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钦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其实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他想着沈垣失恋,应该会难过买醉之类的,他想等到乔海楼露出脆弱的时候,再适时地出现,安慰他,开解他,顺理成章地上位。
可他观察了那么多天了,还特地花钱雇了沈垣的同学观察沈垣,等来等去,愣是没等到沈垣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每天照常上课,作业依然完美,下课了就去菜场买菜做饭,酒吧都没去一趟。
让王子钦甚至怀疑了下那天他是不是幻听了,不过仔细想想,这几天乔海楼都没出现,沈垣也没去找乔海楼,他们应该是真的分手了呀!王子钦实在按捺不住想撬墙角的心,想了想,不等了,主动出击吧!
王子钦突然从路边蹦出来,差点没把沈垣吓一跳:“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死人了。”
王子钦:“我在路边等你呢。”
沈垣:“什么事?”
王子钦憋了一会儿:“我、我在想,你最近应该挺伤心,我想安慰安慰你……”
沈垣一脸冷漠地问:“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王子钦愣了下,脱口而出:“你不是和乔海楼分手了吗?”
沈垣脸色一变:“你怎么……!”
沈垣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不是因为被王子钦知道他和乔海楼分了,而是他不经意瞥见路边听着一辆有点眼熟的车,好像是乔海楼的车?车子还没熄火,驾驶车的人应该还在车里!!
沈垣眼珠子一转,看了王子钦一眼,对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下:“王少,今天我心情好,我请你去喝酒吧。”
王子钦被这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乐得懵了:“啊?”
沈垣笑着问:“不去吗?”
王子钦连忙说:“去去去。”
沈垣便和他勾肩搭背地走了,还故意从乔海楼的车前大摇大摆地经过。
沈垣赌气地想:乔海楼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我离了他,我就找不到别的男人了吗?
第56章第五十六章
一走过拐角,到了那辆车的视角盲区,沈垣立即撇开了王子钦。
王子钦本来还美滋滋地等着和沈垣一起去喝小酒呢,沈垣放开他,他没在意,一点逼数都没有地主动伸手去搂沈垣,被沈垣拍开爪子,不客气地问:“你干嘛呢?”
王子钦懵了,揉揉自己被拍开的爪子:“不是一起去喝酒吗?”
沈垣晦气地说:“我等下还要写作业呢,喝什么酒?”
王子钦“啊”了一声:“可你酒量不是很好吗?”
沈垣:“酒量好还不是被你们这帮人逼出来的?我喝酒也会觉得难受啊,头晕乎乎的,怎么写作业?”
王子钦:“哦……那、那我现在去干什么?”
沈垣想了想,出都出来了,乔海楼估计还在那等着,还是过一会儿再回去吧,他随便看了一圈周围的店铺,于是说:“去找家咖啡店点两块蛋糕坐着写作业吧,快期末考试了。你带作业了吗?”
王子钦:“我、我现在就去书店买本习题集!我们一起写作业!”
沈垣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他要想以后当霸道总裁呢!他要好好学习!
乔海楼好几天没见沈垣想念得紧,车子开着开着,不知不觉就拐到K大这边来了,然后开着开着,又不知不觉地拐到沈垣家小区门口了。
他停着车吹着车内空调等沈垣出现,能见他一面就好,要是还能说上一两句话就更好了。
但乔海楼没想到这沈垣才出现,王子钦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跶了出来,两个人居然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走了?!!只是他因为关着门,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哈?沈垣什么时候和王子钦关系这么好了?沈垣该不会已经和王子钦勾搭上了吧?这可能吧?沈垣不是自称很讨厌王子钦吗?他不是讨厌王子钦到连王子钦喜欢他都不想承认?不可能!乔海楼勉强冷静地想,一看沈垣就是故意气他的,那动作看起来就很不自然,沈垣可从不跟人勾肩搭背。
理智上是这样分析,但乔海楼还是忍不住酸了,浮躁地想,万一呢,万一沈垣真的是和王子钦好上了呢?沈垣有没有那么快移情别恋他不知道,王子钦还喜欢他那是肯定的,沈垣现在也知道王子钦喜欢他,而且这件事还是他亲口告诉沈垣的!!
但他当时觉得王子钦不值一提,压根没有把这种黄毛小子放在眼里,现在乔海楼才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他敢说沈垣不喜欢王子钦,但沈垣年纪小,他怕沈垣气昏了头、故意和王子钦谈恋爱气他,年轻人就会一拍脑门干这种傻事。
乔海楼设想了下,顿时觉得头顶是不是隐约开始发绿了???
乔海楼索性下了车,跟上那两个人,他远远看见沈垣和王子钦一起进了一家咖啡店,他跟着走了进去,找了个沈垣看不到的座位坐下,悄悄看他们俩在做什么,反正,他最近把饭局都取消了,空闲得很。
乔海楼偷偷看了沈垣他们一眼,两个小朋友……在写作业。
沈垣仿佛注意到有谁在看他,转过头查看,乔海楼赶紧躲起来,好不被他发现。
乔海楼点了杯美式咖啡,蹭座位,继续偷看。
他的咖啡很快上了,乔海楼把糖霜倒进去,搅拌咖啡,这时他听见旁边那桌的两个年轻女生在低声嘻嘻哈哈地八卦:
“喂喂,你看到那桌的两个男生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帅啊。我觉得穿深蓝色外套的男生真的漂亮,脸长得好看,衣着也很有品味,和普通男生不一样。真好看,我好想偷拍他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乔海楼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说的就是沈垣,竟然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沈垣的日常穿衣打扮都是他这几个月调-教出来的啊。以前沈垣可不爱打扮自己,顶多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知道要穿得好看一点,后来回去上学,就把名贵的西装套上防尘罩,全都收拾进衣柜里了。他见不得明珠蒙尘,不想沈垣这样糟蹋自己,手把手教他穿衣打扮,务必日常也要收拾得妥妥当当。
听到有人夸沈垣好看,乔海楼莫名骄傲,不错,小姑娘,你们很有眼光。
那两个女生还在说:
“偷拍不好吧……其实我觉得他对面那个男生也挺帅的。”
“是啊,不一样的类型,黑衣服那个男生长得比较攻一些,蓝衣服的比较受。”
“那个黑衣服的男生看上去长得挺凶的,结果好像脾气挺好的啊,你看那个蓝衣服的男生说他,他都笑呵呵地接受下来。”
她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好般配哦……”
这对小伙伴停顿了下,对视一眼:
“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
乔海楼越听,脸色越难看,现在这些大学女生怎么回事!他知道最近网上好像是有点流行奇怪的文化,但她们怎么能这样呢?沈垣和王子钦哪般配了??他们看上去很般配吗???一点都不般配吧????
乔海楼酸溜溜地也去看了一眼,沈垣和王子钦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年纪相仿,俱是风华正茂、青春靓丽。正巧这时,王子钦抬起头来对沈垣笑着说了什么,傍晚缠绵悱恻的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可真是英俊又年轻,眼里都是干净的情意。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好像、可能、也许……看上去挺般配的。
似乎,是比他这个老男人和沈垣般配多了……乔海楼愣愣地想。
沈垣晾了王子钦好一会儿,问他:“喂,你从哪听说我和乔海楼分了的?”
王子钦不敢撒谎搞小动作,老老实实地说:“上星期我去你学校找你,正好撞见你和乔海楼说话,我看你们好像是吵架了,而且后来你都不去找乔海楼了,我就想,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沈垣最近失恋,心理扭曲,就不爱顺着别人的话说,偏要刺别人一下:“嘿,那我就不能是正在和乔海楼闹分手,但还没分正在冷战吗?”
王子钦傻眼了,愣愣地问:“啊?你们原来是在冷战,还没有分手啊???”
话音还未落,沈垣斩钉截铁地说:“不,已经分了。”
王子钦:“……”
王子钦真觉得,自打沈垣和他闹翻了以后,脾气不但一点都不柔顺乖巧,而且还变得尖酸刻薄、爱捉弄人,说出来的话特别会气人,一套一套的……偏偏他以前对不起沈垣,心里愧疚,现在在沈垣面前不敢狂妄……这样的沈垣,好像也挺可爱的。
王子钦埋头写高数题,写写写,写了好几题,他竟然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像极了以前高中的时候,特别温馨自在。王子钦想,要是那时候他就好好和沈垣表白的话多好?那哪还有乔海楼什么事?
王子钦忍不住偷看沈垣,虎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们都已经分手了,我可以追你吗?”
沈垣依然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王子钦无法接受:“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行啊??”
沈垣理直气壮、不知羞耻地说:“因为我只喜欢三四十岁的大叔,你太年轻了。而且我们以前有仇,我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你以前欺负我,这个坎过不去的,所以我们不可能的。”
王子钦说:“我以前都怎么欺负过你,你都欺负回来吧。我们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你能考虑我吗?”
沈垣说:“我可没那么空,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报复你,能算的那么清楚吗?你难道以为我把你的欺负都拿个小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吗?我哪有那么心理阴暗?”
王子钦默默腹诽,真没见你心理光明到哪去。
王子钦说:“你要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对你好,我照着以前对不起你的,双倍,不,十倍对你好,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嘛。你现在都没有在和人谈恋爱了。”
沈垣放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王少,你以前是太狂妄自大了,现在又这样……也没必要这么作践自己吧?我不喜欢你,勉强和你在一起没意思的。”
“恋爱这种事,总得讲究个情投意合。”
“要是把你当备胎,那我也太缺德了,不能这样。”
“我觉得你这就是代偿心理,因为你现在改好了,你觉得以前对不起我,所以想补偿我。你性取向压根就不是男。你不用这样,虽然说我不一定会原谅你以前对我的欺负,但我不会时时刻刻地记在心上记恨你,好吗?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放轻松,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现在我说的明白了吗?”
沈垣想了想,说:“我老实和你说吧。之前你会被你爸赶出家门,就是我干的,我和乔海楼一起设计的。我看到你那时候那么惨,已经很爽了,我早就报复回来了。”
王子钦这下脸色终于变了,怔怔地盯着沈垣,不可置信。
这时,沈垣听到一段熟悉的手机铃声。
嗯?怎么那么像乔海楼的手机铃声?
沈垣循声望去,却看不见人,他走过去找,人已经走了,咖啡还在桌上,没有动过一口。
乔海楼鬼鬼祟祟地去外头接电话:“喂?林小姐,你好。”是有工作上的事吗?怎么直接打他电话了?
林之卉委婉地说:“乔先生,我家孩子沈垣说他的作业本落在你家了,他不好意思去拿,您现在有空吗?我想现在过去帮他收拾一下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乔海楼的心一下子沉了,什么意思?林之卉要来他家帮沈垣整理东西带走??他故意留着不肯送回去,就等着沈垣来找他要的!林之卉要收他的鱼饵?而且……林之卉这是知道了?
乔海楼试探着说:“他知道这事吗?他之前说要自己来拿的,他有让你帮他拿?”
林之卉很有底气地说:“他不想和你说,所以由我来代说。他没有说过要自己去拿,他和你说的是不想要了,但我觉得他的笔记本是心血精华,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不好意思去拿,那我去帮他拿,既然要拿书,那我顺便连他的其他东西也一起收拾了带走吧。”
乔海楼握了握拳,又松开,心烦意乱地想了想,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再故意耽搁,沈垣怕是要更讨厌他了,而且显得他小心眼、不大方,他何时是这样狭隘的人了?
乔海楼只好说:“好吧,我、我现在不在家,你大概一个小时以后过来吧。”
乔海楼回了家,他前脚到家,没过五分钟,林之卉就来了。
她特地带了两个装衣物啊用品的收纳箱,和一个专门放书的硬板纸箱。
乔海楼家里,哪些东西是沈垣的,真的一眼就能分出来,有些玩意儿一看就是小年轻的,要是不确定就拍下来在微信上问问沈垣。
乔海楼手足无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井井有条地收拾沈垣的东西,每拿走一件,像是把他的心掏空一点,心疼啊。
人已经跑了,暂时哄不回来,就不能给他留两样东西吗?
但沈垣既然能让林之卉来做这件事,就说明他们现在关系很亲密,沈垣应该已经把他们的事情告诉林之卉了吧?
乔海楼以前是瞧不上林之卉的,现在为了沈垣,只得低声下气地问:“林小姐,你和沈垣要好,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他啊?我是真的喜欢他。”
“你那合同的事,我再给你让个利,1%,千万级别的珠宝也可以供你选用。你帮我劝劝他,我现在就去给你改合同!真的!不,我先给你改合同,你再帮我劝他也行,也不用保证一定要把他哄回来,行不行?”
林之卉放下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站起来,正视着他:“乔先生,这真的不行,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不合作了。”
“我不能拿我家孩子用来换钱。”
“你们俩之间的事,我是局外人,我无从置喙。”
“你和小垣年纪差的这么多,社会地位差这么多,本来就很不般配。我相信你是喜欢他的,可是既然能预见将来不会有好结果,早早放弃或许也是好事,对你对他,都好。”
就这样,乔海楼眼睁睁地看着林之卉把沈垣的东西都搬完了,他跟到林之卉的身边,真想把东西都抢过来,硬生生地忍住。
临走前,林之卉见他一副伤心无措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说:“乔先生,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小垣,就不要总拿乔了。他说他最讨厌你叫他‘小东西’。”
第57章第五十七章
办公室里,黎麟垂头丧气地站在班主任面前,乖乖听训。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离高考只有半年多了,胜利就在眼前,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这么心不在焉?你不应该只考出这么点成绩啊……唉,老师不是骂你,是为你着急。”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不愿意跟我说呢,你可以去心理辅导处,和那里的老师说。心理老师会给你保守秘密的,你说出来以后,先把心思投入在学习上,再忍个半年就好了。”
其实班主任心里大概有个数,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女孩子突然情绪低落,还能是因为什么?谈恋爱呗。黎麟高高大大、眉清目秀还多才多艺,别说同班的女孩子,别的班她都知道有几个女孩子喜欢他的。早恋这事在学校里屡禁不止,越禁这帮小孩子越来劲儿,在你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打地道战地谈恋爱,不知道黎麟是和哪个女孩子谈恋爱闹矛盾了。
刚开学那会儿他学习认真到吓人,显然也不正常,暑假作业全班就他一个全部写完了,而且看那一笔字,不急不躁,肯定是仔细写的不是赶工出来的。先前她听说黎麟爱打游戏,本来还担心过他暑假要玩疯了,结果开学测试黎麟考得特别好,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眼见着这么一个好苗子突然萎了,她能不着急吗?
黎麟自己也很惭愧,可他就是没办法让乱了的心平静下来,最近天天晚上都睡不好,天天晚上……都梦见哥哥。
哥哥说的那些淫-词-秽-语对他那颗纯真幼小的心灵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前他一直以为哥哥是禁-欲纯洁的,没想到哥哥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可惜他当时没有看到哥哥说话时的神情,他的好奇心让他实在忍不住浮想联翩……哥哥在说那些让人羞臊的话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又会是在怎样的场景。
哥哥,哥哥已经和那个大叔睡过了吗?他、他好像是当受的那一方吧?他在那什么的时候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呢?哥哥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禁-欲羞涩……他会像那些小电影里的人一样,脸颊绯红,脖子、肩膀和关节处都染上粉红的艳色吗?他陷入情-欲时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身体发热,思维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发散开来。
黎麟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很多高中男生没办法好好学习的绝大原因就是脑子里90%塞满了黄色废料,只剩下10%拿去学习,所以才学不好。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会这样子的男生都是傻X,难道他们是还未开智的畜-生,连自己的下-半-身都控制不了吗?他绝对不会那么矬。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唉,真是叫人沮丧。
黎麟这几日一边忍不住用下-流的念头去想象哥哥,一边又很懊悔,尤其是在早起躲开室友偷偷洗内裤的时候。他怎么能对哥哥产生那么龌龊的思想呢?而且哥哥是个男的啊!男的!……哥哥还已经有男朋友了。
完了,黎麟又忍不住恶毒地想,乔海楼那么老了,体力行不行啊?哥哥还那么年轻,他能不能满足哥哥啊?哥哥假如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应该找个更年轻的伴侣吧?希望哥哥早点甩了那个没用的老男人。
然后又沮丧,就算哥哥把乔海楼甩了,他大概还会再另外找一个男朋友。
而他,则是沮丧什么呢?
——这些肮脏至极的想法他怎么可能宣之于口?
班主任可不知道他的内心这么复杂,软硬兼施地说:“你这已经耽搁学习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去通知你家里人了。你不能和老师说,那你好好和家里人沟通一下,好不好?”
这事也不可能和家里人说啊!要是被爸爸知道我这样看待哥哥,怕是要打断我的腿!黎麟想着,幽怨地看了老师一眼,然后转念一想,想到“通知你家里人”那句,他机灵的小脑瓜子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突然迫不及待地说:“通知吧!快点通知我家里人!告诉我哥。”
班主任蒙了下,这哪有还鼓励着老师去请家长的?黎麟有时候乖,有时候怪。
班主任确认般地问:“你确定啊?”
黎麟用期待的小目光望着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嗯!”
可能是最近太缺家里人的关爱了?班主任猜测着想。黎麟的哥哥沈垣她见过三四回,兄弟俩不同姓,长得也差很多,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是重组家庭异父异母的兄弟。但这对兄弟的感情很好,黎麟说过他很崇拜哥哥,而沈垣则加了他们的班级群,有她的联系方式,有时候还会问问她最近黎麟的学习情况呢。每次校运动会沈垣都会过来看黎麟比赛,还有黎麟参加什么文艺汇演、诗歌朗诵、英语演讲比赛,他每次都会过来看,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沈垣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她还认识把沈垣带毕业的老师,都说他是个好学生,每学期都稳拿三好学生的那种。
于是班主任还真的联系了沈垣,说了一下黎麟最近有心事,没有好好学习的事情:“……你是小麟的哥哥,有些心事他不好意思和老师长辈说,但说不定愿意对你敞开心扉,你宽解他一下吧。离高考没多久了,我就担心他努力了那么久,却在最后一口气上松懈下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多可惜啊。”
沈垣诺诺应了,惆怅地说:“好好,我一定好好劝说他一下。”
其实老师跟他说了前半段的时候,沈垣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瞬间明白最近让小麟不在状态的心事是什么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他啊!因为小麟撞见他和乔海楼有一腿,所以精神状态受到了冲击!
所以沈垣非常愧疚,他乱搞就算了……现在小麟面临高考,人生最重要的分岔路口之一,要是因为他而影响了小麟的高考,那他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高考前的冲刺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
沈垣没有拖延,第二天中午就跑到学校去找了小麟。
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在寝室睡觉。
黎麟当时也在午睡,迷迷蒙蒙地又双叒叕做了以哥哥为主角的春-梦。他做的每个梦都是很朦胧的,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看不清晰内容,他很努力地想去看清,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这次这个梦做得特别真,他仿佛还听到哥哥在喊他的名字:“小麟……小麟……”
“小麟,醒醒。”
然后,黎麟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看到沈垣居然就站在他面前,着实吓了一跳,往边上一退,还不小心把后脑勺磕到墙上了。
“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疼。
但是,疼就说明他不是在做梦,哥哥真的来了,就在他面前!
黎麟傻呵呵地问:“哥,你怎么来了?”
沈垣说:“我怎么来了?你老师都打电话给我说你最近学习情况不对了,我当然要过来啊。”
黎麟默默红了脸:“哦。”
沈垣压低声音说:“你室友还在睡觉,走,穿好衣服,跟我出去,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说话。”
黎麟就这样被哥哥领出了寝室。寝室走廊自然也不方便,所以他直接被带出了寝室楼,带到了附近的小树林里,周围没有耳目。
沈垣内疚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是因为上星期电影院那件事,所以你最近学习的心思才会那么浮躁吧?”
黎麟见沈垣责怪自己,赶紧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是……”
都到这份上了,他的面子难道能比弟弟的学习更重要?沈垣索性和他坦白:“你不用再担心了,我已经和乔海楼分了。”
黎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完全怔住了:“啊??”
沈垣心疼,不想重复一遍。
黎麟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你和乔海楼已经分了??”
沈垣心底刺痛一下,虚弱地点了点头:“嗯。”
黎麟:“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分了?”
沈垣更难受了,他都不好意思说是那天看完电影回去以后他们就原地分手了,沈垣情绪低落地说:“别提了,这事我不想多说。别再在我面前提乔海楼了。”
黎麟立正站直,他终于迟钝地发现哥哥不开心了,慌慌张张地点头:“好好,好的,我知道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一副要给嘴巴拉上拉链的神情,他只睁圆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沈垣。
沈垣到底还记得今天过来是来劝黎麟好好学习的,压下了颓丧的情绪,打起精神,对黎麟说:“所以,你也别因为记挂着我的事而不思学习了,好不好?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真的很愧疚,我真的不想让你发现我做了那种事,偏偏你就是发现了,要是因为我而影响了你的高考成绩,那我真的过意不去。”
“你是我引以为豪的弟弟,你看你,之前打游戏都没影响你读书,你都知道要克制着自己不要沉迷游戏,怎么能因为我的事而影响学习呢?离期末考也没多久了,这次期末考很重要的,我希望你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像开学考试那次一样,考一个好成绩给哥哥看,好不好?”
“你大概嫌弃我对你管头管脚很烦吧?就这半年了,等你考上大学以后,就是大人了,到时候就轻松了。”
黎麟乖巧地听着哥哥的训话,在听到“就是大人了”那句时眼睛微微一亮,他最痛恨的就是周围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小孩子。
那等他成为大人了,哥哥是不是就会正眼看他了?
可黎麟突然想到一件事,还是觉得很担心,他拉着沈垣,急切地问:“哥,虽然你和乔海楼分了,但是,你是不是还要去找别的男人啊?”
我找不找别的男朋友应该不关你的事吧?沈垣腹诽,可对着黎麟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实在是说不出怼人的话,想了想,说:“我不知道……看缘分吧。”
黎麟说:“所以你还是要去找别人的。”他顿时泄了气。
我谈恋爱就那么影响你学习吗?这是什么道理?沈垣不明白,可天大地大孩子的学习最大,反正和乔海楼分开很伤,估计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所以,沈垣说:“我暂时应该不会再谈恋爱了。这样吧,在你高考结束之前,我都不谈恋爱,好吗?陪你高考。”
黎麟眼睛一亮,激动得脸都红了:“嗯!”
沈垣:“我不谈恋爱,好好学习,争取拿到这个学年的一等奖学金。你也不谈恋爱,好好学习,正常发挥,考出个理想的分数,行不行?”
黎麟像是小狗汪汪叫一样,响亮干脆地回答:“嗯!!!”
跟哥哥长谈一番以后,前阵子的颓废一扫而空,黎麟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老师给布置的考卷他写完十张还能再来十张!!那狠劲儿,可以说是眼冒绿光的恶狼一样在学习了。他一定要考出一个好成绩,让哥哥夸奖他!
让哥哥知道,他是个优秀的男人。
过了两天,沈垣都没去问,黎麟的班主任就欣慰地来和沈垣汇报情况,感谢沈垣的积极配合。在他的鼓舞动员之下,黎麟重新振作了起来,最近的数学小测试又重新发挥出应有的水准,拿到了接近满分的好成绩,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沈垣终于放心下来。
他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心却还没有,总是违背自己的意愿不由自主地想起乔海楼。
沈垣觉得自己特别矛盾,一面吧,他觉得自己该和乔海楼断得干净一些,另一面,他又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乔海楼不多来哄哄他呢?才来了两回,居然就真的放弃了吗?果然他之前想的那些没有错,说到底,乔海楼还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小玩意儿,可有可无,随便哄一哄,哄不回来,就随便地放弃了。
可是,他又是在嫌弃什么呢?沈垣沮丧地想,他嫌弃乔海楼不够喜欢他,可他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呢?最初他就不是抱着跟乔海楼恋爱的心思和乔海楼勾搭在一起的,那他为什么要难过到离开乔海楼?他当初……不是把乔海楼当成叔叔的替身吗?
他喜欢的应当是叔叔才对啊。
都怪乔海楼那个老男人,经验太丰富了,纵使他机敏,有戒心,有手腕,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乔海楼绕进去了。乔海楼那么会哄人,被骗了也不稀奇啊。
他都已经习惯乔海楼在他身边了,这些天,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他们已经不在一起了,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好笑的笑话,自顾自笑起来,说:“你看这个好好笑啊……”一转头却发现乔海楼压根就不在他身边,以前他是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情都要和乔海楼说一说的。
也不知道乔海楼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嫌弃他不识抬举,去找其他年轻漂亮又比他乖顺的男孩子了。沈垣酸溜溜地想。
乔海楼哪有心思去找别的男孩子,这几日他都睡不好,急得嘴角都长燎泡了。
亏得他智计百出,偏生对付不了一个不跟你讲道理的小家伙。你想和他对招,他直接逃跑、耍赖,还要怪你太狠心,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这事又缓不得。
感情这件事就像一碗刚出锅的热汤,耽搁一分钟,就凉一度,耽搁久了,就彻底凉了。
那天林之卉同他说了一席话之后,乔海楼一个人想了很久。
他大抵明白了,沈垣气的不是他所说的十年太久,而是他暴露了自己在调查沈垣的事,并且以此恐吓沈垣,最后还高高在上地提出十年后再结婚的要求。他当时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他就没觉得沈垣会拒绝他,或者说沈垣能拒绝他。
真是一叶障目。
让沈垣气到深夜出走的,其实是他的态度太不尊重人了。
可即便现在他想清楚了,又能有什么办法把沈垣哄回来呢?
这只本来就受过很多伤、戒备心极重的小兽曾对他敞开过一次心扉,结果最柔软的部位受到致命一击,现在逃了,蜷缩起来,一见到他要么逃之夭夭要么缩进壳中,他连接近都没办法接近,能怎么交流?
乔海楼想了想,只能曲线救国了。
周二晚。
乔海楼提早抵达约好的酒楼,见黎宸到了,还起身去迎。
乔海楼这回怎么这么热情?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黎宸奇怪地想。他这次来找乔海楼合作,是为了买一块地段极好的地皮,他一个人吃不下来,乔海楼有钱,所以拉乔海楼入伙一起买。
乔海楼现在对这块地皮能赚多少钱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快点把这件事谈完,好切入正题,但又只能耐着性子谈,不然就太明显了。
终于谈得差不多了,乔海楼呵呵笑,装成是不经意地问:“黎总,我忽然想起来,前些天我那儿的蓝总监还问起你家孩子,说很想念他。快要放寒假了,沈垣寒假还来我这里打工吗?反正大三下学期也该找工作了,或许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正式的全职工作。”
乔海楼想,这下他应该说得算比较自然了吧?
黎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关系不是挺近的吗,你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乔海楼:“……”
老哥,你要不要这样一开口就扎我心?
作者有话要说:
50个红包,前半小时固定。
晚上7点见,可能会有3更加更,我要是早起的了我就加更,起不了就没有了,中午1点没有更新,就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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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五十八章
乔海楼想想沈垣就不可能把他们俩闹翻的事情告诉黎宸,毕竟闹翻的前提是他们好上了。
乔海楼装模作样地说:“我和沈垣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只是普通的叔叔侄子关系吧,我伤好了以后,他也不再来了。估计这段时日是累着他了,他最近没怎么联系我,我本来也打算和他说的,不过这不是正好遇见你了吗?我想起来这件事,觉得可以和你提一提,由你出面和他说一说,我想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黎宸更困惑了,沈垣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小孩子,为什么会晾着乔海楼?当时乔海楼为他受伤的时候,不是还红着眼睛、很感激乔叔叔吗?怎么乔海楼的伤一好,沈垣就置之不理了?虽然伺候病人是很烦人,可沈垣并不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啊。
他一直觉得乔海楼和沈垣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古怪,现在依然这样觉得,可他想这是不是他疑心病犯了。
黎宸点点头:“好,那我什么时候问问他,让他联系你。”
乔海楼松了一口气:“嗯。”
虽然乔海楼很不想承认,沈垣在这世界上最敬重的,就是他的黎叔叔。
黎宸劝他来自己的公司,沈垣大概就会考虑了……他也不敢保证沈垣一定会来,沈垣不想来的话,他们会动鬼脑筋,有的是办法可以推辞。
乔海楼看到黎宸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说到底,一开始沈垣主动勾搭他,是因为他的背影长得像黎宸,他被当作黎宸的替代品。
起初他很恼火,后来,他慢慢觉得沈垣不是真的喜欢黎宸,只是沈垣还太年轻,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不是喜欢黎宸,他是喜欢叔叔,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叔叔”。
不过,那时候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副局面?沈垣早先还讨厌林之卉,吃她的醋,现在别提和林之卉多要好了,林之卉还去帮他搬东西。
沈垣这个小家伙真是他人生中遭遇过的最不可捉摸的变数。
和黎宸谈妥了,但乔海楼当然没有仅仅指望着黎宸劝说沈垣。
他觉得,无论如何,他还是得和沈垣面对面,好好再谈一次,无论成败,好好安抚他一下,诚恳地道个歉。
这般想着,乔海楼直接去了沈垣的住处,敲门。
沈垣隔着门问:“谁?”
乔海楼以一种轻柔的连花上蝴蝶都不会被惊扰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是我,你的乔叔叔。”
什么叫“你的乔叔叔”?沈垣憋气,他第一反应,是终于等到乔海楼又来和他道歉而稍微欣慰了一点,算乔海楼还有那么一丢丢良心,然后又唾弃自己:乔海楼随随便便轻飘飘道个歉你就准备原谅他了吗?沈垣你要是就这么原谅他了,那你也太贱了吧?
沈垣赌气说:“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都分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乔海楼又温柔又臭不要脸地说:“是你非要和我分手,你说的,我没答应。”
沈垣气死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提了就是分了,我管你答不答应。我们压根就没有谈过,也说不上是分手吧?”
乔海楼答非所问:“宝贝,你家外面走廊回音有点大啊,这里的隔音效果好不好啊?你说我们吵架,你邻居会不会听见?”
“……”沈垣被噎了下,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骗我开门放你进来。”
乔海楼见没办法骗他开门,只得作罢,柔声说:“就那么生气吗?别气了,气坏了你我还要心疼。我不进去,你出来,好不好?”
仿佛猜到了沈垣会顾忌什么,乔海楼说:“我不会再你门口骗着你开了门就闯进去的,我现在离开,去楼下等你,你要是愿意就下来,和我好好说话,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在你家楼下等着。你一天不来,我就等一天,我每天都来等。你不让我好好解释一次,就这样放弃了你,我肯定是不会甘心的。”
“你每次和我吵架都这样,同我摆道理就算了,你这样直接耍赖弃权,你让我怎么能服气?”
沈垣……沈垣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有时候就是不能让乔海楼开口说话,他最擅长做这种勾当,惯会哄骗人,他多说几句,乍一听,还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然后沈垣听到门外远离的脚步声,乔海楼走了吗?
于是沈垣噔噔噔跑到窗户那往楼下看,乔海楼还真的在楼下,仰头望着他,见到他还挥了挥手,笑了笑。
沈垣“唰”地把窗帘拉起来了,他一咬牙,狠心地想:想等就等吧!我看你能等多久!你在那吹冷风瑟瑟发抖,我裹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去了!
沈垣忐忑地想着,戴上耳塞和眼罩,睡觉去了,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睡着,刚开始的时候真的难受,时不时爬起来去看一眼乔海楼还在不在,结果乔海楼居然真的还在,后来实在是困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沈垣一觉醒来,天都亮了,时间不早,他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起来,又去看楼下,楼下已经没有乔海楼的身影了。
沈垣一下子很失望,自顾自地小声嘟囔:“果然走了……”
也不知道乔海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沈垣跑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乔海楼在他家门口呢。
乔海楼依稀听到一些动静,猜测他已经起来了,隔着门说:“起床了吗?阿笨,已经快八点,快到上课时间了吧?我从楼下看好像没看到你做饭,应该来不及做饭了吧?我买了包子、烧麦和豆浆给你,是你最喜欢的酸豇豆肉馅儿,放在你门口了,你记得吃,不要觉得来不及就不吃早饭。”
“叔叔也快要上班时间了,我去公司了。晚上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沈垣不置可否,等到外面的声音不见了,他才打开门,早点装在纸袋子里,打开纸袋了,还包了一层隔热保温的包装,拆开来,里面的食物都还是热的。
沈垣饥肠辘辘,他闻到包子的香气,买都买来了,总不能丢了吧?
六岁那一次,他饿了半个月饿得太狠了,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什么都吃,所以他向来是个珍惜食物、不挑食的小孩。让他把食物给扔了,他实在做不到。食物是没有罪过的。
沈垣咬了一口包子,心想:我不能心软,乔海楼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都处理得处理得特别温柔体贴,可这有什么用呢?
到了晚上,乔海楼如约而至。
今天乔海楼都没来敲门,直接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等,外套、手套、帽子、茶杯都准备齐全,拿了笔记本过来,就在那露天办公,俨然一副要打长期战役的架势。
乔海楼非常淡定,更艰苦的时候又不是没经历过,以前他在中东那边跑生意的时候更辛苦,而且有事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是在沈垣家楼下蹲几个晚上而已,有什么熬不住的?这点耐心和毅力都没有,他就不会把事业做得那么大。沈垣是他必须要拿下来的人生企划,不下点心思功夫怎么能行?
沈垣心软,他觉得自己至多等上四五天,沈垣一定会愿意来和他说话了。
就算一直不愿意,在沈垣面前刷刷脸也挺好的,不然离开得久了,这小没良心能真的把他给抛到脑后去。沈垣本来就是一个很能调节自己的孩子,未必真会对他留恋多久。
沈垣又忍了一天。
第三天早上乔海楼来给他送早点,沈垣忍不住隔着门说:“你别来了,就算你一直来我也不会见你的,邻居都要投诉了。”
邻居倒是没投诉,但他偶然听到同一栋楼的两个阿姨聊天议论,说,不知道这几天每天在楼下站岗的小伙子哪来的,肯定是追小姑娘的,站了两天了,那个小姑娘也太铁石心肠了。
都怪乔海楼,害他这两天晚上根本睡不好,莫名有种负罪感。
乔海楼无赖地说:“没事,你见不见我是你的事,我要不要来等你是我的事,你不用管我。”
沈垣别扭地说:“那你爱来不来吧,天气预告说今天晚上下雨,我看你怎么在外面等!”
乔海楼竟然还笑了一下:“谢谢阿笨,叔叔今晚过来会记得穿雨衣带雨伞的,再不行,我还可以去我车子里坐着等啊。”
沈垣:“……”
过了七点,真的下起雨。
乔海楼全副武装地穿着雨衣、雨靴,还撑着伞,不至于被淋湿,但十一月底的天气,在外面吹着冷风,浸着湿寒,能不难受吗?
沈垣坐立不安地去看乔海楼,乔海楼还在他家楼下不走,沈垣心里着急,这傻x怎么还不走?起码去车里避避雨啊?天气这么冷,他是想感冒生病吗?不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抵抗力不好吗?这样作践自己!……万一,万一乔海楼真生病了怎么办?他就是故意受难给我看的!
太讨厌了,乔海楼真是太讨厌了!
没办法,沈垣狠狠地想着,裹上外套,拿上雨伞,下楼去找乔海楼。
乔海楼撑着一把伞面宽大、钢骨结实的黑伞,水珠像是细碎玻璃珠一样从黑色的布料上滑落,路灯给水珠染上一层莹莹的光,乔海楼抬起伞,露出英俊的脸庞:“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沈垣嘴上说得狠,这才刚下雨没多久,不还是来了?乔海楼想。
沈垣瞪着他:“我是为了今晚我能好好睡觉才来的!你到底要说什么?快点说吧。”
乔海楼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下语言,以极端认真严肃地态度说:“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东西’了。”
“阿笨,我承认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轻浮亵-玩的态度和你在一起的,那时我只是觉得有趣。我才发现,起初我总叫你‘小东西’,后来不知不觉地也叫你‘阿笨’了。”
乔海楼特别无奈地说:“你不是我以前喜欢的类型,我本来应当喜欢更成熟更稳重和我年纪相当的人,你呢?完全是个反义词,幼稚,刻薄,小气,记仇,虚荣,还唯利是图,说话一点也不柔顺,整天就知道气我,无利不起早,就爱问我要这要那,别说不给你了,给得晚点了,你就要生我气……”
乔海楼还没说完,沈垣听得差点没气炸:“操!你是故意来骂我的啊!!那我一身缺点,你还来找我干嘛!滚啊。”
乔海楼赶紧把他拉住:“我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我还是要说,就算有这些缺点,我也还是喜欢你。”
沈垣站住脚步,深呼吸喘气,平息情绪,眼眶慢慢红了,别过脸,不想去看乔海楼。
乔海楼继续说:“可我也知道阿笨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他温柔善良,还心软,明明讨厌极了乔海楼,看到乔海楼在雨黎等他,还是心软来见乔海楼了。”
沈垣闷声问:“你说我缺点说了一大串,优点就只有两句啊??”
乔海楼低低笑了两声,说:“我为我不尊重你的事道歉。是我不好,你想分手那就分,你问我要什么东西,我哪次没有给你过?沈垣,你想想,世上还有谁比我更宠你,对你予取予求。你觉得我不够尊重你,那我们重头开始——我这次好好地追求你一次,你要是觉得可以了,再答应与我在一起,好吗?”
“之前我们突然吵架,你总要给我一个缓冲时间,我单身了三十七年,保持不婚主义二十几年,观念一下子实在拗不过来。”
雨哗啦啦地下着,比雨声更杂乱无章的是沈垣的心跳。
沈垣心如刀割地说:“我知道。”
“我……我也没想过要结婚,我才十九,都还没到国内的法定年龄,我还不想结婚呢。你别臭美了。”
“其实,其实我也不好。”
“我心思龌龊,我喜欢自己的继父,后来又拿你当替身。”
“但我们都闹成这样了,就算再在一起,想到现在的事也会不开心的,还不如不要在一起了。”
“就当是好聚好散吧,乔叔叔,你也不是个坏人,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适合彼此。”
乔海楼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天真的说法,笑了笑:“那你觉得怎样的人适合你呢?”
“阿笨,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爱情,与一个人相爱,本来就不可能只有快乐的事情。那是童话故事才有的。”
沈垣愣了愣,困扰地望着乔海楼,答不上话来。
乔海楼朝他走去,沈垣慌张退后,他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往后仰倒摔去,乔海楼长臂一伸,抱住他的腰扶住他,把沈垣纳入自己的伞下。
乔海楼按捺着万分焦急,轻声说:“阿笨,你说你喜欢你叔叔,我倒不觉得。”
沈垣在他怀里抬起头,猛然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茫然。
乔海楼胸有成竹地说:“我从没有把你叔叔或者是王子钦当成对手。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只有在我的面前,你才有自我。”
“你真的喜欢你叔叔吗?”
“小孩子的喜欢和成年人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的喜欢只是想要去模仿的仰慕,成年的喜欢则是带着欲-望的。”
“你除了想睡我,难道还想睡你叔叔过吗?”
沈垣全身都僵硬了,瞳孔急缩……他确实从没有对叔叔有过那种念头,他怎么可能对叔叔升起那种龌龊肮脏的念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方才还下得急骤,说停突然就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只剩下毫毛细雨还在缠绵不舍。
乔海楼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放开他:“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了。你好好想想。”
乔海楼帮他把雨伞捡起来,摸摸他的头:“明天叔叔再来看你。天气冷,你快回家去了,我也走了。”
沈垣心底被他的一番话搅得一团乱,站在原地,盯着乔海楼离开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一转身,看到长椅上还放着个保温杯,是乔海楼的。
沈垣拐过弯,左顾右盼,终于瞧见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背影,沈垣追过去,不客气地张口就骂:“王八蛋!你是不是故意把保温杯落下的!”
“你干嘛装成没听见我说话!你给我站住!”
对方终于站住,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他:“阿笨?是你?”
沈垣傻眼了,他吓得手脚冰冷。
这不是乔海楼,这是黎宸。
他认错人了。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沈垣是真吓懵了。
他自打认识黎宸以后,从没有在黎叔叔面前说过半句脏话的!一直维持着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形象!
而且,他原本是要骂乔海楼,居然认错人,把他尊敬的黎叔叔给骂了。沈垣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可惜似乎不是,他想拔腿跑掉,似乎又太晚了。
黎宸问:“你在和我说话啊?”
沈垣满脸通红地连连否认:“不是,不是,我、我认错人了。”
黎宸没有怀疑,立即相信了他:“嗯。”
黎宸被骂了以后见到是他,倒不生气,只是有点吃惊,居然能从沈垣的嘴巴里听到脏话!黎宸走过去问他,前几天乔海楼和他说可以给沈垣提供一份全职全薪工作之后,他今天恰好路过K大附近,就想着顺便来看看沈垣,问问他的意见,不知道乔海楼和他说过了没有。
黎宸温和地问:“怎么了?你和谁吵架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杯子:“这是谁的杯子?”
沈垣太羞耻太尴尬了,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对、对、对不起,叔叔,我、我不是故意骂你,我、我……我不小心……我……”
“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心脏都要炸了,生怕叔叔会责骂他这么没有礼貌说脏话,更害怕叔叔会追根究底要弄清楚他骂的那个人是谁。
黎宸说:“你不会无缘无故骂人的,是谁惹你生气啊?”
沈垣含含糊糊地撒谎说:“你不认识的,一个很讨厌的人。”
黎宸“哦”了一声,既然沈垣不想说,还被吓到了,那他就不逼问了,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黎宸说:“好吧,我不问了,不用怕。回去吧。”
沈垣只得又把保温杯拿回家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黎宸身边,觑了觑黎宸的背影,心烦意乱,他这是怎么回事啊?就算他有一点近视,叔叔只是穿了和乔海楼颜色差不多的外套,款式又不一样,为什么他居然会认错人了?
沈垣当然不会忘记他第一次遇见乔海楼就是因为把乔海楼的背影错认成了叔叔,而这次,他把叔叔的背影错认成了乔海楼?真的太尴尬了,上回他还信誓旦旦地想他有过一次教训,以后再也不要把叔叔和乔海楼认错了呢!他这个眼神这几个月是怎么回事啊?!
他走着走着,还想起一件特别要命的事情!乔海楼说不定会发现自己的保温杯忘记带了折回来拿,万一正好迎头撞上了,他该怎么解释呢?乔海楼大半夜地来找他,难道跟他商量商业机密吗??
沈垣想了想,实在是没办法,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把乔海楼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又一次放了出来,赶紧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叔叔来了!你的保温杯我给你寄过去!你千万别过来了!!!!】
乔海楼这时候已经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发-车了,忽然听到有短信提示音,就随便地看了一眼,居然是沈垣给他发的。
一打开就是一串感叹号。
这要不是沈垣提醒,他还没发现自己居然把保温杯给落下了。
乔海楼设想过很多情况,万万没想到,最后让沈垣把他放出黑名单的居然会是这个原因,居然是为了不让他叔叔发现他们的奸-情!他想了想,回复道:【我不过去,我开车了。保温杯不用给我寄过来,就送你了。】
沈垣:【你用过的给我用啊?】
乔海楼:【……那我改天买个新的送给你】
沈垣:【我又不是要你送我东西!谁要你送了?】
乔海楼轻轻笑出来,这对话倒是和他们吵架前一样了。沈垣还是动不动就炸毛,而且就爱跟人对着干,不过好歹愿意跟他说两句话了,算是个突破进步吧。
乔海楼好好想了想,现在都有哪些人知道他们的事了。
第一个是王子钦,然后是林之卉,接着是黎麟,估计白秘书也是知道的,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黎宸不知道。但黎宸也是最要命的那个啊。
沈垣气他不尊重人,那他正正经经和沈垣谈恋爱的话……不可能继续像这样躲躲藏藏的吧?
总有一天黎宸会知道的。
这万一黎宸要是不同意,生起气来来阻止他们在一起,他该怎么解决?该怎样让黎宸同意?乔海楼揉了揉额角,一时间竟然开始觉得头疼。不过,他现在都还没有真的把沈垣哄回来啊。
沈垣泡了两杯茶,把叔叔给他带的水果洗了装满一水果盘的量出来,剩下的装进冰箱里去,心底有些绝望,他辛辛苦苦营造了那么多年的乖乖仔形象就这么破裂了。最近他是不是出门没算黄历,先是在弟弟那里崩了人设,然后在叔叔这里也崩了部分人设,暂时还没有崩完……要是他再和乔海楼不清不楚下去,彻底人设崩坏指日可待!
但好像叔叔并没有对他讲脏话有特别激烈的反应。
黎宸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一些家常事:“……前些天,乔叔叔问我,你寒假要不要再去他的公司,这次他可以给你提供全职工作,倒是大三下半学期,本来就该开始找实习找工作了,你就不用再去找了,岗位也是适应了的。”
沈垣愣了愣,心想,论阴险还是乔海楼最阴险啊,一边在我这边卖可怜,一边又找叔叔来施压,真是个老狐狸!
黎宸问:“他没和你说啊?你先前不是为了照顾他养伤还住在他家客房吗?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沈垣说:“唔,乔叔叔日理万机,我觉得我不应该去打搅他。”
黎宸说:“这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不用不好意思去问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局促了?”
沈垣都觉得自己每次在叔叔面前编的诸般理由真是颠三倒四、逻辑不通,无非是叔叔没有往那上面想,感觉离他和乔海楼的事被发现,就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纸,轻轻一戳,大概就破了。
沈垣怕叔叔继续追问,这种时候的处理办法就是主动发问,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所以,沈垣问:“叔叔,你和卉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黎宸老脸一红,突然腼腆起来:“还没说好呢,林小姐工作也忙,今年肯定是没空的,明年不知道有没有空……反正顺其自然吧。”
沈垣促狭地催道:“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该考虑了。”
黎宸不好意思地呷了口茶:“你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
好歹算是糊弄敷衍过去了。
终于把叔叔送走,沈垣感觉像是脱了半条命一样累得要死,他直接在沙发躺下,躺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卉姨发消息:【卉姨,乔海楼今天又来找我了,今天下雨,没办法,我只好和他说话了】
林之卉:【他说了什么?】
沈垣:【他和我道歉了,还挺诚恳的,然后说想要重新开始追求我……我该怎么办啊?】
林之卉:【这是你谈恋爱,你做决定,我不给你做决定,这次不给你提供场外求助机会】
沈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要是这么快就原谅他,还重新和他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太贱了啊?】
林之卉:【你不答应,不是铁石心肠,你答应,也不是犯贱,不要因为意气而决定答不答应。你还喜欢他吗?】
沈垣顿时想起乔海楼那双映照着雨夜还像是在灼灼燃烧着的眼眸,他说: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
“成年人的喜欢就是带着欲-望的。”
像在耳边挥之不去,热息仿佛就呵在耳后根,叫他觉得耳朵发烫,脸也要烧起来了。
太困扰了。
沈垣困扰地和林之卉说:【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明明我以前是喜欢那种稳重、踏实、顾家的男人,那种不说花言巧语、用行动来进行表示的类型。乔海楼完全是反面例子。】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还同我又吵了一架,他也说我不是他以前喜欢的类型,还说我幼稚小气什么的,特别气人。完了他又夸我,说喜欢我。我真搞不懂他,我觉得他段位太高了,我斗不过他。】
林之卉:【我也觉得你肯定斗不过他,就我个人私心,我还是希望你远离他……但是,还是看你喜欢吧,反正我和你叔叔都在,你总有个地方可以回来的】
说到这个,沈垣:【今天乔海楼走了以后,叔叔正好来了,我本来是要去骂乔海楼,结果不小心把叔叔错认成乔海楼了,把叔叔给骂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叔叔发现什么,我挺担心的】
林之卉:【你叔叔看上去聪明,有时候又特别迟钝,他的世界观里就没有同性恋,我觉得他发现不了,想不到那岔上去,没关系】
得到卉姨的安慰,沈垣刚刚稍微安心下来,林之卉又发了一条消息:【那假如你真的想和乔海楼正式交往,以后肯定得走明路,你叔叔迟早要知道的啊,你想好要怎么和你叔叔说了吗?】
沈垣愣了愣,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要炸裂了。
不行啊。
叔叔知道了绝对会对他很失望的,而且他还答应了小麟在明年高考结束前不谈恋爱呢,他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哥哥啊。
寒假他是绝对不会去乔海楼的公司的!高考前他也绝对不对不会和乔海楼谈恋爱的,暂时他是不想和乔海楼牵扯太深,让他冷静一下,考虑考虑。
学习,事业,他要全身心都投入其中!
沈垣如此想着,去学校,老师告诉他,珠宝设计天工奖的初赛入围的二十个作品名单出来了,沈垣的作品位列其中。
沈垣正开心呢,不知怎么的,那天突然就福至心灵一般记起来要去注意下比赛的赞助商,然后发现第一个赞助商就是璀璨珠宝。
沈垣:“……”
作者有话要说:
黎叔叔快知道了,但现在这个场合还不够修罗场,不够刺激,不行!要在最刺激的时候泼狗血!
我觉得虐了乔叔叔差不多2w字够了,整本书才多少字啊,再折腾下去就要水母螺旋游泳体灌水了,那没意思,再搞下去就不是宠上天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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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六十章
沈垣憋不住,给乔海楼打电话叭叭叭骂他:“王八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比赛的赞助商就是你公司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乔海楼非常无辜地回答:“啊?你没问我啊,我们公司去年就是赞助商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沈垣被乔海楼这话堵了回来,沉下心来想想,确实一开始就公布了赞助商,璀璨又不是中途加入的,他自己粗心没去注意,怪不得乔海楼。
沈垣别扭地问:“该不会是你故意放水让我入围的吧?难怪你之前还跟我保证说我肯定能入围的。”
乔海楼笑笑,没有马上回答有没有,而是说:“阿笨,你汲汲营营,为了能往上爬,不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吗?现在我放在你面前给你利用,你不好好利用一下吗?”
沈垣沉默了下,他倒不是清高,也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说:“那不一样的,明明没到那个水平却靠欺骗的手段拿到奖项,有什么意义?以后呢,不可能每场比赛都能靠拉关系、走后门吧?到时候得意洋洋地拿着所谓的成功作品上市,照样卖不出去,顾客是很现实的,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乔海楼:“是的,所以我没有故意放水,我只负责提供奖金而已。你不用这么担心了。我说你肯定能入围是凭借我多年来的眼光,不是哄你,也没有给你走后门了。”
沈垣半信半疑:“真的吗?”
乔海楼很无奈地说:“真的。”
沈垣警告他:“你别搞什么小动作啊,你别觉得这样做,我会认为自己欠你人情而报答你,我只会觉得像吃到苍蝇一样。”
乔海楼:“真没有,你放心吧。”
沈垣用完就扔,问过想知道的事情以后就想挂了电话,却听到乔海楼问:“宝贝儿,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沈垣脸红了红:“你催什么催啊?你光随便说两句话就想骗我,我可没那么傻。”
乔海楼也不介意,笑了两声,温温柔柔地说:“行,那你再好好考虑,叔叔不催你。我们阿笨还小,不急着谈恋爱的啊。”
沈垣跟他叹气:“唉,乔海楼,你还是不要这么和我说话了,恶心巴拉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总觉得你有什么阴谋。你这样子追我一辈子都追不到的。不说了,我要上课了,你别吵我。”
乔海楼:“……”
不管这些,因为作品入围了,沈垣得做一个详细的介绍作品的ppt,到时候要现场比赛,经过评委点评,最后当场评选出金奖、银奖、铜奖的作品,所以,也不止考验设计的功底。
他的专业课老师把他叫去,帮他看看哪里做得不足,就改一下,争取好好发挥,到时候拿个名次,沈垣的口才肯定没有问题,他的形象又好,站在那就是满分的印象分了。他们学校这些年出的知名设计师寥寥,这行并不好混,也有不少同学都转业了。沈垣一看就是个好苗子,他的高考分数本来是可以报考热门的专业,却报了他们系,一门心思冲着当珠宝设计师来,已故的母亲就是成名设计师,他本人又勤奋,还会来事,形象好。
其他学生还尽知道瞎玩都没开始考虑工作的事情,他放假都去实习,还有路子自己接到设计工作。沈垣实力够硬,有门路,本人形象也适合用以商业操作,所有认识他的老师都觉得十有八九他会有一番作为。
另一头。
白鹭秘书这些天多多少少猜出来,乔总估计和沈垣吵架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见着沈垣出现,而且前阵子乔总心情极其糟糕,她还怀疑……是沈垣把乔海楼甩了,没有证据,就是她的直觉,假如是乔海楼把沈垣甩了,应当不是现在这样。
说真心话,她有些点幸灾乐祸,乔海楼的私生活是比较风-流的,她瞧在眼里,为那些飞蛾扑火的美人默哀,没想到乔海楼也会有被人甩了的这一天。
明面上,她当然不能说出来,还要装成毫不知情:“乔总,岑总约您,也推掉吗?”
乔海楼最近打算除了最必要的事务,其余的全部推掉,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留出来全力追妻,少赚点钱只是账面上数字多少的问题,反正他也不愁钱,但要是老婆没了,以后还能不能追回来就说不准了,所以乔海楼下意识说:“推了吧。”
白鹭:“好的。”
乔海楼刚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别!别推!我自己去回。”
乔海楼对哄小男生是没什么经验的,现在他已经软硬兼施,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似乎还得磨一阵子。乔海楼着急啊,别看他在沈垣面前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他还是有点担心被撬墙角。沈垣已经被伤过一次心,戒备心比以前会更重,想让他再次愿意被接近可不是简单的事,而且他觉得那什么林之卉啊黎麟啊,知道他们分了,肯定会撺掇沈垣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敢说自己在沈垣心里的分量比王子钦要重,但真不敢说能比他家里人要重,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一定要赶快把沈垣哄回来……最重要的是,孤枕难眠真的不好受,他现在每天回家都寂寞得快疯了。
提到岑川他就想到了,岑川可不就是个能向其取经的好对象!之前沈垣还说过岑川是他理想型的大叔……想到这里乔海楼又觉得有点酸,捏着鼻子想,他好好问问岑川平时都是怎么宠他家小丈夫的,好好取经做笔记,改造一下自己,不然就算把沈垣哄回来了,沈垣还是要跑的。
岑川赴约和他见面:“最近听说你很忙,我还以为约不到你了呢。都在忙些什么啊?”
乔海楼也不和岑川兜圈子了,反正岑川大概知道他谈恋爱的情况,咬了咬牙,诚恳地问:“老哥,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帮我。”
岑川诧异:“什么事啊?我听听。”
乔海楼难以启齿地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最近交了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男朋友吗?我、我们最近吵架了,他离家出走以后不肯跟我和好,我怎么哄都不行。你平时都是怎么哄你家那位的啊?”
岑川为难地说:“我啊?我和小睿平时很少吵架啊。也没闹到他离家出走的地步过。你们是吵什么了?”
乔海楼含糊地说:“他觉得我不够尊重他,气跑了。”
岑川点点头,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用一副仿佛“你活该”的口吻说:“上次你说什么不能让人骑到你头上什么要驾驭住他,我就觉得不行,迟早要吵架的。”
十年后结婚这事乔海楼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确实是脑子抽了。
岑川想了想,很认真地给了乔海楼一个建议:“当初我和小睿认识半年多就决定结婚了……”
乔海楼:“他挺年轻的,这么着急吗?”
岑川说:“不是他着急,是我着急,小睿年轻,当然等不起,耗两年依然风华正茂,是我等不起,我年记不轻了,就算健身保养,年龄差距也摆在那。我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他了,我手把手教他怎么管理公司,我的财产都给他一半,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但凡能给他在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我就不给次一等的。”
“乔三爷,到这个年纪,还是服老吧。”
“我想能被你看上的人一定会优秀,不会缺乏别的追求者。”
岑川想起郁嘉木,那个英俊锐利的少年,与他一比自己就像是暮气沉沉,他说:“同那些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比,我们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纯粹炽热,没有那样的冲劲儿。但他们也有比不上我们的优势。”
是成熟稳重吗?乔海楼想着,问:“是什么?”
岑川笃定淡然地说:“我们有钱。”
乔海楼:“…………”
乔海楼无言以对。
岑川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砸钱吧,乔三爷。虽然金钱不等于爱情,也买不来真心。这么说,或许听上去太世俗了。但我觉得,人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是愿意给出自己的一切的,为一个人花钱不代表爱他,但不为他花钱绝对是不够爱,而愿意为其倾尽所有则绝对是真爱。有时候钱就代表着真心,多少钱就代表着多少真心,让他看到你掏出足够的真心,我想,他应该就会愿意再一次相信你了。”
与此同时。
沈垣收到一大束花,他本来还以为是乔海楼寄过来的,给乔海楼发短信:【你故意把花寄到我班上来?为了让我同学看见?你怎么这么卑鄙!而且我不喜欢红玫瑰,你都忘了吗?】
乔海楼心情太复杂了:【不是我寄的……】
沈垣:【那是谁寄的?】
放学后,给沈垣寄玫瑰花的人出现了。
王子钦穿上了自己最庄重英俊的一身衣服去见沈垣,上次沈垣告诉他就是自己设计他被爸爸赶出家门,王子钦很不好受,但他考虑了好几天,觉得虽然沈垣一开始是没报好心,但最后结果却让他走回正路,而且既然沈垣报复过他了,他们以前的恩怨是不是也可以算作一笔勾销。
虽然现在的沈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顺乖从的沈垣,可他思来想去,还是想和沈垣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之前告白失败,一定是因为显得不够认真不够正式,这次他打算再认真正式地告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