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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这种事儿谁走心谁傻子。……

不太习惯闯入的男性气息,顾鸢整个人十分僵硬地贴在护墙板上,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炽热的气息却如此令人心神迷乱。

或许是空调太冷,竟然想靠近那片炽热,想他用暖和的体温包围住她。

玄关空气凝固着,她不动,他便也不动,明明只需要更近一步,他停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仿佛真在等她考虑。

顾鸢虽没经历过,但早已不是小姑娘心性,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没什么需要紧张害怕。又有酒精加持,冲动迷乱间,头脑昏昏地仰头贴上他嘴唇。

燥热而急迫的吻顺势压下,祁景之扶着她后脑,另只手探向她腰肢。吊带下沿早已随着她勾住他脖子的动作而抻起来,他的手毫无阻隔地握住她细腻柔滑的腰。

男人掌心滚烫,尾戒冰凉,冷热交加的肌理触感,好像抚平她心底的某一处褶皱。她无意识地将自己送出去更多,青涩而认真地回应着吻。

祁景之将她抱起来,要折入浴室,趴在他肩上的头用力摇了摇。

平日他就像只刺猬,舍不得对她说句软话,这会儿倒温柔起来,语调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怎么了?”

“你伤口,不能沾水……”她一边说着,唇一边凑到他颈侧。

那一下柔软得令人失控,祁景之呼吸停顿三秒,强迫自己冷静,托着她继续往里走:“那你帮我。”

顾鸢原以为她见过那么多手术台上横陈的身体,一个男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又能怎样,可真当上手的时候,才知道这种事有多煎熬。

尤其是他握着她手腕哄她:“西西,这里洗干净。”

他又唤她小名,仿佛一只手抵到她内心最柔软处。

浸透的衣物堆在淋浴房角落,她的斑马纹吊带和他的白衬衣胡乱地缠着,花洒停了,她垂落的湿发结成一缕一缕绕到他背后,顺着脚边流向地漏的早已分不清是什么。

顾鸢抱着他肩膀大口呼吸,刚松开牙齿,又忍不住咬下去。

皱成小山的眉头被他一次次吻平。

从凌晨到日出,除了后半夜看了会电视,两人都纠缠在一起。

中途本想睡觉,胡闹着,又进去洗了一遍。

醒来时不知道几点,房间只剩她一个人,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柠檬香薰味,再也不是昨夜那种靡靡气息。

床单被子干净平整,明显换过,顾鸢突然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被子里光洁雪白,昨晚酒后的一幕幕席卷上涌,惺忪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竟然跟祁景之发生了那种关系。

稍稍一动,残留的酸痛感在提醒她,不是梦。不止发生了,还有很多次,最后她是累昏过去的。

但不得不承认,当时感觉很好。

他的腹肌手感和看起来一样棒。

停止回味,顾鸢深呼吸醒了醒脑子,准备下床,却不得不坐在床沿缓一缓。

放纵的后果就是全身骨头仿佛被拆开重组,动一下就像挨千刀。

直到一束光猝不及防地闪入眼睛,她望着床头柜台面愣了下,想起是祁景之那枚尾戒。

她的手机放在尾戒旁边,拿过来,拍了张照片:【你东西忘了。】

祁景之:【不是说喜欢?送你了。】

顾鸢脑门一嗡,她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戒指放在掌心,熟悉的冰凉触感徐徐唤回一些记忆。

是她被摁在沙发上,撑不住塌软下坠,获救般将那只手抱在胸前,一次又一次摩挲过小指的尾戒。

耳畔炙热的嗓音问她喜欢吗,她只能一下下点头,也没余力深究他问的是什么。

不过他都说送了,顾鸢懒得多费口舌,拿戒圈在自己手指上试了试。

只有戴大拇指,勉强不会掉。

她的手偏小,和别的女孩放一块儿就像个孩子手,但因为骨骼纤细,单看还是修长漂亮。老威廉说她手小灵活,适合做手术。

祁景之上学时也调侃过,她双手合一起不如他一只手大,轻而易举能将她制服。昨晚更是一次次践行。

手机又亮,拽回她飞出的思绪:【给你留了餐券,记得吃。】

顾鸢这才想起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戒指原本是压着一张酒店的午餐券。

顾鸢:【不用了,这儿的自助不好吃,我出去吃。】

祁景之:【是我的餐券。】

【想吃什么跟厨房说,可以现做。】

顾鸢想问那你自己呢,心想大少爷肯定有别的山珍海味,便把话压了下去。

看着手里的餐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其实她的订单也带餐,就第一天晚上吃过,再不想去了。

不是人家做得不好,是她不习惯海城口味。

简单洗漱换过衣服,顾鸢上楼去餐厅。

这家酒店是高空餐厅,可以俯瞰周围景色。

顾鸢把餐券递给门口服务员,两个穿制服的女孩惊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走出来招待:“您好,这边请。”

临窗卡座全都空着,现下只坐她一人,十分清静,服务员语气温柔地为她点菜。

顾鸢在顾家长大,熟悉这种特权服务,猜测他应该是VIP,便没想太多。

点完菜的服务员回到门口,和另一位服务员聊起来。

“是哪个老总过来了吗?怎么没听主管说?”

“北京那边的,说此行跟咱们酒店没关系,就临时住一下,特别嘱咐了不要声张。”

“那美女什么人物?”

“管呢,老总的私生活,你敢问?”

今天无事,可以慢节奏悠闲地度过,顾鸢吃过午餐便乘地铁去市中心。南京路从下午逛到晚上,正好去外滩看夜景。

路遇排长队的鲜肉月饼,顾鸢久闻盛名,忍不住也排了一排,口味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特别留了两个,带回酒店当夜宵。

这些天外卖都吃腻了。

如此暑热的天气,这里依旧人山人海,四处都是打卡的游客,和拍摄婚纱照的新人,整条街几乎密不透风。

晚上江边才终于有了一丝丝凉风,顾鸢好不容易抢到个位置,趴在栏杆上拍对面的电视塔。

把无数种变幻的颜色,全都定格在她的手机里。

八点半,坐在江中飘荡的游轮上,甲板微风习习,两岸灯光闪耀入眼,她收到祁景之发来的信息:【公司有事,需要连夜回。】

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祁景之:【北京见?】

见是一定会见的,毕竟她还没搬走。

但顾鸢知道他不是简简单单的字面意思。

桥灯映红她整个面孔,顾鸢单手托腮,似有回味地勾了下唇:【好。】

翌日中午,薛嬗去接机,长途跋涉后的顾鸢一上车,就把副驾驶座位调到最低躺下去。

“你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薛嬗启动车子,望过来,墨镜掀到头顶直勾勾盯着她,“真和人419了?对方很猛?”

顾鸢把眼罩摁紧,堵住漏光角落,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米九,八块腹肌,硬件好体力也好。”

薛嬗嘴巴张成了“O”形。

很多话她也就嘴上说说,知道顾鸢虽然不是传统守旧的女人,但特别爱干净,所以从不乱来。

外面的男人谁知道经历过什么,顾鸢都嫌脏。

“……你不会真看上了吧?”薛嬗想到一种不妙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啊。”顾鸢仰靠着,舒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这种事儿谁走心谁傻子,我像傻子么?”

薛嬗见她这模样才放了心:“去哪儿?”

总不能去祁景之那儿,顾鸢报了医院地址:“找领导汇报工作。”

“你这是牛马当上瘾了。”薛嬗评价了句,“给你送过去我撤了啊,下午开会。”

顾鸢:“OK。”

说完薛嬗不再吵她,让她睡觉。

*

在医院露了个脸,给周末加班的同事把伴手礼分了——也没有什么贵重礼物,只是逛南京路买的大大小小的冰箱贴,和人手一支海城印记的中性笔。

回到祁景之那儿收拾东西时,他不在家。

顾鸢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搬上自己的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短暂停留过的居所。

出租屋房东提前请保洁打扫过卫生,几乎是拎包入住的程度。

顾鸢归置好自己的东西,铺了床,便去小区超市采购晚上的食材。

人多,她厨艺一般,只能煮

火锅,买了些火锅里常吃的素菜,各种肉卷和丸子类,还称了些卤味,米酒和饮料各买了几瓶。

以前习惯独来独往,第一次做东请人,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推车走过儿童休闲货架,才意识到该买点娱乐用具。那么多人,吃过饭总不能围在那看电视,或者讲病例。

她买了两副扑克牌,和一副花里胡哨的游戏卡牌。

六点多,除了卢玮临时被刘疆叫去做手术一助,其余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季安仁不愿掺和年轻人,怕他们玩得拘束,也没来。

加上带的实习生,今晚客人一共五个。

顾鸢准备的鸳鸯锅,房东留的,看成色几乎全新,她仔细清洗消毒后才用。

叶子琪把大家带来的乔迁礼物,鲜花和小摆件都归置好,把卢玮送的水果切了盘。

卢玮人来不了,却千叮万嘱同事们帮他带心意,叶子琪拿着他给的一百块说,买水果剩下的钱她要私吞。

顾鸢拿勺子尝了尝菌汤咸淡,看向客厅里乐呵呵的一群人,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暖暖的,过去许久不曾有过。

医院上班时间紧,这群人平时吃饭就快,下锅的东西没多久就被哄抢光。

“圆圆你饿死鬼投胎啊?别抢我肉!”

“我要辣的虾滑,不要清汤。”

“许钊你找打是不是?”

“青菜不要下辣的啊啊啊油死了!”

“等等,我刚吃的菇是不是没熟?”

“这是几?”

“八……”

“完了叶子,快给他人工呼吸。”

“滚,他爱死哪死哪。”

关于许钊是不是吃了没熟的香菇,顾鸢也不知道,这小子几杯米酒下肚开始说胡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道歉。

“姐,我错了姐。”他拽着她衣袖擦起眼睛,“以前是我格局小,说话不好听,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你是我亲姐……”

袁源:“你别跟我抢姐!”

最后许钊一个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其余人围着茶几打扑克,袁源也坐在地毯上,挨着他脑袋,叶子琪时不时用脚把他乱动的膝盖踢开。

顾鸢瞥一眼,依旧不敢信:“他酒量这么差?”

“现在算好了。”袁源说,“大一的时候过生日,在寝室喝了半杯rio,穿睡衣跑下楼,嘴里喊着别杀我边跑边脱,差点被路过的女生当流氓送到警卫室。”

顾鸢笑到肚子痛。

“还有后续呢。”袁源把他老底都揭了个光,“醒来说遇到仙女,要追人家,在宿舍楼底下摆爱心唱情歌,结果被人男朋友拎墙角揍了。”

袁源揉了揉许钊毛茸茸的脑袋,望向顾鸢一本正经地说:“他这人没什么坏心,就孩子脾气,缺心眼儿,觉得季主任看重你,怕自己失宠。不过现在也想通了,就他这两把刷子,要赶上你还得修炼个几年。”

“岂止几年啊。”叶子琪叹了叹,“给十年都未必够。”

说的是许钊,也是她自己。

顾鸢的科研头脑和临床意识,在同龄乃至三四十岁的医生中都算是佼佼者,本人又刻苦好学。正应了那句比你聪明的都比你努力,简直不给普通人留活路。

但她本人或许压根没想过那么多,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明天都要上班,不能玩太晚,许钊眯了一觉八点半醒来,人已经清醒不少,跟着玩了两把扑克。

临近九点,一群人告别离开,顾鸢把伴手礼给他们,便没再送到楼下。

厨房和餐桌吃完就已经收拾,她不喜欢把残局留到明天,刚才同事们下楼也带走了垃圾,家里干干净净。

正打算洗澡睡觉,为明天回到牛马生活养精蓄锐,门突然被敲响。

顾鸢以为谁落了东西,下意识瞄了眼沙发和玄关,暂时没发现什么。

打开门,心脏骤跳。

曾与她春风一度,昨晚返京的男人正立在门外,像是奔波了一天,白衣黑裤已经没那么板正,微敞的领口松垮垮露出截锁骨,倚着鞋柜的模样松弛颓懒,双眸却灼热而有力地盯住她,语气含怨:“说了北京见,一声不吭就跑了,还不回信息。”

“我什么时候不回……”张口才想起她手机放在卧室充电,今天来的人多,手机也多,客厅插座不够用。

祁景之没等她解释,趁她大脑忙于思索,卸下防备的那一两秒,掀开门板,不请自入。

第16章 第16章每个月,就那么几天有兴……

错身而过时,一阵鲜肉月饼的香味嗅入鼻尖。味蕾被触动,神经也短暂被麻痹。

就在她晃神间,男人已经略扫一眼屋内格局,把一袋鲜肉月饼和另一袋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保温袋放到餐桌上。

独居宽敞的两室小户型,因为这个一米九男人的进入,显得空间更玲珑紧凑,却也增添了几分温馨。

火锅她其实没吃太饱,一直在给大家涮食材,又陪着玩了一晚上,这会儿胃里隐隐觉得空。

祁景之一边打开保温袋,一边解释他出现的原因:“累一天了,刚好路过,借你这儿吃顿饭。”

“嗯,你吃吧。”两人间的熟稔自然而然,顾鸢不再管他,转身进卧室拿手机,看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和电话。

电话没有,信息他不久前发过两条,一条问她是不是搬走了,另一条问她在哪。

其余都是工作群聊,顾鸢粗略翻看了下,跟她没多大关系。刚才收了个重症,她不在,刘疆负责,夏若@她,恭喜她逃过一劫。

回到客厅,祁景之坐在餐桌前吃乌冬面,空气里飘着清淡的海鲜味道,手边,是他用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的水。

自在大方的,一点不像个客人。

“要不要尝尝这个?”他指了指桌上的鲜肉饼。

顾鸢走过去:“热的吗?”

“放炸锅三分钟。”

“哦。”顾鸢拎到厨房,往空气炸锅里垫了个锡纸碗,摊开放几个鲜肉饼,设置160度,3分钟,加热好用盘子盛出去。

一入口酥脆咸香,是记忆里的味道,顾鸢没掩饰住惊喜:“哪儿买的?北京有吗?”

祁景之淡淡撩眼,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勾。

“没有一模一样的。”他放下筷子去端水杯,“在和品牌方谈北京分店的事儿。”

顾鸢愣了下:“你要开分店?”

“开着玩儿。”

心脏隐隐骚动起来:“谈得怎么样?”

“没问题,价格上磨一磨,争取年底前开业。”

顾鸢胃口大开,又拿了第二块放进嘴里。

她知道他这个人,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开家餐饮分店对他而言也就是拔根毫毛的事儿,甚至只交代一句,就不用再操心,盈亏无所谓,其余看心情。但好巧不巧,是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顾鸢吃着饼,看他的眼神也和以往不同。

祁景之把吃完的饭盒收拾好,保温袋密封住味道,也拿了块饼,目光懒懒地望向她。

察觉到男人眼底探寻的亮光,她垂下视线,若无其事地看手机。

等盘里的鲜肉饼都被解决完,祁景之也喝光最后一口水,掌心摩挲着早已变软的一次性纸杯杯壁,目光落在对面女人头顶柔软的漩涡,视线好像纠缠进发丝里,绕成千千结。

顾鸢放下手机看过去,眼神浅淡,像屋里早已散尽的晚餐味道:“什么时候走?”

祁景之双手抬到桌沿,微微倾身:“今晚能不能……”

“不能。”顾鸢知道他在想什么,起身送客,“明天上班,要早睡,你回去吧。”

男人有些失望地退回去,靠着椅背扯了扯唇角:“行。”

被驱赶出门的时候,他再次觉得自己像被富婆挥之即去的鸭。

只不过那次是错觉,这次和真的差不多。

顾鸢锁好门,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有空再次看手机。

祁景之不久前发来两条:【什么时候再休息?】

【方便的话排班表给我。】

想安排她的休息时间?做梦。

顾鸢回了句:【有空联系你。】便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另一边,坐在别墅门前看湖

的男人抬手拧了拧眉心。

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天晚上的表现究竟有没有让她满意。

明明缠着他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十分享受的是她,可现在似乎变得毫无兴致的,也是她。

*

翌日,顾鸢回医院上班,半天坐诊累得腰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还没缓过来。

季安仁介绍了一位理疗科同事,让她晚上下班过去请人家按按。

不愧是专业手法,虽然疼得她哇哇叫,但的确解乏,从理疗床下来,浑身经络都通了。

下楼的电梯里,两位护士在她面前小声讲八卦。

“今天那小姑娘可怎么办啊,才十七岁……”

“男朋友也是,那种事儿怎么能胡来?”

“就是,第一次见到套戴反的。”

“那孩子到底要不要?”

“还没决定呢,女孩子又没妈,听她爸口风,八成想让他们把事儿给办了,等到年纪再领证。”

“造孽。”

顾鸢听得一口气悬起来,连忙拿出手机:【喂。】

祁景之:【今晚有空?】

“……”顾鸢忍住没翻白眼,敲字:【之前在海城,你那个没戴反吧?】

祁景之:【……】

【那么明显的标识,你当我智障?】

现在的设计人性化,包装是能看出正反面的。可话刚发出去,他察觉不妥赶紧撤回,重新编辑发送:【哥身经百战,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顾鸢差点笑出声:【所以睁着眼睛找不着门?】

【我说第一次。】

戳得她简直想揍人。

祁景之:【不是第一次。】

顾鸢靠在电梯壁上,笑歪了头:【不是第一次就好。】

【你要是处男,我还得想想对你负责。】

祁景之:【……】

大概真是被无语到了,连省略号都这么草率。

电梯在一楼停,顾鸢跟着人流走出去,穿过冷气嗖嗖的门诊大厅,接触到室外空气的那刻,差点被热晕。

心底的躁动也忽然强烈,她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把空调开到最大风速,点开某人对话框:【今晚空吗?】

祁景之:【有应酬,大概九十点结束,我过来?】

顾鸢:【那算了。】

【九十点会影响我睡觉。】

男人没有再回复。

顾鸢回到出租房,煮了碗清汤面条,就着点下饭菜解决完晚餐,便窝在沙发前看文献。

她喜欢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光脚踩上毛茸茸的地毯,垫个抱枕,像猫咪一样窝着。

薛嬗说她的性格也像猫咪,大部分时候清冷独立,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事,讨厌被打扰。

偶尔,只是偶尔,希望有人陪。

中途和远在英国的史密斯连线,反正他向来是熬夜大王,顾鸢也不客气,请教争论毫不手软。

这位英国权贵家族的少爷,医学天分不在她之下,也是老威廉最得意的门生。

从七点聊到八点一刻,大门被敲响。

顾鸢想不到这个点谁会找她。

通话还连着,门开的那瞬她忍不住惊呼,被一阵猛力压在玄关柜子上,惊呼也随即被吞咽入腹。

男人将她双手摁过头顶,顺便挂断史密斯通话,夺过手机扔到柜子角落。从兜里摸出的,是一方黑色小盒子。

呼吸被掠夺,腰身被烫热,亲吻间听见纸盒被蛮力捏开的声响,里面的包装也旋即被撕开。

她被一双手托起来,好似坐在摇晃的船上,飘飘荡荡从玄关到沙发。

支撑的桨搅乱海水,浪花四溅,她不知道船开向哪里,但桨在他手上,轻重缓急全由他掌控。

淋浴间水声淹没了交叠的呼吸声,顾鸢双脚腾空,挤靠在他与墙壁之间。

刚卷起数丈高浪的海面归于平静,小船轻缓摇曳,呼吸还匀不过来:“你不是说九十点?”

“计划有变,吃完饭就走了。”

彼此视线被水帘隔开,他眸底神色模糊不清,顾鸢收紧胳膊想看近一些,却反而更远了,仰赖的船只险些被掀翻。

她拼尽全力才没有跌落,只剩一条腿挂在他掌心。

将近十点,洗完澡的顾鸢从浴室出来,客厅阳台上,男人正在讲电话。

“谢王总关心,解决了。”

“行,今天算我的,下次肯定陪您尽兴。”

“不来了,您玩好。”

祁景之收线转过来时,顾鸢靠在电视墙边的拐角,睡裙下微曲着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不久前,还悬在他肩头轻晃。

他凝了凝神,摁下心底暗潮波动:“要睡了?”

顾鸢双手懒懒地挂在胳膊肘:“嗯。”

祁景之缓步踱至她面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叹:“我走?”

“不然呢?”顾鸢轻轻甩了下头发,没完全吹干,水洇在背后不太舒服,“现在走,还赶得上下半场。”

男人搂住她腰,把人带到怀里低头一吻:“什么下半场?”

顾鸢从他胸口仰着头,眼神清醒而锐利,全没了先前挂在他身上的无助和迷离:“计划有变,吃完饭就走了?两边撒谎,你也不怕穿帮。”

男人轻笑一声,手往下移,被她皱眉喝止:“祁景之。”

他没太过分,只揉了下,便又回到她腰间:“今天吃够饱了,没有下半场。”

顾鸢轻哼了声,似嘲讽似警告:“我这人爱干净,如果你有别的想法,麻烦先跟我说一声,我也一样,彼此尊重。”

漆黑的眸底划过什么,她没捕捉到,只听见一声喑哑的“好”。

挂钟指向十点,他松开她:“走了。”

“拜拜。”

告别时,顾鸢淡淡避开他类似拥抱的意图,关门,锁门,回屋睡觉。

身体累了,也舒畅,入梦很快。

接下来几天都没见面,祁景之发信息问过她,要么值班,要么没兴致。

好像每个月,就那么几天有兴致。

*

顾鸢虽然离开顾家出来独居,但端午节前,还是收到了顾月满的订婚宴邀请。

和薄家顺利议婚,一切条件都已谈妥,顾月满九月出国念书,要赶在九月前领结婚证。

那天正好周末,顾鸢上午带着贺礼去酒店,打算吃个午饭就离开。

电梯里遇到两个小姑娘,她知道对方身份,但对方不认识她。

裴樾的堂妹裴锦姗,和祁景之的表妹祁书艾。

裴锦姗问祁书艾:“你代表你爸,南家派谁来?”

“不知道,惜惜说她哥不想来,姑父更不可能了,这两家订婚哪请得动他?就算我表哥来也是天大的面子。”祁书艾说。

祁景之随母姓,父亲南俊良当年是港岛首富南家最俊俏的大公子,为了老婆不远嫁,婚后陪同定居北京。

如今港岛南家的掌权人是他的子侄,亲缘深厚,祁南两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晖腾集团在南俊良的手腕下撑起京城商界半边天,如今儿子接手也毫不逊色。

祁景之和这些所谓的豪门都不在一个阶层级别,唯一能与他平分秋色的,只有他妹夫池靳予。

裴锦姗:“话说南惜都结婚了,你表哥真不着急?他不会要熬成老光棍吧?”

“谁知道呢,口口声声不婚族,仙女下凡他都不娶。”祁书艾耸耸肩,“惜惜说了以后给他哥养老送终,我顶多贡献一墓地。”

裴锦姗:“那我顶多随个份子钱。”

“份子钱无所谓啦,反正他也带不走。”

“对哦,那我留着自己花好了,给他烧点儿纸钱意思意思。”

“还是烧游戏机吧,好歹兄妹一场,稍微走走心。”

顾鸢站在电梯角落,抬手捂住差点笑出声来的嘴巴。

如果知道妹妹们如此“精心”地为他安排后事,祁景之会不会太感动?

电梯停在宴会厅楼层,华丽的鎏金门打开,前一秒还滔滔不绝的两位大小姐顿时浑身僵硬,止步不前。

裴锦姗不动声色地后移半步,让祁书艾打头阵。

祁书艾手朝后对她竖了个中指,笑眯眯迎上电梯门口西装笔挺的男人:“表哥…早。”

“十一点,不早了。”男人轻勾着唇角回应,目光却落向她们俩身后。

第17章 第17章今晚我过去?

祁书艾和裴锦姗没想到祁景之会来,顾鸢心底的惊讶也不比她们

少。

她丝毫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祁景之有任何交集的准备。

对方似乎读懂了她谨慎又抗拒的表情,只看一眼,视线便转向自己表妹:“走吧,和我一起去见见顾家长辈。”

顾鸢想着先去趟洗手间,等他们见完再过去,不料另一部电梯门突然开了,里面是顾昭和两个陌生女孩。

“大姐!”顾昭激动地过来挽住她,向人介绍,“这是我大姐,姐,这两位是我同学,关系可好了,带她们过来玩玩。”

“你们好。”顾鸢笑着点了点头。

祁书艾听见动静回头,与顾鸢对视后微微笑着致意,便赶紧跟上祁景之脚步。

“姐,可想你了,快跟我去见爸妈。”

顾鸢被顾昭拉扯着,没能挣脱小妹的热情,终是跟着一块儿进了休息间。

二叔和爷爷都在里面,爸妈也在,祁景之坐在顾子平和丁敏惠对面闲聊着。

祁书艾有哥哥坐镇便不操心社交,接过服务员切的果盘,一口接一口。

看见顾鸢,把果盘朝她递了递。

顾鸢笑着婉拒:“谢谢。”

她依次和长辈打招呼:“爷爷,二叔,爸,妈。”

“来啦。”丁敏惠朝她招手,“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祁景之坐在那边,她插科打诨没过去。

顾子平望着祁景之说:“上次和南兄见面,还聊起你的终身大事,你妹妹如今是尘埃落定了,家里就剩你一个。”

祁景之温声礼貌地答:“这种事要看缘分,急不得。”

顾鸢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可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对外宣称不婚主义,当着长辈面倒装起乖巧了。

真想把那枚尾戒甩他脸上。

果然,顾子平矛头指向她:“西西,你跟祁少学学,不要想法太极端,动不动就说不结婚了。哪有人一辈子不结婚的?”

“知道了,爸。”顾鸢嘴上不反驳,心底对某男人骂骂咧咧,从祁书艾的盘子里拿了块芒果,大口吞进去冷静冷静。

祁书艾轻轻用胳膊碰了碰她,压着嗓音:“我表哥贱吧?”

虽然是初次见面,祁书艾对她全然没有陌生感,也许是性格开朗,天生自来熟。顾鸢笑了笑,哪敢说出心里话。

祁书艾继续和她套近乎:“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顾鸢诧异地转过头,第一次和她长久对视:“什么时候?”

祁书艾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带着抹狡黠,顾鸢莫名有种错觉,自己好像有什么秘密被对方窥见过。

但祁书艾明显没恶意,目光坦荡而友好:“时间太久了,忘啦,但是刚才电梯里就觉得很眼熟。”

顾鸢恍然:“这样啊。”

“其实我表哥这人,除了嘴贱没什么毛病。”果盘换顾鸢拿着,祁书艾抱着手臂慢悠悠说,“看起来不着调,其实比那帮臭小子都靠谱,从来不在外面乱搞。”

祁书艾半捂着嘴,音量越说越小,最后完全变成悄悄话:“我姑父家教可严了,他要敢学别人养女人,约p,找性伴侣什么的,被姑父知道,会打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

顾鸢刚吃了口荔枝,闻言精准地被荔枝水呛到,咳嗽起来。

祁书艾连忙找服务员拿水递给她。

顾鸢缓了缓,目光若无其事地从祁景之后脑勺掠过:“谢谢。”

当初在美国,可半点看不出他家教严。

但顾鸢对其父南俊良有所耳闻,不像港岛别的花花公子,为人正派得很,还是个宠妻宠女狂魔,倒没听说过宠儿子。

祁书艾从盘里拿了块蜜瓜,轻叹起来:“他要是真的孤独终老,我还得给他养老送终,给他买墓地,他这个人,连墓地都要住最好的别墅,游戏机一茬一茬地给他烧,还不能缺钱。”

顾鸢一本正经地问:“不是他亲妹给他养老送终?”

祁书艾胡说八道被揭穿,倒也没尴尬,笑得坦荡轻松:“哎呀,都差不多,我和惜惜又不分彼此。”

顾鸢也跟着笑起来。

看得出,他们家家庭氛围十分融洽,都是在温柔的引导和偏爱里长大的孩子。

然而祁书艾那句“打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还是令人不敢深想。

顾月满的订婚礼,是顾鸢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的“前联姻对象”,薄瀛之。

本人比照片更端方持重,举手投足都是大家子弟的稳妥礼数,虽然五官长得帅,但性格明显寡淡。毋庸置疑,婚后会是个体贴周到的好丈夫。

顾鸢没法理解顾月满这样的小姑娘,竟然会喜欢一个明显给不了她生活趣味的老男人。

或许爱情都是盲目的吧。

两人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礼成,祝福声不绝于耳。

顾鸢的叹息就被淹没在这样的欢闹里,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这一对貌合神离的璧人。

对顾月满来说究竟是得偿所愿,还是苦痛纠缠的开始,没人能预料。

她虽没结过婚,但医院的人情冷暖早已让她见够人生百态。

男方不爱的婚姻,很难不让女方受委屈,如果女方再先动了心……

“不为他们高兴?”身后男人笑意浅淡,若有似无。

顾鸢遥望着热闹的地方,眸底过分清冷:“如果他们真高兴,也不需要多我这一份。”

祁景之一直看着她:“为什么不想结婚?”

“你又为什么?”顾鸢头也不回地反问。

被踢回来的问题,祁景之明白不会再有答案:“今晚我过去?”

“不用了。”顾鸢微仰着头,没什么表情,“最近没兴致。”

祁景之低头轻笑,状似无意地拉了下袖口,那里纱布已经被卸掉,只剩一片薄薄的伤口防水贴。

回到北京,她好像完全忘了他的伤。

顾鸢本想吃完午餐就撤,结果被顾昭拉去打麻将。

这高中没毕业的小姑娘麻将瘾还挺大。

顾月满今天订婚,没空陪玩,带孩子的任务全落在顾鸢身上,丁敏惠特别嘱咐她照顾好顾昭和她的同学。

楼上包间,屏风另一头坐着祁景之和裴樾那几个,平时撤掉屏风是一个大厅,现下临时隔了两桌麻将。

“阮承,烟掐了。”祁景之皱眉打出去一个三筒。

阮承没把他的话当真,笑呵呵:“你戒你的烟,管我干嘛?”

另一人问:“祁少在戒烟?”

顾鸢单手托腮,默默杠了一手。

那次接吻后,她说讨厌他嘴里残留的烟味。

“上周体检拍片,肺不太好。”祁景之不耐地瞥他,“要抽出去抽,我不想闻二手烟。”

裴樾关心的语气:“你肺怎么了?”

祁景之:“有点炎症。”

阮承乖乖掐了烟,但也无语笑了:“一点儿炎症紧张成那样?以前没见你这么惜命啊。我记得是谁说的来着?烟搭桥,酒铺路,少了烟酒能干成什么?”

裴樾高深莫测地弯着唇,若有所指:“以前他是不要命。”

这边桌,顾昭小声开口:“我听人说这个祁家哥哥,活到六十岁就要死掉。”

她同学一听八卦瞬间来兴趣,眼都亮了:“为什么?他有病啊?”

顾昭摇摇头:“不知道,看着挺好的,但我妈说他总是糟践身体,注定活不长。”

另一个小姑娘点头附和:“我妈也说过,抽烟会得肺癌,喝酒会得胃癌,所以都不让我爸碰这些。”

顾鸢听得脑袋大,清了清嗓:“再不注意我胡了啊。”

“啊!别别别!”顾昭连忙关心起牌局。

麻将桌轰隆隆洗完牌,开下一局时,小姑娘们又不禁兴奋起来:“昭昭,你说的是隔壁长得最帅的那个哥哥吗?”

顾昭继续滔滔不绝。

两边各聊各的,男人们高谈阔论,夹着麻将的声音自然听不到姑娘们刻意压低的话语。

顾鸢有点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今天从电梯里直到现

在听到的一切,足以证明祁景之无论在自家妹妹还是别家妹妹的眼中,都是个半死不活的人物了。

提到顾鸢,妹妹们问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