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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灼心 寒菽 20439 字 1个月前

第61章第六十一章

王子钦专门把他最喜欢的那辆千万级别的红色超跑给开来了,这种豪车难得一见,同学们经过时都忍不住看两眼,一停在学校门口即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车子的后盖打开,里面装满了鲜花,粉色的小碎花打底,用红玫瑰摆出个鲜红的爱心,还装饰着星星串的LED灯。假如凑近看,还能发现这些花都不是普通的鲜花,而是永生花。

而且,他还穿着一身白西装,甚至做了发型,抹了发蜡,相当风骚。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个来求爱的阔少,不少人还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拍视频,发在朋友圈和微博,还能骗到几个点赞呢。

沈垣放学习惯从南门回家,今天也不例外。他刚走出门,就听见身边有些同学脚步匆匆的,好像说要去看什么热闹。他远远看了一眼,不远处围了一堆人,不知道在围观什么,沈垣也好奇,想着去看一眼,刚探了个头,正巧和正在焦虑地顾盼着的王子钦对视了一眼。

他们瞧见了彼此,都愣了一愣。

电光石火之间,沈垣看到王子钦,再看到他身边的跑车和一后备箱的鲜花,哪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脸飞快地扭曲了。

沈垣瞬间尴尬得头都要炸了,立即想要溜之大吉。

然而王子钦的反应比他还快,直接点名:“沈垣!!”

沈垣倒是想后退,但是后面又有别的同学围上来,挤着他,不但没退成,还被不知道哪来的手推了一把,反而往前进了。

被王子钦点破之后,大家纷纷朝他呼喊的方向望去,齐刷刷地看向沈垣。

沈垣勉强算是学校里的小名人,不少人认识他,吃瓜群众们顿时发出惊呼。沈垣很想躲,可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还伸手把他推到了王子钦的面前。

沈垣脸都绿了。

王子钦在沈垣的面前,直接单膝下跪,拿出一个小礼盒,仰头望着他。

同学们的欢呼和起哄顿时又掀起一个新高-潮——

“卧槽!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当众和男人求婚!还都这么帅!”

“这不是沈副会长吗?我以前就觉得沈副会长gaygay的,果然……”

“太浪漫了吧!!好有钱啊!!!”

入了冬,天黑得早,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暗下来了。

王子钦不怎么看得清沈垣的表情,不过他之前也做好了沈垣不会轻易松口的准备。在周围气氛的感染下,王子钦都有点感动到了自己,热泪盈眶地望着沈垣,说:“我以前是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向你郑重地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伤害你。”

“我会爱你宠你一辈子的,我不会再拈花惹草,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补偿你。”

“和我在一起吧,沈垣。”

沈垣:“……”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妈的,王子钦想干吗?

王子钦打开小礼盒,虽然让路人稍微有些失望,礼盒里面装的并不是求婚戒指,而是一支百达翡丽的手表,但其不菲的价格,依然引起一阵哗然。

在豪车、玫瑰、帅哥和名表的推动下,加上这番对话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引人深思、曲折辗转的爱情故事,围观群众们沸腾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答应他”,被煽动的人群跟着一齐凑热闹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沈垣脸色难看得无以复加,气到手都在发抖。

当众求爱这种事,假如两人早就情投意合,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那才叫浪漫;假如没有,那叫强人所难,耍流氓。

沈垣深吸一口气,在起哄和笑声中,只对王子钦冷冷地说了三个字:“神经病。”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亮,轻飘飘地落在人群中,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安静。

沈垣转身,也没有动作,只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拦在他面前的人,那人打了个寒战,赶紧让开路,后面的人也跟着往边上给沈垣让出了一条路,沈垣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王子钦一个人尴尬地呆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快哭起来,而沈垣连头都没回一下。

王子钦在公众场合,还是最容易被看热闹的大学门口搞这种事,当然闹大了,被很多人拍了视频。大学里求婚求爱屡见不鲜,每次也都要上新闻的,何况男生对男生求爱相当难得一见,尽管结果不太美好,但还是被人投稿在学校的公众号和当地新闻的媒体号上,连视频都有。

富二代圈子里谁不认识王子钦啊,他求爱的那个大家也认识,居然是沈垣啊!!!大家纷纷震惊到世界观重塑。

就从学校门口走到家的这么十分钟的时间,沈垣打开自己的微信,发现已经被朋友们给轰炸了。

朋友A:【听说王子钦跟你求婚了???搞什么鬼?!发生了什么!!】

朋友B:【我早就觉得你和王子钦之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朋友C:【我才知道原来你的性取向是男。难怪你一直不找女生谈恋爱。早点说嘛,你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歧视你的。垣垣加油!我支持你!】

朋友D:【你要么收了王子钦吧?免得他再去祸害女孩子。】

沈垣一时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知道该怎么回好。

他妈的……他隐藏自己的性取向隐藏了那么多年,跟乔海楼好了大半年一直好好的,他都没和乔海楼出柜呢!居然因为王子钦而被出柜了!

沈垣干脆装死,先把王子钦给拉黑,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和王子钦毫无暧昧关系现在连朋友关系也称不上的声明,没等好友们回复,直接把各种新闻软件给卸载了,眼不见为净。过段时间再下载回去看。

反正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大家顶多讨论两天,就会去讨论别的热点了。

可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其中一个视频被K城新闻号发在了微博和公众号上,因为视频主角双方颜值高,而且有豪车、名表加持,再取上个吸引人眼球的震惊系标题,便引来了网友们的热烈转发。

这下好了,不仅面向全校出-柜,关注K城新闻号的百万粉丝都知道了。

当天晚上。

卉姨第一个发现,来问他:【抚摸,我们不理王子钦……不用怕,阿姨现在去给你找那家媒体撤新闻。】

沈垣慌张:【啊?那得多少钱?我自己付吧?】

林之卉:【没事,花不了多少钱的,我在公关方面有些人脉,我帮你处理就好了,你把钱存着吧】

卉姨是行动派,说完就去联系人脉了,沈垣可过意不去,赶紧给卉姨转账,咬牙转了五万,也不知道够不够。

沈垣太心痛了,看着变少了的存款,在心底咒骂王子钦没事找事害他荷包大出血!

接着黎麟也急急忙忙地给他打了电话:“哥,怎么回事啊?我在抖音上刷到一个什么男男求婚视频,我怎么看着那人长得像你啊?”

沈垣叹了口气,说:“把链接和发视频那个人的ID发给我,我去找他删视频。”

黎麟:“真的是你啊?!你答应了?你不是跟我说在我高考之前不再谈恋爱的吗?”

沈垣:“我没有谈。我把那个人拒绝了。你现在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你为什么还在玩手机?你不是答应了我好好学习吗?真的专心了吗?我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的,你快回去上晚自习。”

黎麟挺委屈地说:“哦……”

沈垣头都要大了。

没过几分钟,卉姨又来联系他:【呃,我问了一下,已经有人去打点过了,已经删掉了。】

沈垣把各种软件下载回来,一搜,果然纷纷显示“原视频/文章已被删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也大概知道了这是谁做的,谁又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公关掉各种新闻。

除了乔海楼,没有别人了。

想到这里,沈垣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现在气头过了,沈垣突然有点担心起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王子钦一个难堪,王子钦以前可不是个有耐心的善良人士,要是王子钦生气报复,把他和乔海楼之间的事情说出去,那他该怎么办?总不能他现在回去求王子钦别说出去吧?

乔海楼此时铁青着脸,他是不把王子钦放在眼里,但王子钦干出这种事,就算没成功,也仿佛当众给他戴了一顶绿帽。

尽管在上新闻的第一时间他就得到消息,砸钱让人去处理了,务必要处理得一干二净,但这也只能做到让事情不再继续发酵,已经知道的人是没办法被消除记忆的。

看来他还是对这个小朋友太宽容了。乔海楼琢磨着要怎么敲打王子钦,他脑筋一转,马上想出了四五个主意,该实施哪一个好一些呢?这次下手他不会再留情了,务必要做到斩草除根,不能再让王子钦卷土重来,继续纠缠沈垣。

本来他想把沈垣哄回来就已经不容易了,还冒出个小子来跟他抢!没门儿!

这时,乔海楼特别设置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听到这个音乐就知道是沈垣给他打电话了,接起电话,方才还满脸阴鸷,瞬间脸色变得温柔了,轻声问:“怎么了?”

沈垣吞吞吐吐地问他:“王子钦那事,是不是你找了公关啊?”

“是我。”乔海楼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坏习惯,就算沈垣不问他,他也打算告诉沈垣来邀功刷一刷下降的信用度,“不用担心,叔叔会处理妥当的。”

沈垣又问:“我、我怕王子钦气昏头,他知道我俩的事,要是我们被曝光了怎么办?”

沈垣觉得自己很卑鄙,他就是在诱导着乔海楼答应他去处理这件事。明明他还在和乔海楼吵架,可现在除了乔海楼,他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他知道这件事只有乔海楼答不答应的问题,乔叔叔搞阴谋诡计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乔海楼并没有立刻干脆地跟他保证说好,而是沉默下来。沈垣的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困难不成?

乔海楼沉痛悲壮地说:“那……那万一要是变成那样,我就只能负起责任来,跟你结婚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不正当的男男关系,而是有法律保障的男男关系。”

沈垣怔了下,脸颊飞红:“你有毛病啊!!”

乔海楼哈哈大笑:“没事,开玩笑的,叔叔会处理的,你放心就好。”

安抚好沈垣,他挂了电话。

乔海楼渐渐收起笑容,神情略有点落寞,他趁机装成开玩笑地试探了一下,果然情况还是不太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50个红包

营养液满6w了,明天三更~

有钱这个招数只能对付阿笨没钱的小穷逼,像对白富美受就没什么用了,祈老师就只在乎一片真心,不介意钱。说起来这篇文和《回南天》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年上十几岁,一个年下十几岁。祈南和郁嘉木都是比较纯粹的人,除了热烈的爱不包含钱财那些杂质。但这篇文就很世俗,乔叔叔是被社会污染得漆黑的老流氓,沈垣也不是什么单纯可爱的傻白甜,这两人谈恋爱起来就有点肮脏……而且题目也是两个极端,时不时有读者来问我这次取这次这个书名是不是我中邪了,我以前是基本上都走文艺风的书名,但真的每次上榜都太难熬了,本质上我也就是个三俗狗血文写手,要恰饭啊。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沈垣第二天去学校,那可真是风光无限。

他被富二代男当众追求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校上下,有那等好事者还成群结队来围观他,气得沈垣从早到晚都没有一点好脸色,平时的好好先生也装不了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脾气似乎越来越差,越来越不想装了。

一时之间,珠宝设计系的沈垣成了K大师生中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这被男人追求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本来这件事被发到网上转发颇多,结果还没过一晚上,竟然全部被删掉了!之后有人发,也是发一次被删一次!着实细思恐极。网上没办法讨论,现实中的讨论却没办法轻易地“删帖”“禁言”,大家不禁猜测沈垣究竟是何背景?

绝对非富即贵,否则做不到全网删稿!果然真人不露相,沈垣平时看上去衣着打扮水准看上去也就只是殷实小康家庭而已……不过,想想也是,追求他的人是个富二代,他也是富二代根本不足为奇吧?

之后的好几天,沈垣都处在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上,辅导员问他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沈垣断然拒绝,依然每天黑着脸风雨无阻地上课,一节课都不旷。

过了两三日,王子钦没有再出现,流言自然而然地平息下来。

这时,沈垣接到一通电话,是叔叔打给他的,说是乔家的小小姐生日,说想请他和黎麟两个去参加生日聚会。

沈垣当然没有忘记在乔峻的订婚宴上遇见的那个小女孩,乔海楼已故二哥的小女儿。

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之前乔海楼说乔家老爷子会报答他们,但也没见着有后续,他自己都忘了。只是捡到个在自家迷路的小女孩,举手之劳而已,他上次清楚报了家门,能让乔家老爷子记着他们黎家家教好,对叔叔好个好印象,就算是好处了。后来乔海楼受伤住院那次,他还胆大包天骂了人家,闹得相当不友好,他被划入乔海楼派不被待见是非常正常的,反而被邀请去参加小女孩的生日让沈垣颇感意外。

但是小女孩生日那天黎麟要上课,脱不开身,最后由沈垣作代表去乔家吃生日蛋糕,幸好还有个乔峻是认识的,否则他一个外人独自去参加,还是有点尴尬的。

乔峻来门口接他,一边引路一边说:“没客人,就我们家里人坐一桌吃吃饭。我小堂妹还没有去上幼儿园,连小伙伴都没有几个。幸好你过来,帮忙一起凑个人头。”

沈垣问:“你小堂妹不是四岁了吗?也可以读幼儿园小班了吧?”

乔峻说:“之前送去过,但是她不想去,一直哭,本来觉得狠狠心让她哭两天总能习惯了,结果她连着哭着一星期,每天去都哭,没办法,我爷爷心疼,只好把她接回来,还是带在身边养着。现在是专门请了几个家教在家给她上课,她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随她玩。她那丁点大的胆子,比老鼠还小,吓不得。她平时连话都不爱说,开口说话比蚊子还要轻,唉。”

是吗?她上次叫“爸爸”和“爷爷”的时候不是字正腔圆、声音响亮吗?

沈垣觉得这小姑娘和小时候的自己也不尽相同,起码她爷爷有钱啊,对她的要求也很宠爱,还有人给她过生日。

他还记得自己刚被外公接回家的时候,外公每天吹胡子瞪眼睛地挑剔他,因为六岁之前的他跟着爸爸养成了许多坏习惯,爱咬手指,筷子拿不来,鞋子衣服胡乱穿,吃饭前不知道要洗手,吃完饭不知道要擦嘴巴,每次犯错,外公就板起脸,凶巴巴地抽他手心,一点点给他纠正过来。一年后他上了小学,老师夸他是班上最有规矩的小朋友,常常有同学夸他拿筷子的手势端正漂亮。

乔峻还在说:“这次生日,我爷爷问她要什么,她问爷爷要‘漂亮哥哥’。刚开始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她再说是给她糖吃的‘漂亮哥哥’,我想想应该就是你了。”

沈垣想了想,还是悄悄地问了句:“你小叔叔呢?他不来吗?上次你小堂妹把他认成爸爸了,他又很会哄小孩,让他过来,说不定你小堂妹会很开心的。”

乔峻摇了摇头:“我爷爷和我小叔叔关系还是很僵,一直没有好转啊。怎么可能请我小叔叔来?”

到了客厅,沈垣一眼就看到了乔安安,她穿着件有背后系着大蝴蝶结的淡粉色纱裙,像个小公主一样,细胳膊细腿叫人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个布偶,正在专心致志地给人偶娃娃梳头。

乔峻和她说话:“安安,你看看,谁来了?”

乔安安抬起头,见到沈垣,露出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笑容,站起来,抱着娃娃,小脚板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地奔到沈垣面前。

乔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循循善诱地说:“安安,要懂礼貌,应该怎么打招呼啊?”

乔安安这才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好……”

沈垣摸摸她的头:“你好啊,安安。”

小萝莉安安那双睡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十分欢喜地望着他,脸蛋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特别可爱。沈垣不禁想,她这双眼睛长得和乔海楼是真像,不知道乔海楼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只漂亮的小正太?

安安还把人偶娃娃递给沈垣,沈垣奇怪地接过去:“送我吗?”

安安摇了摇头:“扎辫子。”

沈垣大概懂了,坐下来,给娃娃扎辫子,安安在一旁观察着。沈垣很有耐心地陪着她玩人偶,一直玩到天色渐暗,开饭吃蛋糕了。

安安拉着沈垣到她爷爷旁边的位置,非要沈垣坐下。

坐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沈垣相当不自在,然后安安还非要坐他的腿上,沈垣抱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了一眼乔峻,乔峻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乔老爷子看了看他们,挥了挥手说:“就坐这吧,抱稳她,别让她摔着了。”

乔峻的爸爸笑着说:“安安小小年纪就知道爱美了,还非要帅哥抱。”

把沈垣闹得脸红,挺不好意思的。

然后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在场人少,稍显冷清,但每个都是真心关爱着乔安安,她乖巧地一直在笑,还殷勤地想要把蛋糕上的水果分给沈垣吃。

她吃到觉得好吃的,就要分沈垣一口。

沈垣闲着无事,手把手地细心教她拿勺子叉子的姿势,乔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眼,抿了抿嘴唇。

沈垣忍了挺久了,刚才他吃了一块鱼,莫名觉得腥味有点重,蛋糕吃着也腻味得很,只能吃吃青菜,但安安把一个鸡腿递到他嘴边,他就意思意思尝了口,突然就有点抑制不住恶心呕吐的感觉。

最近他食欲一直不太好,沾不得荤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要去医院看看吧,他又觉得还没有病得那么严重,没必要。

沈垣实在忍不下去了,小心地委婉地对身旁的乔老爷子说:“乔老先生,我有些不舒服,想吐,我想去趟洗手间。”

乔老爷子见他脸色好像是有点不太好,把孩子抱过去:“你去吧。”

沈垣去到洗手间,那股恶心感缓解了一些,他用冷水泼了泼脸,再回去就没有动过一口肉了。

临走。

乔老爷子还带着安安一起去送他,沈垣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当不起长辈送行,走到院子门口,乔老爷子忽地说:“我有事想问问你?”

沈垣:“什么?”

乔老爷子难以启齿地问:“你……你和乔海楼是那种关系吧?上次在医院我就这么觉得了。”

沈垣愣了愣,脸上有点发烧,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乔海楼的爸爸,他能怎么说呢?而且他和乔海楼的关系到现在还不清不楚的,说是吧,之前他们分手了还没复合,说不是吧,他和乔海楼那藕断丝连的怎么也称不上清清白白、毫无关系吧?

乔老爷子嘟囔着:“果然是,哼,我一看就知道了……你眼光怎么回事?看着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瞧上那种家伙了?”

乔老爷子仿佛恨铁不成钢地劝诫他:“他那个人很不负责任,你可得提防着他。”

沈垣:“……”

沈垣自己也觉得乔海楼有这般那般的不好,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说乔海楼不好,莫名有点不爽。这老头子真是个怪人,他觉得乔老爷子还是关心乔海楼的,否则乔海楼受伤他不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偏偏嘴巴这么坏。

沈垣不满地问:“您为什么要说他不好啊?”

乔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觉得他是为什么叛出家门的?当年他跟我说喜欢男人,我那时不答应,他书都不读了和人家私奔了,结果过了两三个月就分了。”

沈垣怔了怔,这下是真的呆住了——真的假的?乔海楼是骗他的那?还说没有真的对谁动心过!那这个和他一起私奔的人是谁?!妈的!!!他回去就问乔海楼,不跟他讲明白,休想他松口复合!垃圾乔海楼!!

此时的乔海楼呢?

乔海楼才与王睢谈妥怎么处理王子钦的事——

王子钦跟男人求爱这事闹这样大,第一觉得没脸的是沈垣,第二觉得没脸的就是王睢这个当亲爹的了。

此人极其三观不正,王子钦之前玩女人,换女人如换衣服,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沾沾自喜觉得他儿子有本事,颇得乃父之风。但听说王子钦居然跑去喜欢男人了,他顿时暴跳如雷,完全无法接受,觉得他们老王家的面子都被王子钦摔在地上踩。当天晚上就把王子钦拎回家关了起来,痛批一顿。

王子钦无法理解地说:“我以前那么花心,你不说我,我专一只喜欢一个人了,不应该算是改过自新了吗?他是个很好的人,是男是女很重要吗?。你以前不是还夸过沈垣是个好孩子吗?”

王睢这时候突然明白了,先前有一阵子他儿子那么低落是因为什么了,敢情弄丢的东西是个男人啊。他是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瓜子,他居然还鼓励王子钦去追,早知道王子钦是在说一个男的,他当时就把人扣在家里再教育了。

而且,和男人表白也就算了,这小傻瓜,还被人拒绝了!

王睢嗤笑:“他再好他也不喜欢你啊,你上赶着什么啊?傻不傻?”

王子钦憋红了脸,又想到沈垣冷酷无情的态度,悻悻地说:“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够有毅力,他就会答应的。”

王睢见他这样可怜兮兮的,心里厌恶起沈垣来,他儿子难得那么喜欢一个人,沈垣可真是不识抬举,想是这么想,可他也不希望他儿子真和个男人混在一起,既心疼又鄙夷地说:“头都撞得头破血流了,还不回头呢?你上次说的,他应该有对象吧?不然你就不用说抢过来了,他相好是谁啊?”

王子钦闭上嘴,拒绝回答。

王子钦不说。

沈垣的奸夫本人乔海楼主动找上来了,开门见山和王睢说:“你管管你儿子,他明知道沈垣是我的人,还把手伸到我后院来了。”

王睢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沈垣的相好会是乔海楼?这他妈……乔海楼不是和黎宸是朋友吗?他睡朋友的儿子啊?沈垣不是才十八九岁,乔海楼老的都能当他爸了啊。

真是看不出来,沈垣平时看上去那么乖的一个小孩,居然是这种人。

但,这不是他能管的事,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到这个岁数,什么离谱的事儿没见过,七八十的老头子娶个二十几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是常有的事,他泡的妞也有女大学生,这样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睢在心底还佩服了下自己儿子,王子钦那臭小子厉害啊,难怪那时候那么难过觉得抢不回来了,敢情沈垣是乔海楼的人,后来他还能鼓起勇气跟乔海楼抢人,已经很有出息了。

王睢只在心里想想,乔海楼都专门来跟他打招呼了,他只能应了下来:“好,我回去教训他,保管他不敢再对你的人动心思。”

乔海楼:“行,谢谢老哥了。”

谈完,王睢挂了和乔海楼的通话,想想自己儿子那副受情伤的模样,又觉得小钦好可怜,可跟乔海楼抢,他还是算了吧。这下事情闹得这么大,再留在国内,他怕王子钦不死心,还去纠缠沈垣,到时候谁都丢脸。现在王子钦的成绩也提上来了,或许可以给他在国外安排一个好点的学校。

王子钦憋了一肚子闷气,断然拒绝了爸爸的这个提议:“我不出国!”

王睢冷笑,嘲讽他:“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你拿什么和乔海楼抢?啊,我都敬他三分。我这不叫勇敢,你这叫不知天高地厚。我要是沈垣,我也不看你一眼,你哪哪都比不上乔海楼。”

王子钦被羞得满脸通红:“他只不过、只不过是比我早生了十几年,仗着年纪大才有一番事业,等到我三十几岁,我肯定也有那么厉害。”

王睢说:“是吗?那你倒是试试啊,乔海楼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自己开公司了。而你呢,还在儿女情长,谁能瞧得上这样的?你读的大学都是我花钱给你买进去的,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机会,你不要试试吗?”

王子钦握紧双拳,目光如火一般地盯着爸爸。

***

乔海楼今天也是独自一人驱车回家,开车开到半路,左眼皮忽然开始跳个不停。

这左眼跳是跳灾还是跳喜来着?乔海楼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清楚。

车子开到能看到自家房子时,乔海楼愣了下,他家外面怎么停着一辆车?那车怎么看着那么像沈垣的车?等等,这个车牌号就是沈垣的啊!

嗯???乔海楼欣喜过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还没开始砸钱呢,沈垣就被他的真心给打动了?主动回家了?

开到家门口。

沈垣因为把钥匙还给乔海楼了,只能坐在车里等他回来,见乔海楼回来了,沈垣便下车去找他,气势冲冲。

乔海楼见他气鼓鼓的,心里咯噔一下,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沈垣劈头盖脸就骂:“你又骗我!”

这乔海楼还真不知该从何回答……呃,是指哪一次啊?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乔海楼倒不是故意骗沈垣的,他这个人本质就蔫坏,有事没事就想骗人玩儿。

特别是沈垣这种平时爱装聪明的小朋友,他骗起来特别有成就感。比如他家有个奇形怪状的木雕摆件,沈垣问来历,乔海楼腹稿都不用打,直接给他编出一段,说在非洲和一个什么什么部落做生意,对方送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叫沈垣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大大小小骗人的次数多了,乔海楼自己也弄不清沈垣说的是哪一次,沈垣有事没事跟他闹小脾气,他还觉得好可爱。

不管,先哄了再说,岑川跟他说了,哄小朋友的秘诀就是顺毛哄。

乔海楼连忙认错:“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别因为我这种坏东西气到你自己好不好?我们去屋里,在外面吵架不像样子啊,天气那么冷,冻着你了,叔叔要好心疼的。”

沈垣就莫名其妙地被他带进屋里去了,还很生气:“你一点都不诚恳,态度那么随便,根本没有歉意,你就是在敷衍我!”

主要还是不知道沈垣指的是什么事,乔海楼又不能直接问,问了就真的是火上浇油了,只能旁敲侧击地猜沈垣生气的原因。

沈垣特别酸,乔海楼这样把他耍得团团转,还跟他说以前没付出过真心,那和人私奔是怎么一回事?想想确实是很可能的,就算是乔海楼这种老狐狸,也曾经有年少纯情的时候吧,他心中也有着一道白月光吧?沈垣酸溜溜地问:“他是谁?你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为了他和家人决裂跟他私奔的那个人。你还骗我说从来没有认真谈过,还说我是第一个。”

乔海楼怔了怔,他绞尽脑汁想到好多骗了沈垣的小事情,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件。陈年往事被翻出来,他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垣双眼冒火:“还真是真的啊!”亏他还抱着最后一点点侥幸心理,觉得乔海楼他爸和乔海楼有矛盾,会不会故意给乔海楼泼脏水。

这时候就不应该撒谎逗人了,乔海楼坦然地承认了:“是真的。”

沈垣一副特别受打击的模样,鼻子一下子酸了,特委屈:“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乔海楼拉住他的手:“手怎么那么冰?这事是真的,但上次叔叔没有骗你,你真是我第一个带回家,我主动给了你我家钥匙的人。你想知道,叔叔就告诉你,那个人叫芮夏,是我的大学同学,我跟他是好过。当时我爸发现我和男人谈恋爱,把我骂得猪狗不如,往死里打我,年轻的时候格外叛逆嘛,他家里情况和我差不多,我们俩都和家里大吵一架,结伴离家出走了。但我撑了下来,他撑不下来,就回家当他的好儿子去了。”

说到最后,乔海楼讥诮地轻笑了一声。

沈垣默默地听着乔海楼讲述往事,慢慢地冷静了一些,半信半疑地问乔海楼:“你没有又在骗我吧?”

乔海楼快对天发誓了:“没有,真的没有。”

乔海楼一边给他焐手,一边笑笑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酸呢?我的小柠檬精,这十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还翻出来酸一酸,这么喜欢乔叔叔啊?你要是还很介意呢,我把我以前交往过的人都写出来,你挨个去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很酸,脸红说:“我哪有那么空。这个人,这个人和后来的其他人我觉得是不一样的。所以,你还算善良诚实的好时光,都被别人得到了,现在轮到我的时候,我就要接盘一个又老又坏的大叔,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好吃亏啊!”

这话真的不中听。乔海楼服了他了,沈垣这就是自己生气还要故意气气他,好心理平衡。他说:“不,他们得到的是一个毒舌暴躁、没耐心且没有钱的我,你得到的是一个温柔体贴、会哄人还超有钱的我,这应该叫摘取胜利果实。”

乔海楼一本正经地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可把沈垣给逗笑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还温柔体贴会哄人?”

乔海楼:“这不就把你给哄得笑了吗?”

沈垣:“……”

乔海楼抱住他,乘胜追击,继续哄:“回来吧,阿笨,你不在,叔叔一个人睡好寂寞啊。你最善良宽容了,你就原谅叔叔一次吧。上次你半夜跑走,我去追你,被路上的碎石子扎了一脚血。这些天我根本睡不好,吃安眠药才能睡着,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你说我是老狐狸,我千年道行就栽在你身上了。你就收了我吧?”

“你想结婚,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程序我都调查好了,我们可以先在网上申请,到时候直接去办公厅办理手续。先把证领了,你想办个怎样的婚礼,跟我说,我都给你办。”

沈垣脸都红炸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还没想结婚,我、我不要结婚。”

乔海楼说:“之前天天跟我嚷嚷着想结婚,羡慕岑川和司睿是一对璧人的不是你吗?现在又不想结婚了?”

沈垣迷惑困扰地说:“可、可是,司先生和岑先生结婚的时候不是也有二十四五岁了吗?我才十九呢,也太早了吧,你禽-兽不禽-兽啊?我总得考虑一下。”

乔海楼说:“过两年,你的乔叔叔人老珠黄,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你不能睡完不负责的啊。”

沈垣心里着急,想了想,很为难地摇了摇头,还是说:“不行,我弟弟明年就要高考了,上次他在电影院撞见我们俩,回去以后心神不宁,都不能好好学习了。我已经答应了他,说在他高考结束之前,我都不会再谈恋爱。”

乔海楼非常会抓重点:“哦,那就是等他高考结束以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是吧?”

沈垣又急又气,乔海楼嬉皮笑脸的,他根本说不过乔海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能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

乔海楼有点遗憾,没能把人骗得留下来。

他把沈垣送出门:“这么晚了,叔叔开车送你回去吧。”

沈垣:“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乔海楼没有非要跟着他,最后说:“那好,下星期见,你比赛那天我会去看你的,给你加油。”

沈垣连忙推托:“我叔叔他们要来的,你来做什么?那不是会撞上?”

乔海楼说:“我是赞助商啊,宝贝儿,我作为赞助商,去比赛现场看看有没有优秀的设计师,到时候聘过来,不是有理有据?”

好像是哦,沈垣想想,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别在那些人面前表现出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要避嫌,知道吗?不然我好端端的,人家以为我是关系户才拿到奖了。”

乔海楼颔首:“好,知道了,叔叔听你的,都听你的。”

可能是为了配合参赛者的时间,比赛设在周六下午。

小麟也有空,叔叔和卉姨当然也在,全家人过来给他加油助威。

沈垣穿了那身他最喜欢的午夜蓝的西装,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到了现场后,就见到了其他严阵以待的选手。先前他还看了公开入围的其他作品,觉得其他选手也都很有创意想法,于是这会儿也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了。

当年妈妈是拿到这个奖以后才拿到全奖留学的录取通知书的,妈妈比他要艰难多了,当时她还很小,一边带孩子,一边继续画设计稿,还得赚钱养家,甚至得承包家务,难怪会受不了跟爸爸离了婚,铁人也扛不住这么累的生活。

沈垣也想去国外深造,哪个珠宝设计师会不渴望这样的机会呢?

比赛快开始了,先抽签决定顺序,然后一众比赛选手去后台等待。

终于轮到沈垣,他一上台,叔叔他们就给他鼓掌,带动现场的观众也跟着一起鼓掌,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这个选手长得特别好看吧。

他们演讲用的PPT稿件,在今天上场前统一装在U盘里给了工作人员,沈垣对负责打开PPT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他打开沈垣的文件夹,傻眼了。

是空的。

他们的工作失误?之前沈垣提交的时候是有的啊!不小心删了?这也不可能啊!他赶紧看回收站,也没有啊!他去翻选手们交上来的U盘,只有沈垣的不见了。

观众和评委等了几分钟,还没开始,现场微微骚动起来,怎么回事?

主持人过去问:“机器坏了?”

工作人员说:“他的文件不见了。”

主持人也吃了一惊,但他工作经验丰富,这时候慌张没用,他赶紧过去告诉了沈垣。

沈垣愣了下,很快想出了对策:“我还带了备份。”

他这人,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好,每回都是最倒霉的,所以都会以防万一,做好充足准备,他不仅带了备份,还带了两个!

沈垣把备份的U盘给了工作人员,有惊无险地开始了演讲。

这么一打岔,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从容淡定地进行了自己的解说,风度和谈吐让评委们频频点头。

乔海楼看完沈垣的演讲,放下心来,皱了皱眉,去后台工作室了。

这未必真是个意外,他倒要看看谁敢给沈垣下绊子。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监控视频里,负责放ppt的工作人员离开去上厕所的五分钟时间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工作服、戴着工作牌的女孩动作自然地走到这里,坐下,打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拿走了其中一个u盘,然后打开电脑操作了一番,接着离开,前后不过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她甚至还戴了手套,不会留下指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乔海楼问活动负责人:“这女的是谁?”

负责人额头上都冒冷汗了:“不、不知道,我们每个工作人员我都记得的,应该没有这个人才是。”

乔海楼说:“哦,那就是有无关的人混进来了,影响了比赛,你们还没有发现。”

负责人:“乔总,我现在就查别处的监控,一定会找出这个人是谁!”

要不是沈垣谨慎,还带了备份,那他站在台上得有多难堪?假如他没有带,就算他赶紧回去把资料拿来,回来以后也会心神大乱,影响比赛。

搞鬼的人倒不难猜,无非是其他参加者之一,从中下手进行调查就是了。

外面。

评委已经挨个点评过了每个选手的优缺点,现在当场统计评分,宣布金奖、银奖、铜奖的名单。

乔海楼隐约听到声音:“……金奖,沈垣……”

有工作人员找到他:“乔总,该过去颁奖合照了。”

乔海楼从黑暗的小屋子里走出来,重新照见光明,灯光把台上照的亮如白昼,沈垣没有特别夸张的神情和动作,只是微微笑着,但乔海楼看得出来,他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乔海楼方才的满心阴戾像是瞬间被太阳照见的影子一样消失了,幸好结果还是好的,他开心就好吧。这些腌臜的事,沈垣不必去记挂考虑,他来查就好。

乔海楼上台颁奖,他亲手把奖杯颁给沈垣,沈垣仰头,对他笑了下,可爱到他心都快化了,然后沈垣笑得特别可爱地小声和他快速地说:“快点给我查查是哪个缺德鬼给我下黑手,我要报复回去!”

乔海楼:“……”

好吧,沈垣果然还是那个沈垣。

然后工作人员拿上来几个写个奖金金额的巨大纸板,要前三的选手拿着纸板合照,小数点后面还两个零,看上去一串零,金额不高但挺能唬人的。

黎麟看到沈垣和乔海楼站在一起就不爽,他自言自语一般地小声抱怨:“那个乔海楼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哥哥居然还对他笑!但哥哥刚拿到奖,笑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应该不是特意对乔海楼笑,看吧,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流,说完话就分开了,一看就是面和心不和,哼。

林之卉却悄悄叹了一口气,这怎么回事啊?沈垣那模样哪是不搭理乔海楼,明明是在避嫌啊。她一看就看出来了。

两人私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还没有一个月呢,沈垣之前还哭得那么伤心,这么快就被人哄回去了。林之卉想,她就知道沈垣一定玩不过乔海楼,这不是还被人拿捏在手里?也不知道乔海楼的悔改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果是假意,那沈垣又受一次伤,多可怜;如果是真心,他真打算负责了……林之卉还是觉得不满,沈垣那么年轻漂亮,前途无限,那就是好白菜被老猪拱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这孩子怎么回事?看着挺聪明机灵的,说讨厌乔海楼也说得滔滔不绝,转头就又被人哄了。这也太好哄了吧?真是不争气!果然还是太年轻,再早熟早慧,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小孩子。

然后她看到沈垣和其他参赛者一起去了后台,等了几分钟,观众和评委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等到他出来。

黎宸奇怪地问:“怎么回事?还没结束吗?”

林之卉:“问问孩子吧。”

黎宸打了个电话给沈垣,沈垣没接电话,回了短信,说主办方找他们还有事,得耽搁一会儿。

林之卉颔首:“可能是要调查一下中间出的那个差错吧?”

沈垣上台时发生的小插曲她看在眼里,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这种背后下绊子的手段她见多了,大多数时候不了了之,被人坑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告诉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一点。

比赛结束了,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选手们都被主办方负责人叫住,一起到后台。

这件事不处理不行,乔总已经发话了,他不想看到这种有违比赛公平性的事情发生,别想敷衍过去,假如处理得不好,他可能要考虑撤赞助。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乔海楼会那么生气,但金-主都这么说了,越快处理掉最好。

他把人全都召集到一个房间里,说明了这个情况,但没说怀疑和某个参赛者有关,只问把监控视频截图放出来,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生,又或者认识这个女生。

众人面面相觑。

“我还要赶高铁呢。”

“我之前连沈垣是谁都不知道。”

“当时在忙,没注意。”

沈垣作为受害人并不在这个房间里。

乔海楼问沈垣:“你觉得会是谁?”

沈垣:“这么明确地针对我,我觉得应该是平时就认识我的人,说不定是我的同校同学。至少是本地学校的人,不然不会准备得这么齐全。”

乔海楼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陈经理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反应,把外省过来参加比赛又明显不知情的人先放走了,其中有两个人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一看就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心虚。

两个都是K大的,和沈垣同系,不同年级。

别人都走了以后,其中一个男生柳俊杰指认了另一个男生应石:“我、我先前看到过他的女朋友,背影和监控里很像。”

应石一下子黑了脸:“我还说你女朋友像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就给我泼脏水?”

不咬死对方,这锅就得平白无故地背了,柳俊杰说:“你作案动机也很充分啊!你讨厌沈垣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你整天在背后说沈垣的坏话。上次沈垣上新闻,你到处发,后来又到处说那些新闻都被删了,是沈垣家有背景。”

应石和他争执起来,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让人拿证据。

陈经理问能不能检查他的手机,应石嚷嚷着隐私权不愿意,柳俊杰很干脆地交了手机出来,打开自己的各种通讯软件,展示自己最近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可疑,以示清白:“没我的事了吧?真不是我。”

经过排除法,最后剩下的只有应石了。

乔海楼看看这个人,问沈垣:“你认识他吗?你怎么得罪他了?”

沈垣迷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认识是认识,但我不知道我哪得罪他了。”

应石还在嘴硬:“不是我,你们不能冤枉我,凡事要拿证据!你们想怎么样,就算找警察,也没有理由抓我啊。沈垣又没怎么样,他不都拿到金奖了吗?有权有势了不起啊?能这样冤枉人。”

人找出来了,陈经理懒得和他车轱辘,怜悯地望着他说,不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要找警察抓起来,世上的对错也不是凡事都需要物证。他的嫌疑基本已经坐实了,最要命的是得罪了乔海楼,得罪了就是得罪了,难道因为没找到确凿证据就会放过你吗?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这傻学生就别想继续混下去了。

陈经理最后劝了他一句:“给你个忠告,你还是转业吧,别做这行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是真瞧不上这样这样的手段,太蠢了,也就这种十几岁的学生还觉得自己很高明,其实一眼就看破了。

应石犹在忿忿不平:“凭什么啊!沈垣想怎么样?”

陈经理说:“和沈同学无关,目前看到你很有违反比赛公正性的嫌疑,我们接下去会继续调查,假如事实俱在,你将被取消比赛资格,以后不能再参加我们比赛。”

应石这时候被吓得脸色苍白。

因为确实没有物证,他们把应石放走。

乔海楼叫人跟着他,这人完全是个傻的,他以为没人跟着自己,火急火燎地找了他女朋友,想要把证据处理掉,结果当场被抓住,这下真的被查实,出了公告,取消比赛资格。主办方把这件事通知给学校,学校要怎么处分他,那就是学校的事了。

沈垣跟乔海楼琢磨:“他就算把我给坑了,他也拿不到第一啊,他这次发挥得也不如以前。压根没进前三。”

无非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乔海楼后来稍微查了下这个学生,说:“你没发现吗?不管是考试还是比赛或者奖学金,你每次都是第一,刚好把他压在第二,他气疯了。”

乔海楼看看沈垣,他觉得,其实就算自己不在,沈垣也未必会被坑到,他很机敏。但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不遭人嫉是庸才,他这些年走过来也踩过不少坑,有几回还挺险的。

以后大概还会出现类似这样的事,沈垣自己小心,他也从旁护着,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闪失了。

沈垣拿到珠宝设计天工奖金奖。

回去后还被学校奖励了一番。

而应石则被学校处分,似乎面临着被劝退的可能,沈垣一点都不同情他,万一他没带备份呢?那他就惨了。他也没同情心去同情害自己的人。

得奖以后沈垣有了充足的底气,他想了想,还是没和乔海楼商量,背着乔海楼在网上填了E国的皇家珠宝设计学院的入学申请,他挺有信心,觉得凭自己的成绩和各种奖项,十拿九稳会被录取的。

反正,先斩后奏吧。

录取以后呢?沈垣想想,有点发愁,他还要和乔海楼复合吗?就算复合了,他们异国恋,能长久吗?反正他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梦想。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沈垣比赛斩获金奖,全家人团聚吃大餐庆祝。

黎宸简直比他这个获奖的本人还要高兴,难得地没办法保持冷静从容,连饮三杯酒,酒醉的红晕浮上脸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年你妈妈也拿过这个奖……”

“嗯。”沈垣虽然高兴,但卉姨也在桌上,她听到叔叔提起前妻,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啊?沈垣忐忑不安,不懂声色地看了卉姨一眼,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黎宸显然是醉了,还拉着沈垣说:“继续深造吧,叔叔替你看好了几家国外的学校,我来给你交学费。”说到动情处,他还热泪盈眶,“你妈妈当初刚准备开自己的工作,却遇上了事故。那时她多高兴啊,没想到老天爷居然那么残忍……你或许可以完成你妈妈未了的心愿。”

“你真是喝醉了。”林之卉见沈垣一脸为难,对黎宸说,“现在这年头,还让孩子为了实现父母未完的梦想而努力,这可不好。就算小垣将来要开自己的工作室,肯定也是为他自己开啊。是吧?小垣,你要是想出国深造再去。”

有时叔叔投在他身上的期许,确实让他感到压力颇重,所以他一直拼了命地想拿出个好成绩给叔叔看,与其说叔叔把他当成妈妈的投影,倒不如说他本身就是妈妈的血脉的延续,所以叔叔总会不由自主地用妈妈的事来要求他。卉姨不动声色地给他解了围,沈垣松了口气,回答说:“嗯,我准备去的,已经申请了几家学校。”

林之卉方才只是随便一问,好岔开话题,没料到沈垣居然会这样回答。

黎麟也愣住了:“哥,你要去留学?去哪国,我也要去。”

黎宸说:“你添什么乱?你哥哥想出国是目标明确地要提升自己,他知道自己想要学什么。你呢?你哥干什么你都想跟着,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能这样随便吗?”

黎麟:“……”

回去后。

林之卉赶紧问沈垣:【你真打算去留学啊?】

沈垣:【嗯,能申请上我就去,我觉得以我的成绩,应该能拿到offer】

林之卉:【那……那乔海楼呢?这件事你和他说过吗?】

沈垣过了好一会儿,才心虚地回复:【我没和他说过,他不知道】

林之卉:【你不是跟他和好了吗?留学这么大的事你不和他说啊?】

沈垣:【我们没和好,我读书是我的事,干他什么事?不用问他的意见吧。反正,不管他同不同意,我肯定先顾及自己的发展】

我就是这么自私。沈垣想,他可不清楚自己对乔海楼产生的多巴胺能持续分泌多久。当年妈妈恋爱脑,一时感动嫁给爸爸,耽搁好几年,别说事业学业,差点把一辈子都毁了。这起惨痛的事件教育了他,人首先要爱自己,再去爱别人,假如冲突了,还是爱自己好一些。

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和乔海楼说什么,等他被录取以后,他再告诉乔海楼……沈垣是真不敢现在就告诉乔海楼,他担心乔海楼可能会阻止他,万一乔海楼不希望他去,只想把他养在家里做个小金丝雀,乔海楼那张嘴又那么会哄人,他还真拿不准要是乔海楼哄他别去,他会不会答应。索性,直接先不告诉乔海楼吧。

林之卉斩钉截铁地夸奖了他:【做得对!就应该这样……这些天我一直好担心,怕你被他给哄了。你和他恋爱就恋爱,别围着他转,把自己的前途放在他前面一准没错,别人给的都是虚的,你自己的成长和获得才是实实在在的。你打算继续和他在一起的话,这是你不被轻视的底气;你不打算和他继续在一起,这是你独立的凭依。卉姨支持你!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去!】

沈垣心底暖洋洋的,卉姨对他是真挺好的……他不禁会去想,假如妈妈还在世的话会怎样,妈妈会对他说什么呢?

沈垣想想就觉得有些难过,妈妈活着时,他叛逆期赌气,一直没和妈妈好好说话。

现在他拿到了妈妈人生重新起飞的同一个奖,沈垣想拿上奖杯,去给妈妈扫墓。

好巧不巧,乔海楼约他:“宝贝儿,你比赛拿了奖,乔叔叔请你吃饭吧?我位置都订好了。”

其实是一周前他就定好了的,岑川不是说砸钱吗?他把一家高档餐厅包下来一整天的时间,由婚礼设计师来装扮,打造出浪漫的氛围,还花大价钱请了沈垣最喜欢的歌手,过来给他们唱两首歌,不求婚,求复合而已。

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正式复合吧。

他做好两手准备,假如沈垣的比赛名次不够理想,那这顿饭就是安慰他,现在拿了这么好的成绩,自然就是庆功宴了。总之,无论如何,他要把沈垣骗出来感受一下他砸的钱。

在比赛前他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就想要给沈垣一个惊喜!

然后——

“不去。”沈垣说,“我那天没空。”

乔海楼挺郁闷地说:“怎么了?你那天有什么事?你那天学校不是没课吗?我都看过你的课表了。”

沈垣:“是没课,但我想去给我妈妈扫墓。”

这就没办法了,他不能跟沈垣的妈妈争。乔海楼想,那就只能把约会往后推迟了,再多花点钱让他们等着吧。

这也是个好机会,乔海楼说:“我陪你一起去扫墓吧。”

沈垣连忙拒绝:“你去干什么?”

乔海楼:“见见我丈母娘。”

沈垣:“你可别这么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年纪还没你大呢。”

乔海楼:“……”

但真到了那天,乔海楼主动说要送他去墓地,沈垣这次没拒绝,等到了地方以后,沈垣还主动拉着乔海楼的手,牵着他,一起去到妈妈的墓碑前。

沈垣把一束白色香水百合放在墓碑前,然后点上蜡烛,祭拜。乔海楼陪着他,这人都来了,就顺便一起拜一拜吧。

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风华正茂,她称不上特别漂亮,但长得很亲切温柔,微微笑着。

沈垣一到妈妈的目前,鼻子就开始泛酸了。

乔海楼摸摸他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沈垣深吸一口气:“妈妈去世以后……我还过来和她吵过架的。我跟她说,你可真是个不负责的妈妈,从小抛弃我,等我长大懂事了,你再把我接走,说要补偿我,结果才两年,你就走了。”

“我五岁的时候从爸爸那里离家出走过一次。我还从他的兜里偷了两块钱。”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我只走出了两条街的距离。”

“爸爸天天打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想去找妈妈,结果没有找到,就在路边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我外公!”

“唉,你大概不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我鼓起勇气,顶着可能被爸爸抓住打个半死的风险好不容易拨通了妈妈家里的电话,我本来以为会是妈妈接电话,结果是外公,他说妈妈不在,他们没办法去接我,让我不要贪玩,赶紧回家,当时真的很崩溃,我哭了好久,小卖部的大伯见我哭得那么惨,连钱都不收,还倒给我一个冰棍。我不想回家,最后是邻居路过,以为我乱走迷路,把我带了回去。”

乔海楼握着他的手指,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看了看他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可你还是很喜欢你妈妈,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还一直戴着她做给你的编绳。”

之前他曾经看沈垣戴着的红绳的颜色都褪得不像话了,找了新红绳来,觉得可以扔掉旧的红绳,换条新的,沈垣却断然拒绝了,问了好久,才闷声说:“这是我妈妈给我编的手链,是唯一的一条,我只有这个了。”

妈妈和他之间没什么回忆,这是仅有的一点点回忆了,他不想忘记。

沈垣平时都使用地非常小心,洗澡什么的都会摘下来,偶尔才戴一戴。

沈垣一下子被乔海楼戳中泪点,他看看墓碑上照片里的妈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妈妈,我拿到你拿过的奖了,要是你还在,你会不会夸我?”

乔海楼抱住他,沈垣把脸埋进乔海楼的怀里,小声地抽泣起来。

乔海楼抚摸着他的脖颈后背:“没事,没事,叔叔会夸你的。”

沈垣带着哭腔,还要怼他:“你夸我有什么用……你放开我,你别抱着我,这是在我妈的墓前,这像什么话啊?她要是还活着,肯定不会准我们在一起的。”

乔海楼:“你怎么知道?我反倒觉得她肯定会同意的。”

沈垣:“不可能。”

两人正抱成一团,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

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什么掉落在地上的声响,沈垣还在他怀里哭呢,所以是乔海楼先循声看过去。

那是一束花掉在地上,也是白色的百合花。

黎宸就站在几步之外,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俩,他微微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突然喘不过气,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阴沉着脸,冷声问:“乔海楼,你在做什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放开!”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黎宸是心血来潮想到要过来给前妻叶雪瑶扫墓的。他这些年一直不敢来,年后和清明都只让孩子来扫墓,他一般不参与,怕触景伤情。

但这次因为沈垣比赛拿到奖,他太高兴了,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告诉雪瑶一声,让她知道孩子现在有出息了,说不定以后能和她一样成为一个有为的珠宝设计师。说来就来,黎宸本想等到周末,可又等不住,便趁着这天中午工作不多,抽空过来一趟,路上买了一束白百合,是前妻生前最喜欢的花。

他想和雪瑶说说话,告诉她阿笨现在特别乖,是个有教养有学识的好孩子,眼看着他把阿笨培养成材了,没有辜负雪瑶的期望。

不年不节,没什么人来公墓扫墓,举目望去了无人烟,只有一座座孤独的墓碑。他捧着花束,从公墓的阶梯往上爬。日光眩目,他眯起眼睛,眺望过去,雪瑶的墓碑那边似乎已经有两个人在了,背影依稀有点眼熟……还是其实是旁边的其他人家有人来扫墓?

黎宸心下突然升起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待他走近,发现,那两个人还真是来给雪瑶扫墓的,并且,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他的孩子,一个是他的朋友。

黎宸手上捧着的花都被惊得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乔海楼居然抱着沈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