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留我过夜?
说没兴致就没兴致,十天半个月不见面,每次用完就把人赶出大门,连张床也不给睡。除了动情时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一点乖。
祁景之觉得这话不算冤枉她。
顾鸢不想也没必要反驳,抬手挡开他意图继续的吻,低头瞥一眼尚未完全平复的那里,没什么情绪:“我该回房了。”
祁景之松开她:“我送你下去。”
“不用。”顾鸢起身径自往门外走。
祁景之跟到门口,一直目送她下楼梯。
第二天早上,顾鸢去一楼餐厅吃饭,爸妈都在,却没看见祁景之。
她问了一句:“客人走了?”
语气生疏得很,顾子平也就没多想:“走了,一大早司机接走的,本来想留他吃个早饭,说要赶去津市谈项目。”
顾鸢淡淡应一声“哦”,忽略心底那阵空落的感觉,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对了,西西。”顾子平看过来,“昨晚和祁总聊天,提到你们俩以前在一个中学,他还记得你。”
“是吗。”顾鸢语气镇定,轻轻搁下杯子,拿了块鸡蛋饼在手里。
“可不是,人家祁总还挺念旧,说是缘分,以后可以常来往。”顾子平笑呵呵,“你有机会加个联系方式,没事儿约着聚聚,他们那圈子里的人,多认识几个总没坏处。”
顾鸢知道顾子平的意图,想让她在祁景之那个圈子里挑个乘龙快婿。他来往密切的朋友,背景人品都不会太差。
丁敏惠也明白,试探着问自家老公:“子平,祁总现在是单身吧?你要不问问?”
顾子平沉吟几秒,叉起一块牛排,手顿在半空叹了叹:“这事儿就别想了,人家单不单身的,跟咱们没关系。”
丁敏惠:“就没可能?”
“差不多行了,不要好高骛远。”顾子平面色凝重地把牛排喂进嘴里,不再说话。
顾鸢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她既没想混进祁景之的圈子,更没想和他“常来往”。
他们之间的“来往”,仅限于彼此的生理需要。
她闷头啃完鸡蛋饼,吃牛排,喝完剩余的豆浆便起身:“爸妈,我回去了。”
丁敏惠知道她是要回出租屋,试图挽留:“要不等吃完午饭?”
“不吃了,回去加班。”顾鸢笑了笑,走到椅子背后抱抱她,“和爸爸照顾好自己,有事打我电话。”
丁敏惠温柔覆上她手背:“好。”
顾子平:“我说的事儿你放在心上。”
“知道了。”顾鸢松开妈妈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坐进车里,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才意识到今天周六。
按照昨晚和祁景之的约定,他们今晚还要见一次面。
顾鸢回到出租屋,做完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午餐点了个披萨,没吃完放进冰箱里。
下午理了理新论文思路,把基本框架做出来,直到五点多,打算拿披萨加热当晚饭时,突然感觉到下腹一阵热流淌过。
怪不得这两天总犯困。
她赶紧折返到卫生间,换了衣服。
把披萨放进烤箱,扶着微酸的腰靠在餐椅背上,给祁景之发消息:【今晚不用见面。】
【我大姨妈来了。】
那边没回复,她也没必要等,生理期带
来的困乏感很明显,吃了披萨,在小腹上贴了片暖宝宝,就躺到房间里去了。
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模糊视线中没看清谁,按下绿键压到耳朵边:“喂?”
“开门。”清冽男声涌入耳,带着懒散倦意。
顾鸢小腹依然坠痛,提醒着她睡着前发生的事情:“不是要你别来了?”
“路过。”
“哦。”
她已经这样,想他也不会乱来,顾鸢起床裹上睡裙外衫,去开门。
深粉色睡裙的映衬下,女人面色依旧苍白,这么久,祁景之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
仿佛卸下浑身的刺,剥掉硬壳,袒露出内里的柔软。
保温袋放到餐桌上,祁景之从里面端出一个餐盒,边掀开盖子边说:“今晚在会所吃饭,这汤不错,给你打包了点儿。”
顾鸢:“我吃过饭。”
“吃的外卖吧。”他瞟一眼门口胡乱揉进披萨袋子的披萨盒,“这么多年,一点儿不上进。”
痛经是早就有的,那些年爱吃冰淇淋,喝冰咖啡,生理期疼也管不住嘴。祁景之怕她嫌嘴碎,没敢劝,就让家里的阿姨为他多做一份热汤,偷偷打包带出来。
为此他还研究了女生生理期该喝什么汤,弄得保姆很是纳闷,怎么一个男孩每个月都要喝那么几天红枣红糖。
今天带的是红糖糯米小丸子,里面还加了红枣,香甜软糯。一下肚,胃里和小腹都觉得暖了些。
顾鸢恍惚也想起那些日子,低着头,唇角无意识往上牵。
记忆总会有温暖的时候,就像面前这碗汤,能短暂令她的心脏柔软下来。
喝完一半,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太感动。”男人靠在对面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她,“我也不光是为了你。”
顾鸢明白,如果她下周末还不舒服,势必影响见面。
男人目的简单粗暴,也坦诚。
这样她反而好接受,没什么心理负担,喝完剩下的汤,把饭盒盖起来:“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我现在好多了,你放心,不会影响。”
她看他时,男人满脸没心没肺,寡淡无情,当她撇开目光,祁景之微垂的眼底才淌过难以捉摸的暗光,像自嘲,又像落寞。
餐桌上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池靳予”。
顾鸢没想到这人会找她,下意识瞄了眼对面男人。
祁景之没什么表情,手搁在桌沿摩挲新换的跑车钥匙。
顾鸢想起这两人近日有仇,拿起手机到阳台接听。
池靳予想约她明天见面,顺便介绍自己老婆给她认识。
也就是祁景之的亲妹妹,南惜。
顾鸢明天没空,季安仁坐专家门诊,她被点名去帮忙,算加班费,这好处不要白不要。反正在家也是闲着,还能跟大佬学不少东西。
况且结了婚的昔日好友,再多来往的几率很小,她也想就此断联。
婉拒了池靳予,回到客厅,祁景之已经拎着两袋垃圾站在玄关,一袋刚才喝的汤,一袋她吃过的披萨。
“要走了?”她问。
“不然呢?”祁景之朝她勾了下唇,却没笑意,“留我过夜?”
顾鸢:“不可能。”
男人没再说什么,推门而出。
在她关上门的前一秒,楼梯间传来嗓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声,格外的凉意彻骨:“池靳予结婚了,你知道吧。”
门只剩一条缝,顾鸢已经看不见他人,微愣着回:“知道。”
“知道就好。”电梯门开,他没有急着踏进去,“他现在是我妹夫,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顾鸢满头雾水,直到“叮”一声,电梯门合拢,听着老电梯运行发出的机械声逐渐远去,楼道声控灯熄灭,屋外彻底陷入黑暗,才喃喃了句:“神经病,有我什么事。”
关上门,发现玄关格子里放着袋东西。
顾鸢打开一看,是一盒带按摩功能的暖腹腰带。
刚才那人神经兮兮的样子还犹在眼前,她给祁景之发了一个:【?】
对方回得快,态度却十分生硬:【我妹多买的。】
【不喜欢可以还我。】
顾鸢:【那行,还你。】
“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动好几次,最终只发过来一串:【……】
顾鸢撇了撇唇,把那盒东西当做某人狠瞪一眼,回房,又贴上自己的暖宝宝。
说句人话真能要他命。
*
祁景之回到别墅,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给南惜打电话。
妹妹结婚了,虽然他对妹夫十分不满意,也尽量说服自己少去打扰他们夫妻俩的生活。
音乐响了不到五秒就接通。
“喂?哥哥。”除了妹妹软甜的嗓音,还有悠扬舒缓的轻音乐当背景音。
祁景之觉得从顾鸢那儿蓄的满身燥气消散了些许:“做瑜伽呢?没打扰你?”
“早结束了,准备去弹会儿琴,池靳予今晚有应酬。”
他连名字都不想叫:“那家伙对你怎么样?”
“好着呢,你干嘛对我老公那么大意见。”女孩抱怨里夹着撒娇,“人家没抢你前女友吧?”
祁景之刚用来润嗓的一口冰水呛在喉咙,猛咳了几声:“胡说八道什么?”
南惜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胡说呢。”
“你跟祁书艾最近怎么回事儿?”祁景之皱眉,“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还不是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南惜装模作样叹了一声,“哪有哥哥要妹妹养老送终的,你干得出来,我们还不愿意伺候老光棍呢。表姐说了,只能把你扔养老院。”
祁景之哂笑了声,骂祁书艾:“不务正业,一天天带着你瞎混。”
“这话你跟舅舅说去。”
祁景之在南家掌权,手却伸不到舅舅那儿,祁书艾再怎么刁蛮任性也不归他管。
没说太多,言归正传:“池靳予最近有跟什么人联系吗?”
“你说工作?那我哪知道。”南惜轻声回着,伴着一阵悦耳的钢琴音,“哥,我虽然是你妹妹,但不可能给你当间谍,出卖我老公。”
祁景之扯了扯唇:“除了工作。”
“那更不会啦,除了工作我们都在一起。”南惜笑得乐呵。
妹妹一副陷入爱情的傻样,祁景之烦躁地薅了把头发。偏偏有些话又不能说太明白,影响了夫妻感情,受伤的也是妹妹。
绞尽脑汁,也只能委婉提醒她:“把人看紧点儿,别一天到晚傻乎乎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南惜:“包括你么?”
“我是你哥。”祁景之语气严肃,冷硬,他很少对她这样,“我说的话你放在心上,那家伙如果不老实,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他好过。”
“知道啦。”南惜甜软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会放在心上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别乱来,小心挨爹地板子,三个月下不来床。”
祁景之眉一皱:“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啊。”南惜语气轻松,笑得天真烂漫,“我老公回来了,挂啦,拜拜!”
对面挂得很快,毫无留恋,果真嫁了老公忘了亲哥。
祁景之摁灭屏幕,望向落地窗外森冷如霜的湖面。
希望他妹夫老实本分,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这样大家都不会麻烦。
*
第二天见完客户,回到公司,前台递出一个快递盒子:“祁总,这是一大早送来的。”
“什么东西?”祁景之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有点熟悉,但怎么也猜不到。最近他都没空网购,南惜沉迷自家老公也没空给他买礼物。
前台歉意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同城专送,特别备注重要物品的,您的东西,我们也没敢多问。”
“好,谢谢。”他拿着盒子走过闸机。
专梯里,他用钥匙扣上的便携小刀划开箱子封口,里面赫然是他昨天留在顾鸢家,送给她的按摩带。
面色一僵,嘴角抽搐了下,拿手机给她发信息:【寄过来干什么?】
顾鸢:【说了还你。】
昨晚她鬼鬼祟祟到阳台接电话的样子,和那人讲话时
温柔含笑的侧脸,都像扎进他骨肉里的刺,将那些早已愈合的陈年旧疤也掀翻,血肉淋漓,看不见一寸完好肌肤。
屏幕被指尖敲击出凌乱的响声:【我的东西,你就这么嫌弃?】
甚至等不到下周见面,就要还他。
顾鸢:【说了不喜欢还给你,还给你你又不高兴。】
【祁景之,咱俩又不是谈恋爱。】
【你干嘛这么多情绪?】
第22章 第22章生日礼物。
分明每句话都没毛病,可合在一块儿,祁景之就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严旭在顶楼电梯口等着汇报工作,抬手拦住电梯门槽,微微欠身,恭敬地请自家老板出来:“祁总,屿光的坤总那边谈好了,同意降到0.3个点,但要您亲自和他敲定细节。”
祁景之目不斜视地往总裁办走:“千盛约的几点?”
“下午两点。”
现在十点四十五,正是上午工作的疲劳期,总有人要摸鱼唠嗑,整杯咖啡消遣一下,在公司虽没有明文允许,但主管们一般默认视而不见。
这会儿总裁办热闹,几位秘书凑在一起讲八卦,有人看见祁景之和严旭,笑着招手:“祁总,严总助,现磨来一杯啊。”
严旭温和点头:“多谢,我就不用了。”
刚要问祁景之要不要喝一杯,总裁办有一位进修过专业咖啡课,经常给大家现磨咖啡。
却见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大办公区,身高和气势的双重压迫,瞬间让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公司规定,上午工作时间九点到十一点半,谁允许你们现在休息?”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便往自己办公室走了,连脚步声都透着烦躁。
直到总裁办公室门关紧,所有员工才猛舒了一口气。
“祁总今天怎么了?”
“心情不好。”
“大姨夫?”
“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几天。”
“别说了,干活干活,一会儿出来扒你的皮。”
*
顾鸢今天顶着大姨妈上阵,还好过了头两天,精神和体力恢复很多。
一点半出手术室,食堂放饭已经到尾声,也没剩多少菜了。顾鸢懒得跑这一趟,准备回办公室揪点柜子里的面包吃。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小刘叫住她:“顾医生,有你的外卖。”
“外卖?”顾鸢惊讶,“我没点外卖,是不是弄错了?”
小刘护士把保温袋递给她,笑着指了指上面的标签:“这儿写的你名字,外卖小哥说你电话打不通,我就让他放这儿了。”
顾鸢定睛一看,还真是她的手机号和姓名,科室楼层也写得清楚,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难怪手机上有好几个陌生未接电话,还以为是广告。
包装袋质感很熟悉,她大概知道是谁送的了。
回到办公室,叶子琪和夏若在分食一大份日料,叶子琪看见她,连忙勾手:“鸢姐,快来,夏总请客。”
之前叫顾姐,许钊说听着太生分,改叫鸢姐,后来科室里一个个有样学样,除了主任和大哥刘疆,几乎都改了称呼。
夏若忙不迭向她安利:“这家三文鱼不错。”
“谢了。”顾鸢笑着把保温袋放桌上,“我今天大姨妈,不吃生的,下次一起。”
叶子琪和夏若继续沉迷美味。
中途许钊抢了个寿司,被叶子琪追着打。
昨晚那人带的只有汤,今天更丰盛,两菜一汤加五红杂粮饭。
热腾腾的营养餐,色泽看起来让人有食欲,顾鸢饿得慌,也不矫情,边拿筷子往嘴里填,边用左手编辑信息:【收到了,谢谢。】
附一张随手拍的午餐照片。
祁景之:【客气了。】
顾鸢知道他们常去的会所无非那几家,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更没有外卖:【以后别麻烦了,医院有食堂。】
祁景之:【不麻烦,一句话的事儿。】
【你们医院食堂的菜,恕我直言。】
【难以下咽。】
医院食堂的伙食的确一般,但也不至于那么糟。
顾鸢撇了撇唇,不想和味蕾金贵的太子爷争论,专心吃饭。
袁源和刘疆一起进办公室,顾鸢听见他们提到余副主任,那位在她入职前就出国交流的老前辈。
顾鸢抬头:“余副主任要回来了?”
“是啊。”刘疆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茶,“本来说的半年,要到九月中,科室实在转不过来了,老任跟院长说了几次,院长和那边交涉,让他八月就回来。”
“呀,那没几天了。”叶子琪眼睛一亮,“赶紧要老余给我带东西。”
夏若:“上次跟他说的香水不知道记着没,年纪大了,我得再提醒一下。”
看得出来,大家和余副主任关系很好。
但顾鸢没见过,不好发表言论。
许钊凑到她办公桌旁,一半屁股压在桌沿,神神秘秘:“鸢姐,你得当心点儿余副主任。”
“为什么?”顾鸢疑惑。
那素未谋面的副主任似乎很好相处,和大家都打成一片。
“老余外号余红娘,没事儿就爱给人介绍对象,咱们这些人都早被他祸祸过了。”袁源笑得幸灾乐祸,“姐你可是新面孔,新资源,他一准给你来个选美大赛。”
顾鸢突然觉得眼前的菜都不香了:“……”
叶子琪点点头:“估计这几个月给他无聊坏了。”
“那可未必。”许钊说,“人家不能给外国人牵线?俗话说得好,掌握一门绝活,走遍天下也不愁。”
夏若:“是啊,外国人不要谈恋爱结婚的?”
顾鸢闷头吃完剩下的杂粮饭,把饭盒盖起来装进保温袋:“麻烦告诉那位余副主任,我不谈恋爱,也不结婚,不必为我劳心费神了。”
袁源瞪亮了眼睛:“真的啊姐?”
顾鸢把保温袋扔进垃圾桶,拉开抽屉拿笔,目光落在蓝色半透明的口香糖盒子上。
里面依稀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某人送她的尾戒,从海城回来便顺手藏在了这里。
她抬起头望向袁源,没回答他问题:“你是不是又拿我笔了?”
袁源指着许钊:“是他,不是我。”
许钊笑骂他:“艹,说的像你没用过?”
顾鸢懒得争辩,起身依次走到袁源和许钊的工位,当着两人的面,把两人笔筒里的笔全都薅走:“谢了。”
许钊欲哭无泪:“姐,咱是美女不是土匪啊。”
顾鸢:“我就是土匪。”
许钊信誓旦旦地竖起两根手指头:“我就用过你两支!”
“偷一罚十。”顾鸢认真数了下手里的笔,“一共还差我四十五支,你俩凑吧凑吧,尽快还我。”
叶子琪和夏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下午门诊,许钊跟顾鸢一起,在旁边整理上周和上上周的病历:“姐,祁总还没有来复查,要不要我发个信息提醒他一下?”
顾鸢放下听诊器,示意患者下床:“你有他微信?”
“以前加过,没聊过,应该没被他删掉吧。”许钊拿出手机,“我试试。”
顾鸢想起那人生龙活虎的样子,反正周末就要见面,阻止许钊:“不用了。”
她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许钊便没有多想,乖乖听话。
顾鸢忙到晚上下班,才看到某人摸鱼偷拍发的朋友圈。
配图两张,一张是他自己办公桌上被洗劫一空的笔筒,另一张是顾鸢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在门诊诊室认真工作的侧影,特意露出她兜里别的几支笔:
【无忌啊,你要记住,越漂亮的女人越凶残。】
顾鸢嘴角抽了抽,评论他:【四
十五支,还我。】
许钊回复一串嚎啕大哭的表情。
*
祁景之送了几天午餐,但本人没出现过,顾鸢打死不承认,有人追她的流言就成不了真。
等她汇报生理期结束,祁景之也就明白她意思,没再送营养餐。
顾鸢的生日在八月初,那天不是周末,丁敏惠想叫她回家吃饭也不得闲,只好手机转账52000,让她自己买点好吃的,添置些衣服和包包。
这数字是丁敏惠思虑再三决定的,转多了,顾鸢肯定不会要,太少她这做妈妈的也良心过不去。
如今顾鸢不爱用奢品,这52000够买很多,她打算存五万进房子首付的那张卡里。
至于同事们,顾鸢没特别告诉大家今天她生日,医院工作本来就忙,没必要给同事们添麻烦。
那几个小年轻知道了一定会激动,想方设法热闹一下,弄得科室喧哗,影响不好。
平淡如常过了一上午,下午和季安仁的同台手术也很顺利,一个半小时就下台。
离六点还早,除了出门诊的刘疆,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
直到一位穿工作服的快递小哥走到门口问:“请问哪位是顾鸢医生?”
顾鸢抬头看过去:“我是,怎么了?”
她目光落在小哥手里的花。
准确来说并不是花,每一支笔被包装成花蕊的形状,足足一大捧。
“这是有人为你订的礼物。”小哥把那一大捧99支高端签字笔放在她办公桌上,拿出一张单子,“麻烦这里签一下名。”
顾鸢想不到谁会送她这个,或许是薛嬗,但这丫头一整天还没给她个信息。
难不成就为了准备惊喜?
签了名,快递小哥忙出去送下一单,同事们全都围拢过来。
许钊羡慕哭:“姐,你咋命这么好啊!”
叶子琪勾着她肩膀拍了拍:“恭喜你,成为咱们院最富有的人。”
“乖乖,这就是万宝龙吗?”袁源手指颤抖地靠近,不敢摸,“这一大捧得多少钱?”
夏若一脸八卦地抱着手臂:“还说没人在追你,老实交代,哪家少爷这么豪横?”
顾鸢放下手机,刚刚问过薛嬗,确认不是她送的。
那么哪家少爷,答案不言自明。
她没解释,只笑了笑:“喜欢的话一人拿几支。”
袁源:“一支几千块啊姐。”
那人买的,恐怕不会止几千块。
顾鸢不想挑明,怕太高调:“仿品而已,拿吧。”
今晚还有台手术,是昨天患者没按要求禁食禁水,推迟到今天,她和刘疆只能被迫加班。
让护士盯了一整天,生怕又出什么问题。七点整,总算顺利上台。
这一站就是四个多小时。
十一点多回到办公室,整个人已经有点恍惚,和刘疆收拾东西下班,刘疆问她:“要不我捎你一程?”
她开了车,但现在头重脚轻,怕不安全,打算叫个车回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人家毕竟是已婚男性。
刘疆没有说太多,只同她一道下楼,便进了停车场。
顾鸢才发现手机没电,没法叫车,幸好她包里习惯留现金。
正要伸手拦不远处那辆出租车,突然一辆黑色跑车从出租车左侧超过,再向右急转方向盘,刹停在她面前。
阿斯顿马丁的车标,自动升起的剪刀门,驾驶座传来熟悉的嗓音:“上车。”
这辆顾鸢没见过,但对祁景之来说很正常,他们这种人,换豪车就像换衣服。
系上安全带,跑车起步疾驰在深夜的帝都街道,车内却十分安静,只有顾鸢浅淡的声音:“那些笔是你送的吧?”
“生日礼物。”他言简意赅。
顾鸢:“谢谢。”
顿了顿,补充:“以后不用了,我还不起。”
“没想要你还。”祁景之看她一眼,眸底没什么温度,“我这人做事只随心,别的不谈,咱俩至少相处愉快,这点儿钱我乐意花。不过是个生日礼物,你不用有压力,也别多想。”
“嗯。”她侧过脸望向窗外,“还是谢谢。”
“不客气。”
两人言语间却都十分客气疏远。
车停在楼栋门口,祁景之自觉跟上了楼。
顾鸢没有阻止他。
季安仁说她和刘疆明早可以不查房,休息好,九十点再去医院。
开门时没有开灯,手机撞入玄关格子,包滑落地面,将她的衬衫衣领也扯歪,露出一侧发着光的纤瘦肩膀。
炙热掌心覆上去,黑暗中交叠的气息逐渐凌乱。
当彼此呼吸越来越急切,某人迫不及待要将她抱起时,黑暗中突然渗出一道幽幽的嗓音:“要不……我先出去?”
第23章 第23章跟他也这样过?
呼吸声戛然而止,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顾鸢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转身从月夜渗透的薄光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薛嬗,你怎么……”
“来给你过生日啊。”倚在沙发边的女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按下按钮,星月串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落地窗,在电视墙上摆出happybirthday的形状,闪烁间同时照亮了那些彩色的气球,“给你打电话老关机,只能等你加完班回来啰,想不到你是去私会男人。”
顾鸢淡淡解释:“不是私会,路上遇见的。”
彼此都认识,也不用特别介绍。
薛嬗下巴尖抬起,指向祁景之的方向:“你俩在谈?”
顾鸢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没谈。”
四小时手术把晚餐消耗得彻底,半夜闻到蛋糕香味,还真有点饿了。
薛嬗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假装不理解:“那刚才是……”
祁景之以为顾鸢会不好开口,正打算顺嘴承认是男女朋友,反正迟早的事,他没想一直不清不楚。
谁料沙发那头的女人毫不遮掩地回答:“炮友而已。”
“……”除了说话的本人,另两个都足足僵硬了十秒。
最后是薛嬗先笑出声。好像明白了什么,看一眼镇定而冷漠的自家闺蜜,和玄关那儿杵着浑身写满不值钱的男人,招呼他:“那太子爷您是先回,还是陪我们过生日啊?”
圈里那些无聊人士的戏称他不爱听,边走过来边说:“叫名字就好。”
“宝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薛嬗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大作,涂抹平整的蛋糕胚遍撒了珍珠粒和玫瑰裱花,顶上还放了一个漂亮的皇冠,不算复杂,但足见心意。
旁边是薛嬗送她的礼物,首饰盒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块崭新的某奢品鳄鱼皮手表,新款新色。
准备许愿的时候,薛嬗才发现盒子里的蜡烛不翼而飞:“完了,我好像打包的时候拿出去,忘放回来了。”
祁景之坐在她们对面的板凳上,始终看着顾鸢淡淡垂眸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清脆的一声,他掀开盖子,蓝色火苗在眼前跳动。
“用这个吧。”
顾鸢抬起头,透过荡漾的火光,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的打火机漂亮,纯金亮面外壳,一体成型的高级感,没有logo,是定制,形状比zippo那款更沉稳大气。
打出的火苗也漂亮,用来许愿一点不寒碜。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愿望是不是太贵了点。
薛嬗没这么多敏感心思,激动拍手:“就用这个!快快快,再磨蹭要过零点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薛嬗为她唱歌,祁景之举着打火机,更灼热的不知是火苗,还是他肆无忌惮从黑夜里窥探的目光。
顾鸢没看见,她闭上眼许了三个愿望。
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好朋友们一切顺利。
最后,早日买房。
睁眼时,远处零点的钟声传来。
“呼,差点来不及。”薛嬗拍了拍胸脯,跑到墙边去开灯。
祁景之把打火机搁在茶几上,撕开透明包装袋,把刀递给顾鸢。
顾鸢把皇冠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刀。
薛嬗用手机记录下她
切蛋糕的样子,同时入框的,还有对面男人凝视她的眼神。
吃蛋糕的时候,薛嬗反复看视频回味,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瞄一眼祁景之。顾鸢凑过来,薛嬗假装神秘地捂住:“等我剪辑好再发给你,现在看就不惊喜了。”
顾鸢对照片视频之类的其实不太感兴趣,也就作罢。
不到一点,顾鸢送两人离开。
薛嬗换好鞋走出门,问祁景之:“你不留下来?”
“没资格。”男人无所谓地笑笑,也跟她一道出门。
顾鸢困了,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澡时,突然瞥见收拾干净的茶几上孤零零摆着那只打火机。
拿到手里掂了掂,略沉。应该不是k金,是特殊工艺的足金,价值无法估量。
一边腹诽某人丢三落四,一边发信息:【你打火机落了。】
祁景之:【留着吧。】
【是你的愿望。】
*
电梯下行,薛嬗第五次收回目光前,被祁景之逮个正着:“有话说?”
薛嬗靠着电梯壁,略一沉吟:“有,但不太好听。”
男人勾了勾唇,不在意:“说吧。”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薛嬗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南惜当初和池昭明分手,半个圈里的男人都想去你家攀亲,最后还是选了池靳予。你应该知道,无论年纪还是性格脾性,他哪哪儿都不适合你妹,但那又怎么样?除了池家,你爸妈都看不上。所以什么样的门第能做你的妻子,能让你父母接受,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鸢骨子里太骄傲,受不了那种委屈。无论嫁谁,都好过嫁给你仰人鼻息,低人一等。”
“所以祁少,玩玩就好,不要当真,这样对她才公平。”薛嬗没心没肺地笑,眼神却锐利,“她也希望这样。”
祁景之垂下的眸看不清神色:“她和你说的?”
“不信你自己问她。”电梯到一楼,薛嬗率先走出去,摆了摆手,“回见了,太子爷。”
红色跑车消失在夜幕,许久,祁景之还靠在他的车旁,看着楼上那盏灯熄灭。
戒了许久的烟瘾突然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手边没有打火机,他只好捏碎了一根烟。
仰着头,一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
*
余德海,四十九岁,副主任医师,医科大临床医学博士生导师,京市肿瘤医学会副会长……
附几十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学术论文标题。
顾鸢刚结束半天门诊,边吃外卖边浏览着这位下午即将见面的老前辈资料。
离航班落地还有三小时,许钊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了。
季安仁提前定了餐厅,晚上给余德海接风洗尘。
正好明天周末,除了季安仁要出专家门诊,小年轻们都休息,能玩得尽兴些。
下午三点,祁景之发消息过来:【你家见?】
顾鸢这才想起忘了和他说:【今晚不行了,有事。】
祁景之:【OK。】
看着微信简短的回复,顾鸢微怔片刻,定神把手机放到旁边,开始复盘这周的病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生日那晚过后,祁景之对她,好像多了些莫名的边界感。
“顾医生,急诊叫您去看一下,有空吗?”护士在门口敲了敲。
办公室这会儿就她一人,顾鸢站起身:“有,马上。”
走之前,往兜里别了一支笔。
是生日那天的万宝龙。
七十岁大爷饭后腹痛来急诊,顾鸢初步诊断胆囊结石,具体还要等检查结果,再安排手术。
科室没空床,在等夏若协调,顾鸢去超市买了瓶冰水润润口。
老大爷又疼又怕死,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自己口干舌燥。
大楼面朝南,略偏西,这会儿门口太阳正好,她一整天没见光,得空站着晒一晒太阳。
突然听见一道熟悉嗓音:“顾鸢?”
侧过头,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望着她。
是那位无论在家世背景,还是人工智能业界都和祁景之平分秋色的池家话事人,池靳予。
也是祁景之的仇人加妹夫。
那次电话约饭失败后,两人再没有联系。
顾鸢笑了笑:“巧啊,你怎么在这?”
仿佛只是普通朋友的寒暄,而不是多年未见的年少知己。
“来看一个生意上的朋友。”男人面色如常,语气和她一样淡,却比她主动,“晚上有空吗?找个地儿坐坐?我叫我老婆一起。”
顾鸢心想真是好男人,每次约她,都要叫老婆一起。
但时间的确不巧,她遗憾地说:“今晚定好了科室聚餐,给同事接风。”
“比我还忙。”池靳予难得笑了下,“明天呢?周末,总该有空吧。”
顾鸢知道他意图。以他们曾经的关系,她没能参加他婚礼,亲眼见证他娶妻那一刻,已经算遗憾。也该介绍老婆给她认识。
她点点头:“明天我应该有空。”
大不了再放祁景之一次鸽子,反正也是见他妹妹。
“那行,明天联系。”男人抬了抬手机。
“好。”
宾利慕尚缓停在阶梯前,后座门自动打开。
“先走一步。”池靳予上了车。
“拜拜。”顾鸢透过门缝挥了挥手。
街对面,停着辆惹眼的黑色幻影。
与慕尚对应的连号车牌,每个数字都写着“较劲”。
此刻后座男人铁青的脸色,和他的车牌一样较劲。
严旭浑身发冷,仿佛置身南极,牙齿打战:“祁总,我们过去吗?”
“不用了。”他收回目光,防窥帘一并拉起,再看不见外面,“回公司。”
*
顾鸢在专家墙总看到余德海照片,长得挺严肃,没想到本人幽默风趣。
晚上聚餐还带了四岁的小儿子。
余德海两个儿子,大的二十岁,就读于医科大,本想第二胎拼个小公主,没想到天不作美,又来一个破夹克——这是余德海老婆的原话。
“我才不是破夹克!”余小瓜坐在顾鸢旁边扭来扭去,为自己正名。
余小瓜是同事们起的外号,从小顶着妈妈亲手剪的西瓜头在科室跑来跑去。
余小瓜对顾鸢“一见钟情”,非要挨着她坐,还拉着她胳膊说悄悄话:“我哥才是破夹克,妈妈说他小时候天天挨打。”
许钊毫不留情揭他短:“你怎么不说你天天在值班室尿床呢?”
“你胡说!我没有尿床!”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余小瓜拼命捍卫自己脸面,抱紧顾鸢的胳膊,信誓旦旦望着她,“我早就不尿床了……”
“老余,我看您也不用为鸢姐费心了。”袁源挤眉弄眼地打趣,“好好培养余小瓜,这不现成的童养夫吗。”
余德海知道他是开玩笑,呵呵两声,言归正传:“小顾喜欢什么性格的男生?年龄有要求吗?你放心,长相我会给你把关,都是体制内的,工资福利不成问题,发不了财,但绝对有保障。”
顿了顿:“你要喜欢有钱的,我也能给你寻摸寻摸,老余资源宽广的很。”
其余人埋头猛吃,把压力都给到她自己。
顾鸢暗骂这群没义气的墙头草,嘴上却只能礼貌微笑:“多谢余副主任,不过我没想结婚的事儿,您就别为我费心了。”
“不结婚?那也行啊,现在多的是不结婚的。”余德海思想开放得很,“年轻人社会压力大,结婚这事儿的确该量力而行,不过不结婚嘛,恋爱还是要谈的,良好的关系会让人容光焕发哟。”
许钊含着筷子搭腔:“那我觉得我姐挺容光焕发。”
余德海一个脑瓜崩弹过去:“吃你的肉。”
许钊疼得朝季安仁哭:“师傅,师叔打我。”
季安仁回他一个字:“该。”
余德海不愧是专业红娘,根据顾鸢不结婚的想法和她的性格,为她定制了最合适的画像:经济富裕,能提供情绪价值,不黏人,有各自的生活空间,愿意理解配合她的工作性质。不着急步入婚姻,但对两性关系要绝对忠诚。
顾鸢突然觉得这画像有点熟悉。
吃完饭,季安仁先退场,其余人又去KTV嗨到凌晨。
顾鸢一点多才开车回家,囫囵着洗头冲澡,头发吹到半干就迷糊
睡了。
第二天七点前,生物钟醒了一次,头昏脑胀又睡过去,直到九点多起来,煮泡面当第一顿饭。
坐在餐桌上吸溜面的时候,才想起约了池靳予两口子见面,给某人发信息:【今晚也有事。】
祁景之:【白天呢?】
顾鸢挑面的手顿了顿:【休息。】
祁景之:【我过来?】
连放他两天鸽子,顾鸢也觉得这样不太有契约精神,于是答应:【好。】
吃完泡面收拾好厨房,给扫地机水箱换了水,没扫到一半,门铃响了。
机器人还在沙发边和地毯纠缠,顾鸢过去打开门,几乎是被人闯进来。
他今天似乎格外凶。
沙发被撞到茶几边缘,平整的地毯挤压成一团,扫地机卡在两者中间。边刷不停地呜呜转动,声音从一开始的劲头十足,到越来越弱。
可顾鸢管不了它,她自己都快没电了。
“祁景之……”
“嗯?”
“能不能休息一下?”
“就这点儿时间,还要休息?”
她说渴了,祁景之将她抱到茶水台,一边咬着她颤动的耳垂,还一边手冲了杯咖啡。
一直磨到咖啡放凉,她早就忘了渴,才把杯子喂到她嘴边。
“慢点儿喝,别呛到。”他嘴上说得温柔,却肆意掌控着她的呼吸频率。怎么可能不呛到。
刘海遮住漆黑浓郁的眼,和眸底吃人的潮,他将她的脸转过来:“想喝求我。”
顾鸢咬着牙,连声都不出。
祁景之将她抱到落地窗边,两个人裹在窗帘里。
后来窗帘和轨道一并扯下来,他翻了个身,全部落在他背上。
顾鸢缩在他怀里忍不住哭。
“昨晚和谁出去的?嗯?”
“同事……”大脑就像错位的齿轮,转不动,问什么答什么。
“今晚又是谁?”
“池靳予……”
“跟他也这样过?”
顾鸢只觉得荒谬,却完全没有平日冷静思考的能力,偏偏他疯劲不减,只能失声哭道:“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
他好像彻底疯了。
直到扫地机彻底没电,她也终于如获新生。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瞄了眼走廊墙上的挂钟,将近十二点。
祁景之刚关上门,手里拎着物业送来的工具箱和两根窗帘轨,淡扫她一眼,走向一片凌乱的阳台。
要先把窗帘轨道装回去,至于那惨不忍睹的窗帘,得洗一洗才能再挂上。
顾鸢只听说过床塌掉的,没见过窗帘扯掉的。
暗自咬牙又腹诽了句,疯子。
早知道他是这种程度的疯子,她就该躲远一点。
顾鸢不想说话,一来心里不爽,二来实在嗓子哑,只坐在沙发上看他干活。
一米九的男人,身高臂长,踩着餐椅就能轻松够到房顶。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拎起电钻来有模有样。
窗帘轨道很快被固定回原来的地方,祁景之坐在椅子上,把窗帘上的每个挂钩仔细卸下来,挂钩不能扔进洗衣机洗。
顾鸢看得有点恍惚。
这不像他会做的事,最多一通电话,给一笔钱,就可以叫别人来做。
直到她电话铃响了,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来,是池靳予。
阳台上的男人回了一下头。
顾鸢拿起来接听,祁景之把窗帘放下,走到阳台水池边洗手。
“顾鸢。”
“嗯,怎么了?”
“是这样,我老婆今天有个商务晚宴,家里临时给她安排的,推不掉。”
顾鸢刚要开口的话被猛吞回去,瞪着身前的男人咬住唇。
沙发和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她双腿腾空,被迫倒下,幸而握紧了手机。
“顾鸢,你在听吗?”
她用力推着祁景之的头,艰难出声:“……在。”
“你是不是信号不好?”
顾鸢抓起抱枕要打他,又担心动静明显,被对面的人听出端倪,为了不出声,唇瓣也咬得发白。
就在这时,祁景之满意哼笑了声,坐到沙发上,将她整个人捞过去折进怀里。
一只风流浪荡的手还在放肆,另一只握着她,将手机麦克风抵到黏稠泛光的嘴边,慵懒警告:“陪好你老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搞清楚,别让我教你,妹夫。”
第24章 第24章时间送走了所有人,唯独……
坐在他身上离得太近,顾鸢清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祁景之,你也别没事找事。”
池靳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少这样明目张胆的不客气,看来两人之间真的很大仇怨。顾鸢默默思忖着。平时家宴见面,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祁景之没再搭理,径自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
顾鸢还在他腿上,从裙子洇到他的短裤,现下他终于放过她,湿漉漉的手扶到她腰侧。
“你跟池总有仇,能不能别连累到我?”顾鸢冷静下来和他打商量,“你俩的事儿是你俩的事儿,我的正常社交,跟您没关系吧?”
她一不是他女朋友,二不是他家里人,要跟池靳予吃顿饭,他还没立场不高兴。
祁景之看着她的目光很凉:“你确定是正常社交?”
顾鸢一头雾水:“哪儿不正常了?”
男人漆黑的眸从她脸上撤开,由深邃变淡漠,将她放回沙发里,起身,到阳台洗干净手。
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如果你管跟前男友见面叫正常社交,那我跟你无话可说。另外,就在这个房子里,你亲口说过互相尊重,希望你清楚自己的底线。”
话毕,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
直到门“嘭”的一声,将她游离的思绪拽回来。
什么前男友?
池靳予什么时候成前男友了?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
【窗帘挂钩取下来再洗。】
【不用回,我冷静一下。】
顾鸢嘴角一抽,当真没回。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挂钩他取得差不多了,还剩几个,和之前取下来的一并收进茶几抽屉里,把窗帘放进洗衣机。
顾鸢抬头看了看他亲自装上的窗帘轨道,想起不久前那人站在这里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
周日顾鸢回了趟沁园。
顾子平最近忙北海的项目,丁敏惠一个人太无聊,找熟识的太太们打了几天牌,还是觉得没意思。
顾鸢回去陪陪她。
母女间能聊的话题多,除了祁景之,顾鸢什么都愿意和她说。
提起科室刚回来的余副主任要给她介绍对象,丁敏惠眼睛都亮了:“那你可得好好相亲,有不错的男孩子千万把握住。”
顾鸢揶揄:“妈,您前阵儿可不是这么说。”
“哎呀,我都想通了。”丁敏惠握住她手,“嫁到南家也就是表面风光,未必能过得开心。你是爸妈的心肝宝贝,要去给别人伏低做小,我可舍不得。还不如找个普通家庭,有爸妈在一天,就得把你当公主供着,是不是?”
爸妈放弃了联姻,但没放弃让她相亲,顾鸢不想再浪费口舌,反倒弄得不愉快。
她嘴上乖巧:“知道了,我有数。”
丁敏惠笑得合不拢嘴:“有数就好。”
顿了顿,又说:“要不把你们余主任的微信给我,我和他聊聊,一起帮你把把关。”
顾鸢:“……这就不用了吧。”
说起相亲,父母总是格外激动。
第二天还要上班,顾鸢吃过晚饭就回去了。
周一上午,西景科技的技术骨干和各科室项目负责人开会,总结上个月智能系统和护理机器人运行中的问题。
这是顾鸢第二次去院办的大会议室,但这次没见到祁景之,严旭也没来,负责的是一位姓薛的副总。
某人就好像凭空消失,顾鸢这一周过得忙碌而平静。
直到周五早上,收到祁景之信息,说还在海城出差,这周不见面。
晚上回去她便找物业借梯子,把阳台窗帘重新挂上。
祁景之不来她乐得自在,点了份油焖大虾,开了一瓶气泡酒,关灯坐在地毯上,接连看了三部电影。
本该很累,却到凌晨还睡不着。
第二天中午,被薛嬗一通电话叫起来。
“宝贝,有事儿吗今天?”
熬夜后头脑发昏,顾鸢迷迷糊糊地嘟哝:“没事,怎么了?”
薛嬗:“陪我去讨债。”
“……”
裴锦程欠薛嬗的牌钱,上周想抵给她几个稀有皮包包,肯定是从裴太太那儿偷的,薛嬗没要。
裴锦程还想继续当老赖,薛嬗忍无可忍,要去找他哥裴樾算账。
裴家前阵子多事之秋,老大裴叙和江南霍家联姻,领证没多久便去世,其中似乎还有隐秘内情,不足为外人道。
裴樾作为家中掌事,忙得焦头烂额。
所以薛嬗捱到现在才找他麻烦。
顾鸢知道裴樾和祁景之关系好,去的路上,心里总有点别扭。
她觉得这周,祁景之似乎在躲着她。
那句莫名其妙的“前男友”,显然是他误会了什么。但因为太过荒谬,反而令人无从解释。
*
裴樾今天在兰隐,一家老胡同里的四合院会所。
去的时候,他正和阮承打斯诺克,立体刺绣的屏风前,一个年轻男人低头弓腰。
祁景之胜在眼光和能力,裴樾胜在雷霆手段,都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圈子震几震的人物。
这年轻男人也不知犯了什么错,连气都不敢喘出动静来。
裴樾看了眼薛嬗和她,把球杆立到墙边,冷声:“滚吧,别杵在这儿碍眼。”
年轻男人满头大汗地鞠了个躬,很快消失在包厢门口。
裴樾留阮承一人打球,带着薛嬗和顾鸢到屏风背面,坐到茶台边,亲自为她们点茶。
“裴樾,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不是来喝你茶的。”薛嬗开门见山,“你小弟欠我一百二十万。”
裴樾勾了下唇,手里动作依旧沉稳:“打牌输的?”
薛嬗点头:“没错。”
裴樾:“有欠条吗?”
薛嬗哪会打无准备的仗,素闻裴樾是只铁公鸡,谁谈生意想薅他一点儿毛都是白日做梦。
当即从包里拿出几张裴锦程亲手签下的欠条:
“白纸黑字红手印儿,你也可以当场打电话问他。虽然说这种事儿有输有赢,但恕我直言,裴锦程的手腕比您差远了,让他出千都赢不了。为了大家往后的和气,还请裴总先把账结了。”
裴樾也是爽快人:“好,我让助理准备两百万。”
这下轮到薛嬗意外:“……也不用那么多利息。”
“多的就当我麻烦薛总帮忙。”裴樾把沏好的茶一杯端到薛嬗面前,“以后裴锦程再好赌,替我教他做个人,不用客气。”
薛嬗忍不住笑了:“裴总,您可真不干赔本的买卖。”
裴锦程那二世祖,谁沾上谁头疼。
另一杯,裴樾放到顾鸢面前:“我这人,不习惯吃亏。”
薛嬗拿茶杯敬他:“那就祝裴总这辈子都顺风顺水,不要吃亏。”
顾鸢心道哪有那么好命。
裴樾确实手腕高超,得失心也重,谈生意,没人能糊弄得了他。但即便是常胜将军,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祁景之就比较随意,心血来潮开家鲜肉月饼店,不管盈亏只管开心,这种事儿他没少做。
裴樾一通电话,又等一盏茶功夫,助理就拿了张两百万的支票进来,双手递给薛嬗:“薛总。”
薛嬗看一眼裴樾:“谢了。”
“是小弟不懂事,给薛总添麻烦了。”裴樾为她再添了一杯,“另外,江南霍家薛总了解吗?”
“我知道。”薛嬗主营服装生意,怎么会不知道霍家,传闻是宫廷织造所后人,“但没有打过交道。”
顾鸢抬起头:“是和裴叙联姻的霍家?”
说到和裴叙联姻,裴樾脸色微妙了一瞬,但顷刻即逝,淡定为她添茶:“大哥走了,婚姻自然不作数。”
顾鸢总觉得他态度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裴叙去世也不对劲,堂堂一个豪门大少爷,葬礼办得悄无声息,好歹要让各家去送个白包,却都没有,讣告也是后来公开的。
薛嬗和顾鸢对视了一眼:“听说霍家如今就剩两个女儿,连江南祖宅都卖了。”
“是。”裴樾认真地望向薛嬗,从不吃亏的人,把头低下来半分,“所以想问问薛总,给霍家谋个出路。”
顾鸢明白是要谈公事,借口去上洗手间,离开包厢。
四合院方方正正,没有太多复杂设计,屋檐门窗朱红亮绿的漆,看上去像新刷的。
二进院垂花门十分漂亮,让人想起古代宫廷女子头发上绮丽的簪花。
顾鸢站在耳房檐下看那道垂花门,猝不及防一道身影涌入静止的画面。
他明明说在海城出差,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院内空旷,就一个人,祁景之也自然看到她。
除了点头致意,再没有多余的神情,径直走向裴樾的包厢。
顾鸢心口像有什么翻涌起来,一直涌到了眼眶。
男人经过她十步以外的庭院中央时,她镇定地抬高嗓音:“裴总和薛嬗在谈公事。”
祁景之这才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她。
停在狭窄的耳房屋檐,他依旧与她隔两脚距离,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烈日下。
“不是在海城吗?”顾鸢抬眸看他,直言不讳。
“刚下飞机。”男人一只手现放进兜里,朝垂花门的方向侧了侧头,“行李还在车上。”
顾鸢盯着他,眼神直勾勾像在询问什么,祁景之无奈叹一声:“本来计划明天回。”
提前一天,今晚就会如常见面吗?顾鸢不太能确定。
如果不是碰巧在这里堵到他,也许她都没机会问。
可既然遇见了,该说的她也要说。
“祁景之,我不知道你弄错了什么。”顾鸢仰头看着他眼睛,“当年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我和池靳予从始至终都没有超过朋友的感情,和你不一样。”
心结被扯开一角,他面色却更凝重:“你不是抛下我,跟他去英国?”
“当年是我失约,我辜负了你。”顾鸢坦诚相告,“但去英国跟他没一点儿关系。”
男人眼底被浓郁的墨色逐渐吞噬:“那他给你的情书呢?”
时隔太久,记忆太模糊,顾鸢奋力回想才寻到蛛丝马迹:“你口中的情书,应该是我让他帮忙调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
顾鸢转开眸:“私事,无可奉告。”
她有她的骄傲,当年关于身世的一切,哪怕全世界都要传遍,她也希望他是最后一个。
“算了,也没想知道。”男人扯了扯唇,云淡风轻地望向飞檐翘角,湛蓝天空被切割,色彩像油画,却那么刺眼。
一个是喜欢的女孩,一个是好兄弟,他任何事都没想和池靳予争,却不能原谅他带走她。
十八岁前,他以为他和顾鸢会像彼此承诺的那样,一起去哈佛学习,恋爱,回国各自继承家业,然后结婚。
直到命运把所有的幻想都斩断。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只能看着她决绝离开,再也无法往前。
时间送走了所有人,唯独留下他。
第25章 第25章不过都是想见她的借口。……
“其实,最近池靳予联系我,是想介绍我和他老婆认识。”顾鸢靠到墙上,淡淡地解释。
祁景之与她并排站着。
“但以后应该不会了。”顾鸢笑了笑,“以我和你的关系,我去见你妹妹,不合适。”
他们甚至不如普通朋友,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彼此的亲人面前。
“顾鸢,我有那么差劲吗?”男人望着对面屋檐,微微扬起的目光没有焦点,“很长时间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之间突然就变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还是以前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
顾鸢闭了闭眼,将眼底汹涌的热意压下:“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祁景之自嘲地弯起唇角:“也许还是当年的我不够成熟,让你没有安全感吧。”
“都过去了。”顾鸢埋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现实不是童话,当她被摔下零点的南瓜马车,从假公主变回灰姑娘的时候,她和他就注定不会再有结果。
“是啊,挺好。”飘忽的嗓音散在风里。
顾鸢没继续等薛嬗出来,先走了。
当天晚上他们也没再联系。
*
这天,余德海去行政开完会,往科室群里发了张登记表。
医院北面的新小区开盘售楼,医院有一百多个优惠名额。
余德海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醒他们:“想买房的抓紧了,名额有限。”
袁源:“这小区行啊,开发商有钱,三个月封顶没烂尾,唯一的缺点——我穷。”
许钊没兴趣地耸耸肩:“我也不参与了,我爸在锦园给我买了。”
袁源咬牙切齿:“万恶的富二代。”
叶子琪:“圆圆的意思是你得邀请他去住。”
余德海又敲了敲门板:“别打岔,有没有登记的?”
刘疆一边泡茶一边提议:“许钊你就在附近再买一套,锦园那么远,你上班能方便?”
“锦园那地段儿好啊,也就十多分钟地铁。”许钊坐在椅子里转了个圈,乜一眼袁源,“再买又要被骂万恶的富二代了。”
一屋子人呵呵笑,刘疆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也是,别占人名额。”
叶子琪本地人,爸妈有房,实习生们不用说了,只剩下顾鸢和夏若。
余德海看过来,顾鸢双手抱臂摇摇头:“我刚回国,公积金不够。”
最后只有夏若报了名。
晚上下班,夏若约她去楼盘附近转转。
从医院北门出去,只隔一条街就是新小区底商,只不过和顾鸢租住的小区反方向,她几乎不走北门。
“这边这么热闹?”看着街道边连绵的商铺和小吃店里密密麻麻的人,顾鸢十分惊讶。
“是啊。”夏若一只手挽她胳膊,另一只手给两人撑遮阳伞,“你就是工作太拼了,都不怎么出来转转,这附近很好玩的。”
“还有那个新小区。”夏若指了指对面,她即将拥有的新家,轻奢风格的一楼底商,和那一栋栋外观时髦的商品房,“听说招商很不错,以后门口会有山姆,生活多便利,最重要的是过一条街就是单位。”
“对了,那边要开一家鲜肉月饼店,就海城那个非遗老字号,听说从不在外地开分店的,之前招牌挂起来装修,还以为是山寨,结果人家官方亲自辟谣,说是国内第一家分店。”夏若拉着她激动地往前走,“过去看看装修得怎么样了。”
心脏好像被提起来,沉甸甸地轻晃。
直到看见和海城那家店一模一样的招牌,一模一样的装修风格,顾鸢突然想起从海城回来那晚,那人坐在餐桌上一边吃宵夜,一边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准备开一家店。
当时她没有联想到自己曾发过一个朋友圈,字里行间都是对美味的遗憾。
只屏蔽了领导和同事,忘了屏蔽他。
一位穿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女孩拿着宣传单上前来:“两位小姐姐,我们今天试营业,抽幸运顾客扫码送饼,要不要一人来一份?”
“好啊好啊。”夏若激动地拿出手机,“我要梅菜扣肉的。”
顾鸢也扫了一份:“原味鲜肉,谢谢。”
饼刚出锅不久,热乎的,夏若忍不住边过马路边啃:“太好吃了!”
顾鸢咬了一口,咸香酥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遗憾就这么被填补,触手可及。
对街的铺子背面,是她每天往返的住院部和外科楼。
夏若:“还没开业就这么送,老板真不怕破产啊?”
“不会。”顾鸢笑了笑,望向店铺门口排起的长队。
他有的是钱。
售楼部还没下班,顾鸢陪夏若进去咨询了一下。
关于首付比例,公积金贷款政策之类的,以前她在国外,对这些都没了解过。
“其实你也能买。”夏若帮她分析,“公积金不够可以先商贷,后面再商转公,利率会低。”
“是啊。”置业顾问一边帮她添茶水,一边劝说,“对于你们市院的医生,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周边配套,咱们小区是最优选了,附近甭说三公里内,就是五公里的老城区也不可能再拆了重建,而且正好和你们医院合作,有优惠。这可是首都,这样的好机会可以说一辈子难有第二次。除非您另谋高就,那就看不上咱这小楼盘了。”
置业顾问开了句玩笑。
顾鸢当然没有另谋高就的打算,这辈子她只想当个好医生。也不会再出国,首都市院是最好的出路。
而且这明显不是什么小楼盘,从售楼部排场和装修,楼栋设计和品质来看,怎么也不算刚需级别。能拿下这块地皮的开发商实力也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冲着优惠,对面年轻医生们都未必有底气买。
夏若初步决定买套六十多平的小户型,顾鸢拿了几张户型宣传图回去考虑。
*
鲜肉饼店的开业时间定了,开业活动老板也已经过目点头,最近为这事跟着像个陀螺般两地跑的严旭终于松了口气。
晖腾集团旗下都是大生意,开店不过是祁景之闲暇无聊的消遣,用的也都是自己的钱,并且很少亲自盯细节。这次把他这助理头发都熬掉了不少。
严旭在前座和店长交涉开业当天的活动流程,祁景之在后座打电话。
对面是裴樾。
那天到“兰隐”找他,就是为了晚上跟一个姓闫的地产开发商吃饭。裴樾牵线,彼此认识一下。
对面语气很无奈:“知道你祁少财大气粗,人也不敢随便拿你当财神爷啊。那么多打折名额,上千万差价,你不图利润就算了,挂名也不要,老闫敢信?他不怕你在哪儿等着坑他呢?人出了名的老狐狸。”
“还是那句话,不算投资,不挂我名,这事儿跟我和晖腾都没关系,别的你想办法和他谈。”男人掀着打火机盖,新定制的纯黑色,样式和落在她家那只金色的一模一样。
裴樾了然揶揄:“就当您为国内医疗事业做贡献了呗,反正您也没少做。”
祁景之无视他调侃的态度:“要他给我留几套好房。”
裴樾:“那就一改善盘,楼王也才190,屁大点儿面积你买了干嘛?”
祁景之合上打火机盖:“120左右的三室,高楼层,离医院近但不要临街,视野朝向最好,户型最通透的留几套。”
“……体验生活呢少爷?”
“再给我介绍个机灵点儿的销售,推给严旭。”祁景之懒得和他解释多,“就这,挂了。”
又一通电话进来,阮承那帮人晚上攒局,约不到裴樾,打他这儿来了。
最近他都没兴致吃喝玩乐,草草应付两句。
车行驶在医院附近的主干道,严旭从车前镜偷瞄一眼,见老板没要说绕路的意思,一口气舒下来,心却悬着。
很久没见到顾医生,老板也很久没特别开心过了。
严旭知道,老板和顾医生谈恋爱也许不会有结果,但就算结不了婚,至少在他们有来往的那些日子里,老板的笑容不是空洞的,眼里是有光的。
祁景之回公司加班到九点多,周五的约定他特意没提起。
而顾鸢自从上周六在“兰隐”见面后,连一个字也没给他发过。好像他们之间悄无声息的隐秘关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结束也好。
他本就不想要这种关系。
贪心,贪念,贪欲。
都不过是想见她的借口。
蓝岛别墅
在市中心闹中取静,回家总要经过一段拥堵。
附近很多老字号店铺,近年来外地打卡的游客越来越多,直到凌晨也灯火通明。
这条路仅通向蓝岛,没有别的车会开进来,劳斯莱斯幻影穿过热闹的人群,行驶缓慢。
本来低调的黑色却融不进夜晚,反而镀上层耀眼的光,在灯红酒绿中被游客们频频回头张望,惊羡和议论。
也有出来宵夜的附近居民指指点点:“那家有钱人又回来了。”
游客问:“哪家?”
居民指向前面:“走到头有个电动门,里面那条路进不去了就是。房子漂在水面上的,跟湖心亭一样,又漂亮又宽敞。”
游客不信:“这地段建湖?疯啦?您可别编故事骗人。”
对面嗦粉的大爷拿纸巾擦了擦嘴,问刚端起酒杯的顾鸢:“小姑娘本地人吧?你说说我是不是骗人。”
顾鸢虽在国外多年,但还是本地口音,才跟老板要过一瓶酒。
闻言她笑了笑:“我不住附近,不清楚。”
长凳边上突然一沉。
顾鸢转头看过去,跌进一双墨色氤氲的眸,笑不达眼底,却勾得她心神晃。
幻影汇入前方人潮,他不知何时下的车。
“说谎都不眨眼了?”男人拎了只空塑料杯到她面前,手支着头,高定西装的袖子就这么无所顾忌地搭在路边摊擦不净油污的桌上,指尖敲了敲,“给我杯酒。”
第26章 第26章藏好,别被我发现。
顾鸢眸底星点的光芒十分浅淡:“啤酒,你也要吗?”
这种路边摊啤酒,对祁景之习惯了高度洋酒的味蕾而言应该太寡淡。
当年他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浑小子,却很少喝酒,说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顾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会一杯接一杯地把洋酒当水喝。
但似乎有阵子没见他喝酒了。
她不动,男人自顾自拎起她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碰一碰她的,然后望着她眼睛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