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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一臣 羞花掠影 18377 字 25天前

第181章 但孤在意你们 觉得我太小白脸了?……

郑清容这边因为武举的事忙活了起来,荀科那边也为武举的事再次到春秋赌坊开了个事后小朝会。

孟平自从炸堤坝的事后就被祁未极小惩大诫不要他再参与后续行动,再加上他还需要伺候在姜立身边,此次也就没有来,只有祁未极、荀科和银学三人在雅间内。

“殿下同意她改动武举可是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荀科出声问。

早朝上郑清容提出今次武举的变动,他当时站出来说话是得了孟平授意的。

殿下如今不能在她面前露脸,朝上也只能通过孟平传达他的意思。

而让他带队支持她改动武举,就是孟平今次在朝上给他打眼色示意的。

“玄寅军前不久的军演我去看过,很厉害,建军不到一年就能带出这样一支军队,寇健有些本事。”祁未极端起桌上的茶盏,笑道,“此次她既然要为寇健造势,那我们就借势,让玄寅军为我们所用,安排我们的人参加武举,务必夺魁。”

抛出了封侯和携领玄寅军的彩头,还让百姓们来围观,这不就是要给寇健造势吗?

玄寅军是她提出来建立的,军队却一直是寇健带领的。

什么不拘泥出身,为官者也可参与武举,这不就是让寇健也参与进来的意思吗?

回来后除了提出要查给逃犯炸药的人,还指名要到兵部这边任职,她这是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既然她要动手,那他就奉陪。

荀科点点头,没得到孟平示意前,他在朝堂上也想到了这点。

殿下手里虽然有孟平豢养的死士,但到人前拨乱反正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的。

本来之前是想联合庄家军的,庄家军昔年随先帝征战,殿下又是先皇遗孤,庄家军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被郑清容这么一插手,庄家军如今在南疆守着,他们也没办法再调动庄家军,那么新建立的玄寅军就是最好的安排。

寇健当初在先帝那里不得志,若能把玄寅军收为己用,提携寇健,还怕寇健不死心塌地跟着殿下?

只是有一点可能不太好实现,想到这里,荀科又道:“寇健当年和庄王随先帝征战,二人旗鼓相当,我们的人想要夺魁怕是不易。”

庄王曾经都说过寇健与他不分伯仲,遗憾未能和他同封为王,想要压过寇健在武举夺魁,估计有些难度。

“这几日先让几个人去试试他的身手,根据他的武功路数制定一些压制方法,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他负伤上场,让底下人注意些分寸,不要伤到他的根本,只要能在场上胜过他即可,玄寅军到底需要他坐镇的。”祁未极吩咐道。

荀科觉得这招数有些上不得台面,他不喜欢这种隐私手段。

当初他帮郑清容处置崔尧虽然是得了授意的,但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并非无中生有或者从中构陷。

而且要是这样处理,将来如果被寇健知道了,估计会让他心有芥蒂。

当臣子对君主心有芥蒂,会发生什么?

荀科垂眼,没敢深想,但脑子里忽然没由来想起郑清容。

这事要是换一换放到她面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她能为素心和茅园新的死质问人命重要还是皇命重要,又能因鱼嘴堤坝差点儿被炸毁为蜀县百姓要一个交代,这就注定她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为君者不能太心软,但也不能太铁血。

她和殿下,一个重情,一个无情,也不好说谁对谁错,都是立场不同。

荀科在心里长叹一声。

但是事到如今,除了殿下说的这样,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要是让寇健武举夺魁,玄寅军可就相当于是她郑清容的了。

本就是她提出玄寅军建军的,也是她给寇健封侯铺路的,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寇健和他手底下的玄寅军都会向她靠拢,这对殿下不利。

交代完一切,祁未极把手里未喝的茶递向荀科:“相爷是否觉得孤有些不择手段了。”

让逃犯去引郑清容回京的是他,让曝光南疆公主男子身份的是他,让揭穿陆明阜挡箭牌身份的也是他,如今让人去对付寇健的还是他。

对他们来说,确实巧立名目不择生冷。

荀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忙道不敢。

祁未极扶他坐下:“孤这一路走来全靠相爷和干爹扶持,孤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护住孤想护的江山,护住孤在乎的人,孤不在意外人如何评说,但孤在意你们。”

这一句相爷,一句干爹,彼此之间不再是君与臣,而是抛开身份说掏心窝子的话。

荀科对他施礼:“殿下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臣明白的。”

一个被窃国的先皇遗孤,要是手腕不硬一些只怕早就死了。

他的过往造就了如今的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这样想,一旁的银学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话不对吧,哪有人把自己不择手段的理由放到别人身上的,这不是打着情分的幌子为自己开脱吗?确定不是在偷换概念?

但她也不好说,只能自己低垂着头侍立在一旁。

“待一切尘埃落定,孤会亲自给寇将军赔罪。”祁未极道。

君给臣赔礼道歉,这算是给足了面子。

荀科适才心里的那种不舒服虽然还在,但因为他这番话淡去了不少,也不好再说什么。

银学在心里思索了一番。

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意思吗?

寇健当初连先帝的甜枣都没要,直接硬气地叛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如今他虽然回来了,但当年就硬气的他,现在还会接受这样不痛不痒的甜枣吗?

银学不知道,郑清容也不知道。

但是自己要做什么,郑清容是知道的。

武举的事搞定,她就给寇健递了信去,让他近日小心些,祁未极他们估计会对他下手。

虽然不至于伤他性命,但伤痛是避免不了的,他那边最好防范些。

听到武举不对人员设限制,符彦和仇善也报名了。

虽然不知道郑清容为什么这次回来后都不怎么跟他们亲近了,但既然她把方向落到了武举身上,他们跟着她的步伐走就是了。

对于他们两个要参加武举的事,郑清容也没阻止,由着他们去。

接下来几天郑清容除了在兵部处理相关事宜,还着手调查逃犯炸堤坝的事。

纵然荀科说过孟平是给逃犯炸药的那个人,但他的话郑清容从来不敢全信。

既然要给蜀县百姓一个交代,那么这个交代必然要找对人,不然要是讨错了,那就没意义了。

因为当时就是屠昭在负责逃犯的案子,案子是她接的,人也是她抓的,而且之前两人一起查办过泥俑藏尸案,所以即使屠昭不算是大理寺正式官员,大理寺这次也还是派出屠昭和她对接。

屠昭早就等着她回来和她一起针对当初的逃犯继续深入调查了,不过看到她来还是选择先问候:“郑大人可算回来了,在南疆这段日子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去我娘那里看看?我娘这些日子又研究出来好多新药,外伤内伤都有,已经给那两个道士不是道士、和尚不是和尚的人试过了,很有效,没有副作用。”

其实这些话在她回京那天她就想问了,只是心里记着她说过背后有人盯着的事,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就没有凑上去,只在大理寺等着。

反正她回京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要彻查当日鱼嘴堤坝被炸之事,迟早要来大理寺的,她等着就是了。

现在等到了,当然要趁机一次性把话都问完。

她一连声地问,郑清容也一连声地回答:“有劳阿昭姑娘惦念,没有受伤,就不劳烦慎夫人了,许久未见,不知慎夫人和阿昭姑娘近来可好?”

她身上穿着师傅给的金丝软甲,作战过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就算有些小磕碰小摩擦也早好了,没有危及性命。

倒是许久没有见到她们母女,也不知道她们近况如何。

“娘和我一切都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屠昭笑道。

郑清容被她这轻快的语气逗笑,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阿昭姑娘出现,气氛总是愉快的。

屠昭也不过多闲话,把她从剑南道益州蜀县回来后收集到的线索给她说了:“当日你抢了炸药扑入陵江之后,逃犯也紧跟着中毒死了,我在蜀县那边查了些日子,对方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案子还在大理寺这边挂着,我也不好在蜀县多待,只能带着已死的逃犯先回京结案,不过回到京城后细细搜罗一番,发现给逃犯炸药的可能是宫里的人。”

怕这些线索引来背后的人,她没有把线索上报,只在暗中收集,等到郑清容回来了,这才说与她听。

郑清容一边听一边想。

宫里?看来这炸药确实不是荀科给的,荀科的相府在宫外,在宫外给逃犯炸药更方便,没必要舍近求远跑到宫里去。

这么看来,给逃犯炸药的人不是祁未极就是孟平了,要是还有别的在暗处的人,那就另说。

屠昭又相继摆出证据,说了她的判断,郑清容一一看了听了,大致可以确定就是孟平了。

“好,我知道了,阿昭姑娘这边不要再查了,我会处理的。”她道。

要是继续查下去,祁未极他们怕是会再次找上她,上次在蜀县就已经是先例了,她不能再让她陷入这个局了。

屠昭哎了一声:“郑大人的意思是不要我参与了吗?”

郑清容没直接说原因,只给她派了个新活,好让她避开一阵子,而慎舒那边,她也说想要求药,请慎舒帮着做。

让身边的人都远离这些纷争,她才能放心做接下来的事。

根据屠昭那些零散的线索,郑清容之后又联合刑部那边深入查探了一番,从一开始的大致确定是孟平,已经能全然确定是孟平了。

想来当初荀科把孟平这个人推出来是故意的,大概是得了祁未极的授意,真真假假说一番,好吸引她的注意。

而他们既然敢告诉她是孟平,肯定也不怕她查,更不怕她对孟平下手,估计等到她开始动孟平的时候,他们也就要开始动她了。

毕竟在中允的时候那名死士就说过,他们不希望她那个时候死。

她之前还不怎么理解为什么会对她的生死划定一个时间期限,后面知道了他们把她当做祁未极的替身,也就晓得了他们的用意。

他们是希望事情未成之前,有她挡在祁未极面前,而等祁未极不再需要她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再留着她了。

她有预感,这个时候快到了。

因为升任宰相需要挑个好日子昭告天下,公凌柳还是和上次一样,让她自己定升任宰相的时间,等她确定了,他那边就直接报上去。

这一点郑清容倒是不急,她有意拖着,等到佘茹那边把兵器都打完了再说。

她也不怕在此期间祁未极他们对她下手,他们是会对她下手,但绝对不是现在。

在她提出动武举而荀科站出来支持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们图谋玄寅军,只要武举还没开始,他们就不会着急下手,起码也得等到玄寅军人手一把兵器后再对她下手。

而佘茹那边也很给力,确实如她所说,不出一个月,所缺兵器就全部打好了。

郑清容再三跟她道谢,得到的只有佘茹一句“去吧,别让更多的人成为卓儿”。

这句话当初她主动站出来承诺给她铸兵器的时候就说过,现在再说,自是更有深意。

郑清容施礼致谢,当即带着库部司的人去给玄寅军发兵器。

寇健早就等着了,手底下不少新兵都没有兵器,他日常操练也有些不得劲:“郑尚书总算来了。”

先前在黑虎寨还是唤她郑侍郎,没想到一晃眼就成了郑尚书,而过不了多久又得称郑相了。

真是让人惊叹。

当然,这句“总算来了”不只是说她现在才来玄寅军军营,也有说她从南疆回到京城的意思在。

即使她去蜀县治水前特意给他递了封信来,让他趁此机会壮大玄寅军,字里行间还带着将来对玄寅军的看好与冀望,像是期待下一次见面,但听到她为了鱼嘴堤坝扑入陵江生死未卜之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那可是炸药啊,谁能从炸药底下讨到好?

饶是之前在黑虎寨短暂相处下来,他就已经大致了解到她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动作之前就有计划有安排,习惯走一步看三步,但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他都有些害怕。

如今看到她好好地回来了,还拿下了南疆,欣喜之余,敬佩更多。

郑清容轻笑:“我来迟了,让将军好等。”

台涛也过来和她见礼:“郑大人!”

虽然他和寇健关系不错,但并没有因为这层关系得到特殊照顾,和大家一样都从小兵做起。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也是寇健有意让他在人前做榜样的,他对所有将士一视同仁,自己从黑虎寨带来的弟兄和扩招的新兵都是一个待遇,能做到都尉还是将军各凭本事。

台涛自己也很争气,由于在军中表现出色,他现在已经是校尉了,不再是负责押运贡品的督运。

“台校尉。”郑清容笑着打量他。

和之前在黑虎寨看到的相比,他好像壮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那个有些秀气的年轻人添了几分将士刚毅。

黑虎寨的人看到她来了也很是激动,有了之前在黑虎寨共退死士和比武过招的情分在,一个个喊着郑大人挤上前来。

寇健轻咳两声,提醒注意纪律。

人家郑尚书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样没规没矩的算什么。

之前在黑虎寨也就罢了,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人看,但现在他们是东瞿的玄寅军,是门面,传出去还以为他治下无方,连个军队都看管不好,让西凉和北厉看笑话。

郑清容只说无碍,她来只是送兵器的,不是来巡查的,不用太拘礼。

而那些后面招进来的,即使没有和她接触过,但都多多少少听过她的事迹,尤其这次听到是她带着庄家军攻下南疆,心里都相当敬佩,一个个拉长脖子踮起脚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文官能做到武将那般带兵打仗。

当看到是一个和气不已的年轻人时,都惊诧不已。

“这就是那位带兵直取南疆的郑大人吗?看不出来啊。”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站出来请罪。

“小的失言,还请郑大人降罪。”

虽然不少新招进来的都是这么想的,但人家只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他这一说出来就是冒犯了,自然要请罪。

竟然没有躲藏遮掩,也不用点名,自己就主动站了出来承认错误。

郑清容看了寇健一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以啊,底下人都这么有担当。

寇健学着她的样子,也给了她一个“我还能让你失望”的表情。

玄寅军是因为她才能建立走向人前的,他要是不好好干,哪里对得起她当初那般大费周章?

郑清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回头倒也没有要治罪那小兵的意思,只笑问:“看不出来什么?”

那小兵被她看着,脸涨红不已:“我以为能带领军队杀入南疆的,不说三头六臂,起码也是个魁梧奇伟的,没想到会是大人这般斯文端秀。”

文官嘛,是该斯文些的,可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斯文,觉得不可思议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郑清容失笑:“觉得我太小白脸了?”

换句话来说,这可不就是霍羽对仇善喊的小白脸吗?

这话可就难听了,那小兵几乎要哭出来,忙道不敢。

寇健道:“你们没想到的事可多了,郑大人远比你们想的要厉害。”

当初在黑虎寨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到了,能让他寇健佩服的人不多,郑清容是其中一个,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

郑清容也不反驳他这话,笑着从箱子里拿了一把兵器,示意那说她斯文端秀的小兵接着。

小兵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罚,还是新兵里第一个拿到兵器的,一时愣愣。

反倒是旁边的人看着他手上的兵器,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漂亮的兵器!”有人啧啧赞叹。

倒不是说外形漂亮,也不是样式漂亮,而是气势漂亮,光是这么看着都感觉能多杀几个敌兵,这要是握到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能抵挡一把好兵器,当兵的更是。

郑清容示意库部司的人把装了兵器的箱子都一一摆好,又对底下的玄寅军说:“没有兵器的都上来领。”

一声出,不用单独组织,那些没拿到兵器的新兵们自己就排好了队,有序地领了兵器,相当有纪律。

领到的欢天喜地爱不释手,没领到的虽然心痒,但也没有催促,直勾勾地盯着队伍和那些沉重的红木箱子,眼睛眨都不眨的,都想拿到属于自己的兵器。

这次佘茹和明宣公打的兵器有多余的,不仅没有兵器的新兵能拿到,那些已经有了兵器的,但是有磨损的也可以替换,至于还剩下的,就放在玄寅军里,供日后自行取用。

拿到兵器,寇健又让玄寅军给郑清容展示这大半年的操练成果。

号子声里,经过她改良的龙虎阵如今在玄寅军身上更显不凡,如龙矫健,如虎生威,彰显大军气势。

郑清容一边看一边感叹,当初让寇健练兵这个决定真是没错,他的治兵方式虽然和庄王不同,但效果更妙。

东瞿有玄寅军在,也不怕西凉和北厉再生事端。

眼见着武举日子快到了,郑清容又跟寇健多说了两句:“武举将近,将军可得小心些。”

“之前已经遇到过几波人了,先是试探我,后面又有意伤我,不过郑尚书也不用担心,他们掀不起什么大浪。”寇健道。

她先前就递了信来,他也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有防备的。

郑清容嗯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

安排了兵器的事,从玄寅军军营出来,郑清容本来是要去礼宾院见见柳闻小姨的。

上次攻打南疆,柳闻小姨使了计策帮她拖住西凉和北厉,现在双方都停战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顺着源头找到柳闻小姨这边来。

她得去看看有没有能提前部署的。

反正柳闻小姨本就是用来看她画与民同乐图的理由来东瞿的,有着与民同乐图的由头在,她想要见柳闻小姨并不难。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跟柳闻小姨见面,北厉的四王子就先到了。

第182章 让我来侍奉【GB】 你想要男人,我也……

南疆使团在霍羽爆出男子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礼宾院只有北厉的三王姬和随侍人员在。

独孤嬴倒是也不需要鸿胪卿屈如柏和礼部侍郎翁自山多操心,自有自的玩乐。

就像现在,谢晏辞说他跟乐伶新学了几首琵琶曲,要弹给她听。

上次乐伶抱着琵琶而来,她一连听了好几天,谢晏辞虽然看那风情的男乐伶不顺眼,但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琵琶曲的,便特意去学了,学成之后就把那乐伶给撤了,他亲自来。

他在太常寺任职,是太常寺少卿,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他又特意研习过阴司之术,有吹奏过生魂引的经验,学得并不慢。

独孤嬴倒也没有拒绝,让他弹来听听。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琵琶曲,不过是因为上次逼着谢瑞亭穿舞衣和着琵琶曲跳舞未果,此后谢瑞亭一看到琵琶就如惊弓之鸟,她觉得有趣,就让那乐伶多来了几天,趁机欣赏谢瑞亭如坐针毡的模样。

现在谢晏辞既然要弹,那更有意思了,“父子俩”一个弹琵琶,一个惊弓鸟,场面一定很生动,这不比唱戏好看。

得了她允准,谢晏辞果真抱着琵琶在她腿边坐下,轻拢慢捻地弹了起来。

独孤嬴没怎么听,视线落在躲她远远的谢瑞亭身上。

和谢晏辞巴巴地凑上来不同,谢瑞亭恨不得离她远些,要不是她用九罗溪自己的坟墓要挟,他连这道门都不会跨进来。

当然,进来归进来,只是离她有多远就多远,从不往她跟前来。

此刻见谢瑞亭低蹙着眉头,身体紧绷,随着每一声琵琶曲调而忐忑不安,独孤嬴只觉得好玩极了:“谢少卿都肯为我抚琵琶,谢祭酒不展示一些才艺吗?”

干坐着有什么意思?玩弄他才有意思。

谢瑞亭脸色难看,虽然这些日子独孤嬴让他学会了回话,但他的回话内容并不客气:“下官只会舞文弄墨,不会琴瑟琵琶。”

他有意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就连教书育人都说成是舞文弄墨,只为了让她不要再捉弄自己。

可他显然错了,独孤嬴并不会因为他自贬就不玩弄他。

“既然文墨是谢祭酒的强项,那便写首词来看看吧。”独孤嬴笑道,“谢祭酒能当上国子监祭酒,想来也是才学出众,不如就为我赋首新词。”

说着,独孤嬴也不允许他拒绝,直接让人送了笔墨来,就摆在谢瑞亭跟前。

“下官笔墨粗陋,怕是会辱没了王姬。”谢瑞亭皱着眉推辞道。

独孤嬴哪里容他推辞,撑着脸笑:“无妨,谢祭酒只管写就是,写好了有赏,写不好……也有赏。”

最后“也有赏”几个字音调拖得绵长,谢瑞亭身子没由来就是一僵。

北厉三王姬性情乖戾,他可不认为写不好的赏跟写好了的赏是一样的。

闻言,谢晏辞狠狠地瞪了谢瑞亭一眼,一把年纪了还玩欲擒故纵这招勾引柳二小姐,当真是不知羞耻。

心里骂完谢瑞亭,谢晏辞又讨好地看向独孤嬴,全然没有先前对上谢瑞亭时的阴鸷:“王姬,我的琵琶曲不好听吗?”

“好听啊,谢少卿主动献艺,也有赏。”独孤嬴逗狗似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勾唇道,“呈上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有人奉了酒进来。

酒一直温着,装在青釉酒壶里,随着走动,清冽的酒香阵阵传出。

谢晏辞并不陌生,是鹤觞。

谢瑞亭虽然喝不来酒,但熟悉的味道撞入鼻端,他也知道这是什么,顿时有些想要逃离这里。

独孤嬴看出他的心思,也不要人伺候,挥退身边的人,让人把门关上,只留谢氏父子在屋内。

谢晏辞很会看眼色,放下琵琶,膝行至她身边,提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王姬。”

独孤嬴接过酒盏,瞥了一眼那边坐立难安的谢瑞亭,手腕一转,直接把酒递到了谢晏辞面前:“给你的赏。”

谢晏辞几分欣喜,只要是柳二小姐赏的,什么他都喜欢,就像当初点在他眉心的守贞砂一样。

他有意伸手去接,却被独孤嬴避开了,疑惑之际,他听见独孤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用嘴接。”

这实属不太像话,但谢晏辞不疑有她,依言照做。

独孤嬴却有意吊着他,晃着手里的酒盏,引着他不住去够。

谢晏辞只觉得冰凉的酒盏时不时抵住他的唇齿,每当他要去迎的时候又被错开,磕磕碰碰间酒香侵染,熏得他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柳二小姐,只一点点试探着靠近,去靠近她手里的酒盏,也靠近她。

独孤嬴被他的反应逗笑,酒杯倾斜,把里面的鹤觞酒尽数倒出。

酒液并没有落入谢晏辞的口中,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晕湿了他的脖颈和衣襟。

谢晏辞也不管自己的狼狈,舔舐嘴角残留的酒水:“谢王姬赐酒。”

时隔多年,他好像又一次尝到了当年她给的那杯鹤觞酒的味道。

虽然过分讨好了,玩弄起来没什么意思,但偶尔换换口味也算不错,独孤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示意他接着弹:“继续弹琵琶。”

谢晏辞应是,并不处理身上的酒液,带着一身酒香,当真又抱着琵琶拨弄起来。

转头看见谢瑞亭一脸难堪,独孤嬴恶趣味地笑道:“谢祭酒怎么还不动笔?莫不是也想尝一尝这鹤觞酒的滋味。”

谢瑞亭拳头紧了放,放了紧,最后沉声道:“王姬折辱我便是了,何必拉上晏辞。”

晏辞是兄长的孩子,如今和他一样被困在王姬身边,九泉之下,他要如何给兄长交代?

“折辱?”独孤嬴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谢晏辞,“我有折辱你吗?”

“王姬待我极好,何来折辱之说。”谢晏辞挑着琵琶弦应和,垂眸之际给了谢瑞亭一记眼刀。

少多管闲事,他以为他是谁,他就是看不得自己被柳二小姐宠爱。

独孤嬴似笑非笑,视线落回到谢晏辞身上:“这首《春江花月夜》要是弹完,谢祭酒还没有做出新词来,我会让谢祭酒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折辱。”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琵琶曲,但是也能听出来谢晏辞现在弹的这首琵琶曲叫《春江花月夜》,曲调音色里描绘了一幅独属于江南的暮色。

尤其是这首曲子轮指的指法比较多,对于初学者来说有些困难,他敢在她面前弹这首曲子,还弹得不错,看来是有用心学,没有敷衍了事。

谢瑞亭敢怒不敢言,提笔却什么都写不下。

屋子里全是鹤觞的酒香,这会让他想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而他的过往早就已经被柳闻所占据,从里到外,从迷糊到清晰,全都是她。

可能他就是贱吧,她那般欺负他,玩弄他,到头来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甚至午夜梦回,脑子里也全是她,然后睡意全无,枯坐到天明。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起她的,他害死了她,像他这样的罪人有什么资格想念她。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唾弃自己的无耻,鄙夷自己的卑劣,但也贪念这样偷来的思念。

他想,要是柳闻还在,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将他狠狠踩进尘埃里,让他不要再白日做梦了。

可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时间轮转,酒香扑鼻,谢瑞亭不可控制地想起柳闻,这一想就难免想得深了,连曲子什么时候停了都没发现。

谢晏辞倒是有意拉长曲子,他不想柳二小姐给谢瑞亭奖励,可是任由他再怎么拖延,曲子也有终了的时候。

更别说他在弹奏的时候,柳二小姐还有意无意看向他这边,像是知道他在耍小聪明。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面上的轻笑便是警告了。

琵琶声停,独孤嬴轻叹一声,拎起桌上那壶鹤觞酒起身:“很遗憾,看来谢祭酒并未做出新词,得不到赏了。”

“王姬。”谢晏辞拉住她的裙角,想要乞求她不要靠近谢瑞亭,不要奖励他,他不配。

独孤嬴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乞求,只淡淡笑道:“曲子弹得不错,再来一首《春江花月夜》。”

“王姬……”谢晏辞欲言又止,他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她和谢瑞亭接触。

他已经害死过她一次了,她不要再靠近他了好不好?

独孤嬴挑了挑眉,语气不似先前那般玩笑:“不愿意现在就滚。”

意识到自己可能触怒了她,谢晏辞只好让步:“愿意的,王姬说的,我都愿意。”

他才刚刚分到一点儿她的注意,不能就这样因为谢瑞亭没了。

来日方长,他比谢瑞亭年轻,一定能让柳二小姐多看他一眼的,大不了熬死他。

独孤嬴也没多说,迈步走向谢瑞亭。

谢晏辞不好再抓着她的裙角,只能重新抱起琵琶,再次起了《春江花月夜》的调子。

琵琶声在身后响起,独孤嬴一边走,一边笑看着谢瑞亭。

目光在她手里的酒壶和纸上的空白转了一圈,谢瑞亭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丢下手里的笔就要往外逃。

只是还没等他起身,就被独孤嬴踹了膝弯,当即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手因为要支撑身体,跪倒之际擦在地上,饶是屋内地面平整,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蹭破一层皮,隐隐有血迹渗出,而膝盖磕碰到屋内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晏辞只觉得这声闷响和着他的琵琶曲,十分有韵律。

独孤嬴把谢瑞亭从地上扯起来,甩回到给他写词的桌案前:“学会跑了是吧?看来这大半年没把规矩记到心里。”

她行事是没什么规矩,但对他有规矩的要求。

这大半年他虽然因为她的威胁不得不委曲求全,但也都还好,不至于做出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来,唯独今天,十分不讨喜。

既然不讨喜,那就吃些苦头好了。

谢瑞亭还没来得及反应掌心和膝盖上的疼痛,腰就撞上了桌案。

砰的一声,桌上的纸张受力翻飞飘落,笔墨不住晃动,他自己也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这一出动静不小,但是并没有人进来查看,是早就得到授意的,没有独孤嬴的允许,没人敢进来。

独孤嬴并不会因为谢瑞亭痛就怜惜他,这种倔骨头没什么好怜惜的。

一鼓作气将他压在桌案上,独孤嬴捏着他的脸,给他灌了半壶鹤觞下去。

她说过的,他要是在曲子停后没有做出词来,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辱。

她柳闻向来说到做到。

谢瑞亭不想碰鹤觞酒,他知道自己喝了它会变成什么样,动作间挣扎得厉害,酒液呛得他满脸通红,更多的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流进他的衣襟。

而他擦破皮的手掌在阻止独孤嬴时也不可避免地沾上酒液,新伤碰到陈酒,疼痛翻倍袭来,他的眼尾都红了。

灌了酒,独孤嬴又顺手把剩下的鹤觞倒进了砚台里,捡起他适才丢在桌上的笔蘸取:“谢祭酒写不了,我却是有篇词要送给谢祭酒。”

说着,她扯了他的腰带,将他的衣襟拉至腰间。

谢晏辞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琵琶都差点儿抱不住。

纵然他年幼时就看过柳二小姐是如何调教谢瑞亭的,见识过柳二小姐的手段,但现在的柳二小姐看起来似乎真的被惹怒了。

独孤嬴正要落笔,抬眼瞥向他,声音淡淡,不辨喜怒:“错了一个调。”

谢晏辞心虚不已,什么指法曲谱都忘了个干净,几乎愣在当场。

柳二小姐这个时候都还能发现他的琵琶错了一个调,这该是何等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别停,继续。”独孤嬴出声道。

谢晏辞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手指颤了颤,把曲谱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才续着方才那半阙没奏完的琵琶曲弹了起来。

琵琶声再起,独孤嬴的笔墨也落到了谢瑞亭身上。

谢瑞亭喝了酒,酒气上头,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晰了,眼前水汽氤氲,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泪花闪烁,只能咬着舌尖保持最后的清醒:“不要,别这样……”

声音啜泣,笔墨在他胸前折转时,他的呼吸几乎立刻急促粗重起来,脖颈青筋暴起,胸膛也剧烈起伏。

那里的珠子自从被独孤嬴摘下来后,他就好好收了起来,不让她再看见,免得又被她拿去羞辱柳闻。

不过即使已经没了珠子,也依旧敏感,被毛笔这么一剐蹭,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谢瑞亭语带哭腔,想要阻止这一场闹剧,但只是徒劳。

他的意识还在阻挠她,但他的身体却在渐渐迎合她。

带着鹤觞的墨汁微凉,酒香墨香混杂,靡靡之间游走好似一道道利刃刺出,每次起落都像是在他身上留下不见骨的刀伤。

先前的纸张一部分落到他脚边,被践踏踩脏,一部分被他压在背后,皱巴巴不成样子,而他成为了新的白纸,被迫承受书写。

琵琶曲和着他的呜咽声悠悠荡荡,直到最后一弦拨出,独孤嬴才收了笔。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独孤嬴脸上的怒意这才消减了不少:“看看我为谢祭酒提的这首词如何。”

不用看谢瑞亭也知道自己身上不是淫词就是艳诗,他也从一开始的挣扎已经转变成现在的麻木和心如死灰。

万念俱灭之下,他哽咽道:“你杀了我吧。”

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只求一死。

既然他寻死会让她迁怒柳闻,那他就让她杀了自己。

“想死?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偏不如你愿。”独孤嬴作势要把他翻过身去。

谢瑞亭瞅准时间,撞上她手里的笔。

只要让笔插入他的咽喉,他就可以解脱了,他去地下给柳闻赔罪。

他一心求死,独孤嬴被他这作死的行为激怒了,掐着他的脖子摁下他的动作:“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

不让他寻死,他就把他的命送到她手上,让她来结束他的生死。

真是够狡猾的,也够犟。

对付犟种,她有的是办法让他服软。

谢瑞亭本来都抱着必死之心了,突然被她这熟悉的动作拉回了神,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动作,只有柳闻才会。

当初柳闻就是这般压制他的,他不会看错。

她为什么会柳闻的招式,她和柳闻是什么关系?

一旁弹完琵琶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谢晏辞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之前就是靠这个动作认出她是柳二小姐的,现在她把这个动作展露在谢瑞亭面前,他是不是也认出她来了?

巨大的恐慌忽然蔓延至心头,谢晏辞只觉得脊骨阵阵发寒。

之前谢瑞亭不知道她是柳二小姐,他根据这个信息差才能接近柳二小姐。

倘若现在谢瑞亭知道了北厉三王姬就是柳二小姐,那他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不行,不能让谢瑞亭知道这件事。

独孤嬴并不知道二人的心中所想,现下心头怒意难消,沉着脸道:“今日就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谢瑞亭想要确定自己有没有想错,没有像之前一般反抗,而是试探般喊出那个名字:“柳……”

只是刚起个头,完整的字还没喊出来,就被跌跌撞撞跑来的谢晏辞打断了:“王姬,他身上脏,让我来侍奉。”

这个脏不仅是指他身上沾了墨水,还指他有过孩子不干净。

柳二小姐不喜欢脏男人,他记得的,一直都记得。

虽然他比谁都清楚谢瑞亭没有成婚生子,但他现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京城人都知道,柳二小姐也知道,他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只能坐实。

独孤嬴被他这自荐枕席的行为逗笑了,睨了他一眼:“侍奉我?”

谢晏辞迫切地点头:“王姬之前让我学好了再来,我已经学好了,王姬可以验一验。”

当初城门相逢,事后她就让他学好了再来,他有学的,并没有当耳边风。

一边说,他开始一边宽衣解带,小心翼翼地拉起独孤嬴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他老了,我的腰比他更软,王姬让我来侍奉好不好?”

谢瑞亭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心下若有所思。

谢晏辞在有意阻止她接触他是吗?他这些年为了柳闻的事几乎疯魔,突然对北厉三王姬献好,他还以为他想开了。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北厉三王姬是柳闻对不对?她还活着?

仔细回想,一切似乎有迹可循,她清楚柳闻和他的许多事,一个早些年就走丢,后面接回去在北厉居住的王姬是怎么知道的?

他太蠢了,他竟然现在才想到。

眼里泪意涌现,谢瑞亭强忍了回去,不让她发现端倪。

她既然有意隐瞒,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就当做不知道,不给她添麻烦。

好在独孤嬴方才也没看他,视线都在谢晏辞身上。

扫了他的腰一眼,独孤嬴觉得好像是不错。

她之前就很喜欢谢瑞亭的那身纤腰,虽然看上去似乎稍稍用点力就能折断,但能玩的花样很多。

当初在京城城门的马车里,她都没来及看,只顾着让他吃个教训,现在细细打量起来,谢晏辞这腰身看上去貌似也很有本钱,没有赘肉,捏起来的手感也不差。

“父子俩”容貌继承,腰身也继承的吗?

刚想到这里,门忽然从外面推开,有人站在门口:“我倒不知阿姐在东瞿这般逍遥快活。”

独孤嬴啧了一声,倒也没多大意外,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比她预想的要早不少。

看来最近西凉那边也要有动作了,得提醒提醒清容。

不然这内忧外患的,她那边怕是要吃亏。

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她淡定,谢氏父子却没那么镇定。

这周围都是她的人,没有她的命令是不会有人闯进来的,就像先前那样,无论什么动静都没有人来,除非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二人循声看去,就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男子。

身形高挑,英姿勃发,但凡见了的人都会叹一句好一个飒爽儿郎。

而他和独孤嬴的容貌有六七分相像,眉眼深邃,带着北厉那边特有的风霜。

听到他喊阿姐,二人心里都有了大概猜测,这位估计就是那位没有在东瞿露过面的北厉四王子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东瞿了,还是这个时候。

“你不来我还能更快活。”独孤嬴瞥了他一眼道。

她可不怕这位北厉四王子,更不怕被他撞破这些事。

独孤胜迈步进来,打量了屋内的谢氏父子一眼。

看到二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桌案上的那个身上还写着不入眼的淫诗,熟悉的字迹让他一眼就分辨出来这是谁写的,当下黑着脸命令道:“出去。”

“王姬……”谢晏辞看向独孤嬴,他只听她的话。

独孤嬴倒也没拦着,摆了摆手,兴致缺缺:“都出去吧。”

谢瑞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谢晏辞捂着嘴急急忙忙拉着出去了。

之前都是谢瑞亭拉他走,现在反过来了。

独孤胜一直盯着他们二人离去,看着二人拉衣服的拉衣服,捂嘴的捂嘴,眼里杀意森然。

二人一走,门再次关上。独孤嬴懒得让人收拾屋里的狼藉,施施然坐了回去:“来做什么?平白扰我雅兴。”

独孤胜一言不发跟着她,看到她坐下后,单膝在她面前跪下,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阿姐,你想要男人,我也是男人。”

第183章 他们父子都可以【GB】 我们姐弟为什……

独孤嬴呵了一声,手指滑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挑剔,最后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

独孤胜由着她审视,凝着她视线的同时,手指不断摩挲着她的手腕:“他们父子都可以,我们姐弟为什么不可以?”

他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北厉的宫人都守在外面,便疑惑问了一句怎么不在她身边伺候。

那些人告诉他,谢氏父子在里面,随后他进来看到的就是那样的场面。

诚然,他之前没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她在东瞿的事,但他不想管,想着只要她开心就好了,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吗?

可当他看见那父子二人衣衫不整在她身边时,他忽然就想管了。

“在我们北厉,叔叔娶侄女、外甥娶小姨的事还少吗?姐弟当然也可以,更何况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阿姐。”最后一句说出,他的眸光忽然暗了暗,犹如藏在阴暗处的毒蛇盯紧了眼前的猎物,侵略十足,蓄势待发。

独孤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

被他发现了啊,难怪突然跑来东瞿,看来她得尽快动手了,不然后患无穷。

独孤胜就这么看着她,摩挲的手指渐渐用力,直至握紧她的手腕:“阿姐,跟我回北厉吧,可汗大限将至,等我拿到北厉的王位,你做我的可敦。”

“我凭什么相信你?”独孤嬴跟他打太极。

前一句还道破了她不是他真的阿姐,后一句就让她跟他回北厉,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她要是不回去,他肯定会用手段逼她回去的。

不过既然他现在有意继续将这虚假的姐弟关系演下去,那她就陪着他演。

他此番来得有些突然了,她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可见是特意避着她的。

她还没给阿玉和清容传信,目前还不能和他撕破脸皮,不然后面可就不好动手了。

“阿姐方才不是说我扰了你的雅兴吗?那我把自己送给阿姐,给阿姐赔罪好不好?”独孤胜忽然凑上前来,拉着她的手探向自己的腰腹,“我的腰也很细,阿姐不妨试一试。”

进来的时候他可是听见了的,那个年轻一些的说他的腰很软,想要侍奉她。

在北厉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喜欢腰细的男子,只要容貌符合她的审美,再搭上一节细腰,她都会多看两眼。

而他也为她特意练就了这一节细腰,迎合她的喜好。

他容貌昳丽,生得健硕,却又不至于魁梧,在北厉被誉为第一勇士,宽肩窄腰,光是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线条的发达。

“送给我?”独孤嬴眯着眼审视他,“你这是赔罪?还是变相控制我?”

主动送上门来的,她可不认为是没有心眼的,尤其是这个在北厉就号称心眼最多的四王子。

“我怎么会控制阿姐呢?我们是姐弟啊,天底下最亲近的人。”独孤胜一点点吻过她的指尖,“姐弟不就是要相亲相爱的吗?我喜欢阿姐,阿姐难道不喜欢我吗?”

“喜欢?”独孤嬴趁着他亲吻,手指一探,搅进他的口腔。

指尖按着他的唇舌,或深入或勾扯,指尖丹蔻与发红的舌根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谁更艳丽。

她有意让他吃个教训,下手不轻。

独孤胜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磋磨,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思绪迷离之际,他听到独孤嬴笑问。

“这样还喜欢吗?”

指尖抽出,独孤胜咳了好一阵,唇齿间全是她的气息,有酒香也有墨香,舌头阵阵发麻,露在外面久久收不回去。

面红耳赤,他缓了好一阵,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喜欢,怎么不喜欢,我还想更喜欢。”

说着,他开始舔舐她的指尖,把那些属于他的,抑或是属于她的都尽数收入口中。

蹭着她的膝头,独孤胜蛊惑般凝着她的双眸:“阿姐不想试试我的腰吗?它为你准备了好久,我现在把它送给阿姐,往后我们便是最亲密的人了,我是可汗,你便是可敦,这样的承诺够不够?”

独孤嬴似笑非笑。

可是她不想当可敦,只想当可汗呢。

“阿姐,我难道不比那父子二人好吗?”独孤胜得寸进尺,盯着她的唇,想要起身迎上去。

独孤嬴抬脚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动作:“这就是你对阿姐的态度?”

这浑小子之前可不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的,看来是她的身份暴露给了他这样做的底气。

真是麻烦。

没有得逞,独孤胜便攀上她的小腿,伏在她的膝头装可怜:“我许久未见阿姐了,想亲近亲近阿姐也不可以吗?”

自从她来东瞿,他都快大半年没见到她了,怎么不想念不思念?

“嗯?”独孤嬴居高临下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人。

她不喜欢旁人用侵略的眼神看她,这会让她很不爽,从来就只有她用这种眼神看别人的份。

而他从进来后就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很想剜了他这双眼睛。

“上次西凉派人刺杀阿姐,我直接带兵杀去了西凉,和左贤王打了一架,阿姐不给我些奖励?”独孤胜浑然不觉,循循善诱。

独孤嬴瞥了他一眼,这是开始翻旧账了?先前不说不问,现在说那就是要和她清算的意思了。

脚滑过他的胸膛,独孤嬴顺势往下狠狠一踩。

独孤胜当即闷哼一声,呼吸急促间,指腹几乎陷入她的小腿肚。

“你再抓一个试试。”独孤嬴扫了一眼他放在自己小腿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独孤胜喉头不住上下滚动,方才的刺激过去,他缓缓放松手下的力道,怜惜般地揉着她的小腿:“弄疼阿姐了,是我不好,阿姐给的奖励我很喜欢,阿姐再多给一些好不好?”

独孤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狗东西,跑到她面前来发忄青,活得不耐烦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这个时候弄死他。

北厉四王子死在东瞿是不太好,这对清容夺权不利,但是他真的留不得了。

不仅知道了她不是他真的阿姐,还故意提起她之前设计西凉,让他冲冠一怒的事。

接下来怕是会针对东瞿。

“阿姐……”独孤胜不依不饶,大有再蹭上来的架势。

就在独孤嬴考虑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叩问。

“王姬,东瞿的郑尚书求见,说是前来为王姬作与民同乐图。”

东瞿的尚书不多,六部总共六个,但郑尚书就只有一个,还是一人担任两部尚书。

是以底下人虽然没有报名姓,但也能知道所谓的郑尚书是谁。

气氛正好,突然被打断,独孤胜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偏头朝着门外怒吼:“谁让他来的?让他滚。”

独孤嬴心道来得正及时,抬脚踢开他,对外吩咐道:“请她进来。”

“阿姐。”独孤胜几分恼怒。

倒也不是因为被她踢开而恼怒,而是因为她在这个时候还要见旁人。

他都这样了,她为什么不继续?

独孤嬴看向他:“她不来作画,我怎么回北厉?”

她本就是打着来东瞿看她画与民同乐图的,虽然只是个幌子,她来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但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不是?

“阿姐这是答应跟我回去,做我的可敦了?”听到她这么说,独孤胜适才的恼怒顷刻烟消云散,语气也轻快起来,完全没有方才被人打扰的阴寒。

虽然她此番不回去他也会强制带她回去,但她主动开口总是好的。

独孤嬴抬手拍拍他的脸,力道并不轻:“乖一点儿,让我把画看完。”

“都听阿姐的。”独孤胜欣然点头,并不觉得她是在打他,反而把脸凑上去,让她打得更省力些。

很快,郑清容便被请进来了。

屋内酒气熏人,笔墨乱作一团,郑清容简单扫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独孤嬴和独孤胜身上。

她在外面见到谢瑞亭和谢晏辞,正疑惑他们怎么不在柳闻小姨身边,就听谢瑞亭说四王子在里面。

当时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几日上朝她都没听到相关消息,朝廷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而北厉四王子就这样直接抵达东瞿,实在不简单。

所以连忙让人去传话,就说她来作画,想要以此见柳闻小姨一面。

如今看二人容貌有几分相像,年龄也差不多能合上,郑清容几乎瞬间把人对号入座。

北厉四王子真的来了,他竟然这个时候来东瞿,目的怕是不单纯。

心中有所猜测戒备,郑清容面不改色施礼:“下官郑清容见过三王姬,见过四王子,之前一直忙于公务,未能将与民同乐图奉上,此番前来为王姬补上画作。”

从柳闻小姨来到东瞿后,她不是查贡品就是治水患,后面还去了一趟南疆,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确实没时间画所谓的与民同乐图。

现在回来了,进度自然也得跟上。

独孤胜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郑清容?”

左贤王说过,她和他在中匀的时候交过手,是个厉害人物,不仅把南疆的大祭司给杀了,后面更是带着人打下了南疆。

如此劲敌,不得不防。

郑清容不卑不亢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