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面沉不住气, 金溪虽修身养性多年沉得住气,可本身也是个脾气不好的,尤其是“阴暗老鼠”躲藏多时现身,还差点把自己的大猫弄无了。
她此时更是生出一点溜他玩的恶劣意思。
对面果然被她气得鬼气爆发, 脖子上的雷咒都压制不住他的恶意, 雷刑之力劈啪作响,他的身上出现一道一道的细小伤痕, 似乎感觉不到疼。
地上无形的黑影游动, 鬼气渐浓。
“不要!你骗我!你骗我!你把我儿还给我!你这个恶鬼,你把他还给我——”
金溪循着声音转眸, 是那只白猫, 方才就一直举动奇怪,竟会说话?
看来还有第三方不明东西在, 此时也在发生变化了。
她示意高大的侠客抱大猫猫退后。
她抬手甩出一些雷符起雷刑阵,顿时剑拔弩张。
但敌不动,她不动, 警惕地看着。
老怪物似这才察觉到白猫的存在,还诧异了下:“哦?你竟还活着?”
“你骗我, 你明明答应会救我儿,你为何还夺舍他的身体, 为何要让他罪业深重,为什么!”
“你蠢啊,天生鬼童,这一生注定不平凡, 我只不过是让他变得更有意义。”
“不……明明能有机会让他成为正常人的,你这个恶鬼,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猫身背后裂开一条缝, 里头藏着一张白森森的脸,血红的眼珠子,却充满悲伤,它死死地盯着老怪物。
白猫的皮毛膨胀变大,猫头变为鬼兽獠牙。
她一下子扑向老怪物,仿佛要撕碎他报仇。
“砰——”
鬼影一晃,白猫被撞飞出去。
金溪握紧唐刀,浑身爆发力并发攻出去。
旁边的娇小侠客双手向背后抽刀。
“锵——”刀光划出一道弯月,身影如箭飞出去,周身如裹疾风,一刀劈退一个,她身形娇小轻盈,发挥最大的优势就是攻速极快,一时间把对面黑压压一大片鬼怪打得近不了身。
可这群鬼怪奇得很,这两木傀儡本身附有她的灵力,光系灵力对鬼怪有压制,一刀劈开却不消散,还会合并一起恢复。
金溪趁机指尖点上刀身,雷刑之力附灵到刀上,抬眸见到这种怪状不禁蹙眉。
老怪物看着她,露出一脸得逞的笑:“嘻嘻,你不知道你来之前这些鬼怪吃他的血肉多欢,此时威力大增,可不容易被你打散。”
见金溪不理他,他自顾自地找场子气她,乱她心绪,心绪浮躁,破绽便多。
“你都没见着,他反抗了许久,直到筋疲力歇被它们捉住摁在地上,尖齿入肉,群鬼狂欢,他哭得把路人都引了来,幸好我机智,把他诳走了。”
金溪不理他,笃定对方如此意气用事定是年龄不大,什么鬼道宗会培养这种阴损东西?
道童心性未定型最好塑,只需几年便可养出正心,所以这鬼玩意从未被人养过心,还是说,根本不存在修心?
但她听到这人把大猫猫的惨状当乐子,心里还是有气,她手臂一个爆发力劈开一只鬼怪,伴随一道闪电划过,鬼怪消散了。
老怪物脸上一僵,嘴角抽了抽:“雷系道法,没想到你是光系的啊,此等天赋若是来我们这里,定会受到很好的关照。”
“是吗?可我记仇,去到怕是会把你们的地盘拆了。”金溪又一刀劈向一只巨型鬼怪,一刀开,三刀碎,雷电绞杀之下同样消散。
“这只可是方才饮血进阶最大的,你竟也几刀杀了?”他愤怒至极,从未受过如此耻辱,竟被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压一头,他脸上爬上更多黑纹,脖子上的银环破开,“臭丫头,小爷来会会你!”
她凉凉地睇一眼他,抬手从空中拿走一张雷符甩他脸门上去,几乎同时提刀劈过去。
“啊!”环身的鬼气屏障被她一道砍破,他一下被震退,惊愕过后便是震怒,“找死!”
周围忽然宛如天黑,鬼气深重得如身在西北风处,他见主战力都是这个丫头和那个女侠客,那个抱着白虎的高大侠客反而像个摆设,眸子一转,驱使一大批鬼怪冲向高大侠客那边。
结果,只听“锵”一声,两道半月银光一闪,他背后生出另一双手抽刀劈出来,仍把大猫猫护得稳稳当当。
金溪轻蔑地睨他:“哼。”
他震惊道:“附灵傀儡?你也会傀儡术?你到底是哪个宗门藏起来的人?想背叛宗主大人吗?”
他已经两次提到宗主了,这是他们背后的首领?
金溪不语,保持神秘,如遛狗一样玩弄他的心绪,同时一刀又一刀灭掉这些鬼怪。
到最后,许是吸血强化过的已经被杀完,剩下的竟轻松一刀一只,可数量源源不断,都不知道他哪里弄到这么多鬼怪。
眼看着继续耗着也是无胜算,他召唤力也需要恢复,寻着另一边巷口想要逃。
然而,那边忽生疾风,旋风刮起地上的灰尘枯叶掠过,风如利刃,把那边用来开路的鬼怪都消灭了。
沉莎收起翅膀,落在墙上:“我来迟了。”
金溪笑道:“正好关门打狗。”
老怪物又被气着了,森寒目光盯着金溪,新一批鬼怪接踵而来,可惜完全不敌她们一人一鸟两傀儡,反被消耗更多灵力。
他冷冷道:“你以为能杀得了我吗?大不了弃了这具身体,报上名来,我记住你了,你迟早得尝尝我本体的手段。”
金溪丝毫不打算自报家门:“夺舍能用如此厉害的灵力,本体距离并不远,你应该就藏在城里。”
她嘲讽道:“你若是早半日还可能逃得了,如今你要不就自己出来与我斗,要不就藏好别那么快被我找出来。”
还真就碰巧,她下午把入山的路线都设置完了封锁,这人想逃窜传递消息并不容易,所以她才如此招摇挑衅他,丝毫不掩藏脾气。
“那就拭目以待,一决胜负。”他冷冷道,随后闭上眼睛摔倒在地。
这人一走,鬼气随之消散了大部分,金溪打了个响指撤掉结界,海风带着夏日阳光的暖意终于能够熏染这里。
金溪几步走过去看着小男孩,她手里还提着刀。
那只怪猫挣扎着爬向昏迷的小男孩,哀求她:“大人,他不坏,求你放过我儿,他是被害的。”
“天生鬼童,属报应之物,你们夫妻做了什么生出这么个后代?”金溪道。
怪猫怔住,一时忘记哀求,只呜呜声哭,似被极恶之人辜负背叛惹出一身灾。
金溪道:“杀不杀他不是我决定,审判者不是我。”
怪猫背上那张苍白人脸顿住。
金溪移开目光:“你能变回正常的猫吗?你这样子有点……吓人。”本来顺口想说丑,但不礼貌,险险改口。
它点了点头,缓缓变回四足踏墨的白猫。
“求大人仁慈,他什么都不懂,被迫带着一身罪业降世,可我很努力让他作为人活下去,那位郎君……”它转头看向祁微,“对不住,他生来嗜血,原本压制了这么多年好好的,没害死过人,是我一时轻信着了道,被那个恶鬼害了,还害了你家这位虎君。”
“他没有召鬼能力吗?”金溪问道。
它摇了摇头:“他被夺舍了,直到召鬼咬伤虎君,我儿被血味引起意志,一时压制过去,所以才被你瞧见,他……他只吃了一些他的血,没要害他命。”
“是没害还是没来得及?”她打了个响指,召出法阵通神域,神域之力构建隐世结界,“我说了杀不杀不归我决定,就算他杀了我家大猫我也不能随意杀他报仇。”
她双手抵在额头,微低头作行礼,淡声道:“请判官。”
半边白半边金色的巨大天平再次现世,顺着她的指向判因果,最终天平倾向金色,为无罪孽。
白猫紧张地看着,不明白其含义。
直到金溪送走判官,她淡淡道:“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无孽,不杀他。”语毕她便转身去查看祁微的状况。
脸上近乎发灰的煞白已经褪去,只余下病态的苍白,可仍在昏迷中,呼吸倒是平缓了。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凉意总算消退了一点,恢复到低低的温暖。
忽然一顿,似乎微不可查地感觉到他动了下,他之前就一直拥有小动物一样的细心,摸他的头或者脸会下意识蹭她的掌心。
这是恢复到有潜意识反应了吗?
她松了口气,她家的大猫猫活了。
她轻笑一声,手上抚几下他的脸颊,仍觉得他的身体皮肉触感柔软得如猫儿,可是少了往常的温暖,手感有点不习惯,心里也有点怪怪的。
老虎属极阳之物,少见虚弱成这样的,就算不知他算不算是老虎,也觉得他不该如此脆弱。
或许说,是心里生出道不明的抗拒,不希望看见他如此脆弱,几近死亡的一面。
她的心脏莫名地揪了一下,胸口似堵住几口气。
她怔住,这是心疼?
修行多年,通常把自己的位置跳到自己族群以外,以俯视众生的角度来全盘观察世界,很少有如此独特的感觉。
只为一人心疼,为何会这样啊?是因为喜爱他?喜欢毛茸茸会这样吗?她从前骗小灵妖给她摸也没这样啊。
她又把注意力转向看他破破烂烂的身体,若不是她确定已经救活了他,这种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下来的人,此时完全是极度脆弱的破碎美人。
她又看向他脏兮兮的脸,脑中浮现他昨日露出过的明媚笑意,如沐春风,看得她心里都跟着惬意,如在享受安宁温馨的日子。
如此漂亮温柔的大猫,还是适合漂漂亮亮,可可爱爱地在她面前晃,更养眼,也更让人心情好。
即使是初见时,他是因为楚楚可怜的破碎美感才引起她的注意,可养了他半月,这种恶趣味已经敌不过心底里日渐增长的心疼怜爱。
是以猫身脱离人形皮相,以灵魂中的善良引出的。
乖巧得省心,善解人意得心生欢喜,恰到好处的讨好,太和心意了,相处中一日比一日生出更多好感。
原来是不知不觉间,已经积聚怜爱心疼的情绪到如此地步了吗?
心里一直不得解的迷雾似乎拔开了一点,是喜爱吧?从猫身生出的好感接到人型本体上,竟如此容易。
从小猫大变活人后生出的屏障,似乎也没那么厚重。
她从傀儡手里接过大猫猫,转身要带他回去治伤,衣服都染红了,怕是有得忙活。
“大人,能不能求您救救我儿?”
金溪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它以猫身作磕头礼:“求大人仁慈,救救我儿。”
“不是不杀他吗?”金溪道。
“您有驱邪之能,可否压制他的鬼气?让他不再嗜血,能作为正常人活下去,他还如此小,日子还长,我无法一辈子都在帮他压制。”
人间百态,母爱之伟大总是存在赞颂钦佩的诗歌中,她也会为之动容,可是理性使然,她不会轻易做出任何重大决定。
“代价,我不做多管闲事之事给自己惹麻烦。”金溪淡声道。
白猫保持跪姿道:“大人您许是别处而来的正直之士,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可是您已经引起他的注意,定会传信给那边的人,他们定会注意到您是异类,我……”
“我愿为您驱使,也知道一些他们的密事,愿为您解惑,只求您救救我儿。”
虽说她已经封锁了,用于传送消息的法器之类的不可能生效,可是,知道多一点知识无害,或许她后面的工作还真会对上他们。
她点了点头:“可我会关着他,我的宅院有结界,那人的法力穿透不了,也就无法夺舍。”
“可以的!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那跟上。”金溪抱着祁微往回走,又察觉他这一身血,又脏又骇人,血味还呛人,这抱出去街上定然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她筑起隐身结界:“沉莎,劳驾,驮他飞回去。”
“没问题。”沉莎走过来时,见到他的惨状已经大吃一惊,既然是同住的伙伴,定愿意帮他——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好像有人摸我。[问号]
金溪:呜呜呜,好惨的大猫,昏迷到都不会抱着她的手哭了。[化了]
第32章
沉莎的鸟型足够大, 金溪抱着大猫猫坐在她背上还有余,两只木偶傀儡也没急着收回,它们背上展出翅膀,跟在旁边飞回去, 顺带捎上白猫与小男孩。
直到回到自家院子, 本就有护宅法阵,她再施加一层结界, 如此才足够有安全感。
她控制人偶带白猫他们去寻了个空院, 自己抱着大猫猫回去自己的院子。
猫窝还没做好,只得先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金溪看着他一身血污, 衣衫破破烂烂的, 一时无从下手,与跟进来的沉莎面面相觑。
沉莎道:“可要帮忙?”
可是看上去似乎得除去所有破衣衫检查伤势才行吧, 金溪认命了:“我来就行,你先去买晚饭吧,顺带去纸扎铺子一趟, 就说这个小男孩借住我们这里看小猫。”
沉莎应了便出去了。
金溪又看着大猫猫静了片刻,随后走到桌子旁拿起刻刀, 把一个雕了个雏形的木偶修改一番,施加灵力附灵变成一个道童。
让它帮忙给大猫猫抬手抬脚, 她则轻手利落给他除下衣物,反正都破得破碎,她干脆拿剪刀剪碎好方便脱下。
看见身体的部位越多,越是触目惊心, 大大小小撕裂的缺口,瞧见白骨的地方也有,她的手都僵住不知如何做了, 如此重的伤肯定很疼。
果然,无意识昏迷中的大猫猫眼角滑落眼泪,这家伙娇气怕疼。
她忽然蹙起眉,因为鼻间又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有点熟悉,同样想不到哪里闻到过,就夹杂在血味里面。
“啧。”她抬手给他擦拭掉眼泪。
道童人偶搬来水盆,她丢了快帕子进温水里绞干,给大猫猫一点一点擦干净血污。
更清晰的伤势一点一点闯入眼中,心里一下揪住一样难受,一些地方几乎算是坑坑洼洼,这也太惨了,所幸他不是人类,不然肯定得死。
“是我太大意自信了,只给了你一个金铃,没考虑到你没有灵力自保。”她摸了摸他算是完好的脸,“对不住。”
她打开画卷在药物图像里翻翻找找,瞧见一些稍微陌生的东西,似乎是师傅新塞给她的。
她一个一个点一下看药效,一字一句地看得仔细。
“咦?扶桑树树脂?”
扶桑树是上古创世神灵带来的树种子,神灵离开时把它留在神灵故居,给人间代理人用,应该算是现存唯一能生产纯粹灵气的灵物,也是用来维持隐世结界。
与外界生产的稀薄灵气不同,越纯粹的灵力能创造的生机更多,所以它的树脂还能做药也合理,就是隐仙踪少有人用,便也陌生。
她继续看下去,眸子一亮,可以与伤者的骨肉相连,可转化为骨肉,达成修补之效。
那岂不是可以修补大猫猫那些缺口?
她合掌一拍,传输法阵在掌间浮现,一个药罐便出来了,大约手掌大,上面有符咒。
她观察一下符咒,思考半响便想到解咒之法,解开后这个罐子居然变得巨大,水缸似的。
她打开一看,是一缸白色的药酱,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她却是一怔。
随后又转身凑近他的伤口嗅了嗅,那股道不明的味居然和这药有点相似,但只有一点,却不是非常像。
难不成他的身体和扶桑树同源?
不对啊,一个是树,一个是动物,可是他的身体隐藏有秘密。
她蹙眉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决定先做重要的事。
她用药勺把药酱挖出来,一点一点填到他的伤口上,许是很疼,只觉他的身体在发颤。
金溪顿住手,抬头睇向他的脸,见他仍旧昏睡中,只是眼角的眼泪更多了,看得她的胸腔似一口气堵着一样胀。
他定是很疼。
“别哭,睡醒就好了。”结果这话像是有反作用,他不止不安静,甚至传出细细的呜咽声。
金溪:……
不想说话了,只尽量放轻力道,仔细地给他填好伤口再包扎,待她把破烂的大猫猫修补完,抬头望向窗外,已经月上高空。
她擦了擦额间细汗,又拧干帕子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许是疼得实在难受,怎么擦都源源不断地脏了脸。
她无奈地一叹气,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金光符文环绕指尖进入他的额头,安魂咒起效,他总算是渐渐安静下来了。
她坐在床边打量着他光秃秃的身体,到处缠满绷带,脸上都有少许细细地伤痕。
这次还真就是“破碎美人”了,可是并不好看,还会影响心情。
已经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挫败感,一次疏忽造就如此惨状,往后……还须小心保护为妙,不然世上唯一的猫猫人就无了。
她的眸子渐生冷意,那人已如困兽,迟早扒他出来算账。
不远处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停止,房间里骤然安静,她的情绪一被打断便也跟着平静下来。
转头看向声音变化之处,是小鲛人人偶做完衣衫停下来了,一整日都在做衣衫没停,把她放在旁边的布料都做完了,一看旁边放着好几套衣衫,睡袍也有。
金溪打了个响指,操控道童过去拿来一套睡袍,又帮着给大猫猫抬手抬脚穿上睡袍。
看着他安静下来的平静睡颜,她神了个懒腰,低头看向自己,方才没注意不觉得,此时瞧见了自己身上也被染上血污,洁癖直接就犯了。
她倒吸一口气,眉间抽了抽。
于是,在挨饿还是清理自己之间徘徊了半瞬,果断选择沐浴。
*
把自己洗到没有一丝异味脏污,花了颇为长时间,等她擦干头发出来已经饿到肚子响了。
匆匆吃掉沉莎买回来的晚饭,又回去看一眼大猫猫,见他仍旧安静地躺着,她又放心下来转身上去阁楼。
如往常一样,她坐在窗边开天目观天相。
这日却异常,她怔住了,因为她发觉星辰居然动了,指向北行,距离倒是不太远。
可是她还没处理完这里招鬼的事啊,怎么动了?
难道她判断有误?
不可能,招鬼这事乱了因果轮回,必定得管的。
她蹙眉细思间,忽闻楼下传来哭声,不似方才细细的哭,她在阁楼都能听到。
对了,是大猫猫,她跟随星辰指引来这里,除了遇上那个老怪物作妖,遇上的另外奇怪之物就是大猫猫。
难不成这两是有关联?
那她完成了什么?似乎每日都在养猫猫,没什么不同啊,只有今天指引动了。
她做了什么?
最大的不同是今日的凶险,他差点死了,而她彻底明白自己是唯一能救活他的人,所以……类似于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不是还能理解另一个可能性呢,那就是大猫猫活下来的优先级更高。
这家伙,果然不一般啊。
她不适时宜地忽然心里一动。
不会是有姻缘线吧?她确定对他有喜爱,但还没考虑过是否真的有缘分。
她兴冲冲地起了个卦,又是一怔,居然两人的卦象都是无相的。
金溪:?
无既定姻缘,也没有说他们无缘,空白一片。
她撇了撇嘴,无定数,那她就理解为可以自己创造无限的机缘可能了。
她这边出神地想着,楼下的呜咽声更甚,而且伴随熟悉的抽泣声。
金溪无奈地起身回去,该来的还是会来,就说他不做噩梦哭才是不正常。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已经又哭得眼泪糊了满脸,但她看着他此时的形态有点不知如何做才好。
从前他是小猫时还能轻易抱起来哄,如今他大大一只成年男人,似乎不太好抱。
思索片刻,她选择解开了一层锁灵术,少女的体型缓缓变高大了少许,大约十八岁的年纪。
灵脉跟随体型扩张,灵气自动纳入便也跟着增加了,她想结印筑起屏障隔离,却忽然一怔。
“咦?”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金丹内储存的灵力居然没有爆满。
她的金丹很大,方才打那一架不至于消耗如此多呀。
苦思的思绪一顿,似乎只有救大猫猫那会有输出过灵力,她寻常灵力消耗都少,便没注意,原来他自主吸收去修补身体的时候吸走这么多?
这空洞的身体真的太像容器了,坏心思地想,既然这样都不会被灼伤,那用他来做储存体都是可行的。
那她就能减轻对锁灵术的依赖了,还真应了师傅的话,入世或许有什么机缘,结果是个减轻麻烦的惊喜。
她低头看一眼即使脆弱苍白依旧合眼缘的睡颜,点了点他的鼻尖。
颇为好心情地笑道:“我还真是捡到个大宝贝啊。”
她沉思这片刻,又被大美人别的声音惊醒。
俯身凑近他,听到他的含糊的哭腔:“好,好疼啊,救我……”
她只好坐在床边抱他起来,像之前哄小猫一样,让他伏在她的肩上,手上轻轻抚着他的背。
“别哭了,我们回家了。”
可他梦魇得太深,只自顾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中无法逃离,不断地哭着求救。
金溪的金瞳再次被他影响,金色的眼泪滑落得比从前的都多。
仿佛他在重回苦厄,再次体验那种极端的折磨,只能无助地哭。
金溪抿了抿唇,从前不知道,只怀疑它是小野猫,流浪时受了委屈,此时对他的过往揭开一点迷雾,他受的苦怕是远比她以为的多。
他是小猫的时候哭着也会察觉到她的气息,会下意识往她怀里藏。
她只得抱紧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祁微,别哭,你不在那里,我已经带你回家了。”
他昏沉的意识没注意到外界的声音,只不断重复求救,金溪只得耐心一点哄他,拔动他脖子上的金铃试图影响他的意识。
“祁微,猫猫,你听铃声,你有家,不是自己在那里。”
“家……祁微,是谁?”他带着哭腔含含糊糊道。
“是你啊,傻猫猫,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我……有家吗?”
“有的,你遇上了我,不是还很高兴地喊我做主人吗?”
“主人……”他的意识似乎愣住,不知是不是梦境被她的声音影响到,随后哭得极委屈,手臂如攀浮木一样环住她的脖子,只埋头痛哭:“他们都欺负我……”
金溪:……
她怀疑人生了,怎么总是越哄越坏呢!
她心中又好奇,问他:“都有谁?”
他还在梦中没清醒,回不了话,但被她的话影响到,积聚已久的委屈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断地哭着说:“他们都欺负我,好疼啊……”
她除了抚着他的背顺气便无可奈何,她也没见过这架势啊!
隐仙踪没那么多阴谋坏事,见过的毛茸茸小灵妖虽单纯,但人家都有家长宠爱长大,每日可可爱爱。
就连丧彪那群野猫都还算自在的。
哪见过像这位一样的让人心疼啊!
怀里的大猫哭得惨兮兮,她哄得手忙脚乱。
“你快醒来,离开了梦就好了,我们在家里,他们都进不来。”
第一次见有人在梦中能哭得声音都哑了,不知多久后他渐渐力竭,整个人软软地伏在她怀里抽泣,若是小猫状态必定是一张软乎乎的猫饼。
他的哭声渐渐平缓,恢复如呓语一般的细语:“主人……”
金溪顿住,低头观察他。
他似乎微微张开眼,可瞳孔却无神,只有泪光。
她试探道:“你清醒的吗?”
然而,他只是精神动荡得厉害,循着熟悉的气息挣扎出梦境。
他无意识回应她,只顾着鼻子一下一下地抽气。
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他这是真的活了,他每回濒死的虚弱状态就会做噩梦,会抱着她哭,此时说明他的身体恢复到能接受潜意识的反应。
只能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等他像小猫时一样缓过来睡熟了就好了。
折腾一晚上,把她的情绪也弄得不甚安宁。
以前不知道,只觉他娇气,此时……还是觉得他真娇气啊。
但又因为知道他的过往感到心疼,这种受欺凌的日子不少吧?
被她套麻袋回来,逃也逃不掉,竟然还能如此轻易相信她?也不知说他善还是傻——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呜呜呜。[爆哭][爆哭]
金溪:没见过这么惨的。[捂脸笑哭]
挠头,好像剧情线和感情的开端铺垫终于都完成了,小溪知道这些事情后就是甜文的真正开端,大猫猫在她手里受多一点伤都是对她的战斗力的不尊重。(叉腰)[墨镜][墨镜]
我的恶趣味奇怪xp哈哈哈。弱者悲鸣,强者怜悯。超甜(不是)
下章回归养猫日常。[狗头]
第33章
折腾到大半夜, 好不容易哄睡了猫猫,金溪刚躺下又被他循着气息藏入怀里。
这家伙还当自己是小猫,小小一只容易藏入她怀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人形的身量比她要高许多。
不过这家伙还处于昏睡中, 身体正在慢慢自行修复, 便随他了。
原本以为会不习惯有个人在怀里导致睡不着,出乎意料的是……她上瘾了。
没错, 她只是尝试顺手拿他当抱枕, 可是他就算满身绷带,还是不影响他柔软薄肌的手感。
他如小猫一样半卷缩着身体, 勾着脑袋靠在她的胸膛上, 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就仿佛凑到她嘴边邀请她咬一口一样。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卷上腰间,正巧搭上她的手, 许是感受到她的温度,尾巴尖还会缠绕上她的手臂,宛如邀宠。
金溪:……
这不像老虎, 像勾人的魅惑妖精,人家小狐狸也不是都爱勾引人, 正经的都比不上他这尾巴来的诱人。
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一手攥住他的尾巴挼, 他这尾巴就像她的金绫有自主意识一样,大猫是大猫,尾巴是尾巴,本体在沉睡, 尾巴在勾引她。
她一下子逆一下子顺着挼,挼完想收回手又被尾巴尖缠住,似被挼得太舒服舍不得离开的妖精, 她干脆把他尾巴带到他背上一起抱住。
掌下这尾巴都不像真实的老虎,毛发又长又蓬松,粗得很,倒是更合她意。
好玩,真香。
她调整了个位置,微低着头准备闭眼睡,没成想这角度正好看见敞开衣襟中的绝美风光。
金溪:……
呜呜呜,大晚上的他为何要勾引她啊!她只想睡觉。
诱人的大扔子又在强制入她眼了!
她的手又贼兮兮地想动了,可不经人同意就摸人家实属没礼貌。
她神使鬼差地在心里再次问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人形的长相正中她的喜欢,其他形态满足她毛茸茸的癖好,又温柔,还善解人意,会做起居家务。
能抱能挼能当男仆,也太完美了。
一想到他若是死掉,世上没有了他,心里再次出现一点揪心的微疼,是为不舍。
所以之前一直无法明说的那种情绪,想得到他,或许就是话本里描述的占有欲吧。
有超常的喜爱,便会生出不舍与占有欲,独占他的所有,把他永远栓在身边,与她一同见证她这辈子的丰富经历,不管是春风得意,亦或是不小心的挫败,一一见证。
她的思绪这一瞬间豁然开朗了,原来是占有欲啊。
她想得入神,手上无意识地摸起他的尾巴,那尾巴尖仿佛离不开半刻一样不断跟随她的手动。
她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耳朵尖。
这又摸尾巴又蹭耳朵的,许是触摸太明显了,大猫猫竟如小猫一样呼出一个呼噜,额头贴在她的胸膛上蹭了蹭。
她的思绪一顿,又低头观察一眼大猫猫。
半昏迷沉睡中还会往她怀里藏,如此粘人,单纯是小动物依赖饲主的安全感,还是属于人类的感情?
她蹙眉深思。
得有个计划才行,这家伙虽知道人类的道德礼仪,可太单纯了,她需要先下手为强,让他捋清楚自己是否会有属于人类的感情,省得被人骗走了。
她又低头瞄一眼离自己很近的雪山美景。
好大,想埋头进去。
她得想想如何打探他作为人类的感情,如此诱人的大猫猫,她挼也没挼够,吃也还没吃过呢!
自己捡回来养活了的大扔子美人,就只能是她的,一条狗都不能碰一下!
她这会想得深沉,情绪跟着亢奋,又是缓了好一阵才酝酿出睡意睡过去。
*
翌日,日上三竿。
金溪迷迷糊糊中被沉莎晃醒,一想如今进度算是完成了,城里的情况也算是在掌控之中,于是拒绝出门,转头继续睡。
赖床的毛病总也改不了,还未完全清醒便感觉到自己手里有东西,似乎有什么很舒服的东西,干脆八爪鱼一样把他当抱枕。
等到午时,蝉鸣嘹亮,她终于算是补足了夜里缺失的睡眠,半迷糊间紧抱着怀里温软的“抱枕”,埋头蹭了蹭。
靠在她脸侧的毛茸茸耳朵被刺激得抖了抖,划在皮肤上只觉微痒,对毛绒狂徒而言就是在勾引。
于是,她啊呜一下叼住它吃一口。
“呜……”怀里的“抱枕”动了动。
金溪睁开眼,才想起来自己怀里是投怀送抱的大美人。
许是他的身体还在自行修复,仍旧陷入沉睡中,只在她怀里动了动,寻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她观察一眼,他似乎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贼兮兮地揪住他背后的尾巴挼了挼。
“呜……”他的身体发出潜意识里的轻颤,以及微微的闪躲,除此以外无其余反应。
于是,毛绒狂徒直接逮住人家的尾巴晃着玩,一边思考昨日发生的事,以及部署的事情。
如今城里就像个笼子,寻常人出入倒是正常,身负法术的会被她感应到拦截。
老怪物成功被她引起记恨,这人心性太差,迟早会出来对上她。
若是不出来也无碍,既然已经猜到他的年纪,让沉莎那群鸟雀盯着这个年龄阶段的男性也能找出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自家宅院的保护能力,总不能未杀敌先被偷家。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大美人一下子被迫离开温暖的怀抱,不安地动了动,缠着绷带的手臂胡乱摩挲,疼得发抖也没能唤醒他的意识。
她一把逮住他的手臂,省得还没愈合又撕裂伤口,没忍住轻声骂他:“粘人精。”
想了想,控制金绫化为大蛇,顺带把它的温度触感变成与她差不多,无论是气息还是温度都与她无异了。
大蛇一点一点缠绕上他的身体,大猫猫果然循着气息抱住盘在他胸膛上的大蛇头。
金绫受她的血生灵,其实也算是她的分身,她开了通感便能感知到它碰到什么东西。
此时它一点一点缠绕而上,爬过的寸寸皮肤,粗糙的绷带,都像是她的手亲自抚上那具身体一样。
她的手指动了动,心里渐生馋意,差点让她想要蛇与手一起摸大猫猫,看着蛇头在他的胸膛上滑动,在它即将做不礼貌的事时逼停它了。
正经人不能趁人之危。
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又安静下来,便起身走了。
桌子上放着沉莎买回来的午饭,她洗漱完吃掉便直接爬上屋顶。
屋顶足够高,能苟看清宅院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
她只觉得老怪物用作替身的能力敌不过她,虽说通常与本体差不是太远,但人类心思狡猾,还是谨慎为妙。
隐仙踪长辈们布阵的稳妥性肯定不用质疑,但偶尔入世的人太少了,并不知道有无人加固修补过,或者改动过。
水为双鱼分阴阳,石为玄武筑穹顶,朱雀石像灯为反击,龙像为保护,其余零零散散的东西则如陷阱一样。
倒是很稳固,她想了想,把雷符挂到法铃上,法铃分布在整座宅院的外墙,作第一层防御反击之法。
又让那对侠客人偶分南北作护阵守卫,
点木成兵其实和傀儡术不太一样,这个更像是赋生法,行动自如,用得更趁手,不同的是它不单纯是附灵,而是转化生机,枯木成树一样生长成“活人偶”。
至于作用,就比较考验手艺,原本想偷懒买纸人用,但出了那事,如今说什么都不会用别人的东西了,昨日上午也就雕出两个侠客。
所幸带来的雷击木不少,闲着没事还能多作点。
她一下子从院子跳下去,直接动手部署和查缺补漏。
*
大猫猫原本宁静的睡颜动了动眉。
沉寂的意识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缠绕他,可它就像是主人温暖的手覆在他身上一样,并无不适。
可是,手是这样的吗?柔弱无骨一样的,原本只是攀在他身上,忽然像是要非礼他一样。
它沿着他全身滑动,蛇信子划过寸寸肌肤让他忍不住发出轻颤,他想要让它安分点别欺负猫,可是只能指尖动了动,似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猫猫惶恐,它是不是要吃猫猫。
结果它的确是吃猫猫,吃的却是非常不礼貌的地方。
“啊!”又痒又痛的难受,一下子让他挣脱定身咒一样猛地一抖,猫猫睁开茫然迷糊的眸子。
深度昏迷过后的大脑混沌迷糊,连自己在哪都认不出来,睁眼的瞬间只心生惶恐,他在哪?有什么东西又在想吃掉他?
他循着痛感抬手想要摸向胸膛,却疼得忍不住痛叫一声:“啊!”
他疼得整个人懵了,原本混乱的意识被痛意刺激得回笼,他恍惚地缓缓抬手看看自己,入目则是缠满绷带的手臂。
他似乎遇到那些坏人,又被它们摁着取血肉,他忍受着如撕裂灵魂的一样的痛苦哭,哭着哭着就失去了意识。
那一刻他想的什么来着?似乎是执着地撑着意识等主人来救他,然后不记得了。
他转头寻找一圈没见着熟悉的人影,她不在,也没听到喜鹊的声音。
他的意识刚从死里逃生里缓过来,此时极具不安,他下意识想唤主人,张了张嘴唇发觉自己的喉咙一阵灼痛,声音也沙哑了。
他此时就像是落水之人寻找浮木,非常想要去到她的身边,听她唤他“猫猫”,甚至摸他的毛发,怎么摸都行,只要她能抱他入怀,就像当初日日抱小猫一样。
他缓过喉咙的疼痛,努力唤一声:“主人……”
没回音,他的恐慌随着寂静增加,越发迫切想要去到她身边。
他忍着疼痛,努力撑着手臂想起身,忽然发觉身上有东西,他垂眸看去,遂不及防和坏蛋金蛇面面相觑。
随后低头看见胸膛上被咬出齿印的地方。
猫猫震惊:“坏东西,又欺负我!”
随后一顿,他的鼻子动了动,竟然从它身上嗅到和主人一模一样的气息,她似乎说过这家伙其实算是她的分身。
“主人?”他试探道。
金蛇只吐了吐蛇信子。
他抿了抿唇,有点失望,原来不是完全分身,不知她和金蛇的关系是哪种程度上的通感。
他忍着痛又和它来了一场龙虎斗,斗不过蛇的大猫猫想强行爬下床出去找主人,结果伤太重,疼得他一下子软倒身子摔到地上。
“啊!”娇气猫猫顿时泪汪汪,可怜无助地望向门口。
*
金溪挂完法铃,见沉莎要出去,让她顺道带上两个木偶出去帮忙取猫窝回来。
她的手忽而感觉到异样,怎么像狠狠挼了一把猫猫?
金溪:……
完蛋,人太馋,太过强烈的意念影响到金绫跟随她的意志了。
她匆匆控制金蛇恢复成金绫,自己快步回去,省得吓坏猫猫。
结果刚到房门口就听见重物落地的沉闷声,以及一声痛叫。
她大脑打了个机灵,加快脚步踏入房间。
入目则是匍匐在地的美人,衣衫不整,敞开的衣襟内还出现奇怪的齿印。
他正泪汪汪地望着门口,骤然与她四目相对,美人顿时怔住。
活似被这样那样过的良家闺猫,被糟蹋过后遇上什么良善主人。
金溪:……
还是迟了。
金溪选择无视金蛇做的坏事,只笑道:“哎呀,猫猫醒了?”
大猫猫丝毫不知自己这模样有多勾人,做出的举动更是勾得金溪心上一下子悸动。
他湿漉漉的眸子满含劫后余生的委屈,下意识向着唯一可信任之人求安全感,缓缓伸出苍白满是绷带的手。
“主人……这个坏东西又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委屈想要抱。[爆哭][爆哭]
金溪:救命啊,太诱人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4章
金溪被他的勾人气质魅惑到了, 站在门口看得入神,一时判断不好大美人向她伸手是想要她扶起来,亦或是……要她抱?
这种姿势求抱,若是粘人的小猫就非常合理, 可是他此时是人形, 一个男人。
心里还有余留一点异样,觉得猫与男人有悬殊, 但是他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 大美人就是小猫,小猫就是他。
昳丽、温柔、脆弱、粘人, 乃至身体都同样的柔软, 都是他,人与猫一样对她有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逆光而站, 大猫猫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她不言不语地向自己靠近,他泪汪汪的眸子紧跟着她。
直到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饲主, 隐约感知到她的纵容一如当初对小猫的一样,他的眼底浮现出期待。
金溪以观赏美人的状态站在他的面前, 她沉默不语,大猫猫不解地试探:“主人?”
她这才收回沉思, 俯身向他伸出手,本是想托住他的手臂扶他起来。
然而,还没握住他的手臂,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手揪住她的袖子借力攀身, 一手环过她的脖子。
如从前习惯赖在她怀里的小猫一样,只是此时成了一个投怀送抱的大美人。
她怔了一瞬,心里所剩的那点悬殊屏障像被勾人的猫爪子挠碎了一样, 被他一下子打破了。
小猫与大美人,是同一个!
这一瞬间,对小猫习性的了解尽数合并到他身上,大脑终于清晰地作出判断。
原来是投怀送抱啊。
她的手顺势一改,一手环在他的腰背,一手托在膝下,直接抱起来。
大猫猫非常自如地直接埋头靠在她颈侧,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比她高的人类男性,而不是娇小一只的小猫。
但是……算了,都一样的,反正以她的力气都抱得起来。
“你怎么摔下来了?”
他姿势不变,只抬起尾巴尖指了指金绫,小声控诉:“它又欺负我。”
金溪:……
不敢让他知道其实欺负他的人是她。
直接张口诓猫猫:“这家伙的自主意识就是这样的,调皮得很。”
大猫猫不作声,只埋头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
金溪走几步想把他放回床上,他却不松手,抬头急急问道:“你要去哪?”
“就在外头做木偶,你好好休息。”金溪扭头示意一下廊下。
“能不能带我出去呀,我,我想与你一起。”这声音竟莫名地与撒娇时的小猫叫声一样。
金溪:……
拒绝不了一点,呜呜呜……被成功勾引了。
她面上淡定,直接当起了宠猫狂徒。
金溪控制道童人偶把两个小茶几搬到廊下,以及两张软垫。
午后的炎热被凉快的海风拂过而散去一点,树上蝉鸣作热闹伴奏,是难得惬意的午后,适宜偷闲。
金溪嗅着旁边属于大猫猫的气息,专心地雕刻手里的木偶。
大猫猫则坐在旁边吃着手撕烤鸡。
金溪扭头看一眼他。
除了动作笨拙一点,似乎没别的大问题,不知是不是扶桑树树脂起效了,已经修复了他皮肉的缺口。
这家伙的粗大尾巴在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偶有小粉蝶停靠在他的耳朵尖上,毛茸茸的耳朵尖还会抖动几下,把小粉蝶吓走。
昨夜梦里哭得那么惨,还以为吓出心病了。
如此一看,居然情绪还挺稳定,看上去整只猫猫都挺安逸,就是变得更粘人了。
她又看一眼碗里的食物,轻笑道:“沉莎考虑到你一身伤,许是动一下手都疼,特意买些容易吃的东西给你。”
大猫猫叼住一块鸡肉顿住,眸子四处寻找沉莎想道谢。
“她不在家,一会顺道给你带猫窝回来,很大一只窝,足够让你睡得舒坦。”金溪道。
不知是否错觉,她话一落,惬意晃着的尾巴似乎蔫了点,耳朵也向后塌了。
金溪疑惑地停下雕刻看他。
见他只是呆愣了半响,才小声道:“多,多谢。”
“不谢。”她伸手搓了搓他的耳朵。
一人习惯做事认真,一猫习惯不敢打扰人,安静的庭院只听见“嗦嗦”树叶声,蝉鸣,以及雕刻木偶的粗糙声音。
待雕刻完一只人偶后,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偷闲,目光瞧见大猫猫吃干净食物,眸子习惯性地看向水井旁,双手撑着地面想起身的瞬间,又疼的身子软倒。
金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大猫猫一下子落入熟悉温暖的怀抱,眸子出现一瞬间的迷离,生出一种道不明的贪恋,若是能一直赖在这里就好了,随即又回忆起做小猫时,落入她怀里就会被一顿狠狠摸,还被摸“铃铛”。
脸上忽然泛起娇羞的红润,出奇地驱散一点病态的苍白。
他忍着痛,慌慌张张地坐起来。
金溪不明所以,只掏出帕子递给他:“人类饭后其实比较常用帕子。”又指了指他前面的茶杯,“还有喝口茶,可以解解腻。”
大猫猫闻言,接过帕子,动作缓慢地擦拭干净嘴唇,似不太熟悉,又很努力学做。
金溪看得有趣,便手肘撑在茶几上,托着下巴看猫猫表演学擦嘴。
她忽而心里一动,想到昨夜想到的问题,试探他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会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吗?你对我是宠物对主人的依赖,还是视我为人,与你是同类?”
“我……”仿佛问出很深奥的问题,他一时说不出来。
金溪看着他一副呆猫模样,试图引导他思考:“那换个思路,你觉得你是兽还是妖,亦或是人?”
这回他倒是回应了:“我不是妖,我也不是兽……”说着说着似乎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弱,“人类也不像。”
金溪被他逗笑了:“这只是皮囊,问的是你的人格内核,你觉得是什么?或者说,你希望你是什么?”
“人类吧,是人类的话,就和你一样了。”这回倒是没苦思多久。
“既然是人类,那该有人类的感情,那么回归前面的问题,你把我当主人,还是你的同类?”
“同,同类。”
他似乎有意识依赖她,还想要与她有某一种关系。
妙啊,那么就可以下一步了,金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你对我的依赖,可是喜欢?”
“喜,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吧?”
金溪见他又开始迷糊了,便换个思路。
“你想想若是我们的旅程结束,将要分别回去的话——”
大猫猫闻言,慌慌张张地打断道:“我,我不想离开你。”
“为何呢?是不舍吗?亦或是喜欢?”完全在她的设想之内啊,金溪笑眯眯地问他。
他忽然纠结地绞着手指,似乎在苦思,许是对他而言这个问题必须郑重回答,可惜苦思半响都寻不到确切的答案。
金溪见状便知道已经差不多了,急不来,但这家伙对她有特殊感情,只是不清楚是什么,或许和她前阵子的迷茫一样。
“没关系,不用着急,你接触人类太少了,不清楚也正常,你可以慢慢想,但是我得先让你知道一件事……”
大猫猫闻言,瞪着茫然的眸子望她。
金溪稍微正色道:“我对你有占有欲,你是我捡回来养活的大猫猫,不允许有人越过我骗走你的感情,你能观察人类来判断,寻找你的感情。”
“你若是想不明白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尽力帮你捋清楚……但你不能背着我与旁人有过深的交心,我生气了可是会吃猫猫的。”金溪久违地开始吓唬他。
这种深入交心出个岔子就变味了,她可不愿意真如话本一样遇上狗血故事,尤其这家伙单纯,遇上个心机深沉的可不得了。
他果然慌慌张张道:“不,不会的,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只相信你。”
金溪笑眯眯道:“我知道的,瞧你做小猫时就粘人。”
“我,我……”他欲言又止,千言万语都捋不出一句话。
“不用着急,我会帮你捋清楚属于人类的感情。”金溪又搓了搓他的耳朵。
闻言,他静了好半响,金溪以为他在认真顺着这话思考,结果他忽而问道:“我若是作为人类,那你还会像对小猫一样对我吗?”
“唔?”金溪愣住,什么问题啊?
只听他似乎颇为委屈:“你那时候,那时候总是抱着我……”
金溪:?
感情这家伙听到这话得寸进尺了,之前只争取到不离开她的房间,这会连猫窝都不想睡了?
她直接倒打一把,指指点点:“哇,还说我变态,我还寻思收敛一点呢,省得吓坏猫猫。”
猫猫脸上泛起可疑的绯红。
“不是的,你的话……是你的话,我愿意的。”
“哦,不嫌弃我是登徒子了?”金溪揶揄他。
他看她满是玩味的眸子,似腼腆猫猫被非礼完一样不敢直视,只弱弱地似寻求庇护一样道:“你对我负责就行,你,你会弃养我吗?”
“哈哈。”金溪终于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太可爱了,一定不能便宜了别人,“不会,别瞎想。”
这呆猫太单纯,单纯得她都不知道他对人类的感情认知有多少,以及人类男女的亲密关系,虽说以他对她的依赖程度,似乎不设防。
那若是旁人呢?对旁人的触碰也会顺从吗?
这猫太对她眼缘,自己护着养着的大猫若是便宜了旁人,真能气得要吃猫猫。
她的思绪忽而一转,战术性紧急转话题:“我忽然好奇,若是旁人想要摸你,会拒绝吗?”
他竟很果断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是男猫,也是要守男德的。”
哇哦,还挺有男德守则。
金溪心里藏起狡黠,趁机贼兮兮道:“哦,只有我特殊,我怎么摸都行是吧?”
他闻言,指看着她不语,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眼看着他的脸颊越来越红,干脆双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脸颊,低头不敢看她。
这反应太可爱了,金溪忍不住起坏心思想逗他玩。
她装得一脸遗憾:“呜呜呜,果然假的小猫如水中影,方才还骗我说喜欢被我抱,原来不爱被我摸,看来从前你被我摁着挼都是忍辱负重啊。”
他猛地抬头解释:“不,不是的,我……我。”
金溪不语,就一脸玩味地看他。
他又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反正,反正我做小猫的时候,你都摸了个遍了,也,也是一样的。”
哇哦,似乎接受得挺良好?她贼兮兮地顺杆子上爬:“不,还有一个的,而且是小猫没有的。”
大猫猫疑惑地睇她,一脸茫然。
金溪提醒他:“只有你才有,小猫没有。”
猫猫百思不得其解,猫猫好奇问道:“是什么呀?”
金溪收起笑意,装得一脸正经,像极了一位求知心切的好学之徒。
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虎狼之词:“给我摸摸你的大扔子。”
大猫猫:?——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她为什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虎狼之词啊?好变态。[爆哭][爆哭]
金溪:嘿嘿,猫猫,大扔子美人是我的。[爱心眼][爱心眼]
致死量凝男,写爽了呜呜呜。
第35章
金溪忽然口出狂言, 大猫猫一时反应不过来,整只猫都呆住了。
适时,海风拂过他柔顺的银白卷发,垂落胸前的几簇擦着他胸膛晃动, 不过他此时已经整理好衣衫, 没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
于是,整只猫猫仿佛惊得风中凌乱一样。
金溪见他久久回不了神, 还很贴心地征求他的同意, 坚决不当登徒子。
“如何?能让我摸吗?”她目光却相反,丝毫没有掩饰, 只灼灼地盯着着人家的胸膛看。
一直单纯呆愣的大猫猫宛如被她的话炸开了窍, 脑子忽然变聪明了。
他震撼得瞪大了眸子,伸手指着她, 只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你……你,你……”
聪明猫猫似乎明白过来了,那个金绫是受她的意识影响, 它的气息与她相似也是因为有她的灵力,它变成大蛇欺负他也是……
他还以为所谓的“分身”应该完全的五感共通, 他想通过金蛇与她沟通却失败,还失望了来着, 以为金蛇只是被控制的东西。
原本……金蛇是有自己的意识,更是受她的影响!
原来都是她在欺负他!
他顿时惊得连尾巴都僵住了,磕磕巴巴道:“那条金蛇,是你, 是你……”
哇哦,呆猫猫变聪明了!
但金溪丝毫不打算承认自己是登徒子,还一本正经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轻轻一句话, 传入耳朵里却生出道不明的安全感,大猫猫更呆了。
她说她会对他负责,因为她把他的毛茸茸的身体都摸完了,还借金蛇把他的人身摸了。
如此一来,他的身子都被她摸完啦!
他的脸上顿时发热,不禁伸出微凉的掌心捂住,眼神偷偷地睇她。
不知为何,她明明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是他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她很馋,如猛兽看珍馐,他是猎物,而她是掠食者。
把他摸了个遍也不会满足,只会得寸进尺,直到完全吃掉他。
他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回想初识时的忐忑,那时他总怀疑她会把他这样那样然后鲨了吃掉。
可如今,忐忑被安全感代替,但是他还是觉得会被她吃掉,或许此吃非彼吃。
至于是什么吃法,许是和她说的占有欲有关,是与喜爱有关?
那是不是,就如她所言的,不会弃养他?
代价就是他会成为任她为所欲为的笼中猫。
那岂不是每日都会被摁着这样那样?
他的猫德将会在她手中尽失吧,可是他就不会被驱离她身边了。
他似乎开始理解她说的人类的感情了,喜爱的进阶是占有欲,虽然再进阶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他觉得自己开窍了,他一定不会让饲主失望。
想着想他忽然幻想以后会被如何宠爱,他能确定的是她非常喜欢毛茸茸,想到她挼毛时的猖狂,又是挼得他浑身发软,又是埋头进他的小肚子里,还亲他的猫头。
他的羞涩已经染到了眼睛上,他羞涩的同时还生出自豪,因为他是聪明猫猫!
金溪见他没作声,只偷偷看了她几眼,越看就越娇羞。
金溪:?
这只呆猫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魂飞哪了?”
他一下子惊醒,羞涩地问她:“你,你想要如何摸?”
她仍是装得满是正经的求知欲:“哦,就想看看我家大猫的身子有多软。”
大猫猫:?
猫科的身子不都一样的吗?
金溪又一本正经地道:“哦,顺带教你如何区分与旁人的正常接触,以及哪种碰触是只有我能对你做的。”
“区分?”猫猫不解。
金溪点了点头:“你个大傻子单纯得很,虽说你自己会拒绝被人家摸,哪知道会不会被心机深沉的骗到呢?”
闻言,猫猫小声顶嘴:“我不傻。”
金溪:……
哦,她一时嘴快,伤到大猫猫自尊了。
“是的,你太温柔良善了。”金溪纠正道。
“那,那要如何区分?”猫猫被夸了,猫猫被成功诓到,虚心求教。
金溪左右看一眼,又看了看天色尚早,于是干脆抱起他回房。
乖巧好学的猫猫顺从地伸手环住她的脖子,直到被她轻轻地放在一张躺椅上。
金溪看着他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尾巴沿着躺椅边沿垂落在地上,尾巴尖一晃一晃地扫着地面,这家伙似乎又紧张又期待?
阳光透过窗外打在他们身上,金溪的目光只盯着他,仿佛要把自己的心念念得到的宝物看个透彻。
轻薄的蚕丝睡袍宛如受不住阳光的考验,在阳光照射下越发的通透,垂感丝滑的布料沿着他的身体轮廓垂落或贴合。
他修长漂亮的身形轮廓便展现在她眼前了。
贴合皮肤之处仿佛遮掩不住他的美妙身体,连他白皙的皮肤都像急着透过丝薄的布料在她眼前展示,邀她触摸,然后赞美它。
另外不算特别贴合之处,仍能见得层叠的绷带若隐若现。
金溪:……
明明晚上不是这样的,他这睡袍跟被太阳晒无了一样,方才在廊下也没这样透。
连阳光都帮他找时机勾引她是吧?
可是,这样的若隐若现很像在勾起她的兴趣,去解密布料下的肌肤的真实感。
她的确被勾引到了,心中馋意逼得她的手指动了动,却无从下手,因为所见之处都很美妙。
“主人?”猫猫轻轻的声音更是像在心里挠了一爪子。
她猛一回神,抬眸睇他,只见他茫然不解,却乖巧地躺着等她的“教导”。
金溪轻笑一声,太乖了,在她眼中就是非常好骗,虽然不知道对上别人会不会也这样。
她不允许有这种可能性,必须先斩断可能性,而且从根源开始,要他会区分拒绝。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感受到我的肤感与温度了吗?记着我给你的感触,即使看不见也要凭你的触感认知来区分。”
贴上她掌心的瞬间,他的眸子露出微微的依赖,微眯着眸子,似惬意舒服的猫儿一样蹭着她的掌心。
“温暖,有一点粗糙,可是指尖上就很光滑。”他即使恍惚还是有意识去顺着她的话思考。
金溪笑道:“是我在武修宫练出来的茧。”
“唔……”如猫儿一样的轻轻低吟,不知他是应她,还是太舒服。
她的手掌开始离开他的脸,缓缓划动,沿着他柔软的肌肤下滑。
划过漂亮的下巴时,他不自觉地仰起脑袋,把修长的脖子仰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喉结顺势凸出,似争先邀请她摸。
于是,她的指尖划到喉结上,时轻时重地沿着它打卷玩,他身上的寒毛直接炸开了。
尾巴尖绕上来缠绕她的手,看似阻挡,可它柔柔的样子在金溪眼里就像是助兴。
但尾巴太大,会阻挡她的视线,于是另一只手一把逮住调皮的尾巴,还顺手用尾巴尖与她的指尖一起绕着喉结玩。
“呜……”他不禁挪动一下身子想要避开,又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整个身子一下子软倒下去。
“啊!”他又是疼得眸子一眯。
“平日里安安静静,怎的学习就不安分了呢?”金溪被他勾起顽劣的心思,逗猫猫玩。
他可怜巴巴地睁开眼睛看她:“别,别用我的尾巴欺负我……”
金溪才被勾起兴致,才开始玩呢,不可能放过他,于是当个坏蛋来强词夺理了。
“方才还是好学猫猫,这才开始呢,就说我欺负你,骗人的坏猫猫。”
猫猫不语,只忍着痒意疑惑,为什么她只用指尖绕他的喉结就能让他身体发软,好神奇的感受啊,所以这是只有她能对他做的接触吧?
“我,我不坏……”难受也不忘挽回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
“那就忍着。”金溪轻笑道。
玩够了喉结,她又沿着脖子往下去,一寸一寸地抚过锁骨,胸膛,微微敞开的衣襟把他胸膛以下的地方护在之下。
她要感受他的薄肌柔软度,于是改成用手掌抚上去。
摊开的掌心覆在他柔软的胸膛上,没有了小猫那层皮毛隔离,丝薄的布料便阻隔不了他的温度了。
这可比梦中的要好太多了,肌肤温暖柔软。
重要的是,非常真切的触感从掌心传递给她,心中重重一悸。
真的好像猫儿啊,柔软,可惜他受伤太重,虚弱的体温不太温暖。
太舒服的手感再次勾出她的贪婪,想要他完全置于掌下,原本紧贴他肌肤感受温度与柔软的手不禁使出力道,揉按他,抓取他,把他纳入掌中。
“呜……轻些,疼……”
他的眸子蕴含难受委屈,隐隐开始泛红,忍不住伸手覆在她的手上,想阻挠她的欺负。
金溪见状,直接把他两手合一起摁在他头顶,阻断他的逃避。
“呜……”
“要学习的猫猫怎么能拒绝呢?得乖。”
闻言,他又安静了,只抿了抿唇,泪汪汪地望着她,与当初被她狠挼毛后的小猫一模一样,抱着尾巴缩成一团,宛如男德猫猫被夺了清白一样委屈。
太可爱了!
“隔着这层布料感应得不甚清楚吧?我帮帮你呀,猫猫。”
然后在他微带迷离的目光中,手掌贴着他美丽的身体线条抚下去,摸过他有柔软薄肌的腹部,然后是精瘦柔韧的细腰。
细腰似乎有痒肉,他轻轻呜咽一声,下意识想逃避,可是按双手被摁住,身体几乎逃离不了她,只能侧着腰闪躲一下,又被坏心思的饲主摁住挼一把。
“啊!”他的呼吸一滞。
金溪一愣:“哎呀,忘记你还有伤了,疼吗?”
猫猫委屈,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着她,缓过痛意后摇了摇头。
金溪只得伸手上他头顶,揉搓他的毛绒虎耳,以作安抚:“好猫猫,好好记着这些触摸呀。”
“我,我有在记。”
“如此乖,那我帮你记得更清楚。”
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越过腰侧,解开了腰带结。
丝滑的蚕丝布料沿着身体两侧滑落。
忽然被一览无遗,大猫猫一愣,等反应过来她是要直接接触他的肌肤后,害羞的猫猫顿时脸颊红了。
金溪睇他一眼,手掌重新覆在他的身体上,避开那些绷带,先是在腹肌上,她笑眯眯地问:“感觉到吗?”
她的温度总是那么温暖,如近在咫尺的太阳,此时毫无格挡,几乎感到灼热,他忽而生出了道不明的着迷,比做小猫被她抱在怀里时更甚。
大猫猫眸子中的迷离更重了,他声音恍惚道:“好暖啊……”
“只暖和吗?”金溪笑道。
金溪的手掌缓缓地抚动,时轻时重,她掌心的薄茧剐蹭到他娇嫩的腹部薄肌上,惹起他的微微颤意。
大猫猫被压在头顶的手腕想要挣开,不过没她力气大,失败了,改为足趾绷紧,蹭在椅子上,连腿上的伤痛都一时没注意到。
他眯着迷离的眸子应她:“我,我也不知道啊,身子有点发软,可是又不难受……”
金溪知道她挼毛茸茸的经验把他挼舒服了,笑眯眯道:“那你可记好了,这是旁人不许摸的地方,更不可以直接触摸到你的皮肤。”
“我……记住了。”
闻言,金溪的手掌再次沿着回路抚上去,再次回到胸膛。
毫无异物阻隔,与猫儿一样无异的柔韧温暖,掌中的触感无比真实,瞬间勾起她所剩的所有求知欲,此时的思路比梦中清晰得多,所以求知心切的她把梦里的求知方法又做了一遍。
只是所有感官传递比起梦里的更有诱惑力,于是她的力道又不小心失控了。
“啊!”他的身体猛地一挣,“呜……别,疼。”
金溪的手一顿,丝毫没有愧疚,还打趣他:“猫猫,你其实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吧?”
“什……么?”
“像我此时对你做的,若是遇上坏心思的人,可是没我温柔,会把猫猫欺负哭哦。”
世上之大,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审美独特,若是摒弃黑发黑瞳的认知区别,就能发觉他的美丽无与伦比,只是他极少主动变成人出现。
也就遇上她了,才会想要以真实的自己站在她眼前。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得像是心疼关心他,可看他此时泪汪汪的眸子也离哭不远了,也没怎么收敛,就是不知道他是因为伤疼的,还是什么。
大猫猫却似乎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蕴含哭腔,乖乖应她:“我,我只会紧跟在你身旁……只有你能让我相信,主人……”
呜呜呜,大宝贝,金溪听得高兴,一时得意忘形掐了他一下。
“呜……”遂不及防被欺负了一下,他睁着泪眸看她。
“都有记着吗?”
他即使难受,还是很乖地顺着她的意思去做,迷离的意识仍旧牢记她所说的,她与旁人的区别。
猫猫要守住与饲主的关系,不能让旁人越过。
但大猫猫的尾巴没有小猫乖,本尊在忍受逃避虚心学习,尾巴却在捣乱,不断缠上她压在他胸膛上的手。
她笑骂他:“你这尾巴太调皮了,怎的你这么乖,尾巴就像另外的生物呢?”
“我,我不知道啊……”他泪汪汪的眸子也很苦恼,看着她在跟自己的尾巴搏斗。
金溪又一把逮住捣蛋的尾巴,坏心思地用尾巴尖与指尖一起,从他的大腿开始摸到绷直的足趾。
金溪欣赏了片刻,忽而俯身在他耳边如魔鬼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