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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元魂

是不是认识你?

池栖雁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本来就长得与他们口中之人相似,若这般说会生疑,他不想让男人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男人正注视着他,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 心扑通扑通跳着, 又有些泛酸, 他知道男人关注他定是因为这张脸。

阴暗因子浮现,池栖雁想为什么他不能是那个人呢?这份温柔他贪恋极了,想藏起来独占。

北玄商启唇, 道:“你认识栖栖……池栖雁吗?”

池栖雁?

池栖雁咀嚼着这三个字,是方才这群人提到过的名字,是宗门首席北玄商的道侣,那个凡人。

也就是眼前男人的爱人,惨被邪物所杀, 难怪对他的这张脸反应如此之大。

他怎的觉得这三字是在唤他, 可他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呢?

池栖雁小幅度地摇摇头,望着男人黯淡无光的眸子,揪紧了衣角,要是他是池栖雁便好了,以他的修为定不会死亡, 定不会让男人难过。

北玄商沉默片刻, 反将那鼓鼓囊囊的锦囊递给他。

池栖雁露出困惑,不明白这个举动的意思。

“唐突到你的赔偿。”北玄商平静地解释道。

池栖雁未动分毫, 他拒绝,他不觉得这是唐突,然男人眼神略带点无奈,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

余光瞥见那茶摊老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锦囊,他猜到是为什么了,北玄商看出他囊中羞涩,又怕直接给钱,周围人看他异样,这个由头合理又自然。

这个人总是……烂好心。

总是?为什么要说总是呢……他跟这个人明明才见过一次,说得好像很了解这个人一样。

北玄商说完话,便转身抬步离开。

池栖雁下意识伸手去抓住男人的衣摆,他不想男人就此离开,没等他触到衣角,男人偏转过脑袋,无声询问。

他看着这张侧脸,不知用什么理由留下对方,最终只能张唇小声道:“谢谢……”

那三人离远了,他还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手握紧锦囊。

“北仙长一走,你就逮着软柿子欺负?”

“这赔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池栖雁听见争论声,扫了一眼那几人,那茶摊老板见北玄商走了,朝他挪了几步,却被说书人挡住步子。

“哪有你这般坑人的!”说书人怒目圆瞪,眨眼,忽笑着,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道:“我替你说书,你给我这个数当酬劳,我就不同你争辩。”

“你你你抢劫来的吧?!”茶摊老板眼睛瞪圆,指着那手指,惊疑叫道。

“你也知道!还敢狮子大开口!”说书人冷笑一声,茶摊老板没话讲,自道晦气,便挥手离去。

池栖雁掂了掂锦囊分量,怪沉的,应当够了,他对说书人道:“我买你说书。”

说着,将锦囊递出。

说书人脚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摆着的手迅速收回,道:“我这是与那人说笑的。”他就为了呛对方一口,根本不是为了要这么多钱,没曾想旁听的池栖雁当真了,还真拿出钱。

池栖雁微微皱眉,重复了下递的动作,他想听关于北泗的事情,而这个人貌似了解颇丰。

“你是想知道北玄商吗?”说书人猜测道。

池栖雁点头算作回应,又默默补充道:“还有池栖雁……”

说书人看着池栖雁这张脸,有七八分像,加上气质便是九成像,他道:“你想听我就同你讲,不需要这些铜板,去那边吧,在这怪晦气的。”

他嫌弃地捏了捏鼻子,指了下那边,是别的摊位,顺口问道:“你要吃些什么吗?我请你。”

修真人只是辟谷,不是不能吃东西,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是好的。

“不用。”

池栖雁回绝,他们对自己友好恐怕全赖这张脸。

他随便看了眼周围,顿住眼神,一处摊位上摆着各色各样的点心,长得精致好看,看着十足好吃,潜意识告诉他这很好吃。

于是,池栖雁便想尝尝,直接将锦囊交出去,却被说书人拦住。

“哎呀!你这用不了多少的。”说书人急道,这人长得跟池栖雁相似,却是个呆的,这给那给的,迟早被骗光了。

池栖雁垂眸,瞥见一方熟悉的衣角,心一紧,缓缓抬头看去,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这双眼睛好漂亮,他想珍藏,但他更想珍藏这双眼睛的主人。

此三人去而复返。

刚才的一切,北玄商尽收眼底,他扫过那些点心,忽问:“你喜欢吃甜食吗?”

池栖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发一言。

“这叫甜食。”北玄商看向那摊上样式丰富的点心,轻声如自言,“我看见栖栖吃点心,猜他爱吃,便问他喜欢吃甜食吗?他说不喜欢,我后来才知原来他不知道……这是甜食。”

他转回头,直直看向池栖雁,他不信世上有如此相似之人,或许发生了什么意外,栖栖变了样貌,失去记忆。

他遵从内心,复返验证。

池栖雁怔住,对方说的这些话没头没脑,他却一瞬间理解到,这人是在怀疑他就是池栖雁,池栖雁不是已经死了吗……

若他真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喜悦涌进胸腔,心忍不住砰砰跳,一见钟情的男人会是他的爱人。

“能帮我一个忙吗?”北玄商小心道。

“好。”池栖雁毫不犹豫答应。

他对这个人生不出任何防备之心,就算这个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想他也会答应。

“元魂。”北玄商话落,一个小人就从掌心爬出来,站得笔直,小脸绷着故作严肃,实则可爱得要命。

池栖雁眯了眼,好可爱,想戳戳。

他道:“这怎么出现?”

“凝气到丹田,慢慢地,会浮现出小人影……”北玄商讲解,眸光微闪,带着点期待。

这人嗓音颇为好听,池栖雁一时被吸去注意,看对方望着自己,马上拉回思绪,跟着话中内容操作。

他闭上眼睛,耐心地凝结气息,丹田处渐渐浮现出一个小人影,散发着莹白色光芒,不假思索地勾起邪力触碰上去,一个猛地冲劲,被震飞出去!

这元魂竟与他的邪力相克!

他按下心绪,用邪力再试一次,结果依旧,这可怎么办。

“默念操纵他……”北玄商道。

池栖雁学着,用意志操控小人,居然成功了,那个人影浮现出真容,他刚想告诉北玄商他有元魂,那股洁白光芒迎面冲击,一段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他指尖狠狠一颤,险些撑不住面色,睁开眼含着疑惑,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再试试。”北玄商眼中那点光芒一暗,不信邪地道。

面容能变,元魂不能变,栖栖有元魂,若这个人也有,他定能认出到底是不是。

“没有。”

北玄商睫毛微颤,遮住无光的瞳孔,栖栖真的不见了吗……他竟然会臆想这长得相似的人会是栖栖。

他后退一步,可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目光凛冽地看向池栖雁,道:“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池栖雁不露声色回答,感知到向智宽在靠近,他看向对面三人,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向智宽的命令,向智宽要他……杀死这山脚下的人。

有北玄商在,他就不用烦恼如何合理不杀掉这群人。

北玄商震出剑,朝他刺来,池栖雁知道这不会伤到他,一如那次半夜刨坟是为了试探他。

这次,他后仰身子,那剑从上方扫过,卷起一阵剑风,银发飘飞。

池栖雁踩着步子急急后撤,勾唇对北玄商说:“自然是我。”

“是邪物!是邪物!快逃!”

“逃什么?北仙长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出事?”

“刀剑无眼,这邪物杀人不眨眼!”

……

人群嘈杂地挤成一团,只瞅见个头发,就吓得不敢再看,纷纷逃窜开,少有几人好奇这邪物长什么样,停下步子看,眸子瞪大。

那邪物的容貌竟是极为的好看,眼尾上翘,红眸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粉唇白肤,漂亮得锋锐刺人,见之忘俗。

意识到自己竟看入迷了,猛抽口气,暗骂果真是邪物,妖孽惑众。

施俊彦与解琼颖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这邪物,见他的样貌俱是愣了一愣,看着这红眸觉得与师嫂有几分神似。

愣住这秒,北玄商已收敛回讶异,直击而上。

池栖雁瞧着这熟悉的剑招,他抬手红色的邪气形成屏障。

没撑一两秒,剑便追了上来。

他早有所预料,现在的他抵不上北玄商,更遑论他舍不得伤北玄商一丝一毫,对方还有三人。

胜算极低,他不打算战,只为了做姿态给向智宽看。

屏障破开!

气浪圈圈震荡,哎呦声遍地响,周围摊子皆被掀飞了去。

池栖雁没给他人分毫眼神,思讨着逃生路线,他还不能死,他已经猜到向智宽到底要做什么了。

红雾遍地而起,蒙了众人眼,北玄商微动耳尖,寻声而去,施俊彦与解琼颖紧跟其后。

池栖雁轻轻点地,一剑忽地袭来,他二指夹住剑身,抵住剑势,身子仍被带着向后冲去,撞破坚硬的墙壁,碎石片擦脸而过,破碎声紧追着耳朵。

他咬牙,倒下身子,避开锋芒,加快速度离开这里,甩开北玄商,但对方如同鬼魅般缠上来,另外那二人已被丢在后头。

池栖雁感受到一层空气墙,却已经穿透过,他想起来了,当时上山北玄商曾说,坤撼宗二十里内外人禁飞,施俊彦未尽之话怕是作为坤撼宗弟子的亲密道侣自是能进的。

而北泗就是北玄商。

他还以为是这屏障怕他再次击碎它,无暇多思,北玄商追上他了。

北玄商皱起眉,握剑的手一紧,这邪物进这屏障畅通无阻。

宗门里除了向智宽还有人与邪物关系密切,到底是哪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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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水中吻(受掉马)

北玄商咬得极紧, 池栖雁全力往前逃,险些被抓住,连回头看的功夫都没有。

往前去就是山脚, 然后是半山腰, 最后是坤撼宗。

不行, 再这么下去, 情况越不利,他高估了自己的轻功,以为能甩开对方。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一道声音随风入耳。

“为何不动手?”

池栖雁抿紧唇,不回答对方,耳尖微动,剑破空袭来!

他急急偏了身子,那剑擦身而过, 未等松懈一瞬, 衣袖忽地一紧, 他立即扭头看去。

对方正拽着他衣袖,面容沉静,已预料到他会避开,在这等着。

池栖雁不假思索地二指一并,邪力凝成刀锋劈下。

“撕拉——”

衣袖裂开, 池栖雁收回手, 趁这半秒迅速后撤,眼底处, 陡见一道白芒闪过,染上红色回到北玄商手中。

他抖着手摸向胸膛,触到湿润黏腻, 那东西在不断冒出,愣愣地低头看去,指尖沾血,蜿蜒着手指流下,坠落在地。

胸腔被回旋剑刺穿,破出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染红白衣。

迟来的疼痛噼里啪啦爆发,连着心痛。

是了,北玄商怎么可能会对他这个邪物手下留情,他作恶多端,该杀。

一点寒星在眼前急剧放大,凌厉的剑气震疼双眸,周遭一切化为虚影,闻听心脏擂动,剑尖离眉间只剩二指距离!

要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他咬牙,刹那间化了容,化作北玄商日思夜想的那张脸,那双眸子被刺激得盈了水,秋水荡漾,颤颤地望着剑心。

北玄商瞳孔一缩,下意识偏了剑心,剑势难收,边锋割破那张脸,刻下长长血痕,延至耳后,斩落银丝。

他明白这邪物不是栖栖,可见到这张脸的刹那,剑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不想伤害栖栖。

看着邪物逃远的身子,他咬牙,此人太过阴险,害了栖栖如今又化成栖栖模样,今日他定要彻底杀死此人。

池栖雁按住胸口伤处,不敢回头,他赌对了,却没有半分庆幸,脸上热辣的疼提醒着他利用了北玄商的感情。

这点距离不够,得更远,更远。

没走几里路,他浑身竟发起烫来,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燃烧,他一探,那剑破开经脉,搅乱气息,勉强的平衡被打破,两股气息没了章法,胡乱四处冲击流窜碰撞。

糟糕……

这样下去,他定会爆体而亡,怎么办……

他马不停蹄,仍是不敢懈怠,那股气息没降半分,愈滚愈烈。

抬眼瞧去,不远处是山脚,再上去与羊入虎口无异,可眼下局面容不得他掉头跑路。

他进退为难,鼻尖忽嗅到一股花香味,若隐若无。

一个想法浮出脑海,这花能致幻破幻,北玄商说过幻象有它的功劳。

北玄商上次被困进幻象一时,想来幻象能帮他阻拦北玄商一二,不知现在能否生效。

他孤注一掷上了山,衣角蹭过花留下香味。

这花香还不够浓,他挥一挥衣袖,卷起一阵风,四散震开,花香浓郁飘远。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观察着周围,只见从地里冒出薄薄白雾,渐渐转浓,湿气重重,同上次进入幻象情景相同。

池栖雁小松了口气,看来成功了,他悄悄地挪着步子离开,得赶快找个地方疏通,他喉咙发紧,热得脸颊通红,浑身难受,火灼火燎,似被吞进一团烈火中,每吸口气,都像在吞噬烈火,直烧进肺里。

好热,好热……

他强压下乱窜的气息,却也仅是勉强解了渴,腹部窟窿泄气,他迫切想要贴着冰冷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好,他已热得眼前发晕,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呼来的风也是热乎的。

不知到了哪里,他听见清脆的叮咚水声,如天籁之音,在沉闷的大脑炸开一道亮光。

他来不及思索别的,直往那边去,是个黑黢黢的洞穴,深不见底。

却没看见在他进入洞穴后,绽放的花朵合拢了花瓣,收敛了花香,蒙蒙白雾散去,一道高大的身影踏步而来。

池栖雁顾不得别的,两股气息在身体乱窜,即将爆炸,若再不解决是真的性命堪忧。

入了洞穴,几丝清凉拂过裸露出的肌肤,不够,还不够!

石子参差不平,他只晓得要快点,胡乱踩着石子往里头走,差点崴了脚。

黑黢黢中陡见一方泛着幽幽荧光的潭子,微微照亮潭边之物。

此处地方,他从来没发现过。

他蹲下身子,试探性地将手放进潭水,清凉感贴肉传来,他不由得舒服得喟叹一声,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

他毫不犹豫跳进潭水中,刺冷冰骨的感觉登时涌上来,降了片刻热温,身体又迅速升起燥意。

穿在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沾着身子闷热黏糊,着实不舒服,就连平常扣着的衣襟也觉得勒喉得紧。

他想要快点降下这片温度,手搭在衣襟处,胡乱扯开,脖颈得到解放,裸露出深藏衣襟下的花影,彼岸花纹攀着脖颈,殷红艳丽。

眼神没了实处,飘忽着,与岸上那人双目对视,满腔的热意瞬间冰冷,僵在原处,呆愣地盯着对方,而对方眼神……落在他的脖颈处。

北玄商是在想如何将他一剑封喉吗?

他这般想着,手摸到脖颈处,指尖传来热感

只要身体一发烫,彼岸花纹就会现出原形……

他反应过来,迅速捂住地方,不可能,离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得清。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内心深处却知道以北玄商的实力有什么是看不见的。

有着彼岸花纹又不代表着他就是池栖雁,他死不承认就好。

那人沉默地望着他,张唇,“栖栖。”

池栖雁血液凝固,他扯唇,装傻充愣,“他已经死了……”

死了,哪里来的栖栖。

岸边那人走近几分,幽幽荧光照不明白他的神色,池栖雁看不到北玄商的脸,猜不到北玄商在想什么,水底下的脚微抬,准备逃开这里。

“是你。”

北玄商看得不是别的正是这彼岸花纹。

池栖雁呼吸停滞,一个紧张,脚底打滑,摇晃着撑不住脚,整个身子埋进水里,潭水灌进七窍,耳边模糊。

“扑通”!

闷闷的坠水声,北玄商跳下来了。

池栖雁慌了,试图站起身子,愈慌愈容易出错,始终踩不到实地,腰肢突然被一只手臂环住,一个向上使劲,捞出了水面,没等看清周围环境,就被旋转了身子,前身抵着岸边,后背贴着温烫的身体。

湿漉漉的头发被人捞住,池栖雁察觉到男人想看花纹,他拼命扭动转身,偏生那只捞他出来的手臂狠狠锢住他的腰,前后均被堵住出路,钳制在中间,半分也挪开不得。

他狼狈地往后伸手,试图拽住对方的手。

“别动。”男人强硬地命令道。

池栖雁怎么可能会听,拼命挣扎。

头发被放下,心中刚起了丝庆幸,两手就被对方两手抓住,举过头顶,扣在一起,意识到北玄商要做什么,他用尽力气往回缩手,却没能撼动男人双手分毫。

对方手很大,一只手便扣紧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放下,撩起银发。

池栖雁瞳孔骤缩,四肢被制住,只能扭头阻止对方。

他宁愿一辈子待在水里,也不想被男人剥开伪装。

他抖了抖身子,声音发抖,道:“放开我……”

北玄商充耳不闻。

池栖雁脖颈一冷,对方撩开了他的头发,手触碰着脖颈,再往下,层层剥开他,褪下外衫,里衣,终于半边后背暴露在空气中,鲜红的彼岸花纹连了背,绽放得耀眼刺目。

布着剑茧的手触碰上肌肤,池栖雁没忍住泻出声音,又咬紧牙关,硬撑着道:“这彼岸花纹不独是池栖雁所有。”

他只是碰巧与栖栖长了同样的花纹而已,他才不是北玄商要的栖栖。

后背被轻轻勾勒着,动作如此熟悉,北玄商总爱这般待着他的花纹,然后再深深吸吻着,吸得他软了身子,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这里……”北玄商声音意外的平静,然细听之下有几分抖动,“我吻过无数遍。”

每一朵都曾被他悉心照料过,会引起栖栖怎样的反应他了若指掌,这个中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他泻出一丝苦笑,哑声道:“怎么可能会分不清?”

无数个夜晚,他曾肆意吻咬着,恨不得拆之入腹……

却不曾想过自己的枕边人是人人喊打的邪物。

“你是,栖栖。”北玄商道,语气是肯定。

池栖雁沉默不言,他害怕,害怕回头,害怕再听见北玄商的话。

北玄商会怎么对他,现在就把他杀了?

不行,不行!

池栖雁眼眸酸涩,溢出泪,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干的事还没完成,自己不能成为北玄商的污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该一开始向这个过路人求救,不该为了治伤硬把自己留在北泗身边……

眨眼功夫,他就做好了断,趁对方被这个事实怔住片刻,他转过身子,扑向男人,一个猛地冲劲儿,二人重重后仰,倒进潭中,掀起巨大水花,淅淅沥沥砸进水里。

一片混乱中,池栖雁抬手遮住北玄商眼睛,在唇上落下一吻。

最后一次,就容他放纵最后一次。

感受到度过来的气时,池栖雁猛地推远对方,直起身子,后退数步,脸上挂着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潭水。

这个人,还把他当凡人,以为他在水里喘不过气,度气给他。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北玄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生理本能地做出这些举动。

只有一个想法,栖栖不能在水里呼吸。

可事实上,不需要他这么做。

“你这个傻子。”池栖雁抬手擦过唇角,状似嫌弃,冷笑道:“我一开始就在利用你。”

“琼澜宴你将我打成重伤,我知道你的身份,故意向你接近。”池栖雁往后又退了数步,道:“你的那些药都用来治被你所伤的伤口。你以为我待你,是真心的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柒谋宝宝,瓶了个邪宝宝,lzy宝宝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63章 破例

一言毕, 整个洞穴安静得过分。

北玄商直直盯着对面人,这张脸如此陌生,但背后的花纹做不了假, 是栖栖, 栖栖没死。

可栖栖……怎么会是邪物呢?

说得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贴着身子的手掌震颤不止, 方才他用这双手拂过彼岸花纹, 滚烫的触感残留在指尖,他低声道:“什么意思?”

池栖雁心脏一揪,压平音调, 好让自己听上去很正常,道:“我是蓄意接近你,如今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你自然没用了。”

对面那双眼透不进一丝光,北玄商黑发湿透, 几滴水珠从额间滴落, 滑过脸庞, 砸进水中,在寂静中叮咚一响。

一开口,嗓音暗哑到不可思议,“为何吻我?”

为何吻,自然是因为爱, 池栖雁掐住自己手心, 将真心话藏进心里。

他滚了滚喉结,道:“我亲你不过是为了恶心你, 你既然发现了我的身份,还给我度气,真是……太蠢了。”

幸好脸上沾了潭水, 没让北玄商看出来有泪。

北玄商直直盯着他,唇线扯平,他想说骗子。

吻着时的意乱情迷,灵魂肉身的无比契合,每次床后的甜蜜温存,怎么能是假的呢?怎么能是假的呢!

可偏偏这个人是邪物,最是无心无肺。他曾经被称作怪物,没有任何情感,他太清楚,无论别人对他是好是坏,他也不会起一丝波澜。

所以,他说不出骗子这二字,栖栖……或许当真对他没有半点情意。

高大身子瞧着竟有些脆弱。

“我百般躲你,你仍往前凑,甚至说办结侣仪式,你……”

剩下的话,池栖雁反复张嘴吐露不出一个音,如此刺耳的话他说不下去。

胸腔重重一疼,他伸手捂住,这里被一剑刺穿,潭水已泡发白,可不仅仅是身体痛,还有心痛。

北玄商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白衣已被晕红,是他所伤。

邪物作恶多端,该杀。

从小到大的道义就教他除恶扬善,他现在应该动手,邪物受了重伤,是最好的时机,况且这邪物对他没有情意。

他该动手的,手中剑早已舔舐过邪物血液,这套流程对他来说熟悉无比。

剑嗡嗡作响,他注视着池栖雁脸上那条红血痕,伤口治愈得很快,浅显得几乎看不出。

为什么这人会是栖栖,为什么?

栖栖怎么能对他是假意呢?

他只闻耳边轰鸣,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人,周围一切恍惚。

无光的眼神深深刺痛池栖雁,四肢百骸如坠冰窟,他狼狈瞥开眼,见潭面上漂浮着翠绿叶子。

这洞穴没有长树,这叶子自不会是洞中的,那么当是来自别处。

这潭水与别的地方相通。

刚才的那番话,北玄商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从北玄商眼皮子底下逃走,不可能成功。

只能赌潭中当真有别的通道。

池栖雁后退一步,后脚处没有石子,是他方才落水处附近,本来踩着齐胸的地方陡然下降,池底很深。

“我这人没有心,怎么会对你付出真心呢?”池栖雁话落,趁着对方因此话愣神,踩下最后一脚,扑通一声闷响,陷入潭中,水彻底淹没他。

他顾不上身体疼痛,感知着水流涌动方向,如一尾游鱼穿过嶙峋的暗礁,往深处泳去。

他不敢松懈一下,继续往前游,然沉入水底几分钟,身后迟迟没传来北玄商动静,池栖雁心生一丝怪异,他甩开北玄商了?

容不得他多想,潭底有东西散发着幽幽光芒,池栖雁不由得停下步子,靠近细看,一个巨大的圆圈圈住一块地,上面布着繁杂的咒文,他从没见过。

心像是被谁轻柔抚过般,奇异地宁静下来,甚至产生魂飘离肉身之感,他一骇,游远了些,不是细究的时候,他没再管,往前游去。

礁石渐少,视线空旷起来,上方透来光亮,大概是阳光投进水面,亮了水面。

果真有别的出口。

至于通往哪里,池栖雁不清楚,他警惕地往上游去。

实力受损,必须得万般小心。

水面上没有人影,池栖雁神经没有松懈,随时准备唤出鞭子。

他小心探出水面,岸上有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他观察着,越觉得熟悉,没轻易动手,那人转过身,露出脸。

是松正阳。

松正阳手中捧着一盏魂灯,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目光在移到渗血的伤口时顿住,谁人所伤不言而喻。

在池栖雁发问前,他率先解释道:“俊彦同我说邪物出现,魂灯能定位到魂魄主人大概位置。”

池栖雁眯眼,哪怕跟松正阳合作过一次,他对此人也无法完全相信。

松正阳退后几步,与池栖雁拉开安全距离,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池栖雁一个飞身,站到岸边,轻皱了下眉,就这么个小小动作伤口就一痛。

“玄商……”松正阳欲言又止,看池栖雁脸色不好,那个猜测十有八九。

池栖雁抿唇,低声道:“本想用幻象阻他一时……”

却没能拦住。

松正阳叹了口气,道:“那花能制造幻象,玄商能控制花。”

池栖雁瞳孔微微放大,道:“上山时北泗明明困在……”

悠地,他反应过来,北泗向来遵守规矩,既然是以散修的身份进,怎么会去控制幻象。

松正阳忆起当时,眸中含了点困惑,道:“按理说,这花能破你的伪装,可你到半山腰仍是那张脸。”

否则,池栖雁到半山腰就会被发现身份。

池栖雁听着松正阳的话,想起当时,一个点突然点通,他愣住。

进了幻象后,与北泗碰面,他毫不留情地暴露出自己对北玄商的厌恶。

他对北泗说:“你能变回去吗?”

北泗说:“试试。”

北泗知他厌恶北玄商,为他破例,控制花合拢,让花的作用消散,化为北泗样貌安抚他

他看着北玄商眼中的悲戚,只以为是对他真脸的厌恶,结果……

北泗就是北玄商,他当着北泗的面,表达自己的讨厌,还强制对方对着自己这张作呕的真脸吻。

池栖雁感觉自己要呼不上气,花没了花香,他能重新伪装上山,因为北泗对他的爱,他才凑巧没暴露真实身份。

“是他……”池栖雁哑着嗓子,每吐出一个字都宛若在割掉他的肉,道:“他控制了花。”

泪水决堤般的落下,却再没人能帮他抹去。

他待北泗是真心,每一寸心都被北泗霸占了。

有情感以来,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只来自一人,北泗。

他好喜欢好喜欢北泗,可他又怎能配上呢?

松正阳不知道池栖雁怎么突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却惹人怜,他倒是不会安慰人,只道:“玄商会心疼。”

结果,池栖雁哭得更惨。

池栖雁背过身子不让松正阳看,水池映出他的脸,鼻尖都红了,这水池似曾相识,他抬头看向旁边景象。

这池子,是情丝池。

那潭子与情丝池想通。

那下面的阵法是不是与情丝池的作用有关,池栖雁正要问松正阳,松正阳先问他:“你体内两股气息,他未曾发现?”

“我将灵气引入元魂,藏起来。”池栖雁如实相告。

那次比武大会后,那个将他带回极恶之地,欲抹去他的记忆,他没料到这不步,只来得及将记忆连同灵气一同塞入元魂中。

向智宽的傀儡术在他身上无法施展,只能靠噬魂咒控制他的邪力,强制他为他所用,然向智宽看出他对北玄商的情意,恐他为了北玄商连动物求生的本能也丢弃,抹去记忆,就能重被操控。

只要他找到身体内的元魂,就能恢复记忆,他没十足把握,却不曾想,失去记忆的自己捏出了那么相似的脸,对北玄商一见钟情,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触碰到元魂恢复了记忆。

忽地四肢阵痛,那热意又重新席卷而上,池栖雁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梳理,后头松正阳忽然开口,道:“我……帮你。”

话语有点僵硬。

池栖雁顿住,道:“你帮我?”

松正阳点头,道:“那日,多谢你。”

若不是池栖雁冒死抵挡,他焉能活着?一码归一码,既然池栖雁救他一次,他也得回报对方。

“不需要。”池栖雁果断拒绝,他帮助松正阳不是为了讨要任何东西,只因对方是北玄商的师尊。

话落,体内邪力忽地上蹿下跳,狠狠撞击着经脉,他忙撑住一旁的树干,膝盖微弯,差点直接跪下。

该死的,是那个人在控制邪力。

手腕忽地被人一掐,松正阳探查,筋络里气息已乱成一团,壁垒被撞得龟裂脆弱,他面容凝重,扶着池栖雁坐下。

池栖雁眼前泛黑,他推开松正阳,道:“不需……”

松正阳哪管他那么多,不由分说坐于背后,两掌隔空操纵着池栖雁体内的灵气,顺便输入自己的灵气弥补裂痕。

奈何无论他怎么操纵,始终没能完全修复经脉,松正阳面色异样,攥紧拳头,怎么会这样?多年前,同样情形,他救不活师姐,如今,他修为大涨,竟也无法修复吗?

他跟自己较上劲,竟是拼尽全身灵气,去修复脉络。

池栖雁好受了点,他勉强扭过脑袋,见松正阳闭着双眸,专心致志为他治疗。

这只能解燃眉之急,要想彻底修复根本不可能,况且那个人在唤他,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位置方位。

他二指一并,直接打在松正阳的穴口处,定住对方,道:“一刻钟后自会解开。”

松正阳想动动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池栖雁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这样出去,会出事,他张嘴,道:“你……”

一个字刚出来,哑穴被点——

作者有话说:谢谢jazzzyj宝宝的营养液[亲亲]

第64章 心魔

池栖雁借着树干撑起身子, 道:“那人原想让我杀死山脚下的百姓,闹出一番动静,这般你定会重开琼澜宴, 他好将天下之人一网打尽。”

他不放心地补充道:“与你相碰之事不要告诉他, 包括合作的事, 下次见我切莫手下留情。”

松正阳嘴唇用力翕动, 封了哑穴又吐不出一个字,池栖雁知他心急,道:“我自有分寸。”

话罢, 他转身,最后扫了眼池水,离去。

水面平静无波,涟漪已消。

北玄商直愣愣盯着,泡着的潭水寒冷刺骨, 他未曾动过一分, 站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邪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叶在水面漂浮。

这地方与别的地方相通,他知道。

明知道,他也没追,亲手放走邪物。

手一紧,他迟钝地抬起手, 几根银丝缠绕着, 如栖栖亲昵地扣着他的手。

他小心取下,捏在指尖, 心念一动,锦囊隔空出现在空余的手心,他正要放进去, 空白大脑嗡嗡震响,手猛地攥紧,银丝勒紧皮肉。

他下意识想要收藏,如今知道栖栖的身份,他该放吗?他能放吗?

这银丝上次在溪中他见到过,他以为是艾幽草的缘故,栖栖头发变了银发。

而今,他明白了为何不让他看,原来……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北玄商跂着步子,回到岸边,回首看去,站在这他看见邪物脖颈上浮现出的猩红花纹,一个想法浮出脑海,他扒开邪物后背是为证明想法是错误,然事与愿违。

他痛苦地皱紧眉,呼吸停滞,怎么会这样……

脑子痛得什么东西都塞不进,成了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洞穴的。

声音迷迷糊糊穿过耳膜进了脑,他却难以思考话中意思。

“师尊呢?”解琼颖没见着师尊人影,道:“师兄不知道去哪了,师尊定能找到的。”

施俊彦挠挠头,道:“师尊说他自有打算,让我先回来。”

瞥见一个人影,他一喜,道:“师兄!师兄回来了!”

他忙奔过去,喊道:“师兄,你没事吧!”临近,他停住脚步,震惊当场。

解琼颖跟在后头,一个劲儿没刹住,鼻尖撞到坚硬的肩膀,疼得一嗷呜,捂住鼻子,退开一步,道:“你干嘛停……”

看清师兄的脸,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师兄浑身湿透,头发杂乱,发尾垂着水,双眼遍布红血丝,瞳孔扩散,没有聚焦点,唇微微颤抖,塌着肩膀,一副死气沉沉姿态。

当初师嫂不见,师兄一直抱着池栖雁失踪的想法,吊着一口气一直在找踪迹,如今,这口气像是断了,连呼吸都吃力钝痛。

他们从未见过北玄商这副模样,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

追个邪物师兄怎么成这样了,定是那邪物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师兄成了这魂不守舍的样,施俊彦不禁开口骂道:“这邪物作恶多端!着实可恨!”

就见,那瞳孔微微一转,他定是说到师兄点子上,师兄终于对他有反应了。

师兄轻而易举能做好任何事,屡战屡胜,却独独在邪物手头次次吃亏。

施俊彦道:“师兄,下次定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北玄商只字未言,魂不守舍。

“对了!师兄我有个好消息。”施俊彦忙道:“我去寻师尊时,师尊捧着那魂灯,那魂灯正亮着!师嫂肯定还活着!”

他兴冲冲说完这话,以为能让师兄高兴,重振精神,岂料师兄身子抖了抖,眼含痛苦。

“师尊……”北玄商回了点神,重聚焦点,魂灯,栖栖没死,而那魂灯是师尊给的,在亮起之时,师尊出现便断了。

“他在哪?”

“我同师尊说完你去追邪物,师尊便让我出来了,不知道师尊在哪。”施俊彦道。

北玄商继续抬步,往宗门去,他要去找师尊。

师尊肯定了解很多事情。

“师兄,”施俊彦小声道:“要不换一件衣服?”

不然以这幅样子进宗门恐对师兄有影响。

北玄商低头看了眼衣服,正滴滴答答落着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

他是坤撼宗首席,代表宗门颜面,注定人前必须光彩,惩恶扬善。

自幼他就知道这世间的规矩,一直遵守,好不成为他人眼中异类。

他不该放过邪物,可他起了私心。

北玄商垂下眼,反摸出一块玉牌,是惊鸣峰门牌,他摩挲一下,亮光一现,消失踪影。

这块玉佩,栖栖也有。

在离宗门近处,握着玉牌念术法,就可瞬移回竹屋。

熟悉的气息率先涌入鼻腔,北玄商屏住呼吸,他的房间如他所愿,彻底染上栖栖的味道。

栖栖失踪的几日,他疯了般嗅闻着被子汲取栖栖的体香,翻着书想象着栖栖看书的姿态……

空中每一丝气息都拨弄着他的灵魂,涌进与池栖雁纠缠的日日夜夜,分明他们如胶似漆,你我不分,怎能是没有半点真心。

血液彻身冰凉,身体钝痛,仿若有锤子一遍遍敲击着,他已分不清疼痛从何而来,他推开房门,闻见竹子香,暂得一口喘息,视线一顿,落在竹子下那人身上。

松正阳对上缠了红血丝的眼,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见过北玄商这幅落魄样。

对方变成这样的原因不需多想。

没等他开口,北玄商近前,毫无征兆地双膝下砸,低垂脑袋,拱着手。

这番动作做得突然,松正阳惊住一瞬,喝道:“起来!”

北玄商仍维持着这动作。

松正阳手搭在北玄商小臂处,试图拉对方起来,对方却跟个倔驴一样,没能动摇一分。

“师尊,我放走……他了。”北玄商说话,声音犹如多年未说过话般苦涩干哑。

这个他,指的正是邪物。

松正阳阻止的动作停在半空,明白过来北玄商这番动作的意味为何。

他这个徒弟向来遵守规矩,现在这般是因他坏了规矩放走邪物。

邪物人人得而诛之,他手下亡魂无数,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多少宗门惨遭灭门。

“师尊,弟子甘愿受惩罚。”

松正阳喉间哽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百感交集。

他清楚向智宽为人,池栖雁这些行为背后定是受到向智宽指使。

北玄商又微抬头,道:“师尊,您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他说出这些话时,师尊没有任何意外之情。

松正阳没否认,当池栖雁被发现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北玄商会知道。

“当时……为何不说?”北玄商眼泛茫然,像个迷途的孩子般,找不到出口。

可就算当时知道,他又会怎么做呢?他不知道。

松正阳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待他是真心,为师……怕伤了你,干脆将他收入门中,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翻不出天。”

他望着北玄商,这眉眼肖似师姐,神态却不同于师姐温婉,如出鞘的剑能刺穿人心。

“比武大会时……”北玄商问:“师尊为何骗我栖……他已死?”

松正阳背过身,思索如何解释,这邪物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告诉他,他如今不能将真相说出,万一害了事怎么办。

他额角抽痛,道:“你会变成如今这般,况且那邪物正想摆脱你,我便顺势而为。”

北玄商沉默,只听见二字,摆脱。

想摆脱他?

指甲刺破肌肤,他无知无觉,这点痛意太微不足道。

他喉咙里竟滚出笑声,道:“原来是这样。”

他将整座山头翻遍,日夜不敢休息,睁眼闭眼全是他爱人的身影,捧着盏魂灯,希冀灯亮,告诉他栖栖没死,栖栖在哪里。

告诉他栖栖已死的人是邪物,而那邪物正是栖栖,说这些的时候邪物又在想些什么呢?

潭水里,那句“你以为我待你,是真心的吗?”震耳发聩,在脑海中反复冲撞,震得头皮发麻。

告诉他栖栖已经死了,是为了摆脱他?

将玉佩撒了,看着他惊慌失措,转头与那人一同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当真,对他没有真心吗……

他对邪物看来很可笑,是想要摆脱的存在吗?

痛苦到极致,喉咙犹如压着块石头,吐不出一个音。

身躯冰冷,丹田灼烧,火势顺着经脉往四肢烧去。

眼前犯晕,东西重影,他努力看清,却没有办法,眼珠子被烧了一样辣得很。

“玄商!”松正阳察觉出不对,回身看去,只见北玄商瞳孔竟生出黑气,翻涌滚动着。

他忙拉住北玄商的手,摸到脉络的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

是魔气……

“幸好北仙长在,否则那邪物定会杀了我们!”

“是啊,不知北仙长有没有逮到那邪物……”

池栖雁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回到镇上,说书摊处周围因打斗乱成一团,镇上百姓聚拢在一起,纷纷讨论方才邪物现身一事。

池栖雁听了一耳朵,倒没听见有人受伤,暗松口气,他没有滥杀无辜。

进了酒楼,上了房间,推开房门,不出意外看见向智宽坐在凳子上。

“你倒是让我好等。”向智宽百无聊赖地斟着茶玩,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池栖雁缄默,与对方双眼对视,那本来耷拉的眼眸睁开条缝,半露出浑浊的眼珠。

眼珠停留在他身上,眼睛是好的。

在比试大会前,池栖雁已许久未曾见过向智宽真身,对此人的印象仍停留在眼瞎,岂料这人竟已修复好了眼睛。

他想起此人确实一直在找法子修复,在失去记忆后,他直视向智宽。

向智宽手触上眼周,看他一言,笑着莫名道:“多亏了你。”

池栖雁现在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曾杀掉的那些人,被向智宽用去炼化双眼,多亏他提供修真人。

忆及此,他想皱眉又停住动作,不能让向智宽发现异常,他平静道:“被人拦住了。”

向智宽将茶盏搁回桌上,目光放在刚刚平息的茶面,茶水倒映出他的眸子,这双眼睛没有原来的眼好

他敲敲桌子,问:“谁?”

明知故问。池栖雁掩饰下眸中异色,道:“三个人,听那些百姓说是北玄商一行人。”

向智宽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山上有一处洞穴,有潭水。”池栖雁省去细节,将真相拼凑一下告知向智宽,“此处与别的地方想通。”

他不清楚向智宽了解坤撼宗多少,随意编造理由极大可能会被揭穿,又引起怀疑。

“没杀百姓……”向智宽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般看着他。

“啪嚓——”

瓷杯坠地碎裂。

池栖雁看向桌子,原来搁这茶盏的地方,挥舞着一只莲藕状的婴儿黑色手臂,正是这手臂不慎将水杯摔落。

“没吃到便这般急。”向智宽笑意浅浅。

“嘤嘤嘤……”桌子里穿出无数婴儿声,叫声急促,像是从温柔的话中,体会到饲养者情绪不错,急急诉说自己的委屈。

向智宽笑意一收,眸中闪过厉色,那只婴儿手臂断裂,坠落在地,变成白森森的骨头。

桌子里头的声音彻底安息,桌面恢复原状。

池栖雁面色不显异常,这人果真能将域外婴带出来,并且有办法驯服它们。

目光从桌上移走,向智宽正盯着他,他淡定回视,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向智宽话外意思。

“但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向智宽缓声道,邪物现身,那些正道人士定然会做不出,他低喃:“只需静等几日。”

池栖雁成功应付过去,得令退出房间,搁着房门看向屋中人,眸中闪过浓烈杀意。

他下了酒楼,没过半天,一道消息便传遍大街小巷。

坤撼宗重开琼澜宴,商讨围剿邪物及向智宽之事。

上次琼澜宴秘密邀请各宗门之人参加,此番却广而告之于众。

池栖雁站在摊位前,挑了几块甜点,听见摊主边给他取了油包纸,边跟边上的人聊道:“向智宽居然没死!当时如此多宗门围剿他竟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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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洞穴

旁边人叹息道:“害, 谁知道呢?我听长辈说,向智宽当年可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谁能想到向智宽会堕落成魔。”

说着, 他话锋转为愤慨, 道:“当初他与师妹付萦韵要办结侣仪式, 修真界谁人不是个个惊叹, 纷纷来参加,没想到那伴侣仪式根本就是幌子,把众人召在一起好吸光所有人修为!”

摊主道:“这我听过, 幸好坤撼宗早有预料,设下重重埋伏,围困住他,可惜付仙长被心爱之人背叛,魂飞魄散, 而这厮如今居然还敢出来!”

他激动到差点把油包纸中的甜点捏碎, 余光瞥见池栖雁, 忙递过去,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

池栖雁听了一耳朵八卦,对向智宽之事有了几分了解,他这一街道走过来, 却没怎么听到北玄商的消息。

没察觉到向智宽气息, 他便低声问道:“北仙长呢?”

“啊,你说北仙长啊?”摊主啊了声, 道:“我听他们说北仙长正在闭关修炼,届时会出席琼澜宴。”

他双眼涌上敬佩崇拜,道:“北仙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修为, 惩恶扬善!简直是吾辈楷模!”

他指指池栖雁站的地方,“前不久邪物就在这现身,还要买我甜点,现在想想还后怕得紧嘞,还好有北仙长在。哎,这般好的人,道侣怎么就死了呢?你说是吧?”

池栖雁神游天外,随意点了下头,这摊主还欲再讲,他却不肯听了,拿好东西便离开。

看了北玄商应该没有多大事,他暗松口气,又觉怪异,北玄商怎么没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告诉别人池栖雁就是邪物。

也是,跟一个邪物相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个如天上皎皎明月,而一个如地下恶臭烂泥。

池栖雁走了没几步,眼睛一转,周围行人擦身而过,没有人在意他。

奇也怪哉,他总觉后背如被人盯上般,那目光贪婪烫人,几乎要看透他,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有人在跟着他,池栖雁收回视线,像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思索自己是得罪了谁,还是谁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人多,不方便动手。

他有意避开人群,行人渐渐减少,到后面几乎没了人影。

巷子处忽地窜出一道黑影,池栖雁警惕看去,随时准备攻击。

“喵~”

猫咪撒欢叫着地叫着,身上没有标记,应是只野猫,被这里的居民养得膘肥体壮,猫肚子圆溜,半点儿不怕生。

猫猫眼盯着他手中的甜点,勾着小尾巴凑近,正要躺平撒娇卖萌时,瞳孔倒竖,猫爪后退,夹着猫尾巴忙不迭地逃走。

池栖雁没转身,脚下踩着身后人倒影,那倒影缓缓靠近。

这身影他见过无数遍,决计不可能认错,这次他很小心不暴露身份,为什么还会找到他呢?

是依靠什么,是那魂灯!

松正阳说过,可以判断他的大致方位。

可松正阳要想杀他,不可能留他到今日,还让……他来找自己。

池栖雁手不自觉用力,捏扁了油包纸,里面甜点碎成渣渣。

而且,北玄商不是在闭关修炼吗?怎么会来这里?

身后人一言不发,步步靠近。

终于,池栖雁一闭眼,如赴死登入刑场般决绝的转过头。

双眸错愕地瞪大,巷子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看见倒影了。

池栖雁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坚硬的墙,不,不是墙……

是温热的躯体。

双眼被遮住,阳光透过指缝穿入眼,眼前渐黑。

平缓的呼吸喷洒在后脑勺,接着往下移动,喷洒到脖颈,那脑袋轻轻搁在他肩膀处。

清冽气息涌进鼻腔,力气流逝,指缝那丝光芒被吞噬,彻底变黑,他失去意识。

鸟鸣声虚无缥缈,忽近忽远,池栖雁眼皮微掀,入眼灰色,其上乱痕斑驳,痕迹很新。

池栖雁很快判断出是北玄商留下的剑痕。

这是哪里?他从来没来过。

他扫过周围一圈,这是个洞穴,四周墙壁上同样布满剑痕,或深或浅,可想而知造成这些剑痕的主人这段时间有多么疯狂。

池栖雁心一揪,是因为他……

可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北玄商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不知道北玄商要做什么,他必须得赶快离开。

池栖雁直起身子,手撑到柔软,是被褥,整个洞穴唯有他躺的这块石板放了最为舒服的蚕丝被,除了长时间躺着,肩膀些微泛酸外,全身没有一处不适地方。

耳边发丝自然垂落在手心,黑润光滑,他捏住,愣了下才看出异样之处,银发怎么变成了黑发。

他摸上自己的脸,猜到一种可能性,可这处地方没有镜子或者水,验证不了。

他抛开这些不管,忙移出自己腿,脚光裸着,一碰地,砭骨寒意输遍全身,他忙瑟缩了下,收回。

探头在石板边找了一圈,没见到靴子。

再不离开,北玄商会回来的。

他毫无办法,脚尖试探着轻轻放下,被冻得蜷缩了下,变得通红,用邪力也无法变暖。

他咬咬牙,一脚踩下去,不留给自己后悔机会。

冰冷从脚心直直灌进心脏,全身温度骤降,冻得身子发抖。

仅一步就如同酷刑,冰疼到骨髓,他抬起另一只脚,往前走,牙齿直打哆嗦。

他低头走了没几步,瞥见白色衣角,一惊,抬脚后退,没等触地,腰间一热一紧,来人毫无征兆地将他拦腰抱住。

脚没了实地,后背悬空,身子又冷得可怕,身边人暖得跟火炉似的,池栖雁本能地缩进来人怀抱中。

握着腰肢的手源源不断往他身体里传热,身子回温。

“为什么不听话?”

声音从上头传来,池栖雁听清话中内容,莫名起了害怕,忙四肢胡乱蹬起来,想挣脱下来,口中道:“松开……”

混乱中,他看见那张脸,瞳孔微缩,话吐一半咽回喉间,是北泗的脸!

北泗没听他的话,反将他圈得愈发紧,紧密贴合,根本不给他任何逃脱可能,一步步走向石板,脚步声如踩在心尖,阵阵发颤。

后背沾到被褥,池栖雁反应过来自己竟失了神,蹬着脚要踩远,脚腕被人一把抓住,拽回。

北泗将他的脚塞进胸膛,为他暖脚,哑声道:“这地冷,别踩。”

“你带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池栖雁奋力抽出身子,没有任何用。

这地异常冷,定是北泗故意为之,甚至故意拿走靴子。

他说的那些话还不狠心吗?北泗要做什么?

北泗默默不语。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池栖雁再次问道,故作凶恶道:“当时说得如此明白,我对你……”

北泗终于抬头,眸子格外暗沉,透过这双眼睛,他窥见自己样貌,如他所料,变成遇见北泗时的样貌。

北泗缓缓凑近,鼻尖对着鼻尖,瞳孔中自己神色慌乱,二人离得太近。

他感受到北泗的呼吸。

北泗凑近一分,他被逼退一分,手肘曲着撑着被褥,才没让整个身子倒下,北泗一手撑在石板边,将他困在臂膀间。

“你作恶多端。”北泗开口说话。

池栖雁自然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既然作恶多端,北泗现在的做法又是为什么。

北泗擒住他的眼,道:“既然如此,就待在我身边,这样……就没机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池栖雁隐隐猜到北泗的话中意思,不敢相信。

“放你出去,会死。”北泗垂眼,平静地说出令他震颤的话,“不如,待在我身边死。”

“把我困在这?”池栖雁反问,逼自己冷笑道:“当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他趁机震出邪力,想震开身上之人,好借机逃走。

然北泗早就有所察觉,扣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运气。

北泗勾唇笑笑,道:“你答应过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池栖雁喉间发涩,他远远低估北泗对他的爱和占有欲。

他本以为说完那番话后北泗再见他定会杀了他,怎么一睁眼成了如今这般,北泗要将他困在这里。

要是以前,他定然愿意,仅仅是与北泗呆在一起,便什么都不无趣。

可他还有事情没做,况且他觉得北泗今天很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上突然一爽利,他眸子狠狠颤抖,见北泗给自己施了净身书,手摸上他的脸,剑茧蹭得他脸颊微痒,他意识到北泗要做什么,蹬着脚后跟,往后缩。

耳垂被轻轻揉捏了下,池栖雁身子一软,两人的身体早就契合,北泗清楚他的敏感点,轻而易举一个动作就让他失去了反抗手段,软成一滩水。

“不要……”池栖雁眼里泛上泪花,他不是喜欢北泗的触碰,而是不敢让北泗触碰他。

他手搭上那手臂,试图脱离他,然感受到手臂脉络里的气息,他反抗的动作停住,他不信邪,再探了一次,喃喃,“怎么会……”

北泗怎么会有魔气呢?

他不信邪,什么也顾不得,将手放在北泗胸膛,想探探丹田,北泗却将这当做默许,直接吻上了他的唇,撕咬着,吮吸着,如野兽吞咬猎物般,捉住他的唇就不放。

他还没探查丹田,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就被这吻搅得一团糟。

“唔唔……”他手撑住北泗肩膀,想推又不敢推,怕自己用力伤到对方,只能拼命撤离北泗的吻。

后背接触到被褥,陷了进去。

急促深入的吻,横冲直撞,池栖雁被吻得情动,手脚都软了,抵抗的力气都弱了,双手无力地环住北泗脖颈。

北泗变成这样,定是受到魔气影响,脑子不清醒。

他明白,却甘愿沉沦这虚假的幻象。

北泗剥开池栖雁衣襟,瓷白的肌肤,极致的锁骨,可少了东西,他记得这里有很好看的刺青,好像是彼岸花纹。

从断片的记忆里,提取到信息,得要发热才能显形……

得了法子,他低下脑袋,吻住池栖雁小小的喉结,环住他脖颈的手臂瞬间变紧,身下人面色潮红,看来,这么做是对的。

他继续吻着,这小小喉结上下滚动,很不听话,他不轻不重地叼住这处,舔了下视作惩罚。

如愿看见红色花纹显形,与白皙身子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花逐渐绽放,开得艳丽。

他被勾了魂,总算放过喉结,左手扣住肩膀,转而吻上花纹。

身下人呼吸一滞,他依据本能探索着。

“等……等一下……”池栖雁混沌的大脑吓了一跳,呼道:“不能直接……”

话没说完,便被喘息代替。

……

池栖雁睡得昏昏沉沉,梦中北泗也没放过他,他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看见灰色墙壁,竟有恍若隔年之感,全身酸软,却清爽干净。

身上就套了件单薄的衣服,堪堪盖住身上凌乱的吻痕,这衣服宽大,是北泗的衣衫。

他闻见空气中的味道一燥,北泗根本不知道节制,此番他身体力行了解到北泗从前忍得有多难受。

先前顾着他的身体,而今似乎知道他的身体不会那么轻易坏掉,丝毫不知餍足,把他全身尝了个遍。

晕了好几次,却被北泗刺激得睁开双眼,陷入新的沉沦。

他看了下周围,不见北泗踪影,可能离开了。

池栖雁想到这个可能,撑起身子,好在身体不错,经历那番激烈的折腾,并无其他不适。

待在这里不知天地日夜倒转,不知道琼澜宴有没有召开?

难道已经开始了?为什么北泗还不回来?莫不是遭遇了不测?

池栖雁闪过这些想法,现在是个逃跑的好时机,而且他要做的事……绝不能北泗知道。

可北泗的魔气是如何产生的,他试过几次将北泗体内魔气吸入体内,却次次失败。

只能等出去再说。

这样想着,他踩下步子。

本以为又要被冰到骨头里,不料地温热,温暖脚心。

池栖雁微诧后,顾不得其他,赶快往洞口奔去。

没走几步,他发现洞口被施加了法术,他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池栖雁抬手解决阵法,这解开需要费些时候,只希望北泗别那么快回来。

即将要解开,池栖雁一喜,耳朵忽动,听见脚步声,北泗回来了。

池栖雁纠结过后,跑回到石板上,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没见北泗停留在洞口,迟迟未进。

北泗看着躺在被褥上的人,因为动作太急,呼吸微重,尽管很快调理好气息,仍被他捕捉到这丝异样。

他盯着地,最后转身离开。

他捂住胸膛处,丹田魔气已被他压制,这魔气是心魔……

师尊几次帮他去掉魔气,却屡去屡生,他将自己困在修炼的洞穴中,这处地由寒冰特制而成,能助他保持清醒。

他闭眼就浮现出池栖雁决绝样子,哪怕心痛难以自抑,仍控制不住去想念池栖雁,不料被心魔占了心神,几乎没了思考的理智,随心而为。

通过魂灯知道池栖雁方位,下山去寻。

记忆零落成碎片,他只记得大概,他将池栖雁拐了回来,困在石板上,趁着对方昏迷,叼着对方的唇就吻咬着。

瞬间,他恢复意识,看了眼怀中人,闭着眼,睫毛长翘,待在他的怀里,嘴巴微微开合,被他亲得红润诱人,又吐不出半点伤人的话,格外乖巧。

轻轻松松就让他再次心神乱颤,再被心魔占了心神。

将靴子取走,封印洞穴,甚至霸王硬上弓。

途中魔气消失,他醒过来,雪白的身躯正背对着他,这身子他把玩过无数次,彼岸花开了满背,晶莹汗珠如花蜜般吐出,不用看脸,他就知道是谁。

眼下场景混乱极了,他大脑空白,为什么两人正在……

震颤之下,他退了出来。

手不慎触碰到身下人,池栖雁以为他要继续,腰身微软。

北泗大脑宕机,丹田的魔气顿时重生,耳边传来声音,低语着:“你不爱他吗?”

“他怎么能没有一丝真心呢?”

“琼澜宴栖栖一定会死,你忍心让他死吗?”

“世人只想让栖栖死,那就让他在世人面前死去,只能待在你身边。”

……

恶魔低语着蛊惑他,他双手抱住身下人的腰,啄吻着后背,死死锁在怀里。

是啊,那就让邪物死去,把栖栖留在这里,这样不就做不了乱了?

没有真心没关系,可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说好以身相许,就得以身相许,此生只能陪着他。

北泗深吸口气,压住精神,自己方才竟又被心魔控制,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现在邪物正在里头,他该杀死的。

第66章 囚

北泗看着颤抖的指尖, 他下不去手,他一直守在洞口,不敢进去, 怕再看见池栖雁, 他在那具身体疯狂地留下吻痕, 又重重碾过一次又一次。

他感应到池栖雁即将破开阵法, 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哪怕知道池栖雁是在装睡,心头却生起异样的满足感, 不想放池栖雁走。

鬼使神差地,他重新加固了一层结界,只能从外突破,邪物实力强横,暂且先将他留在这里, 再想如何处置。

池栖雁躺了一会儿, 没听见任何动静, 睁开眼,垫着步子重新跑到洞口。

邪力才施加在上面,就被吸收了个干净。

池栖雁瞪大眼,不敢置信地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 皆是无用功, 这层阵法从内部根本无法突破,他出不去了。

北泗竟真的要把他困在这里!

那些话不是说笑的, 也是,北泗什么时候说笑过。

他不该回去装睡的,一念之差失去了最后一次逃脱的机会, 北泗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