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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老怪物见他这一套举动利落又熟练, 眉尖抽了抽:“我说你怎么每回都碰巧让这个臭丫头救走,你竟是傍上她了,手段了得啊,连勾人的法子都学会了?”

污言秽语, 金溪听得睨向他:“怎么了?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不会是几次都打不过我无能狂怒吧?都要拿只猫儿出气了。“

又嘲讽一声:“你不行啊。”

一句“你不行啊”比什么话都有仇恨, 他轻佻的脸色一变,阴森森如阴沟毒蛇, 他盯着金溪道:“我说过, 我记住你了,你既然打定主意为了抢这么一只猫丢命, 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金溪随手把手里的大烟花棒抛上高空, 却悬着没掉落,如被看不见的东西挂着。

“嘁, 谁要你个丑东西怜?要抢就别废话,你再拖延时间也打不过我,你该不会是那天消耗太多灵力还没恢复吧?”

“哼, 我要恢复还不容易。”周围温度骤降,地上暗影变幻, 海岸线上宛如有东西踏水爬行。

短暂片刻已密密麻麻包围海滩。

沉莎寒毛竖起:“服了,怎么都是鬼啊啊啊啊!”

所见之处, 除了奇形怪状的鬼怪,便是死灵被招成恶鬼,直接用雷灭杀会误伤死灵,他们还要入轮回的。

金溪淡淡道:“奇门万象·星移。”

“咚——”一声悠长的古老钟声, 上空仿佛出现第二个小型星空,足以覆盖整个瀛洲,它在斗转星移, 同时,悬在高空的烟花棒燃亮,它代替太阳的位置,与星空形成一个独立的星辰空间。

片刻后,黑夜被晨曦替换,光照削弱黑影的能力。

整个瀛洲顷刻间就变成了金溪的刑场。

老怪物震惊地望她:“这是什么术法?偷天换日?你何时启动的法术?你到底是哪个宗门藏起来的人?”

金溪不接话,抛出几个木偶,落地则如枯木逢生,迅速长大成手执武器的“人”,形态各异,兽头人身的侠客,或是手提三叉戟的鲛人。

她动作悠闲地让猫猫伏在她怀里,打了个响指,手臂一划便已手执唐刀站着。

她指尖往刀上一敲,刀身环绕淡淡金光,附灵成功,淡淡道了句:“沉莎,杀。”

“嗖——”沉莎手执烟花炮,变成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

“砰——砰——”几声花火炸响,一阵鬼怪大叫便是倒地声。

人偶分散攻击鬼怪,鲛人入海对付正在上岸的。

一整个海滩直接成了巨型的搏杀战场,把集群的鬼怪杀得一片散乱,吼叫连连。

老妖怪见状,举正手里的伞,嘴里念咒。

金溪一手托猫,一手握刀飞身劈向老怪物:“猫猫抱稳我脖子。”

猫猫的爪子一点不敢松懈,抱得紧紧的,不然怕被她这极强的冲击力甩出去。

老妖怪惊觉她身影如箭冲向自己,施法中断,下意识侧伞格挡。

“锵——”一击被他的伞格挡,重重的刀锋碰撞出火光,金溪迅速从空中翻身向后一跃。

“哦,原来这是你的招魂幡啊?”

方才念咒时,鬼怪的行动力有一点增强,此时无了,因为被她的物理速攻打断了施法生效。

“这是法器,哪是那么容易——”打破两字还未说出口,老怪物又是急急一个格挡,这臭丫头的攻击怎的都是遂不及防的?

这次的冲击更是出乎意料的迅猛,他居然被一把刀的攻击撞得跄踉几步后退。

他不可置信地望金溪:“你是道士还是江湖侠客?如此重的力道攻击?”

金溪只盯着那把伞,挑衅一笑:“你猜?”

短短两个字未完,又是冲过去一劈。

接连数次攻击都劈到伞上,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都被震得发麻,听到“咔”一声。

他惊得瞪大了眸子,顿悟了:“你竟想直接砍毁我的法器?”

术士对法器有依赖性,既然知道攻击力来源这里,金溪当然会直接用物理攻击给他毁了。

谁那么闲给你施法生效的机会啊?斗法费时间还麻烦。

她只轻蔑地冷哼一声,不等他反应,继续一跃,刀刃裹挟疾风刃,从空中俯冲,这一刀必能损伤法器。

可惜他这次聪明了,直接把伞往旁边一甩,自己一跃避开攻击。

裹挟疾风的刀锋重重划了个空,只见一道弯月银光一闪。

“砰——”地上的沙子被刀风震得炸起沙尘暴。

金溪睇一眼自己立在一旁的伞,另一边的老怪物则抽出一把剑来,一张符拍到剑上附灵,目光如毒蛇,显然是恨极了她。

她如逗狗一般道:“哎呀,聪明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直接举剑攻过来。

金溪握紧刀柄飞身过去迎战。

“锵——”一声刺耳的刀刃相撞,再剐蹭的尖锐声,花火四射。

金溪裹挟疾风提高攻速的攻击显然压他一头,一时压得他的刀刃侧向自己。

他瞪大了眸子,迅速后退避免自伤:“好重的力气。”他再次打探,“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从未见过练武能突破法术防御的。”

“那是你逊。”

金溪方才见他抽刀的自信模样,以为他武修也不错,特意加重力度,力求不被压一头反伤自己,结果……

并不厉害,她更嚣张了。

接下来,她刀刀狠厉,攻速越来越快,他的迎战格挡越发的力不从心,还要口中念念有词施咒招鬼。

金溪见他的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直接一招连贯劈砍。

趁他手忙脚乱应付之际,一个闪身越过他,踏风跃上高空翻身,疾风刃聚成巨大的鸟头裹挟刀刃,直接俯冲重重劈到招魂幡伞的裂痕上。

“砰——”迅猛的凌厉刀锋如风暴,地上的沙子被震出一个浅坑,满目是飞沙狂舞。

“咔——”不堪重击的伞,终于被她劈成两半。

“你——”他一惊,直接转身逃入市集,边逃口中念咒,控制鬼怪给他掩护。

金溪一边追一边逗他:“没了招魂幡做媒介还能控制它们?我倒是好奇,你哪儿偷来的灵力,你上一次逃走就是灵力不足与我打了吧?”

他这次只顾着逃,没有怒而反驳。

金溪道:“不会是从他那偷的吧?”

谁?他还未来得及思考,猛一个急刹。

前面挡住一个人。

赫然是宁聿真,他撑着孱弱瘦削的身体,提剑拦在他的前面,明明愤恨,却还算冷静:“是你施的咒杀?”

老怪物转头望一眼堵在身后的金溪,又回头看宁聿真,嗤笑一声:“你竟还没死吗?这么一条漏网之鱼,竟是个有天赋的。”

他的眼睛忽而染上青光,周围给他掩护的鬼怪嘶吼着身体膨胀,进化成巨型怪物。

宁聿真顿时面露痛楚,捂住胸口便突出一口血,病态的苍白脸色顿时如鬼:“你,你竟敢……”

金溪心里觉得不妙,宁聿真的咒还未全解的,此时被他强行突破她的雷刑禁咒窃取灵力,宁聿真会被损害性命。

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上,一道影子一晃,“嗖”一下掠出一道黑影,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老怪物一声惨叫。

“啊——”

“我的脸,是谁偷袭——”

一只巨大的黑猫落地,守在宁聿真身前,金色的猫瞳收缩为尖锐的竖瞳,浑身攻击性:“你敢害死他,我必要你偿命!”

“追击雷!攻!”金溪直接用雷刑之力把它们灭了。

用凌锥镜分散的掌心雷强度又不足对付,雷刑之力会误伤死灵,能强化的都是祟物鬼怪,目标太大,无须担忧会误伤亡灵了。

老妖怪悚然一惊,此时才想起,她一直只用物理攻击打断他施法,还没怎么用法术,此时一见,已经无胜算,他狠毒阴森的目光瞥向猫猫,很是不甘。

可他只能转身直接逃,不惜透支自己的灵力继续召唤鬼怪打掩护。

他一走,宁聿真撑不住摔落在地,黑猫急忙变成人形抱起他:“哥哥!”

鬼怪再次与亡灵混杂,金溪停止雷击,追着他跑出去。

那个方向,果不其然是想要入山,人类不通水性,他许是没想着会被逼到穷途末路,没准备水路,只能往山里逃窜。

可,城里早被金溪封锁了。

他忽而发觉,如何逃窜都只在城里打转,如同鬼打墙。

他猛地顿住,转身怒目而视:“你对城里动了手脚?”

“你猜呀。”金溪笑嘻嘻道。

老怪物没招了,脑子一下子清明:“我说呢,我在城里布的阵,怎的无缘无故损坏,原来是你……呵,你倒是狡猾,神不知鬼不觉就坏我好事。”

“嘁,你又是暗戳戳附灵,又是夺舍,你哪来的脸说我狡猾啊?”

他神色不明地静静盯她片刻,忽然笑起来,像笑她天真,又像自嘲。

“你想做匡扶正义的道士吗?哈哈哈……别做梦了,你今日……”他忽然阴森森一笑,“只能和我一起旦上一个草菅人命的妖道这个罪名。”

金溪仍旧笑意淡淡,不急不躁:“哦?你还有招啊?”

他仿佛被逼至疯癫:“你要做正义之士,我便是极恶之徒?哈哈……哈哈哈,我便让你也手沾无数人命,这座城的够不够?”

金溪只歪了歪头,好奇道:“你有此等能耐?”

他笑着得逞道:“你那边的伙伴许是应接不暇了吧,它们开始去攻击百姓了,哈哈哈……你要做正道?我偏要你和那个臭道士一样,旦上妖道之名,你永远无法在道盟地界立足,更是无法踏入中原,百姓只会相信道盟,他们说你是妖道,他们便会信。”

金溪睨他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管事的还是皇帝吧?道盟是什么喧宾夺主的东西?”

“我们宗主在朝中便是个大人物啊——”他的话戛然而止,冷冷地睇金溪,“我说呢,哪里冒出来如此奇怪的道士,你不知道宗主与朝廷的关系,不知道道盟的权势,你……

他忽然不疯了,语气却奇怪,像寻求一个解脱一样问:“不是这里的人,至少不是这个国家的,你是哪里来的?”

金溪只淡笑着看他,并不答话。

“你回答我!”他突然像是不甘心一样怒喝一声。

“凭什么你可以一心向道,讲仁义道德,我却要像条阴沟里狗,我从前心怀道义而入道,人人欺我痴傻,我在他们手下活得不如一条狗,原来这个世上不存在正道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哈哈……哈哈哈,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也只能跟那个道士一样当个妖道!”

他骤然间灵力爆发,一口血吐出。

密集的嘶吼声纷乱地传入耳。

是即将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灵的意思。

然而,同一瞬间城中亮起无数金光,如雷霆万钧一样响起一下又一下的雷声。

一道白光一闪,他被击飞出去,丧家犬一般匍匐在地,不可置信地望金溪。

金溪早已冷下脸,神色淡然地打了个响指,雷刑锁把他捆了个结实。

他再次发怒:“你做了什么!”

金溪淡淡道:“人造狱,人间狱,诛妖邪。”

她这些时日,每日忙着出去定位,就是编织这个,她此时就是守狱的处刑者。

他瞪着震撼的眸子,又像释怀,又像怨恨,极端的情绪下,他滑落了眼泪,只执着地问她:“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诛妖邪,清人间。”

“世外,隐仙踪。”

怀里的猫猫闻言,耳朵动了动,这是她的来处,他也好奇,但没动,免得打搅她。

老怪物意味不明地笑一声,像苦笑:“果然是别处来的啊?那里是修正道吗?”

“是。”

“那我肯定是恶极,需伏诛吧?”

“这不归我决定。”对上他不解的目光,金溪只淡然地结印,双手抵在额头,恭敬地一点头,“请判官。”

她的踏着金色藤蔓站在半空,背后一个巨大的金光圈,随后便是具有神秘压迫力的巨大金瞳,它在一个巨大天平中间。

手指一指他:“请审判。”

他瞪着眸子,紧紧地盯着金溪:“我若是不用死……能不能,让我见见真正的正道之地?”

“隐仙踪只进有缘人。”她看着判官的金光环绕在他身上,身旁正在进行,淡声应他,“但,我能讲与你听。”

他此时彻底释然了,留着血痕的嘴角勾出一个丝毫不带恶意的笑,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小郎君,正是春风得意的岁月,他轻声道,“好。”

诺言说得挺好,却遂不及防终止。

“啊——”他忽然一声惨叫,身上一下又一下地裂开,只一瞬,便魂飞魄散。

地上只剩下一套满是血痕的衣物。

变故遂不及防,判官的金瞳都怔住了。

金溪瞪大了眸子,死死盯着那套残留的衣物,惊声问道:“是谁能越过神域的隐世结界杀人?”

判官的眸子只看了金溪一下,便缓缓退回金光圈内,再消失,意思是这需要她来解。

金溪静静站着,耳边那些嘈杂鬼怪声已消停,越是安静,这些事情在大脑里越是清晰,越是生气。

是谁能在她眼底下杀人!

连判官都没来得及判因果,明明还说了让他听听隐仙踪的正道,再伏诛。

是谁!

她感应不到丝毫别的灵力,方才甚至没察觉到有物理攻击。

她大脑猛地打了个激灵。

“咒杀,只能是触发咒杀条件,连身带魂,一点不剩,到底是什么人。”

猫猫转头看向那摊衣物,又仰起猫头看金溪。

金瞳蕴含悲悯,另一只右眼的茶色眸子,则较为接地气,属于人类的气愤,脸上一片寒霜。

猫猫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熟练地学出一声糯糯的猫叫声:“喵呜~”

许是的确被安抚到,金溪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只让木偶把那摊衣物仔细收拾起来。

她拍了拍猫猫的背,淡声道:“都解决了,没事了。”

“你在生气吗?”猫猫想了想,直接问她。

金溪摇了摇头,提着刀往回走。

*

远方的一处宫殿。

侧卧榻上小憩的一人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熄灭的一盏灯。

“鹿澈的灯怎么灭了?”声音分不清男女,听着却像温吞之人。

在一旁翻看卷宗的人惊奇地看向灯:“他只说去瀛洲玩一趟,怎么灯灭了?”

榻上的人一蹙眉:“瀛洲?他去了瀛洲?为何没人告诉我?”

下边的人一怔:“那里,之前您只吩咐不能用术法,连去玩都不行吗?”

榻上人无奈扶额:“你们不知,世上还有一群我们不了解的世外之人……远古的时候,世间唤他们为……神官。”

“神官?”下边的人一怔。

榻上人点了点头,解释道:“若是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的计划便有危险。”

顿了顿,又道:“不过神官要拦住也不是不行,只要来的不是刑官,便不难对付。”

下边的人听得微愣:“从未听您讲过。”

“他们隐世已久,无事不轻易入世。”榻上人一叹气,蹙眉思索片刻,“可是刑官是特殊之人,即使降世也未必能活着长大,许是鹿澈这孩子只是倒霉吧。”

他又闭上眼睛小憩,缓声道:“以后把下边的人管好,不许踏入瀛洲半步。”

“还有……”他又看一眼灭了的灯,此时只余一缕孤烟飘向窗外,他眉目悲悯,说的话却相反,“不知他是不是鲁莽引起神官的注意,你吩咐下去,若是有可疑陌生的能人异士出现,要盯好,如有必要,截杀。”

“领命。”闻言,下边的人恭敬地行礼,转身出去。

“等等——”榻上人又唤住他,“那只白虎可有最近的下落?”

闻言,他回身恭敬答话:“上回逃了就一直不见踪影,前不久有人说瞧见他往瀛洲去了,您吩咐不许去瀛洲,他们没敢贸然追去。”

“如此巧?鹿澈也去了那里……怕是遇上了,你吩咐他们一定不许去瀛洲,想法子引他出来。”

“是。”——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哇哦,我这次居然毫发无伤哎!主人超厉害的!!![加油][加油]

金溪:就很气![愤怒]

菜狗作者不擅长写剧情,一章快速过完QAQ,省得被骂文丑。[可怜][可怜]

我出息了,这本四十几章就换地图。上本六十几啊啊啊,康康能不能30万字干完正文,去番外做饭吃,比如史莱姆玩猫猫。

这本一样是正文完成世界观扩展+剧情线完结,番外感情线完结。

这本的世界观比较离谱,能扩展出非常多的可能性,所以大猫猫会出现在隔壁竹马的番外里哈哈哈。[狗头][狗头]

第42章

金溪一路沉默不语, 沿着回路去找宁墨他们。

猫猫伏在她肩上时不时偷偷观察她,几次后,聪明猫猫确认了,她就是情绪不佳。

宽慰的话他不知道如何说, 他本就连正常交流的话都讲得不利索, 自个沉默苦思好片刻,选择回归小动物的本能。

他悄咪咪凑近金溪的脸颊, 伸出粉粉的小猫舌尖, 轻柔地一舔。

金溪一怔,侧头看他, 轻轻哼笑一声:“怎么了?大晚上怎么还舔人呢?”

猫猫见她似乎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暗自欢喜,他是善解人意的猫猫, 毛茸茸的猫头做出一张笑脸。

“见你似乎不太高兴,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哄你开心……”

金溪闻言, 笑得更明显了,打趣他道:“想哄我高兴就舔我?猫猫你知这举动在人类里是何意吗?”

“是, 是何意?”他做错了吗?

金溪侧头见他的笑脸僵住了,笑眯眯道:“人类把这个唤作‘亲吻’, 是非常亲密之举。”

闻言,僵住的笑脸,又变成呆猫,懵懵的:“比起被你摸大扔子还亲密吗?”

金溪:?

纯洁猫猫怎么能乱找形容词呢, 一找就是虎狼之词,她似乎不小心教坏了猫猫,不过……

“没错!”他的确说对了。

闻言, 他又变成快乐猫猫,高兴道:“那我以后只舔主人你。”

金溪笑道:“你想舔别人我也不会给你机会。”

猫猫想起她说过的,对他有占有欲,其实他不是特别清晰地理解,只知道主人在提醒他,他只能呆在她身边,不会有别人。

反正,他也不会离开,乐意至极。

他又仰头望着金溪恢复笑意的脸,只觉自豪,他成功哄到主人高兴了!

不多时,一人一猫回到与宁墨他们分开的地方。

隔得老远,金溪就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了。

原本他们商量,打起来的时候若是宁聿真还能撑得住就负责管亡灵,她不善引魂,只能用雷。

她定位做的人造狱,在鬼怪靠近的一瞬间就围困诛杀,根本没机会闯入民宅,有他帮忙控住亡灵,就不怕误杀了。

此时一见,没想到是这样处理的。

只见宁墨化出数不清的猫灵化身,嗷嗷嗷地追着那些亡灵,把他们都圈再一处。

宁聿真许是无力起身,在旁边靠墙而坐,手中拿着一只魂铃,正有节奏地摇晃,口中念咒施法,驱动群鬼一点一点走入虚空中的阴门。

原来这就是引路人,无须像她一样麻烦,还要让他们魂归安息再入阴门。

远古隐仙踪有两脉神使。

其一:人世间的神官,通神域,属阳。

其二:人世间的引路人,通酆都,属阴。

当年人间秩序建立完成后神灵便离开,神官选择入大海隐世,引路人选择入世继续当轮回引路者。

分离无数个春秋,又在无数个春秋后重新相遇。

相逢仍是同源同道,行善。

待最后一个亡灵入了阴门,宁聿真终于力歇,闭眼关上阴门,身子一软便倒下去,宁墨这次飞快过去扶住他,没让他又摔地上。

“哇哦。”猫猫震惊,开眼了,猫生第一次看见有人诛妖邪能压制性地诛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间与阴界的通道。

金溪把刀随手一抛,它直接凭空消失,回储存法器里了。

看见他瞪大猫瞳,一脸震撼的模样,笑着戳他的猫脸:“怎么了?你来瀛洲这一路见惯妖魔鬼怪的吧?怎么还大惊小怪?”

他回过神来,小爪子抱住金溪欺负猫的手:“这不一样,从前我都是被欺负那个,第一次见他们被追着打的。”

这家伙怎的总是一脸憨地说出惨兮兮的经历,不过,这样的他才娇憨有趣。

“哈哈,坏事做多了迟早遇上制裁。”

“那是不是,我从未作恶,才能遇上你呀?”猫猫聪明的脑瓜子顺着她的话学会了道理!

“没错,我家猫猫最善良了。”金溪毫不吝啬地夸他,是真的佩服他的善良,初见便是满目委屈,不懂怨恨,仿佛生来就是至纯至善。

金溪等宁聿真缓过来,走过去笑眯眯道:“你说想要徒弟,我给你举荐一个如何?许是没有第二个更合适的了。”

宁聿真一愣,和宁墨面面相觑。

*

夜间的庭院丝毫不凉快,除了蟋蟀与蛙叫,一丁点树叶声都没有,因为宅院离海边比较远。

宁墨一路背宁聿真回来,累得回来直接想要抢大猫猫的鱼干吃,金溪赶忙丢她一条新鲜的。

此时就盘腿坐在宁聿真旁边吃。

宁聿真靠在廊下的躺椅上,看着前面的小男孩。

“这是,鬼童?”他不可置信道。

“是啊,我还想着如何能不伤及性命,祛除他自身的阴气,下午去见了你便想到了,跟随你修行不就行了?”金溪席地而坐纳凉,懒懒地靠在大猫猫肩上,正享受变回人形的猫猫摇扇,笑眯眯地应他。

宁墨闻言,咽下深海鱼,凑近小男孩嗅了嗅,忽而被他摸了一把头,“喵!”她猛地避开。

旁边守着小男孩的白猫急忙道歉:“对不住,冒犯你了,这孩子自小就喜欢猫儿。”

小男孩丝毫不怕猫妖,还很兴奋:“好漂亮的猫猫啊。”

“你竟不怕我,我可是通鬼灵的黑猫妖啊。”宁墨坐回宁聿真身旁。

“不知为何,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比起其他猫要亲切。”小男孩道。

宁聿真拍了拍宁墨的头,温声道:“猫天生有通鬼灵之能,他身为鬼童,循着同源去亲近也是正常的。”

白猫听了片刻,猜到金溪的用意,忐忑地问道:“道长可否收他为徒?他很乖的,可否救救他?”

宁聿真只转头问小男孩,缓声问他:“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学术法吗?”小男孩问道。

宁聿真点了点头:“只是,我们这一门的修行颇为艰辛,除了行正道,还要守住人间轮回系统的秩序,一入此门,你的生活就与寻常孩童不一样了,你可以想清楚再应我。”

他从前只知道他这一门修行之法颇为奇怪,听金溪解释才知道,他们本就是来自远古神使一脉。

“我愿意。”小男孩道。

宁聿真问道:“你不考虑一下吗?不用急着回应我。”

小男孩摇了摇头:“我其实知道我与别人不同,人人说我是怪胎,只有阿娘一直夸我的好,跟随你修行,许是更适合我。”

宁聿真听得怔住,问他“不恨吗?”

他摇了摇头:“阿娘说,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有恐惧,他们不了解我而已,他们只是害怕我,没有伤害我,捡我回家阿爷也对我极好,没什么好恨的。”

宁聿真闻言,宽慰一笑:“果真是好孩子,那……你往后便跟我修行吧,道名的话……”

“你有容人之量,如海纳百川,便唤作奉川,如何?”

“奉川,我喜欢这个名字,多谢道长。”他有模有样的拱手行谢礼。

旁边的白猫也喜得呆住,此时才如梦初醒,忙提醒他:“我的傻儿,赶紧奉茶,该唤师傅了。”

他噔噔噔地跑进室内,倒了杯茶又回来,恭敬地躬身行一礼:“师傅,请用茶。”

宁聿真缓缓接过,抿了一口后,循着惯例给他一个压岁钱,掏出银子时微微有点窘迫:“还有就是,师傅不太富裕,你跟着我吃住倒是不愁,大富大贵的话,得看机缘。”

“吃住不愁已是幸事。”他双手接过压岁钱,兴奋地道谢,“多谢师傅。”

几人闹哄哄地闲聊了一会,见夜已深,白猫带奉川回去休息,沉莎见无事,便也回去了。

院子里剩下两人两猫。

宁聿真打量院子片刻,清雅道长难得苦了脸:“为何我们同源,你却如此富。”

金溪笑嘻嘻道:“隐仙踪人多啊,远海里稀有物又多,鲛人寻得的好东西可多了,师门里时常有人带出去卖给有缘人,里头又什么都有,少有东西要采买,可聚财了。”

他一叹气道:“还是输在师门寥落啊……”

“会好起来的,这不是有了个好开头了吗?”金溪宽慰道。

他轻笑一声:“是啊,总算有个好头了。”顿了顿,又问,“此事已了,你要回去了吗?”

这问题又让金溪想起被人越结界杀人的事,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令人恼火。

猫猫见她似乎气鼓鼓的,摇扇子更急了,试图用凉风给她降火。

金溪察觉到了,又熄火了,只撇了撇嘴:“还没完,我要北上。”

随后,她讲述一遍请判官时的事。

宁聿真微蹙起眉,道:“那我师门的咒杀,许是也与那边的有关。”他转头望她,“你何时启程?可方便结伴同行?我也想要寻个真相。”

金溪道:“过几日吧,你先休养,你今日损伤也太大了,你这个咒,怕是你在师门里就已经被附着了,我的雷咒解你的咒也需要不少时日,缓过几日再去对你也有好处。”

闻言,他礼貌地微笑道谢。

金溪伸了个懒腰,拉住大猫猫回自己庭院去了。

*

累了大半日,金溪一回去只想摊下。

一入房门,直接踢掉鞋袜,下意识想往床上趴下去,路过时瞧见大猫窝,一想自己身上打完一架脏兮兮的,大猫猫也不睡这个窝。

于是,她直接走过去一趴,陷入软乎乎的窝里,摊着不动了。

大猫猫跟随她入门,见她把鞋袜踢得乱糟糟,给她收拾整齐放在门边,才过去她那边。

她整个人陷在又厚又软的窝里,一动不动,仿佛只一瞬便睡着了。

回想她今夜打架时的招招迅猛招式,每一刀如有开山之力,一定很累吧,还能把他护得稳稳当当。

他轻轻坐在她边上,尾巴尖试探着戳一戳她的背。

“怎么了?”她闷在窝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模糊。

见她没睡着,大猫猫真诚道:“主人,多谢,我这一回居然毫发无伤,做梦都不敢如此想。”

金溪静了静,仿佛与懒散的拖延症搏斗,片刻后才转过身望他。

猫猫脸上挂着柔和微笑,如一只被精心养护的猫儿,只有干净安逸的笑意,美得挪不开眼。

如此美人,怎能不护好呢?哪舍得让他再次血淋淋地倒在眼前?

而且,属于她的东西,也不容别人触碰,更别提伤他。

一时间回想到几天前摸他,美人盈盈水光的眸子,脆弱又美丽,只能她可以看见,美人只能在她的蹂躏中落泪。

她忽而笑吟吟,一把坐起来:“猫猫想报答吗?”

猫猫被她忽然生龙活虎的模样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只呆呆地点头。

只见她笑眯眯地指了指唇:“人类对亲近之人的谢礼,最低阶的是这个。”

大猫猫:?

金溪道:“亲我一下呀。”

他更懵了,呆愣的脑瓜子回忆之前被她教导如何被摸,最后那一下似乎就是吻吧?

于是,聪明猫猫学着她,如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吻在她的唇角。

温暖,柔软,近在咫尺的气息,是与主人的亲近。

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气息,他的眸子忽然迷离,仿佛……想要更多,属于她的东西,什么都行,让他哭也可以。

心间属于人类感情的混乱丝线,仿佛忽如其来归位了一条。

心中感激与欢喜时,与亲密之人可做的事,是这个。

他忽然虚心讨教:“那,若是更加欢喜,进阶是做什么?”

金溪一愣,直接笑出声:“这对你而言还早。”

她的手抚上他的尾巴根处,凑在他耳边道:“我会从这里吃掉你,你被吃了,就完全属于我了哦。”

“我……一直都是属于你的。”他眸子里的迷离蔓延至灵魂,是为贪恋。

金溪却道:“不,还早,等你清晰理解人类感情的时候,才是你最美味的时候。”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事需要你完全愿意,我不做登徒子。”

猫猫呆愣了半响。

哇哦,原来她真的会吃猫猫,但好像不是鲨了再吃。

他轻声道:“我会努力学的。”——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接下来要努力学习人类感情。[害羞][害羞]

金溪:骗到猫猫的亲吻,嘻嘻。[坏笑][坏笑]

啊,我果然还是很喜欢瘦弱病美人,都不腻的呜呜呜。

第43章

翌日的院子, 只听鸟雀声而无阳光,几日闷热无风的天气果真是憋大雨,密集的层层厚云仿佛压在头顶,偏偏又不是黑云, 一时分不清辰时还是午时。

但鸟雀有固定的捕食时间, 能分清。

沉莎这日依旧来晃醒金溪,结果破天荒地发现人不在床上, 就在猫窝里, 还是昨日的衣衫,明显是打完架直接睡了, 没沐浴。

窝里还有一只巨大的白虎, 又蓬松又大的尾巴垂在地上,一眼下去, 像看见一只巨大的猫儿。

虎之大,一窝装不下,但它装得下金溪。

可她姿势过于奇怪, 整个人趴在一只大白虎的肚子上,脸闷在人家的胸毛上, 手的位置还很可疑,在大老虎脖子与腋下的三角位, 像在大老虎的大扔子上。

沉莎:?

第一反应是,不窒息吗?

第二反应是,捡来的美人果然会被这样那样的不可描述。

她试探性晃金溪:“大人,醒醒。”

“唔……”人没翻身, 但有回应。

哦!还活着。

沉莎又晃了晃她,道:“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事情做吗?快下雨了, 这里一下雨就要几日才消停。”

她说完,大猫猫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眸子,比金溪还先清醒:“那个,我来叫醒她吧。”

沉莎不太相信:“她是个赖床惯犯,你能行吗?”

“能的。”大猫猫信誓旦旦,甚至跃跃欲试。

于是,沉莎决定先相信一次,她转身出去了。

沉莎一走,房内又静悄悄,他就以仰躺的姿势被当成了毛茸茸的“老虎床”,被金溪趴在肚子上睡了一夜。

她方才只轻轻应了一声,这才没一会,呼吸又平缓下来了。

大猫猫:?

平时处理事情慎密,打架凶狠,怎的真会赖床如此厉害?这是可以在同一个人里出现的特点吗?

他抬起比人脸还大的虎爪拍了拍她:“主人,该醒了。”

“唔……”她闷声应了一下,还是没动,但是放在大扔子上的手动了动。

大老虎一僵,以为她一醒就要做登徒子摸猫猫,结果人家揉了一下又安静了。

大猫猫:?

不得了,这是真能睡,难怪沉莎会怀疑他的实力。

可是,和主人亲近的猫猫怎么能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呢!

于是,他再次伸出大爪子拍了拍她。

金溪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巨大的梅花大肉垫在邀宠,柔软的大肉垫不轻不重地踩在她的肩上。

不算特别清醒的意识中,冒出来的是粉粉嫩嫩的大梅花肉垫。

她似乎只玩过一次,在哪来着?

好像是自己家的大猫,自己家的岂不就是为所欲为?完全不怕挠人的,忽然馋了。

于是,在大爪子离开之际,她头也没抬,精准逮住。

大猫猫:?

哇哦,他成功了!结果没来得及高兴,发觉人家只是下意识要玩他的爪子!

“你醒了吗?”

金溪只轻轻说了句:“好大的爪子啊……”

然后双手把他的爪子逮过来,指尖轻轻摩挲又嫩又柔软的大肉垫。

“啊!”他下意识想收回又被她用力抓住。

大猫猫的爪子如精养的家猫一样水嫩,被她的手指来回刮过粉嫩的肉垫,就像被挠脚心一样,痒得他不住发颤,想逃就逃不了。

只需片刻便身子软了。

大爪子的足趾并拢勾起,试图减少被她摩挲的面积。

结果被她一手用力按压揉开,另一手继续摸。

“呜……别,别挠了,好痒啊,主人……别。”

金溪不知清醒没有,听他的求饶,动作顿住了,大猫猫还没缓过来又被用力揉按肉垫。

“呜……”

原本如一朵大梅花一样紧致的爪子,被她用力揉按下去,逼得足趾张开。

这种是属于爪子的解构习性,正常的时候就像藏起尖锐指甲的大梅花,此时被用力按压,又时而揉捏,如弯钩的指甲也被逼出来了。

圆溜溜的虎瞳被欺负得泪汪汪,可怜极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只被人称为山君的大老虎会被人类欺负得泪汪汪。

虽被欺负,可感觉到自己的指甲被她逼了出来,还是在呜咽中抽空提醒她:“你小心我的指甲,即使磨过还是很锋利的。”

“真好玩,好舒服的手感啊。”金溪没在乎指甲会不会误伤她,只在意手中如面团一样解压舒服的手感,像刚兑完热水揉搓成团的面团,又软又暖,舒服极了。

双手合起来抱着揉,拇指摁住肉垫按压,又用力捏下去,逼得大爪子像人类手掌一样张开指缝。

“呜……轻一点,好疼。”又疼又痒,下意识想躲避又躲不开,只能尾巴不住地在地上扫动。

被捏开的指缝忽然被她塞进手指,如人类的十指紧扣,她一下松开,又一下扣紧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但这样的玩弄反而轻松一点,没什么又疼又痒的难受,大猫猫终于缓过来了。

“你醒了吗?”

金溪忽然笑一声:“被猫猫诱惑到,怎么能不醒啊?”

闻言,他的尾巴绕过来指指点点,大大的虎脸配着泪汪汪地眸子,颇为委屈:“一睡醒就欺负我。”

金溪又抱住他的爪子贴在脸颊蹭肉垫,盯着他大大的虎头,和他作为小猫时的气质差不多,有点单纯?

可是又很独特漂亮,居然能在一个老虎的脸上看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就很离谱。

而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又只觉可爱……

呜呜呜,是巨型猫猫。

她打量他的虎身,怎么完全体的虎型比他半人半虎的原型还大啊?

她叹道:“失策了,没想到虎之大,一窝装不下,猫窝买小了。”

大猫猫闻言,更委屈了:“我不想睡猫窝,我人形没这么大,睡你怀里正好。”

金溪一下子笑了:“哈哈,救命啊,你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脸单纯正经地说出这种,这种什么来着……哦,勾栏做派的话。”

大猫猫:?

金溪见他又是一脸懵,是呆头呆脑的大老虎,笑道:“说你勾人。”

害羞的大老虎脸颊发烫,但毛发浓密看不见,他又小声问道:“你起来了吗?”

“哦,今日要带你出去报恩。”金溪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大爪子,原本骑在他的肚子上,低头的时候看见他厚厚的护心毛,干脆身子一趴,一顿蹭,再侧身滑落到猫窝上。

大猫猫急忙伸爪子,护住她顺利滑落,再爬起来去藏起来变人形。

等他打理好自己走出来,她还摊在猫窝里。

大猫猫:?

哇哦,她原来有拖延症!

为什么打架又那么干脆利落啊?

他赤足走路如猫儿,无声无息地走过去蹲下,尾巴尖戳她:“你又睡了吗?”

金溪睁眼望一下窗外的阴天,蔫蔫地撑起身,直接趴入他软乎乎的怀里,深深埋入,吸猫猫。

“呜呜呜,好困啊,昨夜才睡了没多久。”

于是,大猫猫学习新的技能,直接抱她过去洗漱,站起来只齐胸的身高差,抱起来轻轻松松,何况大老虎本来就力气大。

金溪换好衣衫坐在镜子前打哈欠,望着镜子里给她梳头的大猫猫。

“哇哦,猫猫男仆。”

在她背后的大猫猫一顿:“什么?”

金溪笑道:“夸你是大宝贝。”

闻言,大猫猫给她戴好莲花冠,高兴道:“好吧。”

*

“喵~”

“喵呜!”

“喵喵喵~”

一群小猫看见熟人,高高兴兴地围过来。

之前找金溪去救大猫猫的那几只看见大猫猫时还一愣,仿佛在确认他还活着,随后围过来他腿边绕:“喵!”

许是在与大猫猫说话,大猫猫用猫语回它们了。

“哇!你们猫科的语言是通用的吗?”

“我不知道啊……是吧?就是能听懂。”

大猫猫把切了段的鱼干递给它们,一条就很大,这里还好几条,看上去够吃好一阵了。

他趁小猫们忙碌啃鱼之际,打量这个小林子。

许是有人类会来打理,放着有喂食的盘子,还有一个猫舍。

他抬头望向越来越阴沉的天色,轻声道:“主人……有暴风雨要来了。”

这她知道啊,所以才赶着今天带他出来,瀛洲的雨一下就几天不消停,苍穹破了一样倒水,还胡乱刮风,连伞都是白撑的。

可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有不明情绪,问他:“怎么了?”

大猫猫指了指猫舍:“那里,没有屋檐挡风雨,水会进去淋了小猫的,底下也太低,水会淹进去。”

金溪转头望去,是一个挺大的猫舍,本来觉得还挺不错的,听他一讲又觉得确实很多缺点。

大猫猫流浪了不知多少年月,挨过的风雨不知多少,这个经验,还真是养尊处优的人类比不上的。

她抬头望向开始乌云翻涌的天色,道:“你要给它们改善吗?那得快些,雨要来了。”

“好的。”

说动手就动手,不过缺少材料,金溪一想附近就有宠物用物的铺子,直接去找掌柜买材料,反正他们接定制品,必然有材料。

等掌柜收集材料时,金溪忽而想起,当初就是想要逮他来选礼物来着,一个重伤耽误了许多日。

便问他:“猫猫可有喜欢的?上回想逮你来选礼物,结果耽误到今日。”

猫猫一进来时确实看着一些东西入神,没想到主人本就想要送给他,喜极了。

但是……

他转头望向外面,暴风雨迫不及待要来了:“那个,帮小猫们改善完猫舍再来可行?”

好善良的猫猫!

金溪笑道:“当然可以。”

上回遇上的小姑娘正巧又在买东西,好奇问道:“林子里的那个吗?那个猫舍怎么了?”

金溪给她解释一遍缺点,小姑娘恍然大悟,急匆匆跟着他们一起去。

结果,人类速度还是比不上乌云,大猫猫弄好增高,一阵狂风刮起林子里的落叶沙尘,接着就是“沙沙”作响的雨,只一瞬间便如倒水一样,成水柱的雨水砸到身上生疼。

“喵!”小猫们急匆匆窜入猫舍。

“哎呀,这雨说来就来,果然会刮进猫舍里。”小姑娘也没急着走,帮忙一起顶着雨水改猫舍。

有陌生人在不好用法术筑挡雨结界,金溪只得一手撑伞,一手给大猫猫搭把手递东西。

只不过,这雨随风横着刮,甚至无固定风向,雨伞的作用不大,但大猫猫还是不急不躁地拿着榔头敲敲打打。

直到改善稳妥,他才抹了抹脸上的水,微笑道:“好了!”

丝毫没有因淋雨而不高兴,只有给小猫们一个遮风挡雨的猫舍的喜悦。

知恩图报,品行好极了。

小姑娘左看右看,笑道:“所幸你家郎君周道,多谢两位。”

原来猫舍是她与几位宠物同好一起做的,她还想要送物品感谢,金溪拒绝了,毕竟是自家猫猫的报恩,因果闭环。

给猫猫的礼物,还得是她这个做主人的来送比较稳妥。

(卷一缘起篇·完)——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好变态哦,一觉醒来还没清醒呢,连我的爪子都不放过。[爆哭][爆哭]

金溪:嘿嘿,大爪子,好玩![爱心眼][爱心眼]

大猫猫男仆终于来了,洗衣做饭,暖床,唤醒服务,还能玩,功能齐全。[鼓掌][鼓掌][鼓掌]

馋了好久的玩爪子,呜呜呜。

第44章

初秋的海风已不如夏季的热, 一阵拂过,只觉水润凉快,舒适宜人。

金溪他们一行人站在商船的甲板上,遥望正在靠近的码头, 一眼望去只觉一片延绵碧绿, 却没见太多高山,较为平缓。

从书里或者师门中人口中听说过, 江南水乡为富庶之地, 地大物博,乐趣也多。

早些日子师姐正好带了稀有物来姑苏与有缘人交易, 金溪顺道让她提前打点好居住的地方。

她转眸看看身边这一行人, 一路上欢笑声就没断过,不久后还有师姐与她的道侣加入。

她侧头靠在大猫猫的肩上, 笑道:“这姑苏之旅,似乎还挺热闹。”

大猫猫闻言也是一愣,忽然想到自己从西边东逃一直孤身一人, 此时竟能结识一行同伴,热热闹闹地再次启程。

从每日的惶恐不安颠沛流离, 再到可以惬意地赏,这等安全感与从前心境的悬殊之大, 恍如梦中。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遇上让他重生的神灵,她是他的主人,只觉幸运至极。

大猫猫迎着海风闭上眸子, 此时更想仔细地感受这一切,以他被世界接纳的认知来享受一切,任由海风拂起披散在肩背的卷发, 一下一下地扫在脸上。

任何一点微痒的感觉都在告诉他,这是海风,属于享受赏玩的感知,而不是任何会伤害他的东西。

他抿唇勾起温柔的微笑,温声道:“是啊,很热闹,这一趟旅程应该挺有趣的吧?”

本是很煽情的时刻,适合温声细语,可惜金溪这人特殊,除了在战斗中的警惕状态下,大多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

她笑嘻嘻道:“姑苏就算无趣也没关系,我从你身上找乐子就行,没什么是大扔子解决不了的。”

大猫猫:?

这个气氛是该说这种话的吗?为何感觉这登徒子丝毫不解风情啊?

他略微委屈地睇她几眼,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小声道:“好变态哦。”

金溪见他逗趣模样,抱住他手臂:“哈哈,我寻思,我多变态你也没抗拒啊,不也能让你舒服得身子发软吗?”

大猫猫愣住。

好像很有道理,她那双灵活的手不知有何神力,总能让他身子发软,眸子都被逼得泛出泪意。

不管是变成猫还是虎,人形更甚,直接满面泪痕。

偏偏她还夸他如绝世娇美男一样好看。

男人哭为什么好看啊?猫猫不理解,猫猫只一味委屈,又说不出委屈的原由,甚至觉得这种哭也不该委屈。

想着想着他的脑瓜子又懵了。

“哈哈。”金溪不知他想什么了,又变成一只呆猫猫,可爱!

谈笑间,一船员走过来,前方码头的右侧指了指:“姑娘你瞧,一会靠岸后,我们改乘这种小船入内陆河,若是顺利的话,不到夜间就能到姑苏城了,你认着我们的商号,可别上错船了。”

“好的,劳驾。”金溪应一声,牵住懵懵的大猫猫,一行人回去船舱去收拾行李。

原本金溪跃跃欲试想要进去隐林,她好奇很久了,不知里头是否与隐仙踪的海岛一样有趣,顺便尝试从隐林穿行北上。

结果被宁聿真一顿劝。

他们引路人一脉入世后又搬入了隐林,较为熟悉里面,言说从瀛洲穿行会经过密林深处,那边大妖与精怪特别多,太危险,恐会耽误。

于是,他们选择走海路,跟随商船北上,等个适合的位置再入隐林,毕竟瀛洲出海的船只特别多。

*

换乘后,他们拐入一个河口,从链接大海的宽敞渐渐收窄,两边渐渐观得绿树植被。

从渐进的视觉上感到进入新话本故事一样的期待,即将迎面而来的故事充满未知,而这河道便是进入故事的入口。

金溪站在船头,仰头观看两岸青山。

清一色的碧绿,不似隐仙踪的绚丽与险峻多变。

平缓山顶从近到远分层次,从清晰到朦胧,依次分层,河中碧水只有粼粼涟漪水光,无风浪,如诗画一般优美,如置身静雅画卷当中。

“好久没见过如此缓和的山水之境了。”金溪道。

大猫猫正好奇地探身观看水面,不断跃出水面的鱼入跟随船只夹道欢迎。

闻言则抬头看看延绵平静的山川,好奇问道:“大海很危险吗?”

“海浪不定时翻涌,海底深不可测,高山嘛……山峰巍峨,住在上面如在云端,有时早起的话,辰时还能感受一下身在云雾中是何等奇妙。”

大猫猫静了片刻,沮丧道:“想象不出来……”

“哈哈,与凡世大陆差别太远啦,那边是上古仙境,都是奇人所居,众多变幻莫测海岛则居住灵妖,海底则有鲛人等海生之物的族群。”金溪笑道。

沉莎颇为得意:“而且那些海岛还不是什么妖都能住,比如我的族群,就住在悬浮高空的岛。”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宁墨震惊道:“怎的听着像隐林?隐林也是比外面的世界险峻多了,同样有变幻莫测的地方。”

“也许,都是上古之境的特质吧。”金溪道。

宁聿真闻言,颇为无奈道:“可听起来,隐林没你们平和,里头大妖都随心所欲,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袭击斗殴。”

听上去他像是被袭击过,金溪笑得颇为欠揍:“还是因为师门人多啊,作乱的都得挨揍再清除记忆赶出去,永不得回隐仙踪。”

宁聿真痛苦捂脸。

奉川揪了揪他的袖子:“师傅,等我有所学成也会收徒,到时便会壮大师门的。”

宁聿真叹道:“对啊,我们修行者最不缺的是时间,会好起来的。”

金溪提醒他:“神侍这一门,事关维持世界持续运行的秩序,收徒还得谨慎,若是心性不定,一旦破坏了世界规则,恐会影响到宇宙能量守恒规则……所以,隐仙踪进有缘人也不容易,切记莫急。”

宁聿真:?

“这又是我来不及知道的东西吗?”

金溪:……

哦,这家伙年纪轻轻就成了宗门孤儿,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知道。

“三千世界,繁花似锦,但它们之间都处于一种能量平衡状态,生生不息,再消耗。”

宁聿真问:“什么能量?”

金溪道:“具体我也不知。”

两人相对无言。

大猫猫听他们谈话,忽而想起他忐忑试探她的那晚,问她会不会讨厌妖怪,人类把妖魔鬼怪归为异类,会排斥。

她当时说,生了灵智的生灵都会入因果系统,善恶之分与人类一样,只看是否有缘。

原来是这样,她看待世间的视角早已跳出族群以外,只看世界,不只看人类。

她会喜欢他,也是把他看做世间的一部分。

而她是遥远的海域之人,何其有幸才遇到她?

这一刻,心中乱糟糟的感情丝线,似乎又归位了一点,仿佛急着与她的灵魂产生共鸣。

心中一种明说不了的感情呼啸而出,细想却仍道不出具体。

他的手指忽而动了动,似急着想要触摸到她,想要感知她的温暖,想要与她亲近一点,或许抱抱他。

是什么呢?还是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明白了。

宁墨忽然道:“我们要入城了。”

大猫猫恍惚的思绪被唤醒,缓缓抬头望去。

前面是一条河湾,城门顶上的青瓦露出一角,随后缓缓看见城门全貌。

青砖在两岸搭桥,河中做数个门,作进出分流船只用,高墙上设青瓦岗,站有姑苏官府的守卫。

进出的都是中小船,出海边码头再换大船,所以进出的船只数量挺多,还要查文书。

“瀛洲来的商船。”船主停在城门,给站在城墙下的守卫递过文书。

他来回看几遍文书与船,还有船上的人。

所幸,金溪提醒宁聿真不作道士打扮,金溪更不用说,隐仙踪一向随意,反正入了隐仙踪的都是有缘人,无须区分。

可他看了看大猫猫与沉莎,除了寻常农作之人,人类少有如此简洁的衣衫,而且他们不想农作的平民只着粗布麻衣。

都是料子极好的一件交领衫子与下裙,鞋履也不穿,只趿木屐。

“几位似乎不是本国人?”

金溪想了想,笑道:“是本国人,只是出海邻国谋生久了,有些别国的习惯吧。”

隐仙踪师门偶尔入世寻有缘人,什么国家都去,她知道国与国之间确实不大相同,比如,西边热砂之地,男子衣着还会袒胸露|乳。

守卫将信将疑:“可有身份牌?”

金溪掏给他看,感谢师傅给她准备妥当,照着做一份给大猫猫也不容易起疑。

“原是远方归来的同胞,欢迎归来。”他递回身份牌,笑道。

金溪笑吟吟地道谢,船主便吩咐篙夫们入城。

越过城门仍是绿水青山,跟随前行的船穿行河道不久,开始看见岸边许多马车与轿子。

船主吩咐篙夫准备靠岸,又与金溪道:“姑娘,你们在这里上岸可以租那些马车入城,我们这些卸货的通常都在这里,不进闹市的。”

“好的,这一路多谢关照。”金溪递给他一枚金币。

船主笑着接过:“多谢姑娘,你们以后若是还要跟船回瀛洲,可去船舶司寻找我们的商号,说我名便可多关照你们。”

金溪礼貌地道过谢便下船去。

寻了辆合眼缘的马车,给马夫说了个地址便进城去。

“想看一看人间百态吗?你来坐这里。”金溪给大猫猫坐到窗边去。

这一路他都如真实的猫儿一样,好奇心颇高,探头探脑地看,从大海到河山,连睡都舍不得睡。

大猫猫果然高兴极了:“多谢主人。”

金溪笑眯眯地搓了搓他的脑袋。

从渡口进城并不远,只片刻便开始听见喧闹的人声,比起瀛洲更甚,金溪都忍不住好奇,凑到大猫猫脸边一起看。

一人一猫,活像是物似主人型。

“原来这就是江南富庶水乡吗?好生华贵的人,商铺也大。”金溪感叹道。

本以为大猫猫也会关注人文环境的区别,结果他冒出来一句:“吃的好多啊,瀛洲里都没见过的。”

金溪笑道:“不愧是大老虎啊,会吃。”

许是大猫猫这一头银白卷发实在惹眼,还是会引人驻足交谈,大猫猫的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回马车里。

金溪一把拉住他:“别怕呀,没人能从我手底下欺负你,你看你的,别管旁人的目光,问心无愧便无惧目光。”

“好,好的。”

密集的人流原本都在交错穿行于街道,人群乍然吵吵闹闹地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马夫是个热于交谈的人,隔着帘子与金溪他们道:“几位游客来得是时候,这几日山明道观巡游祭典,你们可去凑个热闹,讨个吉利。”

“道士吗?”金溪问道。

马夫笑道:“是啊,这山明道观可受追捧了,除魔卫道,替人解难,游客也时常爱上去讨个福,客人不妨去玩玩。”

“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道观?”

“有是有,但都是寂寂无名的小道观,比不得山明道观。”

金溪眯着眸子望向前方,嘴里笑道:“多谢举荐。”

她回头看见宁聿真也在另一边的窗子探头看,正巧坐回身与她四目相对。

许是知晓了自己的道门真相,心中不再迷惑,他的眼中无甚复杂情绪。

金溪压低声音,笑吟吟道:“道门始祖之人与后世道者相遇,你猜孙子会不会挨揍。”

“你要探查他们吗?”宁聿真问道。

金溪道:“反正指引到这里,定会有事情要处理,先从玄妙之地开始打探吧。”

“可有计划?”宁聿真稍正色地问她。

然而,金溪笑眯眯道:“没有哦,我来这里是要游玩的,反正倒霉起来就会自己撞上我。”她指了指大猫猫,笑得嘚瑟,“比如这家伙,被我接连救了几回,逮住了那个小郎君。”

宁聿真欲言又止,最终无奈道:“真有你的,能打就是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呜呜呜,不用挨揍的日子。[撒花][撒花]

金溪:嘻嘻,玩猫和玩姑苏城之间难选。[狗头][狗头]

第45章

马夫一路带他们穿行过闹市, 停在一处临江而建的碧水坊,江边杨柳依依,小船如游鱼而过,一条小桥过对岸便是市集, 既清静, 也不会太寂静偏僻。

金溪带着他们循着地址找宅子,原本只想着从外到内找, 所以沿着江边柳岸而走, 结果没走多远便见着了。

几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应该是这里吧,师姐选的东西只会好, 不会太将就。”金溪道。

看高墙圈起的范围判断, 宅子不小,还瞧见有阁楼, 阁楼俯视能瞧见江景与对岸的市集。

这是半点都不会寂静无聊啊,闲着没事坐到阁楼还能见见市集的人间百态。

金溪仰头一看,果然瞧见熟悉的法铃了, 还未走上阶梯去敲响门铃,只听一声沉闷的木门声, 门打开了。

一位身着淡金色衣裙的高挑女子现出身影,笑盈盈道:“我坐在阁楼就瞧见你在马车里探头探脑了, 好久不见啊,小师妹。”

金溪只顿了半响,待她站在阶梯边上,已忍不住冲过抱住她:“呜呜呜, 家人啊!好久没见。”

一人在阶梯上,一人在下一级,这高度巧妙, 她的脸正好埋入师姐的柔软胸膛里,深深埋入一顿蹭。

大猫猫看她“嗖”一下就埋入了别人的怀里,半点不带犹豫的,愣了愣。

他神使鬼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她还在蹭别人蹭得不亦乐乎,猫猫忽而感觉胸口有点空虚,有点怀疑猫生了,登徒子怎么还会埋别人的啊!

猫猫心中不自控地生出委屈感,细想又不太明白委屈什么。

又见门内走出一位高壮的男人,肤色与他是另一个极端的棕黑色,五官立体精致,面目英俊不失亲和。

余光忽然被晃了一下眼,原来是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微闪的光泽,如五彩斑斓的金沙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体格比他要壮实,尤其是……那傲人的大扔子,比他厉害。

脑中这奇怪念想一过,整只猫如被雷劈,猛地醒神便是羞得脸红,他怎么会去看如此不礼貌的地方啊!他为什么会有如此丢人的举动啊!

黑皮男人似是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他收回看那女子的目光便睇向他,还不明意味地一挑眉。

大猫猫:?

甚至被人发现了不礼貌的目光!羞死猫了!

他战术性率先打招呼,以示自己不是没礼貌的猫猫:“你,你好。”

那男子竟也瞄了一眼他的胸膛,又是一挑眉,笑得开怀:“你好啊。”

大猫猫:?

没脸见人,赶紧移开目光又去看金溪,见她还不舍得离开人家怀抱,不礼貌的尴尬感觉顿时扫去大半。

猫猫不语,猫猫委屈,她怎么还不回头,被她丢一边有片刻了。

金溪丝毫不察觉娇气猫猫内心的丰富变化,只蹭久违的怀抱。

师姐抱住她笑道:“师傅说你走时还舍不得离家,结果你一入世便把家里不知忘哪去了,无事便不记得找她,原来还记得家人吗?”

“哈哈,确实挺高兴。”她终于抬头,扭头给她介绍新的伙伴。

待宁聿真他们一一打招呼混脸熟后,最后才走回去牵住大猫猫的手。

师姐英绥还在好奇,她哪儿拐来如此独特别致的美男。

见她笑得颇为得意:“瞧我捡到的大猫咪,是不是很漂亮?”

大猫猫闻言,忙礼貌地微笑打招呼:“你好。”

师姐:?

她愣神中只下意识回应他:“你,你好。”

来回打量站在一处的两人,震撼得瞪大眸子:“师傅只说你捡了只狸花猫,没说你捡的是个男人啊!”

金溪一愣,没说吗?好像是忘了。

她笑嘻嘻道:“哦,我后来才发现了,有猫的日子太高兴忘记说了。”

师姐指指点点:“我就说你是玩得太高兴,把家里都忘了。”

金溪笑眯眯地牵着人进屋:“那么大一只毛茸茸唉!哪能不兴奋啊?”

大猫猫闻言怔住,原来她一开始就会因为有他而高兴吗?还是从小猫的时候?所以她那变态举动只会对他做,不会对丧彪它们做?

原来一开始把他套麻袋回家就不是贪他弱小好欺负,不是拿他消遣,而是第一眼便是合眼缘,然后把他据为己有。

方才见她蹭别人的不知名委屈忽而散去了。

怔怔地转头睇金溪,少女的脸上一贯的嬉皮笑脸,阳光照到她的脸上,眼睫毛如化成如她一般活泼的蝴蝶精灵,生动无比,连一向沉稳的金瞳都染上她的开怀情绪。

她总是如此笑着唤他“大宝贝”。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她那里的独一无二呢?被她摸哭也是独得一份。

这个全新的认知就行遂不及防打开了新的世界,大脑乍然“嗡”的一声。

一直沉寂的灵魂猛地动荡,如平静湖面被花瓣砸出了涟漪一般,荡漾不止,涟漪动荡唤醒了湖底沉睡的大猫,它睁开眸子看向岸上唤醒它的人。

她是带着独占的心思来逮捕它的。

大猫透过黑沉沉的湖底望向岸边人,她如有神力,只需站在岸边,就能让他忘了湖底的寂静与寒冷,被她的温暖独占,她往后便是他的归宿,也是只有他一人占据独享的归宿。

尤其是,此时就被她牵住手,属于她的暖意瞬间就从手中冲击向整个灵魂,湖底的大猫挥动爪子挣扎上岸。

靠近她……

去她那里……

让她更快地捕获他。

之后,便是助长灵魂中微不可查的贪婪,如萌芽得到养分,茁壮生长。

想要……想要更多属于她的气息,想要被她独占。

她的温暖也是只缠绕他,紧紧绞住他的身体,直到紧密地困住他的灵魂,从此不会离开她。

哪怕……如发丝那么一点的距离也不离开。

他神使鬼差地反握住金溪的手,从前总是被动地被她牵着,如牵丝人偶,任她驱使作为,第一次想要主动,让自己的意志传递给她。

想要……把她的脑袋摁入自己的怀里。

能不能只埋我的扔子啊……

他的神魂远飞,只剩下身体上的熟悉本能,被金溪带进屋。

师姐等他们都进来了,坐在庭院里歇脚,才问:“猫妖?”

“猫妖”一词响起,瞬间回魂。

被人唤作妖怪总是受苦的开端,这是刻进灵魂里的恐惧,于是,大猫猫的灵魂瞬间被扯回来。

清醒过来的瞬间便是止不住的羞耻,他为什么会有这等放浪形骸的想法啊!

怎么还能强制主人埋扔子呢!

羞死猫了!坏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