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三十一章
宝石放在他手心时的感觉……
那么轻,又那么重。
那么冰凉,又那么滚烫。
沈垣不知所措,心跳得快到要死掉。
乔海楼忽然松开他的手,沈垣才发现是叔叔他们回来了,赶紧收拾自己的情绪。
沈垣低下头,不让叔叔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把项链放回到盒子里摆好,正如安置乔海楼那价值连城的嫉妒,隐秘不发,小心翼翼。
他这样谨慎,应当没人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猫腻。
黎宸细心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走过去,看到沈垣赤红的耳朵:“阿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沈垣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黎宸:“真的吗?”其实也不止今天,感觉最近的沈垣都怪怪的。
等叔叔别开视线,沈垣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乔海楼,乔海楼倒是老神在在,不慌不忙。
最后林之卉自己刷卡买了一条五十万的钻石项链,并和璀璨珠宝谈成了租赁高级珠宝的合作。
宾主尽欢。
没有花黎宸的一分钱,这是件好事,沈垣却有些郁闷,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之卉并未看出沈垣的心思,恰好到处地找了个时机,问他:“上次见你时我太紧张,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和微-信号?”
沈垣没理由拒绝,于是交换了彼此的手机号,还加了微-信好友。他有点惊讶,林小姐年纪不小,她的网络头像居然是动画人物表情包。
林之卉挺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私人生活用的账号,不是工作号。”
连这细节都显得她贴心亲近,沈垣想了想说:“我没有特地把工作号和私人号分开。”
她说:“之前我不知道你生日的日期,不凑巧生病,害黎先生不能给你过生日,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来着,真是对不起。”
沈垣的人生中缺乏和年长女性的相处,她这样温柔,沈垣一下子心软了,脸都有点红了,他连忙摇头说:“没关系,没关系。”
林之卉大方地说:“我不能光说句对不起就完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沈垣迟疑了下,本来不想接受,但看着她爽朗的笑容,莫名地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犹豫着点了头:“改天有空的时候吧。”
林之卉像是松了口气,不吝啬地夸他:“我这人颜控,就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女孩子,我第一次见你就想夸你了,怕吓着你。”
沈垣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轻声说:“谢谢。”
林之卉爽朗地说:“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卉姨’就好了。”
沈垣腼腆地说:“您这么年轻漂亮……”
林之卉说:“哪有,我都这么老了,我服老的,平时那些小辈都叫我‘卉姨’。”
该怎么说呢?明明很嫉妒,可他实在对这个女人讨厌不起来。
他忽然记起来那次叔叔毫不犹豫地说“她不是那种女人”,他还泛酸,现在看来,大概是他心理太阴暗。沈垣自认也不算是谁都能哄骗的小白,他善于察言观色,要么是林之卉的演技登峰造极,要么就是她为人确实不坏。
黎宸和林之卉购物之后打算离开。
临别。
黎宸体贴地说:“别跟过来了,不用送了,叔叔打搅你那么久,你快回去工作吧。”
沈垣眼角眉梢满是忧愁,他现在心慌得很。他搞不明白乔海楼说要把几百万的珠宝送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他收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满心都被乔海楼的“嫉妒”给塞满了。
乔海楼像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发现沈垣的忧郁,心想:小东西果然在他叔叔面前就瞧不见我呢,当着我面还敢对他叔叔依依不舍,装也给我装一下啊?
沈垣反应迟钝地回过神来,正打算跟上前去送一下叔叔,才刚开口说了个“啊”字,突然感觉到屁股一疼。
有人掐了他屁股一下。
沈垣像是触电般抖了下,暗暗脸烫,靠,乔海楼这个老流氓!!!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如此一来,沈垣也没说出本来要说的话,叫乔海楼抢过话去:“好,那我不远送了。你们路上小心。我带沈垣回公司了。”
黎宸看到沈垣本来好像要说什么,却突然打住,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心底陡然升起一丝疑惑。
身旁的林之卉因为办成了工作,心情愉快,落落大方地说:“好,谢谢乔总。不耽误您忙了。”
黎宸一下子被打断了思绪,再去看沈垣,似乎又没有任何异常,大概刚才只是他看错了而已。
等叔叔一走,销售经理也离开,屋内只剩下乔海楼和沈垣两个人。
沈垣吧唧炸了:“刚才我叔叔还在呢!你捏我屁股!!”
乔海楼像是抱住一只不情愿的小猫一样把他给搂住,故意又捏了下他的屁股:“你的意思是你叔叔不在的时候就可以捏是吧?”
沈垣从他怀里跳出来,红晕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脖子根,想骂乔海楼又不敢大声:“我叔叔才刚走呢,万一他们有事回来呢?万一有人经过呢?你臭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乔海楼突然扯开话题:“我们之前的架还没吵完。”
沈垣这下想起来了,叔叔过来之前,他正在和乔海楼吵架,应该说,是乔海楼单方面奚落他,嘲他偏心和嫉妒。
沈垣一下子泄了气,没底气和乔海楼吵架了,他知道是自己错了,可又拉不下脸道歉,所以他也故意歪楼:“你刚才说把珠宝送给你的小男朋友什么的,是开玩笑的吧?”
乔海楼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知道?”沈垣气不耐烦,断然拒绝说,“你别给我,我不想要。”
乔海楼讥讽他:“你就知道我说的‘小男朋友’是你了?”
沈垣怔了下,突然脑子一空,双眼冒火地问:“你背着我还有别人吗!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别人吗!你又骗我!!”
乔海楼盯着他,冷声问:“就准你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沈垣颇为理直气壮:“我只是看看,又没怎么样!我才拉黑你两天你就找别人了?那你找别人去好了,反正你也不稀罕我,拉倒。”
他想到林小姐和叔叔那么般配就惭愧、嫉妒又难受,乔海楼还给他戴绿帽子。
沈垣是真生气,气得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气得手指发抖,气得眼睛红了,眼眶发酸。他想要离开,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在原地转了一圈,跟个二傻子似的,终于被乔海楼拉住。
乔海楼本来也气得要死,看他恼火,又心疼,消气不少:“没别人。”
这话不但没有安抚到沈垣,反倒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沈垣不相信他:“你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你现在这句才是骗人的吧!”
沈垣嘴里噼里啪啦蹦出一长串,字字诛心,他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徘徊:“你那么没-节-操,谁信你啊?你不是有钱得很吗?你想花钱找别人肯定找得到,何必逗着我玩呢!你以为我会觉得很有意思吗?每次都这样,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你要是真找了别人就直接跟我说,我不会缠着你的。”
说完沈垣憋着一股气,双手紧紧攥成拳,怒气冲冲要走。
乔海楼赶忙从后面把他抱住:“我才说了几个字,你自己想出一大堆来冤枉我。不是你说我们只是肉-体关系,不会对我负责吗?我倒是有心觉得你是我小男朋友,是你不肯认我的名分。那你现在生气什么?我没找别人。”
“光你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东西就够我头疼了。你要我接受你的厚此薄彼,又不准我搭理别人。你还真是个小渣男啊。”
沈垣发热到失去理智的脑袋总算凉了下来,依然赌气地说:“我就这么渣,你爱要不要。你最好赶紧腻了我。”
乔海楼被气到发笑:“没腻,还新鲜着呢。”
乔海楼强抱着他一会儿,沈垣挣扎不开,索性不挣扎了,泪珠涌了出来,他吸吸鼻子,可怎么都止不住泪意。
两个人暂且休战,沈垣被他抱了一会儿,转过身,主动搂住乔海楼的腰,把脸埋进乔海楼的胸口。
乔海楼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抚摸着他的脊背,开玩笑说:“我衣服那么贵,你把鼻涕眼泪擦我衣服上,要赔的啊。”
沈垣揪着他的衣服,故意揪皱,抽噎着闷声说:“不赔,就不赔。”
沈垣悄无声息地哭了一场。
乔海楼被他抽抽得揪心,叹气说:“我上次就发现了,你为什么哭起来光掉眼泪没哭声的,你专爱这么哭吗?哭出声又没关系,你难道介意我会笑话你啊?那我不笑话你行吧?你这样我看着都挺难受的。”
其实沈垣幼年是个爱哭包,爸爸妈妈吵架他哭,爸爸妈妈离婚他哭,妈妈走的时候他追着车子哭,后来想妈妈了还哭……可是爸爸不准他哭,一哭就要打他,骂他吵死鬼,打的次数多了,慢慢地,他就习惯了哭泣时不发出声音。
这些年他没哭过几次,只有外公和妈妈去世之后哭过两回,他自己都不知道,早上醒来才发现枕头被泪水打湿一大片,仅有的两次在人前哭全都是在乔海楼面前。
沈垣哽咽着,小声地说:“我只是看看,这辈子都会只是看看而已的……”
“她挺好的。”
乔海楼没说话,只是稍微抱得更紧了一点点。
西北角的门开着一条缝。
王子钦瞠目结舌地看着乔海楼抱着沈垣,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塞得无比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这章也还是发50个红包。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这就是是个围绕着嫉妒展开的故事,大概就是一群柠檬精各种撒狗血的故事。所以别再劝我别写那么狗血了,说了几次我就爱写狗血,这就是这篇狗血文,不写狗血写什么啊?还有让我把小王写的恶毒到底的,我就是总结以前总把配角写得特别纸片,之前也有人指出这点,这次把配角都设置得立体一些,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不觉得这是崩人设。
不继续更了,只更10章,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对不住了。本来拆开更就是多点留言,想冲月榜,结果这次爆更以后章均留言只有上次爆更的五分之一,现在章均只有一两百,平时还能有个四五百,连平时都不如,那我再加更也没意义。所以改变计划了。
离首页月榜就差一位上不去结果我努力加更还这样,真的太难受了。
我现在很难受,我怕我心态崩了剧情跟着崩,我多留几天存稿,调整下心态,冷静一点继续写。
不是怪你们,怪我自己写得不好,没有写得让你们想留言。
最后问你们求一下作者专栏收藏吧,我每次更那么多还不如很多萌新作者更三章涨得多,我超酸柠檬的!难受。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王子钦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沈垣和乔海楼抱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关系吧?他们是在谈恋爱?等等,在此之前,沈垣居然是男-同-性-恋?!他跟沈垣认识了五年多,从来没发现沈垣的性-取向不对啊!虽然沈垣没交过女朋友,但平时也会跟他们一起讨论女生啊,上次沈垣不是还说和女人那什么破-处了吗?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基佬啊!!
王子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坍了,一时之间还重塑不起来。他现在整个人都傻了,意识里只有“这怎么可能?”飘来飘去。
而、而且,就算沈垣是个基佬,他竟然和乔海楼有一腿吗?乔海楼和他爸爸有生意上的来往,他还喊过对方一声“乔叔叔”呢,这不是长辈吗?他没记错的话,乔海楼都快四十了吧,跟沈垣的继父差不多年纪,沈垣怎么会……?!
有一瞬间,王子钦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傍大款的拜金男女,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把那些形象往沈垣身上代入……虽然他有时候觉得沈垣这人确实功利吧,但是沈垣总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吧!沈垣应当不是这种人。
那就是沈垣喜欢这种大叔?还是沈垣被乔海楼给骗了?乔海楼性骚-扰他?
不知为何,王子钦又回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略过一眼的背影,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
王子钦因为太过震惊,神情恍惚,回柜台以后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来好好干活,刚刚冷静下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他:“王子钦。”
王子钦循声望去,看见沈垣,一时间浑身僵硬,根本无法直视沈垣。
沈垣方才哭完,去洗了把脸,抹干水,歇了好半晌,不仔细看瞧不出他才哭过。
乔海楼哄他说:“要不要去看看王子钦?听说他现在当柜员当得挺好的,我们去瞅瞅他的乐子,开心下,好不好?”
沈垣觉得自己怪坏的,老把快乐建立在王子钦的痛苦上。他和乔海楼联手坑了王子钦好几回了,王子钦甚至还很感激他呢。
沈垣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
乔海楼说:“你一个人去他不一定鞠躬,我去他肯定要鞠躬,到时候你站我旁边,不就是他给你鞠了一躬吗?”
沈垣被逗笑了。老流氓这人说话是真幽默,特别会逗人笑。
沈垣设想了下还挺爽的,狐假虎威就狐假虎威吧。
王子钦下意识别过脸,却看到身边的其他柜员纷纷毕恭毕敬地鞠躬:“乔总好。”
王子钦赶紧把脸扭正,这下总算是瞧见沈垣身边的乔海楼了,虽然心里有点别扭,可是身边的同事都鞠躬,他赶紧也鞠躬。
王子钦有点抗拒又情不自禁地去打量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一腿,丝毫暧昧的氛围都没有,好似只是最普通的大BOSS和属下的关系。要不是他亲眼看到沈垣和乔海楼抱在一起,打死他都想不到。
怎么说呢?王子钦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以为自己应该是恶心同性恋的,可并不是,他不讨厌沈垣,就觉得有点委屈?……那他之前逗沈垣,沈垣干吗那么抗拒,还打他啊?明明是个基佬,又不是对男人不可以。
乔海楼没在这里停留,装成巡视柜台,去别处转了。王子钦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乔海楼的背影,莫名地心生嫉妒。
王子钦别扭地问:“你怎么来了?”
沈垣说:“我正好有事来这里,就顺便看看你。新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王子钦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炫耀地说:“挺好的……我才来一周不到,营业额已经是我们这片的第三了。”
王子钦觉得自己也是够不要脸的了,他去散播了自己在这里打工当柜员卖珠宝的消息之后,果不其然有好多以前他得罪过的仇家跑来看他笑话。如今他学聪明许多,稍微激一激,这些人就上钩,掏钱包给他送了营业额,不知道谁才是傻b呢!
反正他一毛钱没花,还有提成奖金拿,舒服得很。
沈垣大吃一惊:“这么厉害吗?”
看不出来啊,王子钦居然是搞推销的好材料吗?
王子钦虎着脸,一边觉得不自在,一边又莫名其妙地想在沈垣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突然结巴:“那、那是……我主要是不想认真,只要我认真起来,准能把事情做好的。”
沈垣被噎住,随便恭维一下,他还当真了?这人傻的吗?平白膈应了自己一下。
不太想和他聊下去了。
四楼的商场主管目光远远地扫到这边,王子钦立即站直,不敢再和沈垣嘻嘻哈哈了,他飞快地和沈垣说:“我还在上班,不能聊天,等下班了再和你说。”
沈垣直白地说:“没事,我走了。我也没什么事,你下班以后不用来找我。”
王子钦:“……”
沈垣坐上乔海楼的车,一起回办公大楼。
乔海楼问他:“开心吗?”
沈垣思忖了下,说:“嗯……没我想的那么开心。最开始我看到他倒霉是很解气的,但他现在,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坏了……我又觉得没必要再这样报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和以前那个王子钦就没什么区别了,我也不想自己变成那样。”
乔海楼“欸”了一声,摸摸他的头:“阿笨果然是个好孩子。”
沈垣怔了下,害臊地说:“你干什么啊?你为什么叫我‘阿笨’?”
乔海楼说:“阿笨不是你的小名吗?不能叫吗?”
沈垣:“阿笨是我家里人叫的。你不是爱叫我‘小东西’吗?虽然挺恶心的。”
乔海楼阴阳怪气地说:“哦,是只有你叔叔能叫,是他给你的专属昵称吗?我不能叫是吧?阿笨,阿笨,笨笨。”
沈垣被他叫得脸都要红了,鄙视地说:“多大岁数的人了,你幼稚不幼稚啊?”
乔海楼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好奇地问:“你小名为什么叫‘阿笨’啊?你叔叔给你取的?”
“当然不是。”沈垣白了他一眼,“我妈妈给我取的。我……我小时候挺笨的,所以就叫阿笨。”
乔海楼惊奇地说:“你小时候笨?我查过你的成绩单啊,你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年年三好学生啊。这能叫笨?”
沈垣含糊地说:“那之前的事了……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审犯人啊?懒得和你说了。”
他不想告诉乔海楼。
乔海楼手里已经捏着他的一个把柄了,不能再递第二个到乔海楼手里。
晚上。
乔海楼把王子钦工作时的照片发给他爸爸王睢,有他之前做文员的,还有现在做柜员的,张张都风姿挺拔、精神奕奕,同以前颓废混世的模样完全不同。
王睢对乔海楼感激不已:“幸好我听了你的话,才短短那么点时日,这孩子就脱胎换骨一样了……”
乔海楼则说:“你儿子只是没有动力和目标,他被你宠惯了,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这样谁还努力呢?说不定他回去以后还要给你告我状,老哥你务必担待着点,我可没有让手下人优待他,相反还叫人多磋磨一下他,不愧是你的儿子,脑子特别灵光,学得很快,举一反三。本来我串通好一起调-教他的主管都来对我说,这孩子是个好材料。真不骗你。”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聪明呢?王睢暗爽不已,还要谦虚谦虚:“唉,这孩子是从小就挺聪明的,就是不用心……多亏了你……”
乔海楼继续说:“其实以老哥你的手段肯定能把孩子教好,主要是当局者迷,你拳拳慈父之心,下不了手。等到时候,小公子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一定会很感动的。”
王睢叹气:“希望吧,他能成器我就满意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乔海楼笑笑说:“不麻烦,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要不是老哥你帮忙,东区那笔生意我肯定没办法这么轻松地谈下来。”
因为今天中午耽搁了时间,晚上沈垣主动留下来加班,把没处理完的工作弄完。
转眼到快九点。
桌上的半杯咖啡早就凉了。
沈垣按了按睛明穴,醒了下神,给乔海楼发了条消息:【这几天我弟不在家】
还没收到乔海楼的回复,突然接到来电,沈垣一看名字就皱起眉头:王子钦。
想了想,沈垣还是接起电话:“喂?”
王子钦小心翼翼地问:“沈、沈垣,你现在在家吗?我刚下班,我预支了半个月工资,可以还你钱了,顺便请你吃个宵夜吧……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垣很不耐烦地说:“今天都这么晚了,我还想在家好好休息呢,算了吧,我又没催你还钱,不管有什么事要问,明天白天再来找我吧。挂了。”
挂了王子钦的电话以后,沈垣一看微-信,乔海楼已经回复他了:【你的乔叔叔现在就去沐浴更衣等你临幸】
沈垣忍俊不禁。
乔海楼给他发了个地址,沈垣开车过去。
这几天弟弟不在家,他要趁此时机把少儿不宜的事情做个痛快,多偷-几次-情,等小麟再过来就不能这么荒唐了。
晚上十一点半。
王子钦站在沈垣的家门口,他敲了好一会儿门也没人应他,楼下车位也没找到沈垣的车。
沈垣没回家,不知道沈垣今晚会不会回家。
反正,他大概是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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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三十三章
沈垣按照乔海楼给的地址导航找到地方,是一处别墅区。
沈垣迟疑地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乔海楼亲自来给他开门。
沈垣没直接进屋子,站在门口问他:“别墅型酒店?”
乔海楼回答:“就是我家。”
沈垣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们本来默认的炮-友协议应当是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所以以前都是约在外面酒店,可上回因为乔海楼生气,已经在他家里滚过一次床单,他没追求。那这次换在乔海楼家,也算是公平合理。
可如此一来,他们还能算是普通炮-友吗?沈垣知道牵扯太深不好,可乔海楼主动告知他私人住址,他又觉得……有点开心。
沈垣别扭地说:“你把我弄你家来干吗?”
乔海楼理所当然、恬不知耻地说:“偷-情偷得方便点嘛。进来吧。”
老男人脸皮就是厚,说起偷-情来一点都不害臊。
输人不能输阵,不能让乔海楼觉得他扭捏。
沈垣不知道为什么,进乔海楼家里,比第一次和乔海楼偷-情那会儿还要紧张得多,心怦怦跳地走进门。
他打量着乔海楼的房子,发觉还挺有品位的。
乔海楼的房子风格和黎家不一样。
黎家的装潢更温馨,色调比较暖,叔叔喜欢国画,家里挂的不是书法字就是水墨画;乔海楼的家,色调则比较冷,清爽硬朗,一水白蓝灰黑色调,挂画和摆设都是后现代风格。
感觉乔海楼家不像是除了他还有别人住。
他转念一想:沈垣,你怕什么啊?你不就是要找到乔海楼的把柄吗?不接触得足够深入怎么能握住乔海楼的把柄?
想完,沈垣自己愣了下,这话感觉怎么有点黄?
然后……然后他们就做了更黄的事情。
沈垣因为弟弟在家,好一阵子没睡乔海楼了,爽到了。沈垣这回特别主动,抱着他亲了又亲,又乖又娇:“乔叔叔,我明天还想来。”
乔海楼被他亲得心都要化了,说:“你想来就来呗,你哪次说想来叔叔没让你来的?”
乔海楼刚答应下来,沈垣想起一件事,还没一分钟,翻脸说:“不行,我到你家感觉像是我送货上门一样,我不要。”
哎哟,真是个作精。乔海楼服了他了,说:“那叔叔去你家行了吧?我送货上门。”
沈垣也不答应:“也不要。我家……我叔叔我弟弟都可能会过来,万一像上回那样又撞上了,你真的跳窗啊?而且我家的床太小了,挤在一起难受。”
乔海楼气得亲了他一下:“那你想怎么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你事多。就那么不情愿来我家吗?我要是你男朋友的话,那你上我家是不是心里就没那么多芥蒂了?”
沈垣脸红了红,说:“我们才不是男朋友关系。”
乔海楼:“我们都没找别人睡觉,目前阶段只有彼此,说是炮-友,又有些牵扯彼此的生活,我觉得算半个男朋友。这样你来我家就很有理由了吧?”
沈垣其实觉得挺有道理的,可他又不想被乔海楼牵着鼻子走,正要反驳,乔海楼来补充了一句:“反正我是把你当我的小男朋友的,我从不带人回家,小东西,你是第一个。”
沈垣怔了下,脸慢慢被蒸红,他的心也软和下来。
乔海楼说的“第一个”这三个字尤其戳他,沈垣既高兴又怀疑:“你说话老是骗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哄我的,你这个房子一看就很新,是你回国以后才买的吧?是你第一次带人来这个房子吧?谁知道你有没有带人去你别的房子。”
乔海楼脸都黑了:“你再继续说?”
沈垣赶紧闭嘴,睁圆眼睛看着他,装无辜。
沈垣只要不开口,用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珠子把人望着,别提有多清纯可爱了。
乔海楼没好气地说:“不是这个房子,就是我家,我住的地方,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我都是第一次带人回家。”
看这样子乔海楼应该没骗他,像乔海楼这样不要脸的人,有必要撒谎吗?没有。
沈垣脸挺红的,这下乖了:“哦。”
乔海楼说:“你这嘴巴,亲上去挺甜的,一开口说话就句句气死人。”
沈垣便凑上去,卖乖:“别生气嘛,乔叔叔……我觉得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的生活作风,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吧?你又爱骗我,我是合理地怀疑你一下。现在我知道你大概说的是真的……”
乔海楼打断他:“什么叫大概,就是真的。”
沈垣问:“你都这个岁数了,不可能没有和某个人真心相爱过吧。”
乔海楼仔细想想,他刚离家出走、自行创业的头几年都在泥里打滚,战火里来去,朝不保夕,哪有闲心谈恋爱,后来赚了些钱,稍微稳定了些以后倒是有过一些床-伴,但他不想结婚,发现对方有想要结婚绑住他的意思,他就分手,可谓是标准渣男。
照这样想,他还真没和谁正经恋爱过。
乔海楼很渣地说:“我是独身主义者,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沈垣将信将疑地问:“是吗?你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受过什么情伤啊,所以才下定决心不结婚?”
沈垣瞬间脑补了一出乔海楼年轻时错付真心、遭人始乱终弃,因而不相信爱情,选择游戏人间的大戏。
乔海楼看他眼珠子转就知道他小脑瓜子肯定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了,被逗笑了:“你在想什么呢?没有,我一直很渣。是因为我爸妈我才不想结婚的,我觉得结婚结成那样子就没意思。怎么,你将来想结婚吗?”
沈垣居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的。”
乔海楼结结实实吃了一惊:“你居然想结婚的吗?”
沈垣被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想结婚吗?就不许有人会爱我爱到想和我结婚吗?”
“我更想找个爱我的,我和他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我也会好好爱他的。”沈垣憧憬地说,“到时我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顾家爱家,不骂我,不骗我,稳重可靠,有家庭感,让人安心的人。”
沈垣看了乔海楼一眼,小心翼翼地补充说:“不是你这样的。”
故意气乔海楼一下。
沈垣以为乔海楼会嘲讽他,没想到乔海楼明显地怔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与其说是在嘲笑他,不如说是在自嘲:“不就是按照你叔叔那样的标准吗?……”
乔海楼神情微妙地说:“……也不知道以后谁会那么幸运,能得到你的一片真心。”
沈垣:“……”
气氛慢慢染上暧昧的味道。
沈垣和乔海楼做床-上运动没觉得不自在,现在却觉得不自在起来。
乔海楼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不应该互相嘲讽吗?怎么突然变了画风,搞得他心慌脸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沈垣想打破这让他不好意思的气氛,故意说:“那叫什么幸运,你在嘲讽我吗?我这样讨人厌、命又硬的家伙,谁和我在一起是上辈子倒霉才是。”
乔海楼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不要这样说,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平时乔叔叔老爱和你拌嘴,说你不乖,但阿笨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很好很好的。”
沈垣脸上的温度都快降下来了,这下又要升回去了,他拍开乔海楼的手:“别摸我的头,别把我当小孩子。”
因为开车很累,沈垣本来想在乔海楼家留宿一晚,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起身说:“我去洗个澡,洗完澡回家了。”
乔海楼倒没拦他,问:“要我送你吗?”
沈垣背过身,不去看他,闷声说:“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沈垣洗完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蒸的,脸还是红红的。
乔海楼对他说:“等等,我给你个东西。摊开手。”
沈垣心吓一跳,乔海楼该不会真要把那条项链给他吧?沈垣戒备地问:“你要给我什么?”
乔海楼把一枚钥匙放在他的手心:“我家的备用钥匙,以后我们别东跑西跑了,你要是想见乔叔叔,就跟我说一声,来这里找我,我会等你的。”
沈垣一下子竟然不知道七百万的宝石项链和乔海楼家的钥匙哪一个更贵重,这可以收下吗?收下好吗?沈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怔在原地,甚至有点害怕,惶惶地望着乔海楼:“啊?”
乔海楼笑着说:“你怕什么啊?难道你会趁我不在家,跑我家来偷东西吗?”
沈垣回过神,小声骂他:“当然不会啊。你才小偷!”
“那不就行了。”乔海楼轻易地化解了凝滞的氛围,说,“那你当然可以收下啊。”
沈垣不知该如何安放这枚钥匙,突然变得笨手笨脚。
他怕被人发现,不敢把这枚钥匙和自己出租屋的钥匙挂在一起,分开放才好。他先把钥匙放进衣服口袋里,但是又觉得这个口袋太浅,怕不小心弄丢,放进比较深的裤子口袋,又怕自己忘了,于是打开钱包,放到钱包里去。
沈垣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句“谢谢”,但现在说“谢谢”似乎不太合情景。
一开口他就咬到舌头,结结巴巴说:“我、我把钥匙放好了。那、那我走了啊……乔叔叔再见。”
乔海楼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
沈垣觉得自己都走远了,回头看,乔海楼还在那。
乔海楼发现他在看自己,对他挥了挥手,沈垣有点不好意思,也对乔海楼挥了挥手:“再见。”
在他十九年的人生中,有过几个男人把家门的钥匙给他。
第一个是外公,外公把钥匙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他脖子上,好让他放学以后可以自己回家不需要接送。
第二个是黎叔叔,他成了黎家继子之后,叔叔把家里钥匙给他,让他成为了黎家的一分子。
第三个,就是乔海楼了。
他们只是床-伴而已吧?只是因为图方便所以把钥匙给他?
可乔海楼不是还说自己是第一个被他带回家的人吗?
沈垣心情复杂,他回家以后也睡不着,爬了起来,找了一串红线特地编了绳,把这枚钥匙单独用红绳串起来,显眼一些,不至于弄丢。
和他手上这条旧红绳手链是一种编法。
沈垣一边编绳一边想,这枚钥匙是藏在家里吗?还是随身带着?随身带着的话还是容易被发现吧?可是放在家里的话,要是哪天下班以后他想直接去找乔海楼,还得多跑一趟,太麻烦了。
他想了想,干脆编成了项链,挂在脖子上。到时候穿上衣服,把钥匙藏在衬衫里面,别人发现不了的,而且安全。乔海楼把这个贵重的东西给他,万一被人偷了或是弄丢被人捡走,那人去乔海楼家偷东西,就不好了,他一定要把这个钥匙放好。
沈垣编好绳子以后就把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睡着了。
冰冷的金属贴在胸膛上,不知不觉被煨暖。
第二天一早,沈垣在镜子前多照了几遍,确认他穿着的背心、衬衫把钥匙给遮住了,才安心去上班。
电梯里,同事看他赶过来,按了开门键等他。
沈垣进了电梯:“谢谢。”
同事说:“小沈,你今天看上去红光满面啊,好像很高兴啊。”
沈垣反问:“有吗?”
同事说:“有啊,看上去特别滋润。”
沈垣:“最近睡眠比较好……”
午休。
王子钦又给他来了电话,说要还钱给他,顺便请他吃饭。
有债能收回来,沈垣肯定得去收,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地点就定在总部公司附近。
沈垣到餐厅时,王子钦已经在等着他了。
沈垣见到王子钦时大吃一惊,王子钦看上去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在焦虑着什么,黑眼圈硕大,整个人都紧绷着,简直比他当初从警察局把王子钦捡回来时更加憔悴狼狈。沈垣心想:这是怎么了?他工作闯大祸了?难怪这么火急火燎地找我。
王子钦先把现金给他:“这是欠你的钱,你点一点。”
沈垣点了下钞票,确认数量对得上,把这沓钞票放进钱包里:“好的,还清了。我看你工作上大概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吧?以后你不用来找我了。”
王子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紧皱眉头,沉重地问:“有件事我要问你,我真的必须得问,我昨晚上一晚没睡着,要是我不问清楚,我觉得我今天晚上明天晚上也要睡不着了,我可能会死掉。”
这就有点吓人了。
沈垣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我有点不希望你问。”
王子钦深吸一口气,不再兜圈子了,僵硬地开门见山问:“沈垣,你是在和乔海楼谈恋爱吗?”
说完,沈垣还没怎样,他先觉得自己心头好似被扎了一箭,鲜血淋漓。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沈垣,你是在和乔海楼谈恋爱吗?”
沈垣听闻这发问,瞳孔急缩,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又觉得这样太明显,需要掩饰,他想:怎么回事?王子钦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因为不知道王子钦,沈垣一时间拿捏不好如何回答,这种时候,应当把问题抛给对方:“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王子钦垂头丧气地说:“昨天你来门店这边,休息的时候我想去找你,结果、结果看到乔海楼抱着你……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垣,你们是在谈恋爱?不是他在强迫你吧?你、你原来是同性恋吗?”
沈垣堪称冷酷无情地说:“你那应该叫偷窥吧?不管是那时你做的事还是现在你问的话,都叫做侵-犯我的隐私,我觉得我没义务回答。”
“这不仅涉及我,还涉及乔海楼,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是无所谓,乔海楼怕是轻饶不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沈垣话说得漂亮,大抵只有乔海楼在场才能看出他其实是慌了手脚,所以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暴露本性,亮出了獠牙和尖爪来吓唬人。
王子钦还是头一回见到沈垣这样,傻了眼:“你……你……”
沈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起身要走。
王子钦追出门,抓住他的手臂:“我没打算告诉别人。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自愿的,我担心会不会是乔海楼用权势威胁你……你的性格就是这样,怕惹麻烦,所以总是息事宁人,能忍则忍。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应该不是同性恋啊。你直接与我说,假如是乔海楼强迫你,我肯定会帮你的。”
沈垣回身,甩开他的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不是同性恋?我告诉你,我天生就喜欢男人,只是你王少一直说基佬恶心,所以我没有让你知道。”
“哈,你有脸担心乔海楼是不是用权势威胁我?还要帮我?你有资格说这个话吗?靠家世背景欺压我多年的人不是你才对吗?你倒是很了解我,知道我能忍则忍,那你知道我对你的欺凌忍过多少回吗?”
“我认识的这圈富二代里,就你一个最傻b恶毒,还自以为厉害,旁人只是有些轻视我,起码还把我当个人,你是把我当成个东西当成条狗,你难道以为我是个缺心眼的,我会对你感激涕零?”
王子钦脸色苍白,他怔怔地望着沈垣,心如刀绞,张了张嘴,想辩驳,又吐不出半个字来。沈垣说得难听,可一个字都没说错,他现在想起自己曾经对沈垣呼来喝去的事情,一点也不觉得骄傲,只有自己向人低过头,他才知道低头有多难堪。
他不是没去想过以前沈垣会有多难受,只是不敢去深想,甚至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沈垣那么温柔仁恕,说不定并没有把他曾经做下的蠢事放在心上。
果然只是侥幸而已。
沈垣原来那么讨厌他吗……王子钦只觉得喉头苦涩,无论说什么都是更伤人的狡辩。
到最后,他心中所有悔恨和愧疚只化成三个虚弱无力的音节:“对不起……”
沈垣冷笑:“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王子钦知道沈垣不可能轻易地谅解他,但听到沈垣这样说,即使做足心理准备,依旧很难受,他低声下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以前那个混账的我不值得被你原谅,我也没有奢望你这么快就原谅我。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我以前犯下的过错……”
还没等王子钦说完,沈垣就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你有没有改过是你的事,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你改过了我就必须原谅你吗?你以为这样你以前做过的事就能当成没发生过吗?”
王子钦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还能辩解什么:“……”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心脏都仿佛在抽痛。
沈垣看他愣住,直接要走。
王子钦赶紧又追上去:“沈垣,沈垣,我知道是我错了,你脾气那么好,那么温柔宽容,都被我给惹得气成这样,我以前真不是个人。我以前就是混账!畜生!我还很不LGBT,歧视基佬,我只是说说而已的,你知道我以前真是乱说话的,我不是歧视你的意思,基佬不恶心,以前的我才恶心,你……你别不理我,你等等我啊。”
沈垣不胜其烦,到底是停了下来,睨着他,说:“你弄错了,我脾气一点都不好,我也不温柔,也不宽容。那些都是我在你面前迫不得已装出来,其实我心眼很小,非常记仇。你现在这样可怜巴巴的,我一点都不同情,我只觉得很痛快。”
沈垣相当恶毒地说:“你以为我帮你是因为我善良吗?你之前说那些人落井下石都不是好东西,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真的,我只是想看你倒霉,想看你反过来要为了求我而卑躬屈膝罢了。”
王子钦被他嘲得整个人都神情恍惚了,他的面色本来就难看,这下更加脆弱,仿佛再轻轻推他一下他就要碎了,三伏天,他额上一把涔涔冷汗。
王子钦欲言又止:“我……我……”
沈垣撇开他:“别跟着我,你的倒霉样我现在也已经看够了,不想再看了,既然你欠我的钱也还清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我最后奉告你一句,不要把我和乔海楼的事说出去。”
沈垣觉得自己很过河拆桥了,虽然当初王子钦对他做的一些事是很过分,但他也只是想通过王子钦打进富二代、小衙-内的圈子里,现在他已经打进去,结交了人脉,王子钦对他已经没用了,先前也不过是怕得罪王子钦而已。
如今他不怕了,乔叔叔会护着他的。
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人得志吧?沈垣并不惭愧地想。
王子钦晃了晃,身形摇摇欲坠,眼睁睁看着沈垣走远,却追都不敢追上去。
他这段时日以来,已经知道自己以前多废物、多过分、多离谱,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尝到了真正的痛苦。
他在意的人讨厌他,原来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原来沈垣厌恶他到这种地步吗?
沈小炮仗这下是被点着了。
他骂完王子钦,转头就叭叭叭去骂了乔海楼——
“我都说了可能会有人来,不要抱我,你还非要非礼我!”
“都怪你!这下被人发现了!”
“被谁发现不好,居然是被王子钦发现了!说不定还有别人也看到了,只是没说呢?那边是不是有监控的来着?不可能没有监控吧?真没有吗?有的话你赶紧毁尸灭迹!”
“王子钦可不是个好人,要是他出去宣扬,我真的不要活了。”
乔海楼倒是不慌不忙:“哦,跟我有一腿原来那么丢人啊?”
沈垣脸红了红,嘴硬地说:“是啊,超丢人的!”
乔海楼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装成被打击到:“这样啊,叔叔的心都要碎了……”
沈垣:“呸。”
两人胡乱绊了几句嘴,沈垣终于冷静放松了下来。
乔海楼问:“王子钦威胁你要告诉别人了?他居然有这个胆子吗?我倒是小看他了。”
沈垣停顿了一下,说:“那倒没有……他是和我说他不会告诉别人。”
乔海楼又问:“哦,他是什么态度啊?”
沈垣说:“他?他好像被吓到了,可能是怕你吧?跟我说他一晚上没睡觉,黑眼圈和熊猫一样。他还说想和我继续做朋友,我又把他骂了一顿。……我这样做没事吧?我威胁他说要是他说出去你会收拾他的,他就答应不会说出去,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守诺。他那人很爱撒谎骗人的,比你还不讲信用。”
不讲信用的乔海楼非常淡定笃定地安慰他:“没事,他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沈垣怀疑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敢肯定?”
乔海楼毫不犹豫地说:“我敢肯定。”
沈垣懵了:“为什么?你有什么依据?”
乔海楼沉吟片刻,听上去有点不靠谱地说:“唔,直觉吧。你相信我就好,不用担心,他要是说出去,我保险库里还没加工的宝石随你挑了加工,行吧?”
沈垣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乔海楼这个赌注下得要大了,他可听蓝总监说乔海楼那还有很多顶级好货,据说上个月刚收了一颗很大颗的顶级粉钻,还没加工,他觊觎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跟乔海楼提出来想看看。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能让自己的设计稿变成成品,还是不计代价地自己匹配相衬的宝石,这是何等的诱惑?一瞬间那些金银珠宝的重量差点压过了被人发现他和乔海楼有奸-情的恐惧。
靠,有点心动啊。
不过,既然乔海楼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有保障的。
虽然他不相信王子钦的人品,但是他相信乔海楼的手段。
乔海楼柔声哄他:“不怕,不管出什么事,叔叔都会给你兜着的。别炸毛了,叔叔给你呼噜呼噜。”
沈垣被他逗笑:“呸,你当我是猫啊。”
乔海楼说:“你可比猫咪难哄多了。”
哄完沈垣,挂了电话,乔海楼完全没为这件事发愁,王子钦一毛头小孩,心机跟沈垣比都完全不够看,他一眼就看透了。
王子钦绝对不会去宣扬沈垣的秘事……
因为王子钦喜欢沈垣。
沈垣不知道,王子钦自己也不知道。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出了这么大事儿,沈垣以为乔海楼总该去找王子钦谈谈,当面敲打敲打他,让王子钦老实点吧?没想到第二天去上班,沈垣发现乔海楼今天没来公司。
沈垣厚着脸皮去问白鹭:“鹭姐,乔叔叔今天什么时候来公司啊?”
白鹭说:“乔总今天去谈生意了,不来公司。”
沈垣乖乖“哦”了,乖巧地想,那没办法,肯定是生意更重要的,等乔叔叔回来再说吧。
没想到中午沈垣一刷朋友圈,看到乔海楼发了在打保龄球的照片,笑得无比灿烂,别提有多悠哉了,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沈垣在心底咒骂乔海楼:操!我们的奸-情都被人发现了,我在这一边勤勤恳恳当社-畜一边心惊胆战,你居然跑去玩了!还玩得那么开心!气死我啦!!
乔海楼不是玩,确实是去谈生意的,只是谈的方式比较休闲罢了。
“砰”的一声脆响。
乔海楼打出一个strike,保龄球一击全倒。他得意地回身对岑川挑眉笑了下。
岑川正在旁边擦保龄球:“不错嘛,小乔,宝刀未老。”他比乔海楼虚长几岁,所以管乔海楼叫“小乔”。
岑川打得没那么好,“自惭形秽”说:“输了,我向来不如你会玩乐。”
乔海楼见岑川心不在焉,问:“你是心思没在这上面。刚才就一直在看手机,看什么呢?那么开心?”
岑川为难地把手机分他看了,困扰地说:“喏,我岳父母帮忙带孩子,给我发了孩子的小视频。”
乔海楼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都是混血儿,一只小正太一只小萝莉,一只一屁股坐在另一只身上,都白嫩嫩、胖嘟嘟的,别提有多萌的。
乔海楼问:“你老婆呢?他不带孩子吗?”
岑川说:“他也要管公司,也忙,晚上回去我们会一起带孩子。”
乔海楼觉得时机差不多,大概可以问了。
他早就想请教一下岑川了,岑川的小丈夫就是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男生,比他小很多,不知道岑川是怎么哄那小男孩的。
乔海楼揶揄地问:“早前没机会问你,你和你家那口子……是怎么好上的?你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岑川一提到他的心肝宝贝,眼神都变得温柔的能滴水一样。
他挺羞涩地说:“是、是他追我的。”
乔海楼微微吃惊,稍微有点酸:“真的假的啊?你别是吹牛吧?”
岑川很坦诚地说:“恋爱、结婚都是我家那个先提的,你知道我这人做事慢吞吞。我不是不爱他,我爱他爱得紧,就是我年纪比他大那么多,我哪敢想他那么好那么年轻的一个男孩子愿意和我这糟老头子在一起。”
“他年纪轻,闹呼呼的,急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说喜欢我就喜欢我,说想结婚就要结婚。我岳父母人也好,没怎么折腾,就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什么糟老头子?比岑川小没几岁的乔海楼一下子被戳到痛脚,岑川这人怎么说话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好吗!怎么就糟老头子了!风华正茂好吗?
乔海楼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老岑,不瞒你说……我现在,也和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男生在一起。”
岑川哈哈大笑,很乐于助人地问:“哦?是吗?你不是上次还说什么最不喜欢和年纪轻的谈,嫌弃年轻的爱无理取闹吗?怎么回事?”
乔海楼差点老脸一红:“这种事……说不准的嘛。谁知道就撞上这么个小冤家了。”
岑川笑笑,说:“也是,放没遇见他之前,我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和他在一起。其实,我在遇见他之前就听说过他,还挺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差点和祈南订婚了吗?他是祈南的学生,还追求过祈南,闹得沸沸扬扬,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乔海楼还真不知道这茬,他刚回国没多久,没听说过前几年的事,没想到啊!这么狗血的吗?!
岑川挺怀念地说:“那时,我跟祈南取消了婚约,他哭唧唧地跑来和我说什么‘岑叔叔我觉得你更好’,他怕我难过,天天变着法子逗我开心。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没想到他真和我说喜欢我。我觉得我年纪太大,怕耽误了他,不敢接受,可看他那么伤心,又舍不得拒绝他,真的好可爱啊。”
乔海楼听岑川讲恋爱故事,酸的要死。
妈的,人家的小男朋友怎么会那么贴心,那么可爱,那么乖巧!他家那个整天就知道气他!无利不起早,除了问他讨东西的时候,连“乔叔叔”都不叫,叫“老流氓”。
好气哦。
岑川回过神,轻咳两声,自己也觉得自己秀恩爱秀得有点过了,说:“你那位呢?”
乔海楼嫌弃地说:“别提了,我家那个,娇气的很,又娇又作。”
岑川却说:“看来这次你是真的喜欢。”
乔海楼:“什么啊?”
岑川旁观者清地说:“我还是头回听你用这种语气提起一个人,我懂得。你性子和我不一样,你不要把人欺负得太过了,我们岁数长,肯定要让着小孩儿啊。”
乔海楼想,他哪有欺负沈垣,光沈垣在欺负他,都骑到他头上撒野好几次了,他有说什么吗?沈垣要什么他给什么,连明知道沈垣喜欢他叔叔、把他当替身,他都捏着鼻子忍了。这事他不好意思说出去,感觉头顶绿油油的,假如被岑川知道,说不定会被一脸震痛地问“小乔你原来有这种NTR爱好?”。
那也太他妈丢人了。
如此想来,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纵容过谁,真是邪了门了。
乔海楼哼哼说:“我觉得你不要太心慈手软,这些小孩儿最会得寸进尺了,该拿捏他还是要拿捏他,不然惯得无法无天。本来年纪查得就大,你不捏住他,他觉得你付出是理所应当的,予取予求,到时候转头就跑了。”
岑川非常没尊严地说:“我爱他嘛,我就想把他宠得开开心心的。”
乔海楼心里有点瞧不上岑川这样,真没出息,御夫无术,他就不一样了!
打完球,乔海楼没去公司,吃过饭直接回家,到家门口时发现灯亮着,他愣了下,然后意识到大概是沈垣来了。
乔海楼好生惊喜,昨天才睡过,说还想再来,今天果然又来了?
一进门,沈垣臭着脸,嗒嗒嗒跑他面前把他骂一顿:“我在那害怕,你自己跑去玩!你怎么这样!王子钦的事你处理了吗?我想了一整天,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怕被人发现,你还觉得被发现更好,我的名声就被你搞臭了。”
乔海楼被骂得懵了下,他就知道世上没有这么美的事。他赶紧把人抱住按下,顺毛:“哎呀,我的小祖宗……我才忙完工作回来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就挨你骂。我没有故意想让人发现,那天你那么难过,我要是不抱抱你才是不心疼你,我顾不上那么多。王子钦的事情我肯定会给你弄好的。”
“这么害怕的吗?”
乔海楼酸溜溜地说:“与其说宽泛的说是怕被别人发现,其实你是怕被你叔叔发现吧?”
沈垣愣了愣,说:“……被谁发现都不好。”
“我平时就不是那样的人。”
沈垣想了想,说:“以前,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他教育我做人要脚踏实地、正大光明。我从小就很乖的,做什么都规规矩矩。”
沈垣特别苦恼惭愧又带点自暴自弃地说:“我怎么就跟你混在一起了呢?”
乔海楼把他搂进屋里去:“好了,别生自己气了。怪我奸诈狡猾好吧,都是我哄骗你。不怪你,怪我。”
沈垣觉得也不能都怪乔海楼,他们这情况是真·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也是自己图痛快,主动找乔海楼一错再错,搞到现在纠缠不清,只说:“你答应我要解决王子钦的事的。”
乔海楼觉得把王子钦放着不管就没事了,过去当面找他反而太欲盖弥彰,不属于他一贯布置设计不着痕迹的风格,可沈垣都这样说了,瞧把孩子吓成这样,不去敲打王子钦一下,沈垣还得担惊受怕。
不过,这小东西明明怕得要死,反而装得更假凶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乔海楼想。真萌。
乔海楼亲了他一下,把人把床-上骗:“好,叔叔明天就去找他,好吧?一定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真是越来越娇了。”
乔海楼既明明白白给了沈垣这句话,他没有耽搁,第二天就找了王子钦。
当然不是他过去,而是直接让人把王子钦叫到他办公室来。
王子钦战战兢兢,他不傻,被经理通知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想:看来乔海楼已经知道我知道他和沈垣的事了。
毕竟乔海楼是长辈,且有权有势,是跟他爸同等级的大佬。虽然他心下不齿乔海楼为老不尊,可还是有点发怵,乔海楼怕是要收拾他,他现在没他老爸罩着,怎么对付啊?
王子钦一脸凝重、视死如归地在秘书的引路下到了乔海楼的办公室门口。
真到了兵临城下这个时刻,王子钦反倒豁然了,大不了就是丢了这份工作嘛,他觉得凭借现在的自己绝对还能再找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正好乔海楼这老家伙送到他面前,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乔海楼对沈垣究竟是玩玩的,还是认真的。
如果只是玩玩的,那他绝不轻饶乔海楼!
他这些年做了挺多伤害沈垣的事,假如能帮到沈垣,弥补一些曾经犯下的过错,不说沈垣原不原谅他,起码他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晚上可以安稳地睡个觉。
如此想着,王子钦便昂首挺胸地敲门进了房间,俨然一副正义凛然的勇士模样。
乔海楼正在看文件,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说:“来了啊,来得有点早了,我这还有事没弄完,先别吵我。坐下等等吧。我处理完再和你说。”
王子钦:“……”
王子钦坐下来,一动不敢动,一等就是二十几分钟,被熬得什么气儿都等没了。
这时,乔海楼才收起东西,抬起头,看到他,像是才发现他:“啊,你还在这啊,差点把你忘了。”
王子钦被乔海楼的轻视激得涨红脸,可他又摸不清乔海楼这个轻飘飘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乔海楼找他来是要谈关于沈垣的事情的,难道不是?
他最烦大人们说话喜欢弯弯道道,乔海楼会不会也这样,绕半天说些有的没的让他自己猜意思。
正想着,王子钦就看到乔海楼以一种非常坦荡的坦度竟然径直说:“前天你偷看到我抱着沈垣了吧。”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王子钦一个激灵。
啊?乔海楼就这么说出来了?这么直接?!
王子钦望向乔海楼,乔海楼回望着他,眼神一点都不闪躲,而且十分锐利,像在说“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王子钦原本以为乔海楼和个能当自己子侄的男生搞在一起,这么不合社会规矩,乔海楼应该觉得自惭形秽才是。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傻了,他又不是没见过叔叔伯伯包养女大学生一类的事,那帮中年老男人羞愧了吗?没有。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男人,一个脸皮比一个厚,有没有良心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