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第81章 蒋池x孟媛④

孟媛一路小跑, 提着包蹿进报社大楼。

跑到电梯口,终于捉住正打算上楼的摄影妹子。

“聂澄。”孟媛气喘吁吁跑进电梯, 向她打招呼,“你看到我今天下午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你先站进来呀……你给我发消息了吗?”许聂澄拉她一把,放下沉重的相机,有些讶异地笑道,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手机没电了, 正打算回楼上充呢。”

“这样……”孟媛总算反应过来,抬手按楼层,“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 猜着也是手机没电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正打算去。”许聂澄礼貌性地会问, “你呢?”

“我刚刚吃。”孟媛停顿一下,眼里突然浮起温柔的笑意,有意炫耀, “我男朋友给我送的。”

电梯“叮咚”一声, 抵达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孟媛帮她提相机,许聂澄揶揄:“我上楼时看到那辆车啦, 你又在我面前炫夫, 坏家伙。”

两个人一路互相打趣着,回到办公室。

许聂澄在桌前坐下,给手机插上电。

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她顺着看了一遍,懂了:“这星期周刊的专题稿, 打算做电竞?”

“嗯。”孟媛点头,向她解释,“但电竞的题之前也做过不少了,所以组长说,这次的侧重点要放在俱乐部——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那我明白了。”许聂澄眼睛一亮,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来做个图稿吧,这种专题之前还没做过,放在周刊彩页,应该会很好看。”

她滑动座椅的小滚轮,拿着杂志跑到孟媛身边。

详细向她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这些。”许聂澄边说边写,很快拟出一份简单的采访大纲,“至于……嗯……采访的俱乐部,可以再看看,不局限在一家。”

孟媛赞成:“我也这样想。但是,我们从哪家开始呢?”

许聂澄思考两秒:“LG怎么样?”

“LG呀……”

“LG是这几年国内名气最大的俱乐部之一,体系很完善,战队和队员们的人气也一直居高不下。”说到这里,许聂澄笔尖一顿,声音突然低下来,贼兮兮道,“对了媛媛,你知道吗,说到LG,我还听过一个八卦。”

“嗯?”

“LG刚成立的时候,有支战队特牛逼。”许聂澄说,“他们队长叫ii,是从LG青训营提上去的,颜值超级高,那叫一个战无不胜。前几年刚退役,对外宣称是留在俱乐部做教练,但其实之后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几乎是一走就消失了。”

“……”

“所以,我听人说。”许聂澄声情并茂,说得跟真的一样,“他根本不是退役做教练。”

“……那他?”

“出国养胎去了。”

“……???”

“你别这么惊讶。”许聂澄对她的诧异脸非常受用,示意她冷静,“我也是道听途说,没有实锤。江湖传言说他搞大了一个女粉丝的肚子,可那女孩儿家里有矿很不好惹,不愿意让她打胎,他只好负责。”

“……”

“唉,听说那女孩儿还是个学生啊。”许聂澄撑着脸叹气,“真是禽兽,啧。”

“……”

孟媛愣了半天,有些幻灭地低下头,摸摸自己的肚子。

应该没有这回事吧。

她好像没有生过孩子……??

“对了。”许聂澄转过来,“我给你讲了这么一桩惊天大八卦,你都不发表一下看法吗?”

孟媛:“……好、好精彩。”

许聂澄很满意:“那我们接着说选题。”

稿子大致框架定下来,之后的事儿就都很好商量。

孟媛听着她说,时不时补充一些自己的想法,讲着讲着,就开始走神。

LG呀……

蒋池高一进青训,第二年加入那支战队,队伍渐渐开始打出名气时,她正在读高三。

那时他们之间已经很熟络,蒋池和队内其他人也都默许了她的存在,偶尔她周末去找他,还会被调侃“哟池池你的小女朋友又来找你了”。

只有蒋池,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情绪淡淡的,对她不冷不热。

——不,应该说,一直是有点冷淡的。

她刚刚认识蒋池时,找他要联系方式,他不肯给;后来靠着倪歌那层关系联系上他,他表面上不拒绝,背地里大概也兴致缺缺。

她每天在微信里叨叨叨地说很多话、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动态,他永远“嗯”“哦”“知道了”。

跟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他面对队友,面对倪歌和容屿,甚至面对粉丝,都是温柔的。

只对她不冷不热。

孟媛一直觉得奇怪,但也从没问过缘由。她那时候对他的喜欢和迷恋毫无道理,只是他在哪儿,她就想跟着去。

所以直到高三,她还在追着他跑。

职业队员的生活其实挺没意思的,孟媛周末带着小蛋糕去找他,他们还在做赛前训练。

午休时间,她和他一起吃午饭,小声感慨:“我觉得……你们的生活,也并不比我有趣多少。”

蒋池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休息区,周围没什么人。偶尔有队员从旁路过,会善意地调侃两句。

于是蒋池不轻不重地道:“嗯。”

“你们周末还要训练……像我一样。”她说,“我周末也要上课。”

“……”

“而且我们作业和考试都超级多,你知道吗,我们这周刚刚考过区统测,下周竟然就是市统测,完全不带喘气的……”孟媛一个人坐在原地,没话找话,“池池,你们会有作业吗?”

蒋池一言不发。

他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半晌,站起身,低声:“我送你出去。”

孟媛一愣:“啊?”

“附中周六要补课,晚课上到九点半,你昨晚回到家,至少十点半了。”蒋池语气平静,“你的住处到俱乐部,车程是一小时;如果今天早上没有堵车,你应该是七点半起床,路上买了蛋糕,八点上车,九点多到了俱乐部。”

“然后你等我训练,就在那儿傻坐着,干等了三个小时,直到午饭时间。”他顿了一下,得出结论,“你没有做作业。”

“……”

“就算做了,也没做完。”

“……”

孟媛捂住脸。

蒋池波澜不惊:“我送你出去,你回去做作业。”

“可……”孟媛有点不甘心。

他说的是事实。

但……这样说起来,她也确实是等了他很久啊。

她想反驳他。

可她又……怂。

最后还是只能小鸡崽似的,讷讷地“哦”一声,然后跟着他走向电梯间。

等电梯的空档里。

孟媛忍不住:“可是……”

“……?”

“那,你的意思是。”她有点小期待,“我以后可以带着作业,来俱乐部写吗?”

蒋池想都没想:“不可以。”

孟媛气急败坏,低头踢墙。

一边踢一边幼稚地嘟嘟囔囔:“不来就不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来三次还不一定能见到你一次,那我以后都不找你了,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好了……”

她哼唧半天,蒋池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媛失望极了,电梯“叮咚”一声,门缓缓在面前打开。

她垂着脑袋告别:“那行吧,我自己……”

逼逼到一半。

蒋池突然拽住她,将她一把拉回来。

孟媛蒙了一下,一个趔趄,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少年身形高大,气息清冽逼人,像是带点儿恶意,一点点地凑近她,热气呵在她耳畔:“喜欢我?”

孟媛微怔,脸蹭地烫起来。

她追着这家伙跑了两三年,从没正面直白地告过白。一方面是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跟自己早恋,另一方面……

怕被驱逐。

所以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电梯间里没有别人,安静极了,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跳,两个人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孟媛心跳如雷。

他望她的目光深沉如墨,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浮动着压抑的情绪。

半晌,挫败似的,低声道:“……你自己下去吧,我不送你了。”

孟媛愣住。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淡冷漠。

说完,转身就走。

像是委婉的拒绝。

孟媛怔愣两秒,眼中不受控制地升起水雾,随手一扯不知抓到什么,就往他背上砸:“那你滚吧!我走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混蛋!”

矿泉水瓶砸到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坠地,骨碌碌地滚远。

孟媛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我高三了还天天想着来找你,你就……就……就这种态度……凭什么啊!为什么对倪倪还有学长都那么好……不对,你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好!就除了我!你只是讨厌我!你……”

她话没说完。

身形挺拔的少年突然回过神,大跨步地走过来,又将她按在了墙壁上。

他的指腹从她脸颊擦过,带着温度,不轻不重地,抹掉她的眼泪。

她睫毛微颤,又有泪珠滚下来。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待你?”

蒋池语气平静极了,但孟媛泪眼朦胧地与他对视,看到他眼中燃烧着一片海,“我又不能在这里上了你。”

石破天惊。

他面无表情,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很低很低,可话出口时,仍然冷淡:“可我真想上了你。”

孟媛被吓得忘了哭。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迟迟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撞破他的真实面目。

蒋池这个人,表面云淡风轻,对谁都一副笑脸;其实背地里冷漠偏执,谁都不放在心上。

但他又没办法忽视孟媛。

所以从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地,想要劝退她。

他在她面前,根本就懒得进行自我伪装。

……然而劝退失败了。

孟媛不仅没觉得这家伙吓人,还觉得他……

可真他妈该死的帅。

于是两人最后达成简单的约定,他好好打比赛,她也好好考试。

如果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成年人的想法……也等成年之后再说。

所以……

孟媛捧住脸,想。

其实那几年吧,两人见面的机会挺少的,她也没怎么看过他比赛。

他们大学真正在一起时,蒋池已经有能力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直到退役,也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

唉。

孟媛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前两年把求婚答应下来就好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想。

“媛媛,媛媛。”许聂澄捅捅她,“别发呆了,快再来看一眼。”

孟媛赶紧拉回注意力。

和许聂澄一起,重新检查一遍采访大纲。

“应该没问题了。”她边看边思考,“我回去再看看LG的资料,想到什么问题再加。”

“行。”许聂澄收拾东西,打算撤退,“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大楼里灯火通明,还有很多人在工作。但电梯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从楼下升上来,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叮咚”一声,抵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许聂澄正要抬腿往里走,孟媛突然舔舔唇,道:“其实……聂澄啊。”

“嗯?”

“你刚刚说的那个ii……”怕她接受不了,孟媛小心地道,“就是我男朋友。”

“……”

她谨慎指出:“不瞒你说,我家确实挺有钱的,我家里真的有矿,等着我去继承。”

“……”

“但我热爱新闻事业。”说到这儿孟媛停了一下,脸上都迸发着伟光正的光芒,“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万贯家产。”

“……”许聂澄放下手机,抬头盯住她,陷入沉默。

孟媛刚想谦虚地地说,其实我家也就一般般有钱,你不要这么惊讶,也不要尖叫。

许聂澄沉默半晌,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哦。”

孟媛:“……”

“我笑完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有点饿,想赶紧去吃东西。”

“……”

***

孟媛拖着疲惫的小身板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她以为蒋池回学校了,推开公寓门,却见拖鞋不在。

“池池?”她试着朝屋内叫了两声,厨房传来动静。

夜色沉寂,暖黄的灯光照亮厨房。

她换好衣服走过去,见蒋池正站在厨房里。他在熬一锅汤,系着小熊维尼的卡通围裙,不知道锅里还放了什么,闻起来香气四溢。

“哇。”孟媛凑过去,惊喜极了,“你是田螺姑娘吗?”

“回来了?”蒋池好笑地看她一眼,“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喝了。”

她四处嗅嗅:“是排骨?”

“嗯。”微顿,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意有所指地道,“还炖了山药,滋阴补阳,对肾好。”

“……”

孟媛嫌弃地戳戳他,哼哼唧唧:“你怎么一天到晚像是不行一样……”

“我行不行,你心里没数?”他笑意飞扬,取下围裙擦干净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轻笑,“我不是怕你不行?”

然后,他躬下.身,声音很轻很轻地,在她耳边,意有所指道:“你可是每天晚上,都在喊受不了啊。”

孟媛的脸蹭地红了。

但她的脑子也只混沌了一瞬。

下一秒,她用力推开他,两条白细的手臂撑着他的胸口,严肃道:“你别打哈哈,老实交代。”

“嗯?”蒋池眼底含笑,“你要真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在就试试。”

说着,他作势要去碰她的腰。

孟媛灵敏地躲开:“不是说这个。”

她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我今天听一个同事说,你退役之后根本没有去做教练,也没有去读书,而是跟怀孕的女朋友一起,养胎生孩子去了。”

蒋池眉梢一挑:“哦?”

“胎呢!”孟媛愤愤不平,指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这里没有!你老实交代不要笑了!那个胎!到底是种进了哪个女粉丝的肚子?”

孟媛年龄本就不大,长得又很显小,是那种哪怕发起怒来,也很难让人感受到压力的长相。

眼下她故作恼怒,越看越像爆炸的河豚。

蒋池撑着脑袋,低低地笑。

“怎么会没有呢。”他的声音磁性极了,像是带着电流。手臂落到她的腰上,稍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上了流理台。

厨房的流理台是黑色大理石铺就,线条漂亮,色泽冷艳,低调处显出奢华。

——挺好的。

蒋池想。

这地方也不错,以前没试过,她应该也会感到新鲜。

他按住孟媛乱动的腿,半搂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熟练地撩开,不容置喙地伸进去。

“——我现在就给你种一个,嗯?”

第82章、蒋池x孟媛⑤

“呜……池……”

蒋池说着, 扣住她的下巴吻下来。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熟悉而凛冽。

她鼻尖嗅到某种奇妙的苦味, 像是中药,缠绕在他的周身。大概刚刚煮汤,沾染在了衣服上。

“呜……”他的吻一如既往地强势,孟媛想推开他, 但他力气实在太大,她完全抗拒不了。

从年少时起, 这个人就这个样子。

侵占她整个青春,甚至是余光的每一个角落。

她无法推开,也无法拒绝。

厨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小砂锅的水汽不断顶起锅盖, 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蒋池低着头吻她, 一手按在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熟悉地钻进衣摆,解开背后的扣子。

他指尖有些凉, 她被半抱着坐上流理台,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眼中瞬间激起雾气:“冷……”

“那你抱着我。”他稍稍离开她, 在她被□□得泛水光的下唇上轻轻咬一咬, 带点儿邪气的恶意,身体抵着她的腿,将她困在流理台上,“抱紧一点。”

孟媛有些无措, 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腿几乎是攀附在他身上。

她被迫仰头看他,青年垂着眼,白色的灯光下,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暗藏漩涡。

他已经解开了她的衣服,温热的手掌在她身上一路点火,流连至胸前,微顿,然后解开她最后一颗扣子。

皮肤陡然接触带寒意的空气,孟媛几乎要哭起来。

“不行……”她死命推着他,怎么也推不动。

“不瞒你说,媛媛。”她外套大敞,光洁的肩膀露出一半,像一件待拆的礼物。蒋池扣住她的腿,声音低沉温和,“我也一直希望,能和你一起,拥有一个孩子。”

孟媛胡乱挣扎,四肢都被他控制着,暗暗感到心惊。

平日里大概是他宠她过头,连掰手腕都要故意输给她,竟让她误以为,他是温和的、安全的。

但她现在才想起来。

蒋池就是蒋池,如果他愿意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也仅仅是因为他愿意。而不是因为,他真的温柔。

想到这个,孟媛挣扎得更厉害:“我不要……”

可她越是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抵住她的部位就越烫。

她动着动着,不敢动了。

“不用担心。”旁边还炖着汤,蒋池一边说,一边不忘给小砂锅定时,“厨房的玻璃上有贴纸,客厅也有窗帘,就算邻居们路过,也什么都看不到。”

“不……”

她话没说完。

下一秒,孟媛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微怔,然后疯狂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带上哭腔,“你不可以在厨房里,不行……”

蒋池按住她的腿。

她像一只小动物,所有激烈的抗拒都徒劳无功,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蒋池眼神微沉,想要进入。

她在他怀里疯狂地乱动,手臂挥舞着不知碰到什么,耳畔突然传来骨头撞击的脆响,孟媛闷而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瞬间萎了,眼泪一瞬间涌出来。

她痛得肩膀都蜷起来:“疼……”

“……我还没进去。”

蒋池短暂地怔愣半秒,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去检查她的手,“刚刚撞到了?碰到哪儿了?”

她左手捂着右手,委屈得要命,“那个,那个锅……”

“松手。”蒋池攥住她的手腕,沉声,“给我看看。”

孟媛慢慢放开捂着手背的手,果不其然,白皙的手背刚刚撞上滚烫的砂锅,不知是被撞到还是被烫到,红了一大片。

蒋池心疼又懊恼,立刻将她阖衣抱起,握着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

水声哗哗,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手背上。

孟媛窝在蒋池怀里,被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微微缓了缓,才觉得喘过一口气来,手上的痛意和刚刚的无措感一起渐渐变淡。

孟媛正望着水流发呆。

“隔那么远。”蒋池沉声,不太高兴的样子,“你都能撞上去。”

孟媛微怔,侧眼去望,看到他好看的侧脸。

他垂着眼帮她冲洗,眉头微微皱着,碎发搭在眉骨上,薄唇抿成一条线。

孟媛眨眨眼:“你刚刚在亲我,我又看不见。”

“……”

她认真地指出:“那个锅的方位,是我的视觉盲区。”

“……”

蒋池没有说话。

孟媛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佳,目光不自主地顺着他的绷紧的下颚,往下挪了挪。他刚刚起身太急,衣服并没有完全穿好。

衬衣的最上面几颗扣子都没有扣,露出大片胸膛。

下面还……

还……

孟媛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这种事情被打断。

会不会不举啊。

她自欺欺人地收回目光,闭上眼。

蒋池摁着她的爪子,又在水下冲了一会儿。

然后将她抱回沙发穿好衣服,回厨房关掉火,拿起钥匙,“我带你去医院,嗯?”

“不用了吧,我觉得也不是很严重。”孟媛有些意外,赶紧道,“我只是碰到了锅的外壁,也没有被汤烫伤……”

蒋池垂眸看她一会儿,低声:“真没事?”

“真的。”

现在太晚了,孟媛不想出门。

而且她估摸着,被她这么一打断,蒋池应该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兴致了。

现在正是回去睡闷头觉的好时候。

客厅里静悄悄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对峙五秒钟。

蒋池率先败下阵来:“好吧。”

“既然你不想出去,那就不出去了。”他重新将她抱起来,迈动长腿回卧室,沉声道,“既然你不喜欢厨房,那我们换个地方,把刚刚没做完的事做完。”

***

蒋池今晚要得格外狠。

他先以她的手受伤、行动不便为由把她扒光,然后又故技重施,帮她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孟媛脑子一迷糊,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

嗯。

卧室里灯光昏昧,她被迫攀着他的腰,觉得自己快要被撞碎。

结束时,他像往常一样,手臂越过腰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孟媛累得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弹。

“池池……”她小声叫他。

“嗯?”

“你不开心吗。”

“……”

孟媛顿了一下,艰难地翻个身,克制住难以言喻的酸疼,转过去面对着他。

开口时,嗓子都是哑的:“我明天要去采访。”

“嗯。”他声音很淡,兴致缺缺。

“我……”面对着他时,呼吸打在他的胸口。蒋池的胸膛一起一伏,她伸出一根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前画圈,“我要去你的俱乐部。”

“……”蒋池微怔一下,“明天?怎么不告诉我。”

“我今天就想跟你说。”孟媛有点委屈,在他胸口画圈,“是你不愿意听。”

这种撒娇行为,蒋池从来不买账。

他及时抓住她软唧唧的手指,沉声:“没要够?”

孟媛被吓坏了,立刻收回手。

却又被他握住。

他攥着她的爪子,放在掌心揉啊揉,声音低沉温和:“我没有不想听。”

“……”

他有一点点无措,话出口时,莫名显得委屈:“我……我就是,不想一天到晚听你说,采访采访采访,稿子稿子稿子。”

孟媛睁圆眼,眼瞳湿漉漉的,像无辜的小动物,抬头看着他。

蒋池心里瞬间软了一大片,在她脑袋上揉一揉:“我想……多一点时间,跟你在一起。我想听你说‘你’,不想听别人的事。”

这个心愿由来已久,每次发生什么车祸爆炸漏油污染,她都跃跃欲试,想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但在他眼中,哪怕外面天塌下来了,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世界与他无关,他只是想守着她。

只是想守护她。

孟媛眨眨眼,有点心虚,声音低下去:“我也没有每天在你面前采访采访采访,工作工作工作吧……”

蒋池捏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停顿一阵,他低声:“媛媛。”

“嗯?”

蒋池与她对视,突然很郑重地道:“我大学时向你求婚,是真的想娶你。”

孟媛舔舔唇,想。

科学家研究表明,男人事后在床上说的话,每一百句里,有一个标点符号是真的。

但蒋池如果愿意说一百句话,那这一百句话,应该都是真话。

他从不撒谎。

于是她在他小腿上蹭蹭,小声:“我知道。”

“你那个时候说,不想那么早就结婚。”蒋池觉得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惦记了她多久,多迫不及待地想要预订她的余生。

“那现在呢?”

孟媛怔怔的。

他声线低沉,像是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宠溺地,叹息着问:“你现在,想嫁给我了吗?”

***

孟媛在蒋池的深情告白里,思考了半天。

然后小心翼翼地指出:“虽然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但,反正我们早就确立恋爱关系,也已经同居这么久了……怎么说都不差这一两天,我能再想想吗?”

蒋池没意见:“行。”

孟媛刚想快快乐乐地缩回去睡觉。

下一秒,他翻个身,突然按住她的小腿:“那我履行一下男朋友的义务。”

“……??”

“反正今晚也做过了,也不差加这一两次。”

“……??”孟媛惊了,“不是,等一下,这不是你的义务吧?我不需要你履行这种义务啊!你明明是在越级行驶权利,你别脱我衣服,别碰……呜啊……”

然后她……

又被按在床上……

来了两次:)

第二天,孟媛毫不意外地睡过头,也毫不意外地迟到了。

许聂澄在楼下多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她抱歉极了,一路上都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订了闹钟的,只不过昨天睡太晚,可能就……”

“没关系,我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许聂澄开着报社的商务车,等红灯的间隙里转过眼来看她,言语间全是揶揄,“但你领子得再往上拽拽喔,我看到草莓印了。”

孟媛耳根发红,立刻拽住领子。

她简直怀疑,蒋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为什么精力永远这么旺盛。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下高架,驶进LG俱乐部。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队员们都还在训练。许聂澄提前以日报的名义预约过,可以先去拍一些训练时的照片。孟媛跟着她,一起往里走。

走到门口,孟媛心里一动:“聂澄。”

“嗯?”

“我们打个赌吧。”

“哈?”许聂澄乐了,“打什么赌?”

“我昨天跟你说,ii是我的男朋友,你不信。”孟媛舔舔唇,“我打赌,他今天会来俱乐部。如果我赌输了,请你吃半个月饭;但如果你赌输了,相机要借我用一星期。”

“唔……”许聂澄想了想,“可是他来与不来,概率是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而且就算ii现在很少出现……但他怎么说都是俱乐部的教练,出现的概率本来就很高。打这种赌,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吗?”

孟媛思索一阵,有点丧气:“也是……对不起喔。”

“那……不如这样。”许聂澄提出,“你让他主动低头,当着我的面,亲你一下。”

孟媛眨眨眼,想想那个画面,竟然感到一丝丝兴奋:“好呀。”

两个人达成约定,转身一起进门。

走到前台,前台妹子正低着头玩手机。听见声响,赶紧收起手机抬起头,见来人是孟媛,先愣了一下,继而有些惊喜地笑起来:“呀,好久不见你过来啦,蒋……”

孟媛知道她不是说“蒋池在里面等你”就是要说“蒋池最近怎么样了呀”,赶紧上前一步,接话道:“——将来我也会常常来找你们玩的。”

前台妹子还没反应过来。

许聂澄先上前一步,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北城报社的记者,提前预约过采访。这个时间队员们好像都在训练,可以先带我们进去看一看吗?”

前台妹子检查完证件,站起身:“请跟我这边来。”

她带着两个人,穿过长长的玻璃走廊。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玻璃折射进来,漂亮极了。

许聂澄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前台妹子聊天,聊到最后,故作不经意地道:“小姐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个事儿?”

“请说。”

“我听说ii在LG做教练,他今天也在俱乐部吗?”

“他呀。”前台妹子笑道,“他不常过来,今天也不在。”

许聂澄眼中浮起笑意,转头看孟媛一眼,仿佛隔空听见“啪” 的耳光声。

孟媛在心里哼哼唧唧。

今天早上出门时,她还特地问过蒋池,会不会来俱乐部。

蒋池前一晚心满意足,好心情维持到第二天清晨。

他帮她热三明治,含笑抬眼:“你很想让你们报社的人全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

孟媛气呼呼地跑了。

这个狗东西……

徐则澄默不作声地拍照,孟媛一边在旁边给她打下手,一边愤愤地想。

——他真的没有来!没有开着车偷偷跟着她,也没有嘴上说着不来身体却很诚实!

但是……他今天不是没课吗!

孟媛气成河豚。

蒋池退役之后,她也很少再来俱乐部。LG的队员们被换了一遍水,很多都不认识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前台妹子雷打不动,还在做前台,也还记得她。

两个人很顺利地做完上午的拍摄和采访,打算跟其他队员一起,留在俱乐部吃饭。

许聂澄抱着相机走在孟媛身边,不怀好意地提出:“对不起啊媛媛,要拜托你请我吃饭了。”

“……”

“你看我们这儿采访都要结束了,你男朋友还没出现。”

“……”

“他应该是不会来了。”许聂澄看着眼前这位陷入幻想症的狂热小粉丝,同情道,“好可惜,我看不到他狂野地将你按在墙上,用舌头狂甩你的嘴唇了。”

孟媛:“哼。”

然后转过身埋下头,腮帮子鼓成河豚。

就在十分钟之前,她才给蒋池发过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来。

蒋池没回。

……他、没、回!

这个狗男人!以前明明!每次都是!秒回她消息的!

孟媛悲伤到呕吐,垂着脑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回去要怎么收拾他。

刚走到拐角,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她躲闪不及,直直撞上去。

“唔……”

脑袋一阵闷疼。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倒抽冷气声。

孟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天旋地转,就被人一把攥住手腕,按到了旁边的墙上。

对方贴得很近很近,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嗅到熟悉的味道,孟媛还没骂人,腿就先软了。

“瞎跑什么。”蒋池低笑,“看路,嗯?”

周围一票人在看着,孟媛迷之羞耻,一本正经地提高音量,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弱势:“你干、干什么去了,我、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你怎么一条都不回。”

蒋池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孟媛完全没意识到,结结巴巴地提高音量比小声嘟囔还要羞耻,她严肃地指出:“我、我生气了,你回去之后,别、别想……”

话没说完。

他突然低下头,凑近她的唇畔,很低很低地道,“我这不是给你买药去了么——怎么气成这样,还疼?”

孟媛脑子轰地一声,脸蹭地红了。

这他妈……

“大庭广众……”她连耳根都红透了,扯扯他的衣服下摆,求饶似的,终于降下音量,“好多人看着呢。”

蒋池眼中含笑,假装听不懂:“所以是疼,还是不疼?”

“就……”孟媛快爆炸了,“能不能,不要问这么……这么……”

羞耻的问题!

“不是烫到了吗。”

下一秒,蒋池握住她那只昨晚被烫过的手,煞有介事地举起来,观察一阵。

然后认真地道:“你还有哪儿疼?我给你吹吹。”

他边说边色气地凑近她,语气低缓带笑,意有所指,“吹吹就不疼了,嗯?”

第83章蒋池x孟媛⑥

十五分钟后, 许聂澄和孟媛、蒋池一起,在吃午饭的地方坐下。

俱乐部熟人太多不好说话, 蒋池怕两个姑娘不自在,干脆驱车带她们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店离俱乐部很近,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木质小楼外观不起眼,里头别有洞天, 浮水流桥,卡座被竹帘隔开, 建得倒是漂亮。

坐下来之后,许聂澄第三次,默不作声地打量蒋池。

——清俊的年轻男人, 肩膀宽阔, 穿挺括的大衣, 扣子没有完全系起来,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毛衣,唇线微微绷直, 看起来难以招惹。

也许不太好相处。

大概是个狠角色。

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些形容词, 思绪飘着飘着,又飘回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狂热小粉丝们身上。

其实……那些粉丝, 说得也没错。

她默不作声地想。

他们的ii确实好看, 海报好看,直播好看,真人更他妈好看。

许聂澄深吸一口气,认输:“行了, 相机借你用。”

孟媛微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殷勤地蹿起来给她倒茶:“谢谢老板,如果下次我还要借用你的相机,还来找你打赌啊!”

许聂澄气呼呼地踢她。

“打赌?”这是蒋池的第一个关注点。

他微微抬眼看孟媛,声音清和带笑,不自觉地透出威压,“你拿我打赌?”

“池池。”孟媛放下茶壶坐回来,揪着他的手指晃啊晃,一副央求的神情,“我就是没有自己跑过图稿,想自己跑一次试试看。”

又他妈是稿子的事。

蒋池强撑笑脸。

眼前的家伙永远记吃不记打,他现在真的想把她锁起来。

“那件事回去再商量。”蒋池语速缓慢,温柔极了,颇有暗示意味地掐掐她的手,“但是在外面,不准撒娇。”

这个语气……

孟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好、好的!”

也是。

她想起来了。

上次撒完娇,不就立刻被按在床上……嗯嗯啊啊了么。

然而这一系列互动落进许聂澄眼中,全都成了秀恩爱。

她百感交集:“实不相瞒,以前我见过蒋老师的新闻采访资料和直播,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很温柔、但骨子里其实对谁都不在意的人——”

蒋池嘴角微动:“……”

直觉还挺准,他就是这种人。

然而下一秒,许聂澄话锋陡然一转,自我感动道:“——结果竟然不是。所以我真的很意外,没想到生活里,蒋老师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蒋池:“……?”

他有吗?

许聂澄两手捧心,真诚极了:“我知道你怕我酸,所以才拦着媛媛。但其实没关系的……真的,虽然我是单身,但我不介意,你们可以尽情在我面前撒狗粮,我不怕。”

蒋池:“……”

没有,真不是。

他主要是怕自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碰到孟媛,就变成禽兽:)

***

做完上午的拍摄和采访,孟媛下午就没事儿了。

她还剩一个进度迟缓的长线稿,一时半会不急着交,可以带回家去写。

于是她在LG俱乐部门口,和她的小同事告别:“那你的相机我就先带走啦,我会好好对待它的。”

许聂澄从不食言,答应得很爽快。从中抽出存有照片的储存卡后,将相机抱给她。

孟媛兴奋地接过来。

两拨人各自开车,分道扬镳。

蒋池送孟媛回家,一路上都看到她在鼓捣那部相机。他从不知道她还有这种爱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媛媛。”

“嗯?”

“抬头看看我。”

孟媛立刻扬起脑袋,盯住他的脸。

蒋池在开车,侧脸线条清冽,鼻梁耸立,目光落在车前方,眼瞳漆黑,专注而认真。整个人看起来闲适英俊。

孟媛由衷夸赞:“你今天也很帅。”

她的眼神稍稍向下,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的喉结上,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也非常性感。”

坦白地说,蒋池十分受用。

他心里好受许多,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来。

然而孟媛刚刚说完那两句话,脑袋又低了下去。

她在摸索着设置单反参数,按快门时,发出响亮的咔嚓声。

可她并不是在拍他。

蒋池开着车,心里伸出无数只小小的触角,挠痒痒似的,在心头绕来绕去。

——痒。

他眉头微微皱起,挥之不去的浮躁感去而又返。

想进入她……

想让她专注地,不分心地……看着自己。

只看着自己。

“媛媛?”于是他沉声,又叫了一句。

“嗯?”声音仍然很欢快。

蒋池突然感到沮丧。

这个家伙,永远是明亮的,快乐的,无辜的。

让人责怪不起来。

不管怎么样……

都不忍心。

孟媛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正在进行艰难的良心抉择,在囚禁她的边缘小心地徘徊试探。

她稍稍调直座椅,关切地问:“池池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换我来开车?”

这回蒋池是真的愣住:“你会开车?”

这他妈什么时候背着他学的?

“不会啊。”孟媛理所当然地道,“但是你看,我刚一说完这句话,你不是就被吓醒了吗。”

蒋池:“……”

半个小时后,他开车驶入地下车库。

从俱乐部过来时,一个队员送了他一筐新鲜的猕猴桃,绿油油毛茸茸。眼下取出来拿在手中,有些沉。

蒋池心里憋着口气,见孟媛抱着个巨大的相机从车上跳下来,沉声道:“相机你自己拿,我不帮你。”

孟媛本来也不指望他:“好啊。”

蒋池一口气上不来。

他有些不爽:“你眼里只有那部相机么?”

她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又听他笃定且委屈地道:“你爱工作,胜过爱我。”

这个问题三番五次地出现,孟媛慢慢放下相机,终于开始感到茫然:“可这是我的工作啊……不然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蒋池坦诚:“回去继承你家的矿。”

她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

应该被保护,被爱,被认认真真地养起来。

孟媛有些发怔。

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

许久,眼中的光从茫然,慢慢变成了然,慢慢变成难过。

“蒋池。”她蹲下.身,委屈地缩成团,声音也很小很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

蒋池微怔,赶紧道:“我没……”

他不是,他没有。

然而孟媛完全不听。

她蹲在地上画圈,嗓音渐渐浮起水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他立刻:“我也是。”

“但是你不喜欢我。”她非常肯定,“你看上的只是我家里的矿。”

“……”

“如果我家没有矿……不对,家里有矿只是夸张的说法,我家本来就没矿。”她停了一下,继续哼哼唧唧地碎碎念,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如果我家没钱,你就不会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蒋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放下猕猴桃,走过去半蹲下.身,拥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我也喜欢你,只是喜欢你。”

孟媛甩开他的手,往旁边挪挪。

蒋池也跟着往旁边挪挪,好声好气地哄:“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她故作冷漠:“哦,有多久。”

“就……”蒋池有些难以启齿,“我们刚刚认识时。”

孟媛微怔,心花怒放。

但表面上仍然将信将疑:“我不信。”

“我俩刚认识时,我连话都不怎么跟你说。”他声线清和,“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这样?”

管他是不是呢。

孟媛的关注点压根就不是那个。

她红着眼眶,软着嗓子,指责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

“你是不是特别享受,我追着你跑的感觉?”

“……”蒋池终于感到头疼。

女孩子们吵架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他从一开始就该认输。

“怎么会呢。”蒋池在心里叹息,捧住她的脸,轻轻亲亲眼角,“我不跟你说话,是因为我害羞。”

孟媛内心很惊奇,眨眨眼,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做记者……跟喜不喜欢你没关系。”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有些苦涩地道,“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我只是……”

只是太爱你。

只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

只是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孟媛望着他,渐渐地,眼底真的有水汽浮起来。

蒋池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想法,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温和地低声:“行了,起来吧。我牵着你,相机也帮你拿。”

孟媛一听这话,立刻蹿起来:“好。”

脸上的泫然也一秒消失:“那你拿的时候,记得动作轻一点。那不是我的相机,而且镜头超级贵,不可以弄坏的。”

蒋池:“……”

操。

***

周末,蒋池陪孟媛一起回家。

孟家在北城,开企业做IT。孟父孟母都是开明的人,完全不把他当外人。半月一次家庭小聚,每次都撺掇她带着男朋友一起来。

蒋池也从不推辞。

每次都笑容随和地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且他摆出来的理由,还十分讨丈母娘欢心:“媛媛从小被宠大,如果我不在身边,就要自己剥虾剥螃蟹了。”

孟媛知道以后,难以置信,背地里偷偷啧啧啧:“他们没有嫌你油腻吗?按理说我爸妈比我多活二十几年,应该觉得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小年轻很不值得托付才对。我说年轻人啊,不要老想着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一不小心玩儿脱了怎么办。”

蒋池挑眉:“不,阿姨很感动,说一定要把你嫁给我。”

“……”

“我每一次见到她,她都问我,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

孟媛捂住脸。

于是这次的家庭聚会上,不可避免地,又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媛媛。”妈妈温柔地指出,“我听说,你高中时那个小闺蜜,已经结婚了哦?”

“……您听谁说的。”

妈妈理所当然:“池池呀。”

孟媛匪夷所思,转过去看蒋池一眼。

蒋池会意:“我们也快了。”

孟媛:“……??”

她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明明是!我都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倪倪要结婚了!

“哦呀。”妈妈开心极了,两眼笑成桥,“那孙子的事,池池也要加油哦。”

孟媛:“……??”

这种事情,是能放到饭桌上谈的吗?!

蒋池谦虚地颔首:“我会的。”

但孟媛觉得,这就没必要了吧。

他已经够努力了,他再努力下去,肾受不了的。

而且,事实上……

每一次在她家,他都不仅仅是努力,还特别特别……

用力:)

“池池……”

夜深时分,她毫不意外,又被摁倒了。

父母就在隔壁,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孟媛还是怕被察觉到,背脊紧张地弓起。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她两条白皙的腿缠绕,小声叫他,“池、池池……”

蒋池的声音很沉:“嗯。”

“轻、轻点……”

他的手带着热气,落到她的腰际,不让她乱动:“你放轻松一点。”

“不、不行……呃啊……我,我要是能放松,我早就放松了……”这个姿势,孟媛眼中逐渐漫起水雾,声音也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在这里,我、我都觉得,我还在读书,然后我们在……在早恋。”

“……”

“你、你有没有看过,那、那种青春疼痛文学……嗯啊轻点,别掐那里……”她不敢大声,执着地叨逼叨,“他们就是、就是高中生……做这种打人的事,然、然后女孩子怀孕就……啊……”

蒋池忍不住,加重力道:“你哪儿来那么多小黄脑洞。”

“蒋池每次都跟着孟媛来参加家庭聚餐,是为了给她剥虾博螃蟹”。

——这种鬼扯的理由,只有孟媛傻白甜的爸爸妈妈会信。

真实原因其实是……

每次换到这个房间,孟媛就仿佛回到少女时代,变得格外放不开。

而蒋池恰恰相反。

越是放不开,他越觉得……

刺激。

这频频引起他的自我怀疑,疑心自己骨子里,可能真的变态。

“所以。”他声线低哑,将她抱起来,“这是你不想嫁给我的原因?”

“我没有……呃……没有不想嫁给你。”孟媛有些难以喘息,两手不自觉地环抱住他的肩膀,“我就、就是……”

就是什么?

她卡在这里。

蒋池垂眼看她,有些恶意地稍稍动作。

她立刻:“呜……那、那你等我参加完倪倪的婚礼……我,我要先去感受一下婚礼的氛围……”

蒋池不再开口,重新抱起她,将她推倒到床上。

万籁俱寂,屋内小小的壁灯一直亮着。

结束时,孟媛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蒋池抱她去洗澡,将她重新带出来时,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而小姑娘一条手臂挂在他脖子上,眼睛都闭上了,还在嘟嘟囔囔地叫:“池池。”

他低头亲亲她:“嗯?”

“就,在我们结婚之前。”

“……?”

她半梦半醒,语气诚恳:“你先做个人,可以吗?”

第84章 容屿x倪歌:婚后日常①

大清早, 倪歌被手机震醒。

冬天太阳出得晚,窗玻璃外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卧室的窗帘紧紧阖着,天边遥遥透出白光,隐约显出点儿要亮的意思。

身上压着熟悉的重量,倪歌感受到男人的呼吸, 平稳清浅,没理由地让人感到心安。

她就很不想睁眼。

但手机还在震。

“容……松松手……”她迷迷糊糊地想起身, 可半个身体都被他手臂压着,像困在猎人捕兽夹里动弹不了的小动物,只好小声求, “我够不到手机……”

容屿眉头微动, 连眼都没睁。

半撑起手臂, 轻车熟路地帮她摸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递给她。

倪歌接过来,重又蜷回去:“谢谢你。”

被窝里很暖和, 珊瑚绒被面毛茸茸的, 他像一只温暖的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容屿没有说话, 在她脸上亲亲, 重又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倪歌小声接电话:“媛媛?”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将醒未醒,听起来软软的。

孟媛问:“你还没起床?”

“……”倪歌在珊瑚绒的毛毛上蹭蹭,闭着眼, 嗓子有些哑,“没有。”

天寒地冻,就应该窝在温暖的地方睡觉啊。

何况现在还早。

连容屿那种雷打不动每天都要起来跑步的生物,都还没有醒。

孟媛嘿嘿嘿:“听你这声音,你们昨晚,是不是运动到很晚?”

“……你大清早,就特地跑来问这个?”倪歌哼,“我挂了。”

“不是不是,你先别挂。”孟媛赶紧叫住她,“我是想问问你,你和学长,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倪歌脑子混混沌沌的,“连我都不急……”

你急什么。

“不是我急,是池池急。”孟媛梗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他最近老是向我求婚,我也不知道他在猴急个什么劲……所以我就跟他说,想先感受一下你结婚的氛围。”

“……”

“如果结婚好玩,我就下水。”

“……”

倪歌慢慢清醒。

也慢慢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索半天,语意诚恳地呼唤她:“媛媛。”

“嗯?”

“如果你就这么作着作着,把蒋池给作丢了——”

“……?”

“——后半生就一个人抱着金矿孤独终老吧,到时我绝对不会搭理你的,绝、对、不、会。”

“……”

***

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快。

因为倪歌说没几句话,容屿就醒了。

他每天清晨五六点都会起来跑步锻炼,返回时顺路将早餐带上来,倪歌也刚好起床。

但今天有一点点不同。

她提前醒了。

容屿抱着这头软绵绵的小羊,只是贴着她的脖颈躺着不动,脑海里也会不自觉地浮现昨晚的画面,她揪紧床单,被他撞得哭出声来,带着哭腔小声喊他的名字。

他想着想着,又开始感到难.耐。

然而倪歌毫无所觉,她背对着他,说话声音很小,大概以为他还没醒,又怕吵到他。

容屿眼神微沉,温热的手掌撩开睡衣,不紧不慢地,就又顺着爬了进去。

倪歌被吓一跳,捂住听筒蹭地转过去,有些惊慌地睁圆眼:“你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嗯?”

容屿刚刚醒过来,大片胸膛露在外面,神情慵懒,声线格外低沉。

他单手撑着脑袋,目光向下,顺遂地滑进她的胸口:“你啊。”

倪歌微怔,下意识想跑:“可你昨……昨晚不是刚刚才……”

“怎么,你不知道吗?”容屿故作讶异,“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早上起来硬硬的。”

说着,他蹿进衣服内的那只手掌熟练地找到地方,完整地包裹住,来回揉捏。

“……”

他轻车熟路,动作慢悠悠地,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她的睡衣扣子。

倪歌推推他的手臂没推开,赶紧道:“不说了媛媛,我们下班之后见。”

不等那头说好,她一秒掐断电话。

回过身抬起头,发现容屿正垂眼看着她。

男人瞳仁漆黑,似笑非笑:“醒了?”

倪歌小心地点点头,又赶紧摇头:“还没。”

说着,她像只土拨鼠似的,自欺欺人地捂着脸往被子里缩,声音发闷:“我没有醒,我在说梦话。”

容屿笑起来。

“别乱跑。”他将她重新捞进怀里,声音很低很温和,“我不动你。”

倪歌重新探出头,小羊毛颤巍巍地钻出来。

小姑娘眼瞳很黑,夜灯光芒柔和,衬得她眼中水光亮晶晶。

她的睡衣被他解开了一半,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锁骨和肩头落着前夜未消除的吻痕。

再往下……

容屿喉结滚动,不敢再往下看了。

他逗她似的,慢条斯理,再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你的小姐妹怎么了?这么早给你打电话。”

“她……”倪歌见自己安全了,很放心地往他那儿挪挪,两条腿向上蜷,连膝盖都塞进他怀里,“她问我,什么时候办婚礼。”

容屿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跟她说?”

“我说我不着急啊。”

早在半个多月前,两人领证之后,就商量过这个问题。

容屿的婚假大概有十来天,婚礼这玩意儿也就看起来嗨,实际上前期准备的过程,漫长又繁冗。

两个人满打满算,一套策划做下来,就算要办婚宴,大概也要等到明年了。

不过……

倪歌觉得,明年很好。

等天气变暖和了,就可以穿很好看的小裙子。眼下这个季节,她还真不敢光大腿。

想到这里,绵羊姑娘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容屿好笑,手掌在被子里摸摸她的膝盖,又顺着向下,摸摸她的脚踝,脸色陡然一变。

倪歌被他摸得心里一突:“怎么了?”

“倪歌。”

“……?”

他面色沉重,一本正经:“你不是恒温动物。”

“……”

倪歌气得掐他。

她从小体寒,往年每到冬天,清晨醒来,膝盖和手脚都是凉的。

小时候妈妈带她看过很多中医,也开过各种泡脚热敷的药包,但统统收效甚微。

到了中学时代,运动量增加,情况好转很多。

然而……

她大四懒了一年,之后在巴黎待一阵子再回来,竟然又恢复原状。

“这不能怪我。”起初被容屿发现,倪歌还表现得很无辜,“我在巴黎时,晚上五点之后根本不敢出门,更别说夜跑了。”

她本来以为容屿会生气。

结果他没有。

他去找了倪歌以前用过的药方,帮她重新配中药包,每晚盯着她泡脚。一周之后,非常严谨地得出结论:“确实没什么屁用。”

倪歌:“……”

“不过没关系。”高中时做不了的事,现在可以做了。容屿把她抱起来,说,“我可以抱着你睡。”

——然后就一直这么抱到现在。

他确实很暖和。

他好像一团火。

倪歌愤愤不平地掐他胳膊,大尾巴狼像模像样地发出嚎叫。她手还没拿开,就立刻想到,冬天还没过完呢,春天来临之前,自己都还要靠他取暖啊。

于是心头又浮起些小愧疚。

她松开手,小心地吹吹:“对不起。”

容·皮糙肉厚·其实根本不觉得疼·但刚刚还在虚情假意嗷嗷叫·屿:“……?”

“掐疼你了吧。”

“……?”容屿不懂,“刚刚不是还掐得很开心,怎么突然开始道歉。”

“不是。”倪歌像只毛茸茸的小树袋熊,整个人攀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我就是刚刚才想起来,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

“……??”

“就算要嫌弃你,也应该等到冬天过完之后。”她真情实意,“你说对不对?”

“……”

***

冲着这句话,容屿觉得,他今天早上的晨跑不用去了。

他要教育一下倪歌。

让她明白,先生不止是拿来取暖的。

先生最大的作用,有趣得令少女落泪:)

于是太阳升起时,倪歌被他按着腰,终于再一次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开始求饶:“不……嗯啊……不要了……”

容屿抱着她,在她耳旁低声:“叫老公。”

倪歌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嘴角一勾,恶趣味地加重力道,握紧着她的腰。

绵羊姑娘腰很细,偶尔让他生发错觉,仿佛将要折断。

然而这种完全的掌控感,又确确实实,让人舒服得头皮发麻。

他低吼一声,抱她去清洗。

……然后倪歌就又迟到了。

她现在的岗位不需要全日坐班,但事务也比过去繁杂很多,常常要回单位处理。

所以,尽管没人盯着她打卡……

她总是迟到,依然感到心虚。

晚上和孟媛碰头,提到这一点,对方竟也深有感触:“啊,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对了,我带了一瓶红酒,你要不要尝一点?”

倪歌点点头,看着小闺蜜往高脚杯里倒酒。

餐厅的灯光落在酒杯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芒。

倪歌没提迟到的原因,等她倒完,才谨慎地表示好奇:“我……我是因为容屿他太粘人,所以……你又是因为什么?”

孟媛手起刀落划开牛排,叉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跟你一个理由啊。”

倪歌差点被呛到:“就……也?”

“嗯啊。”

“……”倪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忘了。

虽然孟媛没结婚,但她也有男朋友,有夜生活。

“干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没事,有什么你可以直说。”孟媛咽下肉,冷静地道,“我们污妖婆无所畏惧,还能有什么场面,是我在小黄蚊里没见过的?”

倪歌默了默,“……还是算了吧。”

光是回忆,她就全身酸疼。

“不过,倪倪。”孟媛一边啃花椰菜,一边好奇,“你们俩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偷偷把证给领了?”

“哪有偷偷,我们是光明正大领的。”倪歌纠正,“而且还特意挑了吉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原先以为,你们要再纠结一阵子呢。”孟媛停顿一下,笑道,“我的小闺蜜这么快就成了已婚少妇,我有点不习惯。”

倪歌:“……”

这措辞,为什么怪怪的。

“而且,倪倪呀。”孟媛拿着刀叉磨刀霍霍,嘴上一刻不停,八卦道,“你的新婚生活,感觉怎么样?”

“我……”这个问题,倒把倪歌问得一怔。

其实婚后生活跟婚前差不了多少,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同居过,早已经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只不过真正结婚后,很多事情实施起来,都比以前更加方便。

嗯……

比如睡前运动。

倪歌和容屿的第一次发生在她出国之前,那时两个人都是新手,算不上非常愉快,也算不上特别不爽。

但她时隔一年回来之后,明显察觉到,虽然在身体上,容屿仍然算不上老手……可他明显吸收了很多很多理论知识。

——并努力地,身体力行地,以她为对象,将它们付诸实践。

倪歌捂住脸:“感觉……有点……唔……”

看她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孟媛立刻明白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就说到这儿为止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懂的。”

“……”

两个人吃完晚饭,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年尾没什么好看的片子,倪歌全程昏昏欲睡,起先以为是剧情催眠,可电影放完之后,还是觉得走路发飘。

她难以置信:“孟媛。”

“嗯?”

“你往我的牛排里下春.药了?”

“……”

孟媛一口气上不来:“你是喝醉了吧?那个酒度数挺高的,红酒后劲儿都大——来,起来。”

说着,她将她撑起来,“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你胡说什么?”倪歌尚存一线理智,不可思议地睁圆眼,“你忘了吗?那瓶酒,我俩一人喝了一半。”

孟媛:“……”

妈的,她真忘了。

“那行吧,我叫个代驾。”孟媛边说边去掏她的手机,“你跟学长说了吗?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没有呢,不用跟家里人说啦。”倪歌脸颊泛着桃花色,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乖巧极了,“我手机里存过认识的出租车司机,你直接打给他就行啦。”

孟媛体谅她口齿不清:“行。”

说着,她伸手进她口袋,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联系人里的“出租车司机小山”。

小山秒接:“嗯?”

孟媛愣了一下,这司机的声音,还挺好听?

但她没多想:“师傅,我朋友喝醉了,我报个地址,你来接一下人,可以吗?”

小山惜字如金:“嗯。”

孟媛说了一大堆。

小山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只在最后表示:“麻烦你看好她,我马上来,谢谢。”

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媛愣了两秒,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但她想了半天,想不起来是谁。

算了。

她走回休息处,摸摸小闺蜜:“我刚刚帮你打电话了,他说马上来。”

倪歌揉揉眼:“谢谢你。”

孟媛搓着小羊毛,把手机放回她口袋里,然后给自己叫了个代驾。

十分钟后,一辆SUV急刹车,停在电影院门口。

车门“砰”地一声响,下来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大跨步地踏进影院,径直朝着休息处走来。

孟媛本来没看见他。

倪歌黏在她身上昏昏欲睡,她抱着小闺蜜撸啊撸。

直到男人在她面前驻足,伸手将倪歌扶正,声线低沉悦耳:“辛苦你了,把她给我吧。”

孟媛一愣,才赶紧抬头。

——是个男人。

——是个眼熟的男人。

身形挺拔高大,面容清俊,留着利落的板寸头,线条硬朗疏离,周身充满难言的侵略性气息。他穿了件半高领的套头毛衣,大衣敞开,大概出门很急,可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周身气场也让人移不开眼。

孟媛被美色.诱惑,呼吸都停了一瞬。

容屿微微俯身,让倪歌靠到他身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提醒:“学长,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刚刚还帮倪倪叫了个司机,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在路上……”

“我知道,没事。”容屿波澜不惊,“刚刚接电话的就是我。”

孟媛:“……???”

她震惊极了,拽住倪歌:“你在手机里,把学长的电话,存成出租车司机?”

绵羊姑娘抖抖毛,指出:“不止出租车司机。”

“……”

“我手机里的代驾、外卖上楼、快递到家、下水道处理、小区物业……号码存的全是他。”倪歌脸颊红扑扑,特别强调,“是他自己改的,不是我。”

孟媛:“……”

你他妈,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什么十项全能小狼人啊:)

***

容屿抱着倪歌出电影院,夜幕黑沉,无星无月,初冬干燥的冷风迎面扑来。

几步路的距离,他还是停下来,帮她把帽子盖严实,才重又往外走。

倪歌突然小声叫:“容容。”

“嗯?”

“围巾系太紧,不能呼吸了。”

容屿腾出一只手,帮她松松:“现在呢?”

他的手指带着凉气,碰到她的脖颈,把她冻得一缩:“你的手好凉,不要碰我。”

“哟,要求还挺多。”容屿乐了,“我接到电话,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出去喝花酒,结果被对方仙人跳了。”

“……”

“我衣服都没穿,披件外套就跑出来。”寒气袭人,他低头碰碰她的脑袋,“你还好意思嫌我冷,有没有良心,嗯?”

倪歌不说话了,脑袋低下去,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小声嘟囔什么。

容屿抱着她抖抖:“说什么呢,大点声。”

“别听了,我骂你呢。”

“……”

她这样子简直可爱到原地爆炸三百次,容屿站在车前,逗她:“叫老公。”

倪歌认真地摇头:“我不叫。”

容屿心里乐坏了,攥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小姑娘喝醉之后像只东倒西歪的汤圆精,软绵绵热乎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颗心软得稀巴烂,在她唇角啄了啄,又低声重复一遍:“叫老公。”

“……我说了我不叫!”倪歌趴在他肩膀上,混混沌沌地,觉得这人没完没了。

她直起身子,嘴角不高兴地撇着,用力揪起他两大撮的头发。

容·头皮好像有点紧·大佬·屿:“……?”

“你好烦啊,我不想叫。”她竟然有点委屈,“容容不好听吗。”

容屿怀疑自己是个抖M,眼下他屈辱地被她扯着头皮,心里的玻璃小人竟然还在快快乐乐地拍手称赞。

他咬牙切齿地叹息:“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倪歌。”

“是啊。”倪歌像个叛逆少女,声音小小的软软的,趴在他耳边,挑衅的姿态却前所未有地嚣张,“有本事——”

她吻住他的耳垂,容屿微怔,脑子轰地一声响。

“你在这里,上了我啊。”

第85章、容屿x倪歌:婚后日常②

电影院外温度很低, 冬天的风干燥而凛冽,白雾成霜, 长街上人影寥落。

倪歌说完那句话,像一只没电的小马达,软唧唧地倒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 撒娇似的,小声:“哼……”

容屿脑子里那把火, 蹭地就蹿了上来。

“倪歌。”他咬牙,“你自找的。”

“……唔?什么……”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旋地转, 就被人扔在了副驾驶上。

容屿大步走回驾驶座, 用力关上车门, 耳畔“砰”地一声闷响。

然后调转车头,直直驶向电影院旁的废弃游乐园。

那里晚上没人,连门口的几盏路灯最近都坏了, 一眼望去, 黑漆漆的一片。

他在树下停车,周遭空荡荡的, 车流在很远很远的视野之末流动, 像眼角划过的流星。

“这是哪儿……”倪歌迷迷糊糊,小声咕哝,“不回家吗……”

容屿没说话,下一秒, 狭小的空间里,传出金属碰撞声。

倪歌:“……??”

她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弹起身,作势要去解安全带:“你不是吧……”

安全带“啪”地一声轻响,容屿的手先她一步解开暗扣,然后顺势攥住她的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她就坠进了怀里。

“呜……”

像过去每一次接吻一样,他扣住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倪歌开始感到迷糊。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吻得很用力,唇舌滑入她口中,探索唇齿间的每一寸。

“呜……”倪歌脑子本就不太灵光,每次喝过酒,智商都对半朝下砍,记忆只剩三秒钟。

几乎是他亲下来的瞬间,她就已经忘了,他原本是想要干什么。

四周光线昏暗,车内也没有开灯。

他看起来温柔极了,倪歌被他半拥着,身体的记忆先被唤醒,两条手臂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仰着脑袋回应他的亲吻,“你轻、轻一点……”

下一秒,容屿微微松开她,小臂用力,将她捞过来。

她面对着他,一整只地坐到他腿上,腿根被抵住。小姑娘脸颊泛红,眼底浮起茫然的水光:“容容……?”

容屿咬牙,重新吻上去:“我迟早有一天……”

后半句话含混不清,被他吞下去。

他身上带点儿寒气,但她穿得很多,身上热乎乎的。每次喝过酒之后,眼睛发亮,全身都冒热气。

像一只刚刚出炉的小团子。

容屿眼神微暗。

让人想要扒开亲亲。

这么想着,他的手放到她的腰部,钻进去,然后一路往下走。

自然而然,轻车熟路。

倪歌被他指尖的凉气激得一颤:“容……呜……”

容屿垂眼亲吻她。

车上开着暖气,她刚刚上来时就脱了外套,眼下肩膀半露,他猜她应该不会冷。

容屿手指微微撤出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

声音低沉发哑:“我进去了?”

“什么……”倪歌蒙了一下,心跳得飞快,挣扎着小声嗫嚅,“不……不能在车上,会被看到的……”

“没关系。”他微微喘息,“这里没有人。”

“可是这地方……”她有些慌乱,声音很小很小,“晚上会不会闹鬼。”

“没事。”容屿在她唇角轻轻咬了一下,哑声道,“我阳气盛。”

“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

容屿忍无可忍,额头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他眼神发暗,箍紧她的腰。

倪歌眼中一瞬间浮起水汽。

“嗯啊……”背脊也不自觉地绷直。

从来没在这种地方过……

虽然这角落不起眼,他很谨慎,也没有将她的衣服完全脱下来。

但倪歌的精神还是高度紧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过电似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倪倪……”容屿发根潮湿,气息不稳,声线低沉性感,“别紧张。”

倪歌眼眶发红,知道他大概也不好受。

她整个人黏在他身上,死死抱着他的肩膀,努力放松。

容屿亲吻她的眼角,尽量放慢速度,让她适应:“你今天晚上没回家吃饭,去哪儿了,嗯?”

“我……呃啊……”倪歌声音带点儿水汽,像被欺负的小动物,“跟、跟媛媛一起去吃饭,然后看、看了一部电影……”

容屿爱惨了这股水汽,有些恶意地动了动,她立刻抓紧他的肩膀:“呜……”

“电影好看吗?”

“还、还行……”

“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人在外,不要乱喝酒。”他想靠交谈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她越是这样软唧唧地哼,他越觉得受不了,“你又忘了,嗯?”

一边说,一边惩罚似的,一下一下。

“可、可是……”倪歌的声音被冲得断断续续,“可我不是跟、跟不熟的人一起出去的……”

她不自觉地,渐渐放松下来。容屿一点点加重力道。

而她还在执着地纠结上一个问题:“而、而且,嗯啊……你不、不是把我手机里的号码全换了吗……如、如果我喝了酒,肯、肯定会联系你的呀……”

容屿忍不住,低笑出声:“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他垂眼亲吻着她,手掌也没有停下:“我怕你紧张。如果我不陪你说话,你是不是就不敢叫出来?”

倪歌有些无措,但非常诚实:“嗯……”

“哦?”他声音低沉,微微嘶哑,故意道,“那叫出来。”

“我不……嗯啊……”他指腹有茧,那股痒劲儿横冲直撞,直直冲进脑子。

“叫老公。”

“不……”她脚趾都蜷起来,眼中水雾弥漫,声音里哭腔突然重了,“我不要,太……呃啊……太羞耻了……”

他加快速度,也加重力道。

倪歌环抱着他的肩膀,拱起腰背仰直脖颈,指甲刺入他的脊背。

结束之后,他慢慢撤出去。

四下阒寂,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狎.昵的气息。

倪歌的衣服滑到腰际,半落不落。风页正对着她,热气直直打在她身上,她小动物似的缩在他怀里,迅速蜷成团。

容屿心里好笑,干脆将她的衣服扒下来,从后座拽出毯子,把她裹进去。

“倪倪。”

“嗯?”声音小小的,有些哑。

“醒了没?”

“……”

倪歌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她每一次喝酒,都好像被激发了第二人格,不管不顾,不怕死也不要命。

“我……”回忆起自己在西北时强吻他那次,她羞耻得想躲起来。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问题,“等等,我的确是醉了,但你没醉啊!”

一旦生发这个念头,就越想越不对劲。

绵羊从毯子里伸出两条小细胳膊,愤愤地掐住他的脖子:“你……你这个!你这个家伙,一点都没……没……”

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

容屿好笑,摸摸她的手臂,转头在那儿落下一个吻:“没什么?”

——没有半点儿哥哥的样子。

倪歌眼尾泛红,像模像样地指责他:“没有道德负罪感。”

容屿笑意飞扬,将她重新抱起来。

他低头蹭蹭她的脑袋,眼神清澈,认真极了:“可是,那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

“我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声音很轻很轻地,叹息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

***

倪歌又想起孟媛问她的那个问题。

婚前和婚后,有什么差别。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容屿的骚话越来越多。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

但连续几天这样,倪歌有一点吃不消。

好在车上那次之后……容屿突然忙碌起来,给她也放了一小段时间的假。

年关将近,公司里各部门开始派发新年礼物。

JC福利不错,每年送的东西大同小异,大家最爱的还是钱。

倪歌抱着两箱坚果回办公室,正看到陶若尔在搜旅行攻略。

她有些意外:“学姐不回家过年吗?”

“我要去热带旅行。”陶若尔两手捧心,一脸期待,两眼弯成小小的桥,“去海里浮潜,去沙滩上晒日光浴,去吃比我手臂还要大的龙虾,去酒吧里勾搭异国小帅哥。”

“旅行愉快呀。”见她这么开心,倪歌也跟着一乐,“学姐一个人?”

“不是。”陶若尔突然顿了一下,有些含混地道,“还有周进。”

“哈?”

“他说他要拍短片,去取景。”提到这个人,陶若尔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说,反正他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结伴。”

倪歌心里一动,由衷道:“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想到自己至今都没还清的那笔账,陶若尔有点悲观:“……但愿吧。”

倪歌跟她寒暄一阵,抱着两箱坚果回家。

大多数时候,她下班都比容屿早。JC离住处很近,但早晚两个高峰期非常致命,倪歌做过测算,容屿开车送她,路程是四十分钟;但她如果走路,慢则二十分钟,快则一刻钟。

所以她平时都走路。

只不过……

抱着两个大纸箱,艰难地拧开房间门。

“如果拿着东西,可能还是买辆车比较方便……”

倪歌小声嘟囔着,把两个箱子放好,进厨房淘米煮粥。

刚刚把锅放上,头顶灯光一暗。

她仰起脑袋,发现厨房里那一圈小灯,突然灭了一盏。

“嗷。”倪歌有点儿强迫症,看到灯坏了,不管有没有替换品,都想立刻把它取掉。

所以她趁着煮粥的空档,搬凳子过来,探着身子想拆灯泡。

容屿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她站在凳子上,跟个老太太似的,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慢吞吞地,朝着灯泡伸出手。

“啧。”他眉头微动,大跨步走过来圈住她,嘴上不忘叨叨,“你怎么不把凳子再叠高点儿?再高点儿就能摸到房顶了,多不容易啊。”

倪歌:“……”

“不是。”她怕动静太大牵扯到凳子,将自己的动作放缓了三个倍速,冷静地解释,“小灯泡坏了一个。”

容屿朝她张开怀抱:“下来。”

倪歌的动作还是慢吞吞的。

他伸手,一把将她捞下来。小姑娘软唧唧地,稳稳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