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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灼心 寒菽 20412 字 1个月前

乔海楼这样盯着他,看到把他看得气势渐弱,他本来就没底牌和乔海楼叫板。

乔海楼继续说:“沈垣和我说你知道了,你问他是不是我强迫他的。我也不兜弯子,直接和你说吧,我没强迫他,我是喜欢他。”

王子钦无能为力地鼓着气说:“你比他大那么多岁,你年纪都能当他爸了,而且你和沈垣的继父不是朋友吗?我记得就是他继父托关系把他送进你公司,你朋友托你照顾他儿子,结果你把他儿子照顾到……”

说到这,王子钦忽然觉得难以启齿,他曾经是个私生活颇为混乱的人,并不保守矜持,只是把这种话用在沈垣身上,使他觉得无法接受:“……照顾到床上去。我以前还叫你‘乔叔叔’,乔叔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耻吗?”

乔海楼毫不羞愧,他往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有理有据地说:“我年纪是比沈垣大不少,法律规定了我比他年纪大很多就不能和他交往吗?我在被他爸爸介绍他之前就和他认识了,我没有家室也没有在交往的恋人,和他相遇以后也没有和他人牵扯不清,所以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我是他男朋友,我抱他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他自认是沈垣的男朋友,沈垣承不承认那是沈垣的事。

王子钦懵了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乔海楼这样一说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他乍一想,甚至觉得乔海楼比好多他认识的叔叔伯伯要有规矩多了,起码他没有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啊。

王子钦摇了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赶紧把自己的想法给掰回去:“可是,你对沈垣是认真的吗?你年纪比他大那么多,从没结过婚,你别瞎编乱造,我差点被你带到沟里去!乔叔叔,我又不是没听说过你的事情,你那不是专一,你是一直玩到这个岁数。你怕不是只是玩弄他而已吧?既然你不打算和沈垣负责,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啊。”

乔海楼用佩服到近乎讽刺的眼神看着王子钦:“没想到啊,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王小公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正义的话来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怼得王子钦先羞愧到脸红了。

乔海楼问:“王子钦,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别辜负沈垣呢?你为什么要来和我说呢?”

王子钦憋红脸半晌,才说:“我……沈垣是我认识了五年的朋友?”

乔海楼嗤笑:“呵,朋友。阿笨可在我面前抱怨过你许多次,真朋友会把他呼来喝去吗?真朋友会逼他下跪吗?真朋友会一想起就拿恶毒恶心的言语来取笑他吗?你都这么做了,你还觉得你是他的朋友?”

王子钦差点崩了,乔海楼字字戳心,每一句话都攻击在他的破绽上。他前所未有的难受和愧疚,是啊,他以前待沈垣那么坏,他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沈垣的朋友呢?他有什么脸去指责乔海楼,他以前的人品之低劣,根本就不如乔海楼。乔海楼连沈垣的小名都知道,他们之间那么亲密,很有可能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大概——

沈垣没有被强迫,他喜欢乔海楼。

王子钦闭上眼,就会想起上次见沈垣时他冷酷无情的脸庞,让他鼻子泛酸,眼底竟然涌起一股悔恨的泪意。

王子钦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是在对乔海楼说,还是对沈垣说。

王子钦很难堪地说:“我这样,在你的公司不好做下去,我还是辞职吧。”

乔海楼没有留他:“做完这个星期再走吧,工资按天给你发,你这一个月来的工作做得不错,再给你一周的奖金。”

王子钦规规矩矩地道谢:“谢谢乔叔叔。那我不继续打搅你了,我……我回岗位上去了。”

王子钦走到门口时,乔海楼开口了:“王子钦,你已经做了很多伤他伤得很深的事,别再做更多了。其实我觉得这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子钦的脚步停滞了一下,他低声说:“我明白,我不会的,”、

说完,王子钦开门,离开了乔海楼的办公室。

他背对着门站了几秒,运了好一会儿气,才终于把在胸口翻涌的诸般情绪压下去。

王子钦想,这次他回家,爸爸应该会让他进家门了。

***

沈垣听说乔海楼把王子钦叫去谈话以后,终于安心了。他相信乔海楼的手腕,乔海楼处置了,九成九不会出差错。他们把王子钦耍得团团转,王子钦也没发现是他们设计的。

王子钦没有再来找他,好像又辞职了。

沈垣挺鄙视他的,这是真改过自新了吗?干了才一个月就跑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呵呵。

王子钦的事告一段落,沈垣这几天也没因为他避嫌,反正都已经被王子钦知道了,他趁着这几天弟弟不在,抓紧机会每天都跑去和乔海楼鬼混。

乔海楼第一次发现他把钥匙挂在脖子上的时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是留守儿童吗?还把钥匙挂脖子上。”

沈垣红着脸说:“我想随身带在身边,又怕弄丢。你笑什么啊,你别笑了。你还笑!王八蛋!”

乔海楼和他串话:“对了,他问我是你的什么人,我跟王子钦说我是你男朋友才把他气跑的啊,到时候他问起来,就算你不承认我的名分,要是他去问你了,你起码在他面前装一装,别说漏嘴了。”

“好,我知道了。”沈垣答应下来,纳闷地说,“他怎么还有脸去质问你啊,我和他关系不好,我上次都说的那么难听了。”

乔海楼说:“你骂他了啊?”

沈垣“嗯”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以前特别仇gay,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上有个男生是基佬,被他知道了,他就欺负人家,别人问什么,他就说基佬恶心人活该被欺负。我还觉得他恶心人呢,那次我实在忍不了揍他,就是他闲着无聊,要我扌鲁给他看解闷,我真是没法忍。”

乔海楼还是头回听到沈垣说起这个细节,微微变色:“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说吗?”

沈垣摇摇头:“不是。不说了,本来心情好好的,别提那种恶心的人了。”

乔海楼眸光暗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转瞬,他复又笑起来,对沈垣说:“好,不提他了。明天我在乔家等你,你到时候可别见着我就撒娇啊,我把-持不住的。”

沈垣:“你才撒娇!你别偷偷骚扰我才是。”

乔海楼:“哈哈哈。”

真可爱,越来越好逗了,一逗就上钩。

乔峻的订婚宴订在宾客空闲的周六。

今天不上班,沈垣一早洗了澡,换好衣服,先回了一趟黎家,等下午一家人一起过去。

黎麟在楼上看到沈垣的车开到院子外面时,就跑下楼,到门口迎接沈垣,一个熊抱:“哥!”

沈垣被抱得一愣:“怎么这么热情?”

黎麟依恋地说:“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

沈垣乐了:“我们才三天没见而已啊,没多久吧。”

黎麟把他的行李箱和书包都整理好了,拖出来,说:“哥,今天吃完饭,我不回来了,我直接去你家吧。”

虽然沈垣喜欢这个弟弟,但沈垣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并不乐意再让黎麟在他家里住上一个月,顿时为难起来。沈垣又不能太直接地拒绝,开玩笑说:“你作业不都写完了吗?还跑我家去干什么?你非要去的话,我给你买所有科目的五三,你给我做完,我就准你来。”

所有科目的五三做完这够毒了吧?哪个小孩喜欢写作业的?特别是他弟弟这种爱打游戏的,这下他肯定会知难而退了。沈垣胸有成竹地想。

黎麟咬了咬牙,说:“好。”

沈垣:“……”

这时,黎宸走了过来,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轻敲了下黎麟的头:“去什么去,你哥本来上班就很累了,回家还要带小孩,你想累死他啊?不准去,把行李箱放回去。”

黎麟不服气地说:“我没有,我很乖的,我在家天天给哥哥做饭的,我没添乱。”

黎宸说:“你这种想法就是添乱了,你哥是脾气好,所以不好意思说,他那屋子又不大,多住你这么大一个人,不碍手碍脚啊。你真懂事就别给你哥捣乱了。”

沈垣松了一口气,黎麟发现了。

他有些难受,但也意识到沈垣不愿意,估计哥哥觉得他是缠人精吧,要是再缠下去,哥哥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说不定在嫌弃他麻烦。

黎宸只得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好吧。”

他们三点多出门。

路上接了林之卉一起,抵达乔家订婚宴现场时,太阳还未落山。

乔峻的订婚宴在自家的一处别墅举行,请了知名婚礼设计师,布置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两位将来结成眷属的新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花廊之下,看上去金童玉女,相当般配。

沈垣莞尔说:“乔会长今天格外英俊啊,我真没法想象你当新郎官那天会英俊到什么地步。”

乔峻揶揄他:“谬赞了。你坐同学那桌,或者跟你爸坐一起,都可以。”

沈垣:“哈。”

客人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来了不少沈垣认识的二世祖,沈垣没有像小狗一样跟在叔叔后面,自如地去和熟人们打交道。

本来弟弟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跟着跟着就不见了。

沈垣端了一杯酒,一边和人聊天,一边打量着四周,心神不宁地寻找了乔海楼的身影。

几乎是乔海楼一出现,沈垣就发现了乔海楼,他没能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惊喜地望向乔海楼。

乔海楼才到,就有几个人围了过去套热乎,但他也感觉到了一个炽热的视线在看自己,乔海楼回望过去,对沈垣笑了笑。

沈垣被抓包,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赶紧装不熟。

黎麟刚开始是跟着沈垣,可他完全插不上沈垣和别人说话,特别尴尬,他非要硬着头皮跟着。结果爸爸把他拎了回去,让他别打搅哥哥。

黎麟还是在不远处观察着哥哥的一举一动,他看到沈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掩饰了喜悦。

黎麟皱起眉,他朝着方才沈垣看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人,只有几个大叔阿姨在说话啊。

唔,站在中间的那个大叔长得挺帅的。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沈垣和别人聊着天,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去瞟乔海楼在做什么。

乔海楼先是被人围住,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去找了正在待客的准·新郎新娘,大概是去送上几句祝福。说着说着,有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爷走过去,气氛明显变得不友好起来,乔叔叔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吵起来了吗?沈垣好奇地想,那个老爷爷应该是乔叔叔的爸爸吧?

乔海楼十几年前和家里闹翻,偶尔过年会去大哥家坐坐,却一次都没回过家,没跟老父亲碰过一次面。

乔海楼来之前也想到可能会碰到老头子,但乔峻是族中小辈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孩子,乔峻是真心崇拜他,从小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小叔叔”,这次是乔峻的终身大事,乔峻一定要他来,他不能不给侄子这个面子。

不过,老头子居然这么迅速地就发现了他,还来骂他,他确实还是有点郁闷的。

乔爷爷像是看到只蟑螂,嫌恶地问:“谁让你来的?”

乔海楼呵呵说:“你孙子也是我侄子,我当叔叔的来参加侄子的婚礼,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吗?”

乔爷爷嫌弃地说:“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不当自己是乔家人了吗?你来做什么?”

乔海楼轻描淡写:“我只是断绝和你的父子关系,又没不认我哥我侄子,我这个人不搞连坐迁怒,跟你不一样。”

乔爷爷冷笑一声,嘲讽地说:“呵,这些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模样啊。”

乔海楼点头,权当赞美:“是啊,你倒是老了很多。”

乔爷爷被噎了一下,又吵不过他,愠怒地说:“你来想坐在哪?主桌可没有你的位置,你不走就给我坐角落去。”

乔海楼心底刺痛了下,但还是说:“行啊,无所谓。”

乔峻在边上看爷爷和小叔叔吵架,看得快冒冷汗了,又不敢插嘴,爷爷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小叔叔是他最崇拜仰慕的长辈,哪个他都不敢去拦。

这时,乔峻的父母终于看到这里有对多年不见的父子快吵起来了。

赶忙来救火。

乔大嫂温温柔柔地把公公哄走:“爸,今天是小峻的大好日子,您看看您,差点闹起来。海楼不是恶意,还给小峻送了贵重的礼物,难得他有个当叔叔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乔爷爷不想认错,闷声说:“你们找他来干吗?我不是说了不准叫他来吗?他一来准没好事,看着就碍眼……”

乔大嫂说:“爸您最疼小峻了,看在小峻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

乔爷爷看了乔海楼一眼,十年不见,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变了好多……乔海楼发现爸爸在看自己,转过头来,他赶紧收回眼神,说:“那我看在小峻的面子上算了。”

乔大哥则把乔海楼拉开,劝他:“我们爸就那个臭脾气,他其实很想你,你别那么拗啊。”

乔海楼嗤笑,嘲讽说:“是他过来找我事,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他,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说话。我总不能站着傻不楞登地挨骂吧?他是我爸我就得惯着他的脾气啊?那叫愚孝。我这是拗?那他都拗成根老麻花了。”

乔大哥被他这个比喻搞得差点喷笑,不得不严肃起来,继续劝弟弟:“你让着他点嘛,他翻过年都八十岁了,你跟个老人家计较什么呢?”

乔海楼夸奖说:“他那个骂人的精神头你看到了,非常好啊。你把他当成个老人家,他肯定第一个不乐意。我看他还能再活五百年。”

“……”乔大哥不敢笑,“你别听咱爸瞎说的,哥给你安排在主桌的,你可是小峻的亲叔叔,不可能没你位置的,不坐爸旁边就是了。”

乔海楼这下软和下来,说:“算了吧,他看我那么不顺眼,你把我和他排一桌,不是把炮仗和火柴放一块儿吗?他一个不满意不得掀桌?到时候要是给小峻的婚礼添了乱,我做叔叔的可过意不去。我找个他瞧不见的位置坐吧,没事,我不介意,你让小峻别往心里去。”

一场风波暂且平息下来。

沈垣听身边的小伙伴小声讨论着:“那是谁啊?”

沈垣说:“那是乔峻的二叔。”

伙伴们不禁露出“不愧是沈垣”的表情,沈垣在人际关系上记性特别好,错综复杂的亲戚朋友圈只要有关系他都记得。

“我还以为是来踢馆子的仇家呢,一来就差点和乔峻的爷爷吵起来。”

沈垣莫名有点为乔海楼担心,说:“听说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好……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在这个场合下八卦不好吧?”

沈垣说的有道理,大家暂时都按下八卦之心。确实,这要是被主人家发现他们嚼舌根可就尴尬了,而且都是长辈,回头再问沈垣去。

入席座位。

沈垣暂别了朋友们,他当然跟着叔叔坐一桌。

沈垣小心谨慎地等了等,黎宸没想那么多,先坐下,林小姐坐在叔叔右手边,小麟坐在叔叔左手边,等他们都落座了,沈垣才不动声色地挨着小麟坐下。

林之卉注意到了,不留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沈垣没发现。

沈垣坐下以后,因是一桌,不得不看到对面的林小姐。她今天装扮盛重,非常端庄美丽,前次在璀璨买的钻石项链就挂在她脖子上。不是叔叔买来送她的,是她自己掏钱包买的,叔叔当时倒是想送她,她拒绝了,最后叔叔买了条两万多的手链送她,她接受了。

沈垣先前听黎麟说叔叔曾经送了好多贵重礼物给她,之前是不想去深入了解,那之后仔细去打听了下,她没收过特别贵重的东西,最贵的也没超过五万,而且两人是礼尚往来的,她也送了叔叔不少礼物。

当时沈垣在电话里告诉了小麟这件事,两人都沉默了。

沈垣说:“我……我觉得她应该真不是个坏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吧。”

黎麟说:“她是个演员,说不定是她演得好呢?她想嫁给我爸,肯定要表现得不是贪图我爸的钱啊。”

沈垣犹豫了下,说:“其实,大概叔叔带我去为了工作买衣服,也是她建议的。”

虽然林小姐并没有想要施恩,但他得承这份情,他这人,是心眼小、记仇,可谁对他好,他也记在心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劝解起了作用,小麟没有以前那么排斥林之卉了,起码没有再倔强地故意唱反调,比较有礼貌。

沈垣松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沈垣是打算接受林小姐做他的后妈了,林小姐看着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她既没有因为想要嫁入豪门殷勤卑微地讨好继子,也没有高傲恶毒地要排斥调-教他们,她有自己的步调。

当年叔叔和妈妈在一起时,沈垣并不会嫉妒妈妈。

他喜欢妈妈,也喜欢叔叔,他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完全是天作之合。

他曾经以为,除了妈妈以外,他没办法接受叔叔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现在看来,世上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垣悄悄地看林之卉,林之卉发现他的视线,对他莞尔一笑。

沈垣仿佛小偷被抓到,慌张了下,脸微微一红,傻呵呵也回了个笑容。

林之卉温柔地问他:“小垣,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方便也不打紧。”

黎麟看了看他们:“什么事啊,哥?”

沈垣想想,说:“卉姨说她认识一个班底不错的电影剧组,是部古装电影,在找专人为他们设计首饰……”

黎麟紧抿嘴唇,斜睨了林之卉一眼,心想:卉姨都叫上了?哥哥就是心软善良,谁待他好点他就会回报人家!就算这女的确实是个好人,也不能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吧?哥哥太不争气了!

黎宸显然是知道的,鼓励沈垣说:“阿笨,不用怕,你的实力是可以的。阿姨把你的作品拿给那个导演看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虽然赚不到什么钱,练练手也是好的嘛。”

沈垣谦虚地说:“我没有嫌弃钱少,叔叔,你别说得我已经十拿九稳一样,唉,人家不一定要我呢。”

黎宸说:“叔叔相信你的。”

黎麟也闭眼吹:“哥你一定行的!”

沈垣被他们吹得怪着急的,说:“你别吹我了,再吹吹糊了!”

林之卉忍俊不禁。

这时,乔海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他仿佛很熟似的站在沈垣旁边的空座位,笑眯眯地问黎宸:“黎总,我无处可去,我看这里有个空位,介意收留一下我吗?”

黎宸点点头:“当然不介意,请坐。”

只是有点困惑,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空位,他们也不算特别熟,乔海楼为什么特地来他们这桌坐?

黎麟抬头看这个陌生男人,不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帅大叔吗?

乔海楼挨着沈垣坐下。

沈垣顿时僵硬了,因为事发突然,他又做贼心虚,都没敢怎么去看乔海楼,低着头说:“乔叔叔好……”

沈垣看上去怂的一批,实则此时心里在很心烦意乱地想着:乔海楼是想干什么啊?他不去他家里人那桌坐,跑我旁边坐干什么?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们有奸-情吗?回去我就骂你!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乔海楼虽然一屁股坐到沈垣旁边,但是没有动手动脚,也没和沈垣搭话,反而自然地跟黎宸说起话来。

乔海楼坦然地解释说:“被我们家老头子赶出来了,他不太欢迎我,我只好找个地方躲躲,让你们看笑话了。”

黎宸颔首:“没事。我们家孩子多亏你照顾了。”

乔海楼笑着看了沈垣一眼,仿佛才看到他一样,说:“你说沈垣啊?不麻烦,他乖着呢。”

沈垣搞不懂乔海楼这是在叔叔面前夸他还是损他。

怎么说呢,先前在他和乔海楼一起遇见叔叔时,他也会不好意思,但这次的不好意思又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觉得自己那么淫-乱对叔叔感到羞愧,现在……好像是太在意乔海楼的一举一动了。

乔海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黎宸聊着最近商海上的形势、动向,沈垣又偷偷看了乔海楼一眼,见乔海楼像是把他当空气,一边把最开始的警惕放下,一边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别扭矫情地想,让你在人前装成不认识我,你就真的装成完全和我不熟啊?

乔海楼应当是没注意到他的打量,但突然把话锋一转,又绕到他身上:“……说起来,我们蓝总监非常喜欢沈垣,他跟我说沈垣是他的小徒弟。”

黎宸笑笑:“这样吗?”

乔海楼遗憾地说:“可惜暑假马上就要过去了,沈垣接下去得返校了,我想,要是课程排得过来,我也欢迎他随时过来。”

黎宸奇怪地想:乔海楼……这是看重他们家阿笨吗?沈垣很有天分?想培养沈垣?虽然他也觉得自家孩子好,但有好到这种让乔海楼亲自挽留的地步吗?还是乔海楼隔山打虎,在和他商量生意?感觉又不像。具体哪里不对,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黎宸问沈垣:“你大三课排得过来吗?”

沈垣犹豫了下,如实说:“还不清楚排课啊。但估计起码上学期会挺忙的,各种证件考试,我还要忙学生会的事,还有几个大型比赛要参加,卉姨又给我介绍了工作,我想试试,乔叔叔那里可能没有空去。”

“这样啊,那还是先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好吧。”乔海楼说。

乔海楼的声音听不出来生没生气,沈垣总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大对,莫名有点担心,转过头,想问问他,碍于家里人都在,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问。

沈垣想了想,在桌子下面桌布盖住的地方,悄悄拉住乔海楼的手。

刚拉住乔海楼的手,另一边弟弟就扯了扯他的衣角,沈垣还以为被发现,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撇开乔海楼的手,却被乔海楼反手握住,不放开。沈垣别过头和弟弟说话,只默默红了耳朵:“怎么了,小麟?”

黎麟给他看手机,傻乐地说:“哥,你看,我刷到一条好好笑的微博,哈哈哈。”

沈垣胡乱看了两眼,其实完全没看进去,只僵硬敷衍地笑了两声,他心跳好快……乔海楼正在捏他的手,挠他的手心,有点痒。

那边,订婚宴的司仪开始讲话了。

宾客们都安静下来。

乔家财大气粗,只是个订婚宴就请了个知名的电视主持人过来。

黎麟小声地和沈垣咬耳朵:“卧槽,这不是明星吗?”

沈垣一点和弟弟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他还和乔海楼在桌子下面拉着手呢,他不敢和乔海楼说话,想在乔海楼手心写字,但是乔海楼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一直在把玩他的手,十指交错握在一起,不肯放开。

沈垣只得把乔海楼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另一只手掰开,摊平,一手按住,一手在他手心写字:【你……没……事……吧】

主持台的方向在和乔海楼相反的方向,沈垣没回头,刚在乔海楼的手心写完,就听见乔海楼轻轻笑了一声。

沈垣脸有点发烧,被乔海楼笑得心里乱糟糟的。

乔海楼把他的左手抓过去,也在他手心写:【担心我?】

沈垣再写:【看你笑话】

乔海楼:【你就是在担心我】

沈垣:【才没有】

乔海楼:【小骗子】

乔海楼的力气并不大,相反,其实是十分温柔的,但沈垣就是有种手心越发滚烫的错觉。他被乔海楼弄得有些恼羞成怒,眼角眉梢快要按捺不住怒意。

沈垣想:算我多管闲事,这老流氓看着就百毒不侵,哪里会怎样?

沈垣一气之下,把手从乔海楼的掌中抽了回来,因为使了些力气,肩膀微微动了下。

乔海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他的后脑勺,想到沈垣的手指在他手心滑动的感觉,之前郁闷的情绪早就消散了。

这小东西,最近怎么越来越娇了,动不动就恼他,敢给他脸色看,起先也没这么大脾气啊?但还是好可爱哦!乔海楼满心柔软,看着黑暗中无人注意,靠过去,靠得很近很近,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飞快地问:“又生气了?”

沈垣的脖子脊背附近特别敏感,被乔海楼一呵气,沈垣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尤其他家里人都在旁边!

沈垣理都不理乔海楼,只往前挪了挪,还把凳子悄悄往前拖了点,远离乔海楼。

乔海楼一点都不怕他们的奸-情被人发现的!

这只是八-九秒之内发生的事,非常短促,宾客席的灯又没开,基本上没有人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乔海楼刚到这边坐下时,林之卉就总觉得乔海楼和沈垣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头。沈垣不是个内向的人,方才跟其他长辈说话都应对自如,没道理见到乔海楼来就变得拘谨到僵硬,连头都不敢抬。

而且按说乔海楼那么关照沈垣,沈垣这样未免太过冷淡。

上次去璀璨买珠宝她就隐约察觉到了,这次更加深了她的疑惑。

林之卉便多留了几个心眼,暗自注意着沈垣的动静。沈垣的坐姿就僵硬到非常不自然,当看到沈垣好像是抽回手的动作,然后乔海楼靠过去,沈垣不动声色地避开,更是让她心里的重石往下沉,像是慢慢压实了她不希望的猜测。

沈垣多半是在躲避乔海楼的纠缠。看他的神情变化也对得上,先是疑惑,接着是脸红,然后是困扰,现在像是在生气,又不敢发脾气。

她在娱乐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多了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衣冠禽兽的人。

更何况乔海楼的名声也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此人一直绯闻缠身,荤素不忌。

她第一次见到沈垣就觉得这孩子漂亮,放在娱乐圈早被人觊觎了,会被乔海楼看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乔海楼好歹和黎宸有二十几年的交情,黎家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他居然连兔子不吃窝边草都不知道吗?连朋友的儿子都染指?

太他妈不要脸了吧?没想到乔海楼是这种人!

她看人看很准的,沈垣看上去心眼多,不过是因为寄人篱下久了,善于揣摩长辈的心思罢了。他一看就是个乖小孩,碰上这么不要脸的叔叔纠缠,又觉得自己不姓黎,不该给家里添麻烦,不敢反抗乔海楼,经常有这种事,真是叫人心疼。

林之卉相当生气,悄悄深呼吸冷静下来。

这些只是她的猜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还不能打草惊蛇,总不好才捕风捉影,就冒冒失失地宣扬出去,人家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也要名声的……就算乔海楼真在骚扰沈垣,也不知道已经到哪个程度了,沈垣都在乔海楼公司待了一个暑假了。

她和沈垣又不算很熟,更算不上是沈垣的正经长辈,不好唐突地跑去叮嘱告诫。

台上司仪的台词告一段落。

宾客们鼓起掌来,各怀心思的这桌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跟着大流鼓起掌来。

大厅的灯光亮起来。

早就准备好的一支管弦乐队奏起悠扬的音乐。

乔峻和他的未婚妻率先携手下了舞池跳舞,年轻年长的男男女女们也跟着下场跳舞。

黎宸转头问沈垣,揶揄他:“他们都去跳舞了,你要不要去,肯定会有好多女孩子愿意和你跳舞的……欸?怎么了?不舒服吗?”

还不是那老流氓太不要脸?沈垣在心底抱怨,撒谎说:“我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我就不去献丑了。”

黎宸看看沈垣的酒杯,才下去半杯酒,困惑,他记得沈垣的酒量很好吧?这酒度数很高?也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沈垣起身,说:“我闷得难受,我去花园走走,吹吹风,喘口气。”

黎麟连忙跟着站起来:“哥,我也去。”

沈垣皱了皱眉,耐着性子温温柔柔地哄他:“你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黎麟呆呆地“哦”了一声。

黎宸体贴地说:“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吧,没关系的。”

沈垣摇了摇头,说:“我散散步应该就好了。”

乔家用来办订婚宴的这处私宅可以说是座小庄园了,庭院辽阔,草木扶疏。

沈垣是真想出来透口气,和两个叔叔坐在一桌,他浑身不自在,赶紧找到机会逃出来。

沈垣感觉胸口舒服一些了,从兜里拿出烟盒,正想点支烟抽,却听见脚步声接近,这脚步声有些耳熟,听着像乔海楼。

沈垣循声望去,果然是乔海楼,他皱起眉,嫌弃地说:“你跟过来做什么?”

见四周无人,乔海楼伸手拉他:“还在生我气啊?”

沈垣现在不想搭理他,故意躲着他,又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你别碰我。你越来越过分了,我家里人都在你还对我动手动脚。你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啊?”

乔海楼难得没有反唇相讥,遥远的灯火从侧面笼过来,显得无比落寞:“我就和你说说话而已……”

他们都是逃出来的,同病相怜。

沈垣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大抵是因为家事,不清楚乔海楼和家里的矛盾是什么,他心软许多,想:就算强如乔海楼,也有不能如意之事吧。

沈垣不由得犹豫起来,本着好心,想安慰乔海楼两句。

正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高跟鞋敲在大理石砖地面上的哒哒声。

“沈垣,原来你在这儿啊?”林之卉嘴角噙着笑意呼唤,快步走来,跨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他们俩隔开,拉住沈垣就要走,“我有事找你,我们走吧。”

沈垣还未反应过来,没说好或不好,便被林之卉匆匆从乔海楼的身边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50个红包,2更下午1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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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常清是一株水仙花成精,一朝穿进了一本豪门生子小说里,成了一直阻碍攻受he的恶毒寡夫男配。

这寡夫招蜂引蝶浪荡无度,上至小叔子下至大侄子都勾搭了个遍,最后被身为小叔子的攻打断腿赶出家门,沦落到无家可归惨死街头的下场。

常清穿过去后,看看自己凡夫俗子不可敌的绝世美貌,决定要做一个贞洁烈夫。

然而贞洁烈夫不好做,书里原主主动勾搭都勾搭不上的各种大佬个个反过来勾搭他诱他改嫁——

某总裁:清清,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把资产全给你。

常清:拒绝,你没我好看。

某狼狗:清清,你嫁给我,我让你快乐!

常清:拒绝,你太穷,养不起我。

某影帝:清清,嫁给我,我捧你做大明星,买水军夸你!

常清:这个……我考虑一下。

最后,连小叔子也忍不住强拆了他的烈夫牌坊,死死地抵住他,磨着牙威胁:不准嫁,敢嫁就打断你的腿。

一夸就灿烂的水仙精明受X真香攻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他们走出一小段路,把乔海楼甩在后面瞧不见了,林之卉才放开他,松了一口气。

沈垣一头雾水:“怎么了?什么事?”

林之卉回过头,看着他,眼底流露出几分担忧,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沈垣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时,林之卉才踌躇地说:“你不要觉得自己是男孩子,就不需要保护自己了……别觉得会给长辈添麻烦,就不敢说被人欺负了。”

她和黎宸在一起后不久,黎宸就和她提起过这个继子,在黎宸口中,这是个让他骄傲的孩子。黎宸说沈垣乖巧懂事,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从不需要他操心,沈垣自己就能把所有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像个小大人一样。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在读书的孩子呢,遇上了那等不要脸的长辈,偏偏他父母俱不在,正是因为太懂事,才不敢声张吧?

沈垣:“……”

沈垣瞬间脸红炸,他明白了,林之卉肯定是发现了他和乔海楼之间的猫腻,而且是把乔海楼当成坏人了。

妈的,都怪那老流氓不知道克制!这下被发现了吧!完了完了,林之卉都知道了,她会不会告诉叔叔啊?虽然现在沈垣觉得她大概不是个坏人,可还是不太相信她。

沈垣赶紧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我没有被欺负啊,要是被欺负了,我肯定会保护自己的。”

交浅言深就会这样,林之卉想到沈垣可能会这么说,因为信不得她,又或是觉得丢人、怕被人知道,她叹了口气:“好,要是被欺负了,你就告诉你叔叔,你叔叔是个君子,他肯定会为你出头的。你自己想想好,好吗?”

林阿姨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我,不会把这事告诉叔叔吧?沈垣不确定地想。

林之卉见他面露犹豫,温柔地叮嘱:“你叔叔和我说过你是个独立努力的孩子,说你什么事都想要自己扛,不想麻烦别人。但有些事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能够解决的,解决不了的时候就告诉大人。”

林之卉深深望着沈垣,她的眼神很复杂,并不清澈,反倒很世故,带着疲惫和忧愁,她是在看着沈垣,又像是透过沈垣在看某个人。

沈垣大概知道她误会了,可他总不能解释乔海楼没有强迫他,他们其实是狼狈为奸,辩解的前提是承认他和乔海楼有一腿,但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和乔海楼有一腿的,所以直接从根本上否认。

林之卉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沈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孩子你没办法硬逼他开口,再多说也没必要,便说:“我们回去吧。”

沈垣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回头看了眼,乔海楼这次倒是自觉地没跟上来。

场上有叔叔阿姨辈的男女也下了舞池跳舞。

黎宸看着热闹,兴起牵着女友也去跳舞。

沈垣见他们走了,才敢偷偷和乔海楼发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嘲笑他:【你知道林阿姨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吗?她以为你性-骚-扰我!哈哈哈哈!!!】

配了一个狂笑的表情包。

乔海楼居然还回了他一个倒地的表情包:【我冤枉啊,明明是你先性-骚-扰我的,证据都在,你第一次嫖我的八百块我还留着呢】

沈垣发了个挺贱的嘻嘻笑的表情包:【我就性-骚-扰你,怎么了?不服气吗?你想怎么样?你要去告家长吗?你去告呀,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的】

乔海楼:【不怎么样,继续骚扰,不要停】

臭不要脸。沈垣忍不住笑了,无声地骂了一句,回复:【你看看你,你人品和名声是有多差?他们一个两个,每个人看到我们在一起都觉得肯定是你强迫我的,觉得你是个老变-态】

乔海楼:【变-态怎么了?变-态光荣】

沈垣想起一件事,又补充:【你别去接触她,你要是去找她,那她更要以为是你强迫我了】

乔海楼:【你自己能解决?】

沈垣想到林之卉充满担忧的眼睛,莫名地并不怎么担心,想了想:【我能解决。放心好了,我会还老变-态一个公道。乖乖等着。】

黎麟见哥哥回来以后就低头自顾自发短信发个不停,都不搭理他,有点不爽,他觉得哥哥开始工作以后越来越把他当成个小孩,总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心里痒痒的,很想去看看沈垣是在和谁聊天聊得那么开心,但先前因这事被说过,所以不敢偷看。

沈垣聊得正嗨,听见耳边“咔嚓”一声快门响声,他回过神,转头发现是黎麟在拍他照片:“你拍我干什么?”

黎麟哼哼说:“我无聊。你都不陪我说话。”

沈垣轻咳两声:“我同事发消息给我,在和他聊工作……怎么了?什么事?你最近不打游戏吗,上回不是听你说你在搞什么直播?”

黎麟说:“还在搞,我可红了。我都自己赚钱了。”

沈垣哈哈笑:“厉害厉害,赚了多少了?”

黎麟又谦虚了,随意地说:“几万吧。”

沈垣这下震惊了。尴尬。他当助理的工资可没几万之高。噫?他辛苦干活赚得还不如他弟弟打游戏开直播多啊?虽然他知道小麟打游戏打得厉害,也听说过新兴的网络主播行业日入斗金,不过没想到他弟弟就是淘金者中的一员。

沈垣突然有点酸,他其实一直很羡慕小麟,至少比他的命好多了,含金汤勺落地,衣食无忧,有个负责温柔的爸爸,头脑聪明成绩好,除了妈妈因为生病去世以外,黎麟的人生完全可以算作是一帆风顺。

小麟本身就是富三代就算了,他自己还这么能挣钱。嫉妒。

而且这孩子的性格也很好,并不骄矜跋扈,沈垣见过的富家小孩,其实大部分都很有教养,王子钦那样的人才是少数另类。

不过再乖的小孩也有调皮的时候,从小到大沈垣也不是没有被黎麟气到过。

沈垣曾见过有亲兄弟姐妹的同学,他们要是被弟弟妹妹惹恼了,都是直接开骂甚至上手揍人,兄弟姐妹之前吵架本来就是常事,但沈垣毕竟不是黎麟的亲哥哥,他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哪敢和黎麟吵架?怕被人觉得他白眼狼,不识抬举,每次都是装成温温柔柔地说“没关系”。除非忍无可忍了,他基本上没和弟弟吵过架。

唉,其实以他的臭脾气,他早在心里骂过黎麟无数次“臭小子”了。

曾有过几次闹矛盾,叔叔都偏帮着他,但叔叔对他好是叔叔人好,他不能把叔叔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得拿捏好分寸。

不过,幸好小麟是个好孩子,和他那个混蛋表弟不一样,并没有因为他的容忍而得寸进尺,反倒真的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没白费他的好。

黎麟赚到钱了,沈垣也由衷为他高兴。

沈垣笑着说:“那真的很厉害!可以啊!”

黎麟听了沈垣的夸奖,羞涩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继续求夸奖:“我、我没乱花,我都存起来了。”

沈垣开玩笑:“是该存起来。存起来做老婆本吗?”

黎麟听到“老婆”什么的,一下子红了耳朵,说:“不是……”

沈垣看他那么害羞,赶忙给他顺毛:“好好,我们小麟是勤俭节约,这是美德,好事儿,小麟长大了。”

黎麟看了看哥哥,嚅嗫了下,到底没好意思说,他是想把钱存起来等明年生日买一份最好的礼物送给哥哥!明年是沈垣二十岁整岁生日,二十岁是人一生之中最好的年纪……他想给哥哥一个惊喜,现在还不能和哥哥说。

其实不止是暑假,他一直在偷偷存钱,每次看爸爸送哥哥的都是挺贵的礼物,他没那么多钱,送不起。他偶尔送个稍微贵点的,哥哥就会让他别乱花家长给的钱……黎麟这才下定决心要自己赚钱,用自己赚的钱买礼物送哥哥。他一定会准备一份比爸爸的更贵重更用心的礼物,这样哥哥就不会再小瞧他了吧?

黎麟把刚刚拍的哥哥的侧脸照片发到自己的微博上,配词:我哥

才发出去,评论炸了——

【靠!你还嫌弃你哥长得丑!这么帅!!我已经不懂什么叫丑了?】这是和他们一起四排过的网上基友。

【你哥是明星吗?这么好看??】这是另一个基友。

【ego大大在参加宴会吗?好厉害啊!】这是他的小迷妹。

【大大你哥哥这么帅,你一定也长得很帅吧?】这也是他的小迷妹。

【以后多发你哥的照片啊!还想看!】这是花痴他哥的。

【私[心]信[心]就[心]看[心]最[心]新[心]电[心]影[心]】这是卖片的。

大部分都在夸他哥长得好看,这大大满足了黎麟的虚荣心,但看到夸的评论越来越多,黎麟又开始觉得不爽。这就像是一个你很喜欢的东西,起初你会想让更多的人喜欢它,有别人也喜欢,你会开心,但是太多人喜欢了,独占欲就发作了,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哥那么好。

黎麟反手把这条微博给删了。

还有人跑他别的微博下面去问怎么哥哥的那条微博不见了。

黎麟有种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觊觎的感觉,心想,果然不能被你们发现我哥长得好看……

这时,黎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黎麟说:“哥,我去接个电话。”

这桌只剩下沈垣一个人。

沈垣百无聊赖地剥着坚果吃,不小心手滑,一颗核桃掉到桌子底下。

沈垣弯腰,探到桌下去捡核桃,却看到一个小女孩居然蹲在桌子下面。

沈垣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才安定下来,这是活人,不是灵异事件。

小女孩还很小,大概就两三岁大的样子,长得很标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不说话,被他发现以后像是有点被吓到。

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谁家的小孩丢了?沈垣想。

沈垣蹲下来,对她伸出手:“你在这里干什么?出来好不好?”

小女孩只看着他,不说话。

沈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不吃巧克力?”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愿意从桌子下面出来了。她站在沈垣的椅子旁边,还没有桌子高,好小的一只,也不说话,对他张开手臂。

是要我抱吗?沈垣想着,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剥了巧克力的包装纸喂进她嘴里:“你爸爸妈妈在哪?你怎么跑到桌子下面去玩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沈垣想着与其瞎找,不如坐在这里等着,孩子爸妈估计是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也在大厅,要是发现孩子丢了过来找,一眼就能看到她在这里吧。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辫子已经乱了,沈垣闲着无事,把她的头发拆散了给她重新梳了头。

长得是真可爱。

小女孩吃完巧克力,又去拿桌上的坚果,递给沈垣,让他剥。沈垣不敢瞎喂小朋友吃坚果,很危险的,改拿水果喂她。

小女孩也没闹脾气,喂她吃水果,她就改吃水果,双手捧着一个红苹果慢慢吃。

沈垣等了七八分钟,也没等到有人来找孩子。

小麟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沈垣腿上坐着只小萝莉,吃了一惊:“哪来的小孩?”

沈垣摇头,懵愣地说:“我也不知道……”

沈垣抱累了,和黎麟说:“我腿都被她坐麻了,换你来抱一会儿吧?”

黎麟当然不介意,点头:“好。”

沈垣正想把小女孩递给黎麟,小女孩突然急了,从喉咙底“啊、啊”地短促地低低叫了两声,反身紧紧搂住沈垣,扒在他身上不肯放手。

沈垣:“……”

黎麟:“……”

沈垣没办法,只好继续抱着她。

黎麟猜测着,小声地说:“哥……这小姑娘是不是个哑巴啊?”

谁知道啊?沈垣觉得,是有点像哑巴,这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说,瞧着明明挺乖的啊……刚才吃提子还知道要分他吃呢。

但这样也不是回事儿啊!等不下去了,还是主动去问问这孩子的爸爸妈妈是谁吧!他爸妈怎么回事?小孩跑丢了都不知道吗?

沈垣抱着小女孩站起来,绕了一圈,碰到乔海楼。

乔海楼见他抱着个小朋友,笑喷了:“怎么回事?哪来的?”

沈垣说:“我从桌子下面捡的。”

这时,沈垣怀里的小女孩转过头,看到乔海楼,冷不丁开口了,脆生生地喊:“爸爸!”

沈垣:“……”

第40章第四十章

这一声“爸爸”,让在场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垣:乔海楼的女儿?!

乔海楼:我哪来的女儿??

黎麟:……这大叔是谁?

沈垣最先反应过来,心头腾地升起无名火,连旁边还有人都顾不上了,急红眼睛,喷火似的脱口而出:“你女儿?这怎么回事?!”

乔海楼连忙矢口否认:“她瞎叫的,我没女儿。我都没结婚啊!我哪来的女儿?”

沈垣有些失去理智了:“你没结婚和不想结婚不代表不可以有小孩!你这种人搞出过人命并不奇怪啊!”

沈垣看看怀里的小萝莉,又看看乔海楼,两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像,越看越像,越看越生气!好气啊!沈垣把小萝莉举到乔海楼面前,非常生气地说:“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你们长得好像啊!这件事你怎么狡辩!”

小萝莉盯着乔海楼,笑了下,眨巴眨巴眼睛,适时地又叫了一声,奶声奶气地说:“爸爸。”

乔海楼和这个小萝莉在一块确实宛如一对亲父女。

“你听听啊!”沈垣眼睛都冒火了,“真不是你女儿吗?不是你女儿她干吗要叫你‘爸爸’?”

黎麟本来就很蒙了,见他们俩莫名其妙吵起来,而且两个人之前的语气怪怪的,更傻眼了。

他的感觉很微妙,这怎么……这怎么那么像是一位妻子抓到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女一样?哥哥好像是在这个大叔的公司上班?可是,只是上班而已,他们有这么熟吗?

黎麟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哥,你怎么了啊?”

沈垣这才意识到他弟弟就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黎麟,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怒气还未能完全平息,他深呼吸好久才稍微冷静了下来。不远处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在往这里打量了。

现在不是和乔海楼吵架的好时机。沈垣很懊恼,他是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气到脑子一片空白了?他明明不是这样不冷静的人啊。

太奇怪了。

这要真是乔海楼的私-生女,他还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那也太禽兽了!他最讨厌抛弃自己孩子的人渣父亲了!!

“我怎么知道……”乔海楼给自己喊冤,再仔细地看了两眼,终于认出来了,“这是我侄女儿,当然长得有点像。我二哥和我长得挺像的,所以她不小心认错人了吧。”

沈垣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新活了过来,惊喜地问:“你侄女儿?”

他想相信乔海楼,又有点不敢:“真的吗?”

乔海楼把孩子抱了过来。他抱着小萝莉,瞅了她好一会儿,说:“刚才被吓到了,一下子没认出来。这是我二哥的女儿,安安。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宝宝,现在长大了啊,我就记得她左边眉毛旁边有颗痣。”

沈垣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瞪着他,气鼓鼓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没骗我吧?你要是有个私-生女,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

黎麟看看沈垣,又看看乔海楼,这都怎么一回事啊?哥哥在生气什么啊?他怎么听不懂呢?

乔海楼已经瞟了好几眼黎麟,向沈垣暗示他弟弟还在旁边。这小东西不是怕被人发现怕得要死吗?奈何沈垣气在头上,根本注意不到旁边的人了。乔海楼无奈地笑:“我真没小孩,我措施做得很好的,要是意外有了孩子,我肯定会负责的。在你眼里我是连亲生孩子都不认的人渣吗?”

沈垣撇撇嘴,胸口堵得慌,抱怨说:“那你二哥二嫂呢?他们人呢?怎么连孩子都不好好看住?孩子丢了怎么都不来找啊?”

乔海楼停顿了片刻,才小声地说:“……她爸爸妈妈两年前空难去世了,现在跟着爷爷生活。”

“我真没骗你,不信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叔叔,这事他也知道,他参加过我二哥的葬礼。”

沈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仿佛胸口被重锤击中,忽地觉得像喘不过气来,瞬间沉默下来,什么气都没有了。

沈垣看看这个呆傻乖巧的小女孩,好似看到当年的自己,无父无母,无人可依靠,跟着老人家生活。

连跑丢了都没人发现。

挺难受的。

小女孩依偎在乔海楼的怀里,仰起头,有点疑惑地望着他,像是认出了这个人可能不是自己的爸爸。

乔海楼回了个鬼脸,小女孩咯咯咯笑起来。

沈垣在一旁默默地说:“你还挺会逗小孩的啊。”

黎麟又拉了看都不看他的哥哥一下,说:“哥,小女孩的家长已经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乔海楼说:“行,我把她送回去,你们走吧。”

沈垣总觉得像是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忍心离开,憋了一会儿,郁闷地问:“……如果她再丢了,谁把她送回去呢?这次正好我遇见她,又碰上你,下次你要是不在呢?”

乔海楼大概知道沈垣的身世,明白沈垣是为何而惆怅。

黎麟却不大明白哥哥为什么问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这是别人家的小孩,管那么多做什么?小女孩以后会不会走丢都是不确定的事,就算走丢了,那也是她的监护人要操心的事啊,关他们几个陌生人什么事?

乔海楼克制着,但还是很温柔地问:“那我们一起把她送回去,好不好?”

沈垣很想答应,又觉得自己并无这资格,问:“可以吗?”

乔海楼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

乔海楼把孩子塞到他怀里,说:“是你捡到小朋友,功劳是你的,到时候让她的爷爷好好谢谢你,这是你应得的,受着就是了。”

沈垣这才回过神来,他都傻了,对啊,照着他爱钻营的作风,捡到乔家走丢的小孩,当然要去卖个好,怎么能把功劳让给乔海楼呢?但方才实在是没想这么多。

小女孩倒不排斥,回了沈垣怀里,就伸手去抱沈垣的脖子,对他傻笑。

她明明笑得很甜,沈垣却觉得鼻酸,他最见不得明明很可怜又很乖巧的小孩子了。沈垣抱紧这个小女孩,她抱着那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小裙子松垮垮挂在身上,瘦得像只有骨头。

沈垣深呼吸,回头对黎麟说:“你先回去吧,我把孩子送到就回来。”

黎麟心底升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有种要被沈垣抛下的错觉,他一看到那个叫“乔海楼”的叔叔就觉得不舒服,他紧跟着沈垣:“我跟你一起去吧。”

乔海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黎麟皱了皱眉,两人都看彼此不爽,视线有一瞬间相接,仿佛能看到有电流相撞噼里啪啦。

乔海楼轻车熟路地往后院找去,这里本来就是他家的老宅子,家里人会在哪休息他都知道,走到半路,撞见了无头苍蝇一样在找孙女的乔老先生。

小女孩开心地喊了声:“爷爷。”

乔老先生听到孙女的声音,喜出望外,循声看过来,满脸焦急。他气喘吁吁冲过来,先看到沈垣抱着的孙女儿:“你跑哪去了!”

然后他再看到站在一旁的乔海楼,像是才发现:“你怎么在这儿?”

乔海楼嘲讽他:“我怎么不在这儿?要不是被人捡到,又正好被我碰上,你就把孙女儿弄丢了,不对我说声‘谢谢’吗?”

乔老先生被他膈应到,又拉不下脸对他说“谢谢”,干脆没搭理他,转向沈垣,直接伸手说:“安安,过来。”

沈垣没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冷战,把小女孩递给他。

乔老先生把孩子抱在怀里,紧紧搂住,对沈垣和黎麟道谢,语气缓和了许多,真诚地说:“谢谢你们了。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沈垣做代表说:“我是黎宸的养子沈垣,这是我弟弟,黎麟。”

乔老先生颔首,笑了下:“好,好,谢谢了。”

他全程把乔海楼当成空气,说完,瞟都没瞟乔海楼一眼,抱着孩子扭头就走。

沈垣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抱着孩子蹒跚走远的背影。

他想到了外公。外公很少抱他,只有六岁那年从警察局把他接走那天抱了他,他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外公的肩膀,不敢哭,眼泪却忍不住掉出来。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害怕,他坐在警察局高高的椅子上,不敢下去,怕摔跤,怕被大人说不乖不懂事。憧憧黑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妖怪鬼魅,他听见他们都在说他可怜,但也仅止于可怜而已,没有一个人说要他。

那时他的爸爸妈妈明明还在世,却和都死了没有区别。

小女孩趴在爷爷的肩膀上,看到沈垣在看自己,对他笑了下,举起小手捏了捏。

沈垣心头酸涩,说不上是可怜这个小女孩,还是可怜小时候孤苦伶仃的自己。

沈垣还沉浸在回忆里,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说:“孩子也被她爷爷接到了,那我回去了,谢谢乔叔叔。”

再和乔海楼走在一起就不对劲了。

乔海楼感觉到他难过到异常的情绪,犹豫了下,说:“不用谢。”

沈垣对弟弟说:“我们回去吧。”

他们在此分道扬镳。

沈垣想到那个小女孩,又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许多事,无精打采。

黎麟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心里乱糟糟的,憋了好半天实在憋不下去了:“哥,你跟那个乔海楼很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眼营养液,还有几十就满40000了,满了明天也加更。我这辈子真的第一次这么勤奋orz

明早7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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