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是极快的,她还没有收回扎出去的短刀, 液体和条状物形成的人形已经向自己扑来。
“主人!”惊呼声伴随着手中短刀瞬间的炽热, 樱花瞬间散开,五虎退已手握本体挡在他身前。
作为本职是护身刀的短刀, 在这样近距离的袭击之下,再加上本体本就存在于审神者的身边,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我没事。”
冬树站在原地, 除了被气流吹起发丝, 整个人极为平静。
带着短刀, 独自向这边靠近。
虽然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对自己的战斗水平,她还是有点数的。
“主人,请不必担心。”五虎退握紧本体挡在她身前,人形流体似乎已经被杀戮的本能控制。
冬树轻轻摇了摇头,待身后三把刀靠近才向后退去,站在远方,视线落在那东西身上,她仔细瞧了瞧,也没瞧出几分线索来。
真正的费奥多尔究竟在哪里?
灵力没有在捕捉到异能力以外的气息。
【就在这里。】正当她疑惑,小野狗的声音瞬间缩小范围。
熟悉的小纸人凭空出现,落在她的肩上。
【其实这家伙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就像是森首领一样,属于一种半恢复的状态。】
冬树眨了眨眼睛,自家的刀子精们很快将异能力压制住。
这是没有悬念的战斗。
【那之前怎么不说?】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的,总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再来打个补丁。】
小野狗心虚地将自己揉成一团:【咳,忘记了嘛,不小心忘记了,有点健忘症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反正最后一定会想起来的,嘻。】
冬树:【……】
嘻得很欠揍啊。
【下次!绝对!不会再过来干活了!】
她怒了。
小野狗:哭唧唧.jpg
但祂也自知理亏,自己这种渗漏消息的脑子,让亲爱的小冬树多干了许多麻烦事情。
“鹤丸,去找找绳子,把那东西绑起来。”冬树不想理祂,先去处理眼前的事情。
虽然是异能力还一副流体的样子,但或许是因为世界还存在bug的原因,是可以直接触碰的。
“好嘞,相信我,我绑的可结实了。”鹤丸国永完成任务拍了拍手,而后轻巧的落到冬树身边,两只眼睛眨呀眨,就像在邀功一样。
冬树刚巧向前走去,没有瞧见。
鹤丸国永瞬间变得灰暗。
她蹲下身看了看,异能力体明明没有表情却全身都写着不服气三个字。
她问:“罪与罚?”
异能力体扭动的更加厉害了。
这东西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这家伙的主人是不是根本就还没有恢复?】冬树眯起眼睛,有了猜想。
【诶?】小野狗挠了挠脑袋,赶忙飘过来坐在她的头上,【你等一下啊,我找找。】
事情干了个大概,剩下的祂不用时时刻刻看着急忙冲回来,还真没有把所有的情况都给了解一遍。
不等片刻,祂便回来:【确实是,是纯粹的异能力体,至于它的主人……那边还在给他做脑子呢。】
对于费奥多尔来说,脑子可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敷衍了事。
冬树沉默一瞬。
所以……
【那你再去查查,为什么大家的异能力换了效果?】
【好。】
小野狗离开又回来,果然带来解释:
【因为“书”还没有好,所以就能力不太稳定。】
冬树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死寂感。
忍住忍住不能打孩子,这还是个孩子,祂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这还只是一个世界意识小宝宝而已,做事不完善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不能够拿母亲的标准来对待祂。
冬树站起身。
好,放松。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有了一种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问题的感觉。
异能力紊乱的原因不需要她来查,世界重塑的进度不需要她来干预,重要人物的恢复不需要她来推进。
这些情况作为世界意识的小野狗都可以一清二楚,只不过这家伙脑子跟转不动一样,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
啧。
冬树突然又找到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她需要做的就是让世界意识好好想想自己还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不然最后等世界彻底恢复了,却发现这里那里还有什么补丁没有打上,然后被世界内的人发现bug那可就成笑话了。
脚边的罪与罚使劲地挣扎着,一根细绳子已经无法困住它的动作。
这可不行,挣脱出来说不定还要去做些什么麻烦事。
虽然只是个不完整的异能力体,但是它被扭曲后的能力却还是存在着,要是再像之前对中岛敦动手那样,真的把哪个家伙的身体给夺去,那可就乱套了。
冬树看了看身边几人,最后视线落在三日月宗近的身上,她说:“三日月,你再去找根绳子。”
三日月宗近得令,很快拖回一根粗粗的麻绳。
粗壮厚重的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音,引得正在暗暗蹂躏小野狗纸人身体的冬树投去视线。
“怎么这么大一根?”
压切长谷部也凑近看了去,没想到对方能带回这东西。
“哈哈哈……随手一捡,便找到了。”优雅的老爷爷做事自然也是优雅的,就算是找绳子这种事情也不例外。
“看起来很结实嘛。”
冬树认可的点了点头。
鹤丸国永蠢蠢欲动:“这次也让我来绑,怎么样?”
冬树撇了他一眼,瞬间那股兴奋劲就被压了下去。
总觉得再让这家伙来就不是捆起来,而是吊起来了。
她伸出手比了比,绳子的直径比她手心还要再宽些。
碰了碰也没有老化裂开的趋势,绝对结实。
只不过这么粗的绳子,她自己来动手捆的想法就打消了,她应该没那么大力气能拉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好大一根绳子——!】
成功从冬树手里挣脱出来的小野狗也凑近看了看,仗着在场其他人都看不见自己,甚至用身体圈在上面比划比划。
小纸人小小的绕一圈,头和脚也够不着。
冬树若无其事的靠近,将它从绳子上扒拉下来。
“重新把那家伙捆起来吧,事情办完我们就离开这里。”
除了被勒令不准动的鹤丸国永,三把刀连着五只小老虎一起将异能力体捆得结结实实。
灵力在被绳子重新加固绑起来的异能力周围集结,而后形成一片密闭区域。
冬树看着这个没有人类意识来控制自己行为的异能力体,左看右看,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安心的离开。
处理完事情,屋外的太阳依旧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冬树连忙找了足够容纳几人的阴凉处站下。
“嗷……嗷呜……”
正无趣的左顾右盼,突然一只小老虎蹲在她的脚边,收住爪子扒拉她的衣服。
“嗯?”冬树疑惑,将它抱起来后手指熟练的落到耳朵上,“怎么啦?小虎。”
小老虎被熟练的动作挠的眯起眼睛直享受,下一刻,又猛地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爪子指向高处,细细密密地叫着。
“小虎说那里有人。”五虎退率先看清。
人?
只见高高的大楼之上,本应被光污染完全覆盖的视线中,一个人正展开双臂站在楼顶的边缘,高处呼啸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带起衣摆飘动。
他的位置很危险,再向后踏半步,整个人的重心就落在了楼栋之外。
冬树皱起眉头。
现在还处于重要人物接二连三恢复的时间段。
是谁?这个时候突然用这种方式出现……
“我看不清。”冬树眯起眼睛,但属于人类的□□无法在阳光直射下向高处抬起看清。
灵力动荡着向高处窜去。
“哎呀,这家伙是要跳楼吗?可真是有趣。”鹤丸国永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怕是直接血肉模糊了吧?”
“嗯?”
随着鹤丸国永的话,灵力也已经探查出了对方的模样。
黑色的风衣,红色的围巾,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容。
竟然是首领宰。
而在这人的对面,还有两个家伙。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
前者冬树并不熟悉,而后者早已接触多次。
此刻中岛敦的穿着与神态都和她见过的不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和其他人一起留在原地的太宰治,突然出现在高地。
【等等,等等,这一块是没有修复吗?怎么世界融合了呀?奇怪,这里应该是主世界才对!】手中被紧紧攥住的小纸人挣扎着从指缝间钻了出来,祂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幕。
就像将完成的资料交给上司之后,自己却亲眼目睹一个巨大纰漏一样恐惧。
【喂……】冬树奋力驱赶阳光带来的影响,【这不重要,那家伙现在是真的要跳下来吗?】
【按照他所在的世界线,最后的结局确实是跳楼而死。】小野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但现在我还没有去修复其他附属的世界,只重新构建了主世界,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合理。】
而且还一副走到世界线尽头的模样。
世界毁灭之前,那个世界明明才走到芥川龙之介闯进港口Mafia的进程。
看出冬树的担忧,小野狗赶紧道:【没事的,没事的。】
【我现在紧急去把那个小世界给他弄出来就好了,反正很简单的,相信我,我现在可厉害了。】
【什么都不用担心!小冬树只需要看着他,如果那家伙没有跳下来,你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冬树:?
不是?助什么?
“主人,需要去阻止他吗?”见她一直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压切长谷部善解人意的开口询问。
冬树冷静下来,她摇头:“不用。”
身体里的身份卡开始滚烫的发热,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剧烈信息,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大概……大家可以想想用什么姿势回去了吧?”
话音刚落,高楼之上的太宰治一跃而下。
重力带来的快速下降,让身体内的内脏开始被挤压,剧烈的痛苦与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慌浸满大脑。
就在他落到一半之时,由他为中央一股力量猛地向整个世界增加,整个世界一切开始填充生命。
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被一点点剥离,可以实现一切的“书”静静地在高空显现一瞬,而后回到了它应该在此刻存在的位置。
冬树眨了眨眼,拿出刀帐,从其中拿出一张布满折痕的纸。
她松开手,纸张向着“书”飞去,而后与其融为一体。
【诶?等等,你怎么把它拿回去了?这是送给你的。】小野狗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场景,原本牛哄哄的模样瞬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冬树静静的看着纸张融合:【比起送给我用来让这个世界更加稳定,会更加好的。】
【好吧……】小野狗泄了气,颓废的趴回他的肩膀上,【你放心,之后我一定会找到更有趣的礼物送给你的。】
“……”
冬树低下头摸了摸,趴在自己身上咕噜咕噜撒娇的小老虎。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他在帮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吗?
【原因?没有原因。】
软趴趴的小纸人声音也有气无力的,祂说:【小冬树站在这里,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对你好。】
纯洁的、温柔的、会为一切哭泣的幼弱存在……
【也让人想要,再对你好一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属于小野狗。
冬树若有所感的抬起头,人声鼎沸的城市上空,形成一个透明的身影,祂的身体千疮百孔,看不出面貌,身形却和自己一般大小。
【欢迎回来。】
横滨。
【作者有话说】
[耳朵]
第136章
琴酒是最忠诚的狗狗
本丸。
看着自己的分身忙了半天, 甚至连本体也从沉睡中醒来赶去工作,忙来忙去的冬树休息了没一会儿便又再次无奈地睁开眼睛。
——你站在这里,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对你好。
来自懵懂幼小的世界意识毫无保留的直白心意让她心中猛地一颤, 剧烈的情感连带着那一份记忆都从分身那里全部传了回来。
……好吧, 那继续留在那边也没什么不好的。
消化完情绪,冬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空荡荡的,她走出门外, 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冬树:?
她记得她的本丸就算是人丁稀少,也不至于荒凉成这个样子吧……哦对,大家都去工作了。
她沉默片刻。
三个世界,再加上不断的出阵,还有常日里的日课。
本丸里的刀剑们也就刚巧能够轮转过来了。
小野狗那边世界彻底恢复之后, 分身便被留在了那里, 看那些家伙热情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森鸥外,江户川君……
江户川吗?在另一个世界里, 也有一个江户川呢。
冬树边向厨房走去, 边在脑海里思考着。
但是那边世界要稳定的多,本就只是作为世界的黑暗面支柱的身份去完善世界的成分而已,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不经意间露出点破绽,让本应胜利的人继续胜利下去, 便就足够了。
“主人, 您醒了?”才买食物回来的烛台切光忠远远的就看见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审神者。
“嗯。”冬树听见声音意识回笼, 抬头偏见付丧神关心的脸庞,心中酸涩一下就涌了起来,她声音带着点委屈,“一觉醒来大家都不在,我好饿啊。”
在作为本体的自己沉睡的时候,本丸中的刀剑们都跟随着分身的命令去往各个世界进行支援。
最后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刀剑都在高强度轮转工作,这样本丸只剩下日课当番的付丧神的场景也就不稀少了。
即使原因合理,但终究是因为自己的失职导致了自家可怜的小审神者饿了肚子。
烛台切光忠心疼,他变戏法一样,从厨房里翻出两块桃花饼:“主人,您先垫垫肚子,有什么想吃的吗?马上就给您做出来。”
说着,他在一边搬出椅子,铺好桌布,再放上一杯热水,精致的临时休息处就搭建好了。
“嗯。”冬树脑袋晕晕的,应当是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又突然起立坐下造成的低血糖晕眩。
她缓了片刻才开口道:“随意做点吧,不要生的。”
她还是更喜欢热乎乎的食物。
烛台切光忠,这位本丸中的厨神的手艺自然是不负众望。
冬树摸着自己重新填饱的肚子,和刚刚空荡荡的手感完全不同。
刚填饱肚子,脑海中又传来熟悉的睡意,下一秒便席卷全身,她只来得及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前方的小桌子上,在付丧神瞬间贴过来的温暖怀抱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审神者将自己的灵魂分割三部分出去这件事情,本丸中的刀剑并非不知道。
虽是不赞同,但看着主人那张温柔的笑脸,落到嘴边的话也被全部咽了回去。
任性又如何,他们会接纳主人所有的命令与行动。
主人选择了一人打多份工,他们也会为此做出调整。
坐镇于本丸中的本体昏昏欲睡时刻可能倒下的状况,也让刀剑们都练出了“随时随地接婶”的能力。
就像现在,这能力又用上了。
烛台切光忠熟练的将她打横抱起,看着主人安然睡去的面容,太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轻手轻脚地将其塞进温暖柔软的被窝中。
他停在床边片刻,转身时余光却在那份稚嫩的脸上看出几分疲惫。
……终究是累了。
—
酒吧中灯红酒绿,音乐带动到这里来寻求快乐的人们扭动身体舞蹈。
热闹与五光十色遮掩之下的暧昧与滚烫气息,将这片产业的真实底色显露的一干二净。
冬树站在高层,周边的饰品将自己的身形遮挡的一干二净,她却能将下方的场景一览无余。
吧台前调酒师炫技一般灵活的动作将眼前客人的情绪吊起,当最后漂亮的酒液倒入酒杯中,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装点一杯完整而诱人的酒,被轻轻推到前方客人的眼前。
“请。”俊美的音色搭配磁性的声音,好一副美男美色。
“哎呀,你这份姿色在这里只是做个调酒师,可真是埋没了呢。”
客人没有接,反而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
“客人,您说笑了。”金色发丝将男人的笑容衬得像是甜蜜的陷阱一般,他语气无奈,“在下也只会调酒罢了。”
女人碧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蓝色光芒,她的视线死死的锁定在眼前男人的脸上。
只会调酒的?呵。
这种话要是成了真的,那些家伙的脸色一定会很有趣。
又是一个难得的,由那位大人亲自提拔起来的人,不过显而易见的,这家伙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明明是情报组,情报能力却是差劲的很呢。
她笑而不语,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道:“不错,确实很会调酒呢。”
女人声音气息暧昧,看中猎物一样眼中冒出精光,就像每一个对他有所图谋的人一样。
很快那份光芒掩去,她将酒水一饮而尽便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暧昧地放出一个飞吻。
调酒师:笑容一僵。
喂,他不卖身啊。
波本低下头擦拭手中的杯子。
一个神秘的组织成员,利益大,代价也大。
在知道利益能否打动自己之前,他会周旋着每一根抛出来的橄榄枝。
对方如何知道他的情报的?自己的动作还是不够隐蔽,被随意的探知位置,太危险了。
他拿到波本这个代号还未曾多久,便已有无数人来到他的面前,做出各种试探的举动。
为何?波本这个代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边擦拭着边思考,瞳孔中的危险越来越浓郁。
恍然间,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然而仔细瞧去,却只有几根带着灯条晃动着的绸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女人从楼梯向上层走去。
与下方的繁华与吵闹不同,上方的房间反倒是安静的可怕。
走到楼梯能到达的最上层之后,他拿出房卡刷开属于自己的房间。
案例检查一遍之后,她熟练的从墙边摸索,而后掰动机关。
坚硬的墙皮突然向上褪去,充满科技色彩的电梯取代了墙面原来的位置。
女人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陌生的人皮面具被摘下,艳丽的金发女郎在此刻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模样。
她甩了甩头发,想着刚刚的男人。
除了脸长的还算不错,就看不出有哪里特别的地方,怎么有资格让boss去关注他的?
走出电梯直走到尽头,她抬起手敲了敲门便听到耳边传来稚嫩的机械声:
“在外面等着。”
“是。”
贝尔摩德低头恭敬等待。
声音消失。
屋内。
冬树挑眉瞧着眼前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家伙。
对方手中的伯/莱/塔还指在自己的头上,漂亮的银色长发晃一晃一晃的吸引起她的视线。
却沉默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叹了口气。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冬树不满地坐在沙发上,乌黑的眼眸眨呀眨,见着眼前人还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她干脆整个人直接侧着躺在沙发上。
“怎么,难道还要等着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吗?”
琴酒手指几乎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凝着绿色的眼眸,从冬树脸上一闪而过,而后视线停留在对方的脸侧。
没有任何痕迹。
片刻。
“boss……”
低沉的声音,久违的在静谧的空间之中响起。
冬树没从中听出几分情绪,挑了挑眉:“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哇哦。”
按理来说,几年之后回来看起来比正常应该到达的岁数小了不少的模样,应该引起这位机警多敏的忠犬十万个怀疑的心眼子才对。
自己亲手打造的刀,她自然知道对方应该是什么样子。
看见疑似伪装boss的人,第一反应只抬起了枪,没有直接射击,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是。”
伯/莱/塔被放进了冬树的手中,孤傲的狼矮下身子低下了头颅,他几乎是颤抖着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贴在东树伸出的手上,连着他的武器一起,将自己再一次交给了眼前弱小的孩童。
“好孩子。”
冬树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就算我没有一直在你身边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琴酒姿态的改变让她的视线变得居高临下,boss赞赏的语气带着几分施舍:“你变得像我所需要的那样好了。”
明明声音中都带着笑意,boss的嘴角却瞬间拉平,她没有接住琴酒放到自己手心的伯/莱/塔。
她并不满意琴酒。
“谢boss赞赏。”他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
时隔多年失踪的boss终于回到他的眼前。
仍旧如记忆中一般弱小稚嫩,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模样。
冬树抬起手撑到自己的脸颊边,漫不经心的说:“好孩子,我要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她要琴酒能够牢牢的掌控组织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份情报、每一条线……
作为组织的心脏他理应是最强大,最让人省心,也最让人无法企及的才对。
但是他没有做到,他只蜗居在日本这小小的地方。
就算成为了日本地区说一不二的负责人,又如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已是惊人的天赋,但对于boss所需要的琴酒来说,这远远不够。
冬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视线落在琴酒的身上,话语中却问的是另一个人:“得其利在哪里?”
在她离开时,世界意识为她选择了得其利作为帮助稳定组织的人选,那个异世之人在做黑手党下属方面仿佛有着惊人的天赋。
“意大利。”
意料之中的回答。
冬树思考片刻,盯着眼前家伙垂下的脑袋,突然问道:“最近一起成为代号成员的那三个人,你知道吗?”
琴酒垂下的手指突然收紧,面上却毫无异常的回答道:“知道。”
组织里的每一件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包括突然出现的boss第一时间没有找他,而是提拔了三个预备代号成员。
大家都说神秘的关系户罗伯罗伊又开始走自己的关系任意妄为了。
他却知道,罗伯罗伊,这是属于boss的酒名。
并非走关系任意妄为,而是他又看上了别的人。
不知是否该庆幸,这些家伙得到的也是酒名,而不是刀剑代号。
琴酒嗤笑着自己不该有的嫉妒与不甘心理。
但是他控制不住。
既然一开始第一个选择的是他,那为什么不从一而终的选择他呢?他是最乖的狗狗,是最锐利的刀,也是boss亲手选择的组织的心脏。
至于旁的什么情报员,什么狙击手……绿色的眸子越来越沉,那些家伙能做到的,他都能做的更好。
“嗯。”冬树像是没看见他翻滚的情绪一样,“之后找个理由把他们调到我身边来。”
她眨了眨眼睛,捧着脸兴奋地笑了起来。
“我相信这点小事你不会做不到吧?”她像是天真的孩子一样撒着娇,伸出的手指勾住琴酒的风衣晃了晃,“毕竟琴酒是最厉害的,最得我心的了。”
刺耳的夸赞,带不起长日里的兴奋,他只觉得血液都像凉了下来一样。
Boss想要把谁调到自己身边来和需要他人来找理由,她只需下令。
耳边突然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贝尔摩德瞬间反应过来。
她侧过视线,便看见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从门缝间钻了出来,看见自己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姐姐好呀,抱歉让你等久了呢,接下来我们去做,我们要做的事情吧。”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她声音温柔:“好。”
冬树从门里彻底走了出来,不见外地抓住她的手晃了晃,而后兴奋的朝着电梯跑去,像极了一个有些精力旺盛的孩子。
贝尔摩德最后回头瞧了一眼没关上的门,只见熟悉的橙色身影灵巧的钻入门里,最后带上缝隙,未曾给她一丝一毫的探查机会。
“姐姐,你不乖哦。”冬树在电梯里放开她的手,声音柔柔的带着点不满。
贝尔摩德呼吸一滞正要接话,便看见对方笑眯眯的伸出手对她说:“我想要的奖励呢,姐姐带来了吗?”
她的越矩行为被轻飘飘揭过了。
贝尔摩德将一枚精致的小U盘放到boss的手中,而后若无其事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冬树将U盘放进一期一振的手里,然后又重复上神的怀中抽出一块手帕递给贝尔摩德:“看来电梯里很热呢,之后要叫人装空调才是。”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微笑:“是。”
一个孩子出现在充满情欲的混乱酒吧里十分显眼。
冬树紧紧抓着贝尔摩德的衣角做出一副依赖害怕的样子。
柔弱的金发女郎带着一名可爱的女孩像是误闯的羔羊一般,两人战战兢兢地向门口靠近。
一只手突然伸出。
“诶,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下流的眼神在恐惧的姐妹俩身上扫来扫去,“第一次来这里?来和我们玩玩再走怎么样,长的这么好看不玩玩也太可惜了。”
“走开!”
贝尔摩德重新戴上的人皮面具展露出几分压抑的恐惧。
她强撑着训斥对方,远离自己。
显然,这点虚张声势一样的动作,无法真的劝退。
“啧,别给脸不要脸。”
很快,两人被逼靠近吧台。
【作者有话说】
ooc小剧场
琴:[柠檬]哪三个小妖精一回来就把boss的魂勾走了?
零:[狗头叼玫瑰]
景:[眼镜]
赤:[哦哦哦]
第137章
给三瓶威士忌刻下boss的印记
冬树瑟缩着将自己的身影全然藏在贝尔摩德的身后。
眼前猥琐下流人的面容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收敛自己厌恶的表情,慌张的四处张望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好心人。
但能到这里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寻欢作乐。对于这样每日都会发生的事情, 没人会乐意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姐、姐姐……我怕……”小女孩紧紧抓住生前姐姐的衣服, 口齿不清的露出几声呜咽,澄澈明亮的眼睛被恐惧和慌乱占据。
“乖, 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的……”
姐姐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安慰自己弱小的妹妹, 然而对上眼前强壮的男人再加上这里混乱的场景,她带着妹妹着实是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波本一回来便看见自己的工位前这么混乱的场景,他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擦拭杯子。
酒吧充满混乱与色欲,而慌乱间闯入的小羔羊也不计其数, 只不过这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放肆的, 他不必插手。
他抬眼看了两眼,便瞬间与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对上视线乌黑的眼睛里蓄满泪水,里面全是恐慌与迷茫。
她即使年纪尚小,也看得出来自己和姐姐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啧。
真是造孽。
波本收回视线,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救谁, 组织的任务早已送达到他的邮件里。
这种混乱的场景, 想要迅速招来那些处理秩序问题的人的话……
碰!
几针巨大的玻璃碎裂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男人正垂涎欲滴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未曾注意脚下。
刺骨铭心的碎片扎进脚底的肉里,他的脸色瞬间扭曲起来,脚下不稳, 刹那间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更多的碎片扎进皮肉里, 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他一边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一边嘴里大声尖叫:“谁?!是谁谁这么毛手毛脚的?!可恶!”
“非常抱歉先生,对不起,是我手滑了,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处理,请您不要生气……”
慌里慌张的侍者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的,而后用毛巾把挂在客人身上的酒水擦掉,毛手毛脚的动作瞬间将男人的怒火再次点燃,脚底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一把推开人,面容扭曲的怒骂。
“谁在这里撒野?”
一群穿着整齐,气势汹汹的人察觉到情况迅速出现在这里。
“敢在这里乱来,不想要你的命了吗?”带头的人扫视现场,没有等地上瞬间萎缩的男人求饶,“带下去。”
“是。”
动作好快,这群家伙培养的不错,这是谁名下的产业来着?回去再想想。
冬树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便被生前的姐姐完全护进怀里。
“不怕不怕……没事的……”趁着混乱,两姐妹迅速冲向门口,离开酒吧。
冬树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刚巧与波本对上视线,紫色的眼睛中带着几分还未散去的冷漠,瞧她看过来愣了一瞬,嘴角勾起转瞬而逝的笑容,似乎在安抚。
下一秒,银色长发的身影来到吧台前,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冬树:“……”
小心思一览无余呢,真是。
坐在汽车后排,冬树无聊的晃了晃小腿:“感觉怎么样?”
“Boss看上的人自然是极好的。”贝尔摩德笑着,视线从前排司机位上的人身上扫过。
“那你来带他怎么样?”冬树像是没听懂她口中的应和,笑眯眯地说,“既然你觉得他是极好的,那这瓶新酒就交给你来带吧。”
贝尔摩德低眉:“是。”
要将她的势力交给这个家伙吗?
“小莎朗不要多想,只是日后他会到我身边来而已,如果笨手笨脚的,就像刚刚那样,完全没有对一个小孩子提起警惕心,让人苦恼极了。”
冬树不满地摇头:“谁说孩子就不能对他有想法呢?”
“主人。”一期一振突然开口,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眯眯的转过脑袋,“现在要去哪里吗?”
冬树眨眨眼。
……说错话了呢。
“带莎朗姐姐回家吧。”她道,“大老远的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总是不安全的。”
她笑着,仿佛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不死魔女贝尔摩德,而是一个普通的大姐姐。
“谢谢boss。”
贝尔摩德敛下眼中的情绪,她坐在boss身边,接过对方忽然递来的皮筋。
意思显而易见。
长日里浑身都藏着心眼子和刀尖的boss头发却是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被一点一点的捋顺。
偶尔擦过耳朵,也能感受到那份尊贵与细腻。
贝尔摩德将眼中的探索收敛起来,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异样。
这是用尽整个组织的力量所娇养堆砌出来的人。
金钱、权利、暴力、科技,她拥有整个黑暗面所有的东西。
是黑暗的世界里,当之无愧凌驾于顶点的人。
她年龄弱小,看起来毫无威胁力。
然而,坐在高座之上,言语之间便定下人生死的也是这样一个弱小的孩子。
身上的秘密不计其数,对自己身上的特殊,也从不做掩饰。
离开了三年,踪迹无法探寻,然后回来之后却仍旧一副八九岁的模样。
作为组织的boss,又是正是身体生长的时候,怎么可能过了三年都没有任何成长的痕迹。
柔软长长的发丝很快被扎成两个低马尾,整齐地倾泻而下。
冬树拿出镜子左右摆弄,看起来比自己扎时的不对称好看许多。
“小莎朗的手艺还蛮不错的呢,要是有机会的话,再来拜托你给我扎头发吧。”她笑容温和,向着下车的贝尔摩德摆手。
贝尔摩德点头,脸上的面具并未摘下,比起她本来艳丽的面容来说带着几分柔和:“我的荣幸。”
汽车开动,在她的视线中慢慢消失。
头顶的圆月已升到正中央站,它立在最高处,将世间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包括藏在暗处的老鼠。
耳机被戴上震震电流声之后传来恭敬的声音:“大人,您交代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贝尔摩德按住耳机:“继续。”
“是。”
今夜注定又有一群藏不住尾巴的老鼠,要暴露在黑暗之中。
另一边。
冬树无聊的整个人横躺在后座上,因为分割出这一块灵魂时的失误,她的模样仍旧是之前来到这里时的年岁。
身体没有成长,便刚巧能躺下。
“鲶尾,车开慢一些,回去又有的忙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鲶尾藤四郎点了点头。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个月,他们的审神者就忙这忙那,什么事情都要处理。
来自世界另一个阵营的人,在审神者的眼里就跟三个超大瓦数的亮着的大灯泡一样,十分显眼。
而后又紧急联系各国负责人了解现在的全部形势,将势力全部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上,以防止后面布局时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最令冬树满意的是回来便发现琴酒已经彻底掌控整个日本的情报组与科研组还有行动组的势力。
仅仅三年而已。
这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
不愧是世界线中便是组织最凶恶的狼的存在。
这一次,他不光是组织的忠犬,还必须是boss的忠犬。
作为一个阴暗人的boss,冬树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彻底满意。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是最普遍的恩威并施的手段。
琴酒很有天赋,但他确实还能做到更多,他是整个黑暗面,除了组织boss以外,最为重要的一环。
就连彻底的开启世界线,都是由他而起。
三个卧底是组织中最重要的三个卧底,冬树并不打算放任他们在外边游荡,万一丢了什么情报,导致什么事情最后没有办成而影响什么事,那可就不好了。
重要的事情自然要由自己来把控,就算是给予卧底情报这件事情。
她是罗伯罗伊,这个当初埋下的身份的种子,现在就可以利用起来了。
作为一个孩子,却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这其中埋下的阴暗面足够三个卧底脑补许多东西。
这一次,她给自己的剧本是因姐姐而被迫参与组织中的恶毒事件的天才幼女。
至于她值得被组织利用的天赋点……决定给自己点在情报方面。
但这人设着实和某个代号为雪莉的孩子重复了,所以……
组织就更加可恶了!!!
不停的用相同的手段去威胁和国家未来息息相关的幼子什么的……
实在是太符合一个跨国际的黑暗组织的逼格了。
而且有概率能够成功消除部分怀疑。
如果能够心疼,那就更好了。
算起来,三瓶威士忌进入组织的时间还不算过长,甚至就连代号成员的身份都是由她借着罗伯罗伊的身份直接提拔的。
由代号成员直接放出消息明了的告诉所有人这是自己提拔的人的意思,和直接表明这些人是自己阵营的没什么区别。
虽然她的本意没有这样的打算。
“嘶。”
“主人,怎么了?”一期一振听到声音,回头看去,便瞧见刚刚还舒坦着的审神者突然皱起了眉头。
“一期尼,我好像莫名促成了一件在别人看起来非常高深莫测的事情。”冬树苦恼的遮住眼睛。
“主人的话,那倒不让人觉得意外呢。”
他稚嫩的主人在这个世界,反倒发挥出了更多超乎意料的领导者天赋。
boss强大而又无法被探及,是组织中每个人都深深敬畏的存在,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那三瓶威士忌酒,就算她不让琴酒去安排,后面也一定会找机会探查到罗伯罗伊这个身份背后的信息,而后靠近来打探情报。
但是加上琴酒的话,那背后就带上了几分boss的意思。
罗伯罗伊这个身份本就和boss紧密相连,而琴酒又是组织的忠犬,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这三个新人贴上了boss的标签。
就像当初的琴酒一样,被boss看中之后,一路直升,短短几年的时间,直接坐上了日本总负责人的位置。
但现在,日本总负责人的位置定了下来,又重新在日本地区提拔三个人的意思,怕是盯上了其他总负责人的地位。
冬树思考着,得其利听到消息也会明白他的意思,想办法从意大利回来一趟,而别的地方的总负责人动一动脑筋,也会明白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就像这些日子,国外的势力明显比原来要更加膨胀,几分都在非常的努力表达自己的价值。
是吧,既然知道这三个人是卧底,那么让其直接坐上从负责任的位置,这种事情还是没有必要的。
冬树叹息:“乱酱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派乱腾四郎去向琴酒下达自己的命令,今晚的老鼠抓捕活动可不仅仅是贝尔摩德的事情。
作为老鼠专家的琴酒,自然也不能够袖手旁观,任由这些没有什么用的老鼠在现在就开始啃食组织的力量。
就算黑衣组织本就注定会垮掉,但是现在应当是他盛况的时候。
“快了,乱说他看见了点有趣的东西,想给主人带回来。”一期一振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在现实世界,自然也要跟得上时代。手机这种通讯设备,每一把刀剑都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黑户怎么办卡,对于黑衣组织来说更是小菜一碟,每人一个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只不过,有栖这个姓氏的家族中,一眼看去面容没有任何关联的兄弟姐妹更多了。
冬树眨了眨眼:“那我会好好期待的。乱酱都说有趣了,那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是乱藤四郎似乎很能明白小女孩会喜欢些什么东西。
柔软的,漂亮的,精致的。
就算只是小小的一个,也能轻而易举打动。
就像在本丸中捧着灵力做成的蝴蝶时的审神者逗弄乱藤四郎一样,这把刀剑来到了人类世界,也学会了她的这一份亲昵。
汽车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继续转悠着,冬树仍旧在沉思,下一秒却突然与什么发生剧烈的碰撞,强烈的推背感让她从座椅落下。
“都下来,举起手,抢劫!”
耳边是重物砸向玻璃的声音,冬树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半晌爬不起来。
一期一振没有顾忌外面威胁的声音,迅速和鲶尾藤四郎交换位置,让身形更加灵活的弟弟去后方扶起审神者。
“主人,还能动吗?”窄小的空间中,鲶尾藤四郎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
冬树紧紧抓住鲶尾藤四郎的衣服。
“……还好。”
第138章
吃醋的忠犬
所以坐车真的不能随意躺下,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
冬树悲伤的趴在鲶尾藤四郎的怀里,脑袋还在一阵一阵的疼痛。
摔下去时她没有任何防备,突然刹车导致身体结结实实砸在下方。
耳边还有人不断敲击窗户的声音, 周围一片鸣笛声, 人的怒骂和哭喊,分不清次序, 全部都混成一片。
这群劫匪在大街上就直接开始堵人了,一副一点也不怕警察立刻找上门来的样子。
“先下去。”冬树揉了揉脑袋, 不想多生事端。
光天化日之下,自家的刀子精们若是直接动手,那跟把情报直接送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没什么区别。
“小心些。”一期一振嘱咐两句便率先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双手抱头蹲下!”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端着一把枪,便指向刚从车上下来的三人。
一个青年人, 再加上少年和一个小孩的组合, 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冬树被抱在怀里,按照要求蹲下,她捂着脑袋悄咪咪探查周围的情况。
周围一圈的车都堵住了,但诡异的是,这些劫匪手里明明都拿着枪, 在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伤亡, 最多就是有些车的窗户被子弹打破了。
……谁在做戏?
是冲着她来的吗?不对。
冬树眨了眨眼,自己还没有彻底公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情报工作的话, 她自认手下的人都做的不错,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察觉。
“有酒名代号成员。”一期一振比她反应的快,低声说道, “3点钟方向。”
“嗯?”冬树迷茫, 她脑子晕晕的, 眼前再次一阵模糊。
等一下,这片区域,什么时候下达过劫持的任务吗?
她装作害怕的将自己的身体继续向鲶尾藤四郎怀里藏了藏,顺势改变视线的方向。
乌黑的眸子用力眨了眨,眼前模糊缓慢的散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神情警惕的人正小心翼翼的将什么东西藏进怀里。
要抢东西?
U盘还是资料,还是说什么稀世珍宝?
好吧,组织里的任务太多了,除了常关注的那些,她一时间还真记不起来细节。
明面上出现拿着武器劫持车辆的人,一看就不是一期一振,口中所说的酒名代号成员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有这么蠢的人。
底层成员在组织里和消耗品没什么区别。
不论是战力还是智力,都无法让人看出他们的价值,唯一有用的就是充当炮灰和善后。
但他们偏偏自己看不清,在组织的各种诱惑下,心甘情愿地卖命。
真是一群蠢人。
而且担任这次任务的代号成员,怕也不是什么聪明的。
能想出这么个作战方法,要么是对这些底层成员的命毫不在乎,要么就是自己本身也蠢。
冬树揉了揉脑袋,那块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一下从车座上滚下去的力道不轻。
“好痛……”她嘟囔着,却也只有鲶尾藤四郎轻轻的吹一吹稍微缓解。
好想回去……家里的药品不少,处理点碰撞伤都是小意思,但是现在因为不知名的蠢货,她只能被迫停留在这里,忍受着疼痛。
手臂上的擦伤受到空气的刺激也不断带出丝丝痛意,她只能努力将手抬起放在鲶尾藤四郎的肩上,避免与布料接触发生摩擦。
一期一振警惕地和鲶尾藤四郎一起将她护着。
几个人将自己的身体瑟缩在车旁边,一副害怕至极没有什么威胁的样子,劫匪的注意力本就不在他们身上,倒是能喘口气。
冬树有些出神的将视线停留在那个所谓的目标身上,恍然间便看见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悄然靠近目标,像是说了句什么,便瞬间让目标放下警惕。
这个人……有点熟悉啊……
她悄无声息地放出灵力靠近那边,待看清男人的面目时,她才恍然与情报中的面容对上。
是苏格兰。
和波本一样,也是进入组织的卧底,在世界线中拥有名字的人物。
他显然是在靠近目标,那这个任务大概率就是他接到了。
只不过一眼看去像是窃取情报的任务,怎么会交到一个狙击手手上?
作为组织里难得的狙击手,好手应该一天都扛着自己的枪站在天台上,瞄准目标的脑子才对。
这种计划温和的窃取情报的事情应该是属于情报组的事。
就算是让他来做这样的任务,那么执行手段大概率也该是让搭档或者下属潜入,而自己站在高处随时准备灭口才对,如此高调的做法……
结合他的卧底身份,要么是为了立什么残忍人设,要么就是想要将这群没用的家伙送进警方的手里……
她想了想。
亦或是,两者都有。
但是也有点……太明显了吧?
苏格兰在组织中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呢?一个笑面虎看起来温柔,会对孩子这样柔软的事物伸出援手,但是杀死敌人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仿佛被血液染红的月亮下,猫眼男人脸上沾着鲜血,温柔与冷漠极致结合,那双眼睛中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皱着眉:“血迹可难洗了,麻烦。”
脚边逐渐变凉的尸体,在他眼里还没有一件不小心沾上一滴血的衬衫来的重要。
他是一个很成功的黑暗组织的成员。
于是他从外围成员瞬间成为了拥有代号的核心成员之一。
那种说不出究竟是兔子还是狼的模样是这家伙通过代号成员考核时,给考核官留下的深刻印象。
冬树还记得那张照片,是考核官向她发送的。
优秀的狙击能力与近身格斗能力,再加上合格的策划能力,已足以让他在组织中拥有一席之地。
只不过,这份用实力闯出来的地位,是否能够维持住……
冬树收回视线撇了撇嘴,怎么可能维持不住呢?接下来自己就要亲自下场了。
这群家伙只需要达到任务的底线,所有的机遇都会被她默默的送到对方的手中。
就像是弱小的蚂蚁一样,悄无声息混入,而后一点一点啃食黑衣组织这座庞然大物。
只不过这次任务实在做的草率。
让下面的人大张旗鼓的劫持车辆自己去靠近目标人物套取信息什么的……就连最低级的外围成员都想不到去这样做吧?
过了许久,警察总算姗姗来迟,开始控制现场的局势。
那几个劫匪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
坐在警局里,冬树感受着警察姐姐无微不至的关心与心疼,露出个乖巧脆弱的笑容,然后瞬间得到对方更加怜爱的眼神……
是好人。
“哥哥,我们可以走了吗?”冬树双眼发光,小跑两步后怯怯地抓住做完笔录的一期一振的衣角,“我想要回家。”
一期一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察。
警察了然的摆了摆手:“笔录已经做完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明显受到惊吓的孩子,不忍心的嘱咐:“回去记得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
真是的,可恶的劫匪,做事越来越猖狂了。
真是不把他们这些警察放在眼里。
“我们会的。”一期一振笑着,眼中又带着几分愤怒,“真是令人讨厌的劫匪。”
走出门,天边一渐渐看到些日光,竟是直接一整夜都废了去。
鲶尾藤四郎坐在驾驶位上展现一把开车技术,迅速将几人带回家中。
“嘶。”冬树皱巴着脸,口中发出痛呼,却坚持着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动。
冰凉的药水涂在头顶的凸起上,手臂上的擦伤也被小心翼翼的敷上药。
“主人……”常日里总笑着的一期一振此刻也攥紧了拳头,他努力带着审神者放松,“您有什么想吃的吗?待会儿睡一觉,睡醒就可以看见啦。”
“没什么想吃的,没什么胃口。”冬树叹气,鲶尾藤四郎已经将这次任务的详细情报递了上来。
她定睛一看,瞬间面色僵了下来。
谁能告诉她,这个任务发布人上写着的琴酒两个字是怎么回事?
“确定没有错误吗?”
冬树忍不住发声确认。
“没有。”鲶尾藤四郎也瞧见了那个代号。
他知道这个人对审神者在这个世界中的任务的地位,结果今天晚上的劫匪事件也和此人有关。
冬树无奈,今晚想多在外面待会儿,结果就撞进去了。
好家伙,乖巧的狗狗吃醋,结果却殃及到她这个主人身上来了。
所以今天那么蠢的行动,不是苏格兰自己脑子有问题,而是有人要害他呀。
这算什么,赌一把在她心中究竟是谁更重要吗?
原来琴酒也会做出幼稚的事情。
冬树带着苦涩甜蜜的烦恼打开手机,毫不留情地向琴酒发出一封邮件。
【明天雪莉的事,你去负责。】
没有署名,但下命令的口气也只有boss会这样对琴酒说话。
【是。——Gin】
冷酷的top killer此刻却像是一个网瘾少年一样,秒回她的信息。
雪莉那家伙的事情可麻烦了,一个整天都泡在研究所里,期待着和姐姐见面的小女孩,而且明天的见面大概率还能和姐姐的男朋友见个面。
那硝烟可就真有趣了。
黑麦威士忌,宫野明美的男友。
这家伙气质和外貌特征方面都与琴酒带着几分相似,怕是不久组织里就会传出将他与琴酒频频对比的流言。
而雪莉那个聪慧的孩子也必然会看出两者之间的相似。
今晚上抓一晚上老鼠明天又去和害怕自己,但因为突然出现的姐夫的角色而憋着火气的雪莉对上……
冬树眨了眨眼,眼中露出一抹趣味。
这个忠诚的狼,发现boss刻意设下的小阴谋的时候。
会像一只狗狗一样委屈的向她告状吗?
冬树思索着,轻轻抚过手臂上的纱布,困意袭来,再也撑不住,深深陷入睡梦中。
第139章
Boss说,这是威士忌的欧卡桑~
等到迷迷糊糊睡醒, 身上的疼痛减弱了许多,冬树小口小口喝着送到嘴边的热水。
“咳咳……现在几点了?”冬树眨了眨眼,他看向紧紧拉上的窗帘, 没有透出分毫日光。
“已经是下午4点了, 主人怕是今晚上也睡不着了。”看她面色如常,一期一振松了口气, 开玩笑般说道。
“……睡不着,那就熬吧。”冬树无奈的挠了挠头, 翻身从床上起来。
“乱酱呢,还没有回来吗?”她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明明晚上就已说快要回来了。
冬树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收到邮件。
只不过不是boss的邮箱,而是属于罗伯罗伊这个身份的邮箱。
“乱出去买东西了。”一期一振解释道。
“好。”冬树点点头, 打开邮箱。
简短的话语瞬间映入眼帘。
【三人已通知到位。——Gin】
后面附上了地址和时间。
辛苦的劳模同志不仅连轴转, 还顺便把他之前嘱咐的把人调过来的事情给做好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并不像常规的随意找个废弃仓库或者酒吧,就算见面交代事情了,反而找了个名字一看就很高雅的餐厅。
只不过能让琴酒放心安排她和别人见面的地方,想必也必然是属于组织的产业。
冬树收拾收拾。
打开第二封邮件, 出乎意料, 竟然是来自top killer的颜文字。
非常简洁,但是其中讨好的意味又非常明显。
冬树:“?”
她家的杀手被调包了?
琴酒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人。
但是邮件来源和后方的署名又切切实实说明了对方的身份, 冬树回想起下便瞬间将这种操作和人对上。
某个晚上和琴酒一起抓老鼠的漂亮姐姐,看来是做了一回军师呢。
“今晚让药研和我一起过去。”冬树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便定下了今晚陪行的人选。
“是。”
餐厅整个建筑都很高雅, 进去并没有任何奇怪又混乱的味道, 侍者的动作也分毫看不出这里和寻常的饮食产业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里, 小姐,您请进。”
带路的侍者低着脑袋,没有做出逾矩的行为。
冬树点点头,身边的药研藤四郎便顺手推开包厢门。
包厢内很大,容纳三个成年男人加一个小女孩,还有一把短刀是不成问题的。
冬树的视线在琴酒和伏特加身上一顿。
这两家伙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作为琴酒目前换不掉的搭档,伏特加应该也是跟着对方一起连轴转,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工作才是。
有趣。
劳模自己加班,连下属也不放过。
不愧是世界钦点的劳模,黑暗组织的第一忠犬。
冬树装作没看见他们一般,僵着一张脸坐到包厢中心的沙发上。
“说吧,叫我过来做什么?”女孩稚嫩的声音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颤露出丝毫害怕,但是颤抖的声线还是将她的恐惧暴露无遗。
“呵,就这么个小丫头?”波本率先嘲讽出声。
此刻的他没了在酒吧里温柔迷人的模样,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神色。
“大半夜的不做任务,跑来这种地方见一个小鬼,琴酒你自己闲别拉着我也闲。”
一个不怕天也不怕地的情报贩子,这就是安室透作为波本的人设。
“闭嘴。”琴酒还没有开口,冬树已经冷着声音制止他的话语。
“你想死的话,自己先从房间里滚出去。”
刚刚的颤抖平息下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出言嘲讽的金发男人。
和刚刚判若两人。
只是衣袖遮不住的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真正的心态。
空气中沉默片刻,像是没想到刚刚看起来还一副受害人模样的女孩突然发难。
“呵。”
琴酒嗤笑一声:“这是罗伯罗伊,以后她负责你们三人。”
罗伯罗伊。
传说中组织内部最大的关系户,上到boss下到普通组织成员见到她都没法说一句重话。
“对,说的没错,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三个的监护人了。”冬树抛出一句炸弹,她盯着眼前的三人,镇定地说,“按照辈分关系,你们应该叫我欧卡桑。”
波本:“?”
苏格兰:“?”
黑麦:“?”
什么叫应该叫她欧卡桑?不管怎么说他们看起来都是三个大人,更像监护人吧。
枪瞬间打开保险,枪头怼上了冬树的额头,然而下一秒冷光一闪,短刀瞬间将枪口齐齐切下。
“对待长辈,还请有礼貌些。”
一直静悄悄,站在一旁,像是雕塑一样的少年突然出手,他的动作几乎快到看不清。
药研藤四郎不顾三人突然震动的瞳孔,平静的收回本体。
琴酒见状,带着伏特加率先离开。
冬树瞅了一眼闭合的房门,随后,视线落在地面还冒着烟的枪头上。
“看起来对我意见很大呀,但是很可惜,有意见也没用,这是boss亲自下的命令。”
把他们调到自己身边来,给自己当保姆吗?
那有什么意思?
不如就像当初教琴酒一样,一点一点的把他们教起来吧。
现在看着还很稚嫩,若不是因为自己的提拔在他们身上蒙了太多的雾气,就琴酒的敏锐力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之下,必然能发生蛛丝马迹,产生怀疑。
就top killer那个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性格,疑似老鼠的酒也绝对会被毫不留情的打出一发子弹。
“……看这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呢?”调和剂苏格兰出场了,他脸上带着熟练的温柔笑容,一双猫眼看起来无害极了,“一个成年人突然多出个嗯……”
他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冬树,才继续道:“……监护人,必然会有些情绪激动的,对吧?”
“还请您能谅解。”
把姿态放低了,但这番话怎么总还是有一股拱火的味道。
冬树抿唇,而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般道:“……那看来你们很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呢,这必须加入课程才是。”
“不然孩子在外面闯了祸,那可是我这个监护人的错呢。”
“是吗?”波本皮笑肉不笑,“那您能做些什么呢?”
“亲爱的监护人。”
冬树眨眨眼。
话说这家伙这性格对吗?
对着上司也夹枪带炮的,也太有勇气了。
……哦,她不是上司,她只是个非常有名的关系户而已。
突然从boss这个被所有人尊敬害怕的身份,投入到罗伯罗伊这个被表面尊敬但实际看不起的身份中,冬树还有些没适应过来。
毕竟平日里就算用罗伯罗伊这个身份,他见的也多是琴酒贝尔摩德,还有朗姆这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家伙。
不行。
现在自己是,关系户!
波本夹枪带炮的,苏格兰做和事佬,这两同期是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面对质问,冬树躲避地抿了一口药研藤四郎递过来的茶水,抬手间长袖袖口落下,露出些许绷带的边缘。
微弱白色的痕迹很快被三瓶威士忌捕捉。
冬树没有察觉,她感受着这份将自己当做真正的孩子而制定的战略缓慢思考。
如果真是小孩子,在这种时候怕是已经将自己的心偏向苏格兰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家伙了。
只不过自己的人设,还有两个关键词,伪装和恐惧。
伪装自己很冷漠强大,而实际却对这个组织的一切都很恐惧。
“嗯……我可以让你没日没夜的工作快速提升实力的话,不多接点任务,可是做不到的吧。”
冬树看向仍旧沉默不语的黑麦,扯了扯嘴角,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这孩子就很听话,不随意插嘴大人的话呢。”
黑麦威士忌:“……”
自己一直沉默,这火还能烧到身上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到波本挑衅的声音:“哇,孩子,黑麦,听见了吗?你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呢。”
“……嗯。”
黑麦明显和波本不对付,他狼一样的绿色眼睛在冬树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贸然反驳。
冬树叹气:“你们看起来关系不怎么样呢,那之后合作的时候怎么办?”
她语重心长,看起来就像对叛逆孩子未来担忧的母亲:“一定要想办法磨合好才是,任务是做不完的,也不是能不做的。”
三个代号成员组成的小队,未来做的任务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
加上自己的话,虽然她不算战力,但也是四个代号成员了,最后上交纸质报告的时候,还要把她的名字也加在末尾呢。
“波本,你看起来很有实力,很有底气的样子,就当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大哥吧。”罗伯罗伊看起来对刚刚的冒犯没有任何计较。
她笑着,莫名带着几分让人温暖的光辉。
从进屋子开始的害怕,再到冷漠,再到此刻的慈爱,简直精神分裂一样。
今天所看见的一切让三个男人心中都有了盘算。
这孩子……能做到代号成员的,就算是孩子,果然也不简单。
冬树看着几人,宣布道:“没有人反驳,那就这样决定了。希望大家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相处,不要生出事端。”
——最好快点生出事端!
愉快的第一次见面结束。
“大家再见。”
冬树坐在车里,微笑着向他们摆手。
被迫排排站在街边为“监护人”送行的威士忌们皮笑肉不笑,在药研藤四郎威胁的视线中做出再见的动作。
——那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敏锐的卧底们同时察觉。
冬树眨了眨眼,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懒懒散散的。
等到车开动,她突然标准地坐好,背挺的,直直的目光看向前方。
她可不想再突然一头栽地上,头上多个包了。
却未曾想,这副瞬间变得瑟缩害怕的模样正好落进三名卧底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欧卡桑desu……
两个世界都是逃不过的呢[狗头叼玫瑰]
第140章
让自己成为“幼女控”
工作之后——
当然是更多的工作!
冬树迷茫地看着柯学先生拽拽地走到自己身边, 然后拽拽地将各种参考资料放到自己手中。
冬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只见戴着眼镜的小男孩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声音神气:“你看看,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思路吧?”
这都是祂从别的世界那里搜罗来的, 关于自己世界的衍生文学。
冬树随意翻了翻, 面露难色:“……这样做不太好吧?”
这些资料里是关于威士忌三人组和小朋友的相处模式的一些猜测可能性。
但大部分都是由三个大人来抚养一个小孩,而且小孩大多应该具备幼小、无助、甚至是布满伤痕的实验体这些标签。
一整个暖心的将祖国未来的种子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剧本。
受人欢迎无可厚非, 毕竟她看了她也喜欢。
只是,总觉得不符合自己无情boss套了罗伯罗伊马甲这个情况。
“都可以呐。”柯学先生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只是随意找了点东西,不然自家支柱结果自己是一点东西也不做……
他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两声:“这些是隔壁给你送来的东西,还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下一秒,小男孩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徒留下纸张从空中飘落。
冬树伸出手, 纸张便有意识般乖巧地落在自己的手心。
零散的纸张已经一张一张按照阅读顺序摆放好。
倒是省了她许多事。
翻开纸张,果不其然是小野狗寄来的森式首领剪辑参考。
就像之前一样,将隔壁那个“首领就是组织的奴隶”的森叔叔的行事作风一点点复刻给他。
冬树立刻露出认真学习的态度来,这可是她的前辈!
自己总是能从中得到许多新的想法,不论是如何展现自己的威严, 还是怎么管教下属……
她勾起嘴角。
——都非常的有趣。
不愧是港口Mafia的首领。
森鸥外的利益至上的行事作风非常有价值。
小野狗也贯彻了自己一贯的剪辑配乐风格, 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是阴郁伟大了许多。
看着看着,冬树手指抖动, 灵力从指尖飞过,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像他人所描述的那样一个眼神就让人如治冰窖这种事情,冬树自认为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这世界上没有首领速成班可以帮助她。
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就像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借助外力来达到增强气势的目的, 她已经十分娴熟。
一个所有人都看不透心思, 一个所有人都畏惧的首领, 一个被任何人都无法弹出真实的黑暗面支柱,正是这个世界所缺少的成分。
原本的黑暗面支柱,乌丸莲耶,这个可怕的男人所做到的世界线里,直到世界的最后才被所有人探查出他真正的信息。
在这之前丢出的烟雾弹无计其数,甚至就连自己组织内部的人员都无法知道他的真实情报。
贝尔摩德,这个传言与boss关系匪浅的神秘魔女,被人看作突破口。
但是她所知道的信息仍不足以构建出那个被所有用科技与信息所包围起来的boss。
作为被世界瞩目的黑暗面之主,乌丸莲耶确确实实的做到了他应该做到的一切,而这些是稚嫩的冬树无法做到的。
而现在她必须做到。
用自己在其他世界所得到的经历补助着自己应该获得的一切。
视频上看见的血色布满眼球,无数倒下的尸体构筑起王座。
成为一个首领的组织,成为被所有人敬仰的boss,就算是汲取他人的帮助,就算是用这个世界以外的力量,她也不能丢失自己的职责。
寻寻觅觅,将小野狗送来的所有东西全部看完,再认真的做完笔记之后,冬树慎重思考片刻。
或许自己对待三瓶威士忌卧底的态度……可以学习一下森叔叔对待爱丽丝的态度?
一个奇妙的想法诞生了。
非常浅显的纵容,然而在这番表现的身后隐藏的是绝对操控。
那只是他的异能力,只是他的木偶,只是被他推到人前的一个娇弱无比而在最终时刻却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的存在。
爱丽丝小姐,是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娇气尊贵的幼女。
而威士忌,是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走后门的娇弱男人。
冬树双眼发光,这不正好对上她想要的吗?!
“药研,你去……”冬树耳语,眼中冒着金光,似乎在说出什么有趣的游戏一般。
药研藤四郎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将。”
而后脚步匆匆离开这里。
一夜无眠,来自boss的有趣游戏再一次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
他们无处可逃,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注定要在黑暗支柱的控制之下做完自己应该走的路。
不足的地方,就由她来放水控制吧。
房间中的灯忽然暗了,纤细稚嫩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有节奏敲在桌面上,噔噔噔的声音逐渐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就像是什么的倒计时一样,逐渐从清晰走到模糊,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
第二日,属于冬树的秘密基地。
“今天呢,你们的任务就是,将着房间里的衣服全部试穿一遍。”沉重的声音宣布了今天的任务。
乱藤四郎抓着一件衣服笑着看向三个气势冷淡的男人。
“谁先来试试吗?”
波本黑着一张脸,他本来就才处理完一个任务,u盘刚交到接应人的手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突然拉了过来,还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结果却是陪小孩子过家家。
当看见面色微红,明显不对劲的苏格兰的时候,他心中更是掀起波澜,他不知道自己的幼驯染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是一副被糟蹋了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苏格兰嘴角勉强维持笑容,他是从浴室里被眼前的少年提出来的,不送反抗的力量让他的裸体不由分说的暴露在外,还是自己极力反抗之下才得到了蔽体的衣服,不然现在怕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长针眼了。
天知道他看见一个小孩子突然打破墙壁冲进来抓着他就跑是什么心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羞耻好还是为国家的未来又被荼毒了一个悲伤好。
黑麦面色如常,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整整齐齐被发现,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就成功来到这里的人……如果忽略当时被带着飞檐走壁的心惊胆跳的话。
至少他的心脏是非常完好没有收到任何死和羞耻的刺激的,善哉善哉。
乱藤四郎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等到回复,随即告状一样看向冬树:“主人,他们一点也不配合,真是的。”
冬树模仿他的动作眨巴眼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森叔叔对爱丽丝……第一步就是快乐换装呢。
这是很简单的一步,冬树觉得自己能够非常完美地执行好这一步。
只不过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也不适合亲自上手,可能需要想想办法才是,比如说,将自己的想法都交由刀剑付丧神们来落实。
一个完美的首领不必自己多么完美,若是能将各方面的人才化为己用,让其为自己效力,便也是极其充足了。
“乱酱,你要让他们配合才是呀。”
话音落下,颤抖的手被掩盖在衣袖中,女孩镇定自若得说:“不论用什么手段。”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低。
“既然如此……”乱藤四郎听到话便像得到底气一样看向眼前三人,手中短刀灵活地飞舞,锋利地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风声。
他挑了挑眉,语气冰冷:“我也不会再好声好气地劝你们了哦?”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这是冬树成为boss后定下的规则。
规则需要有人来维护,他们这些跟随审神者来到这里的刀剑便是最佳维护人。
娇弱得就连外貌也像极了女孩子的人盯着他们,浑身气势猛地变化。
杀气扑面而来,激得三人瞬间身体紧绷,手指已悄无声息摸上武器。
“……是任务需要吗?”
苏格兰说服自己迅速开口打破冰点。
他的视线在那些艳丽的衣服上一闪而过,不仅仅是各种花花绿绿的西装,其中就连礼裙也是不计其数。
一眼看去,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让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荼毒了。
黑衣组织的人,穿这么亮闪闪的东西真的好吗?
“嗯嗯,是任务。”
见态度软化,乱藤四郎放下短刀,拎起刚刚放下的白色西装,五颜六色的钻石镶嵌在衣领和衣袖,直接给简朴规矩的西装描了个边。
站在灯光下,更是带着一种要把人眼睛闪瞎的气势。
冬树轻咳两声:“……既然都跟着我,大家总是要适应的嘛。”
乌丸的产业不少,很多都直接挂在了她的名下,懒得找其他人挂名管理。
虽然一个小孩成为产业的拥有者不免得到其他人的觊觎和反抗,但那些小动作随之而来的各种打压也让有心思的人没法子有心思了。
她眨了眨眼睛,指向乱藤四郎身后的衣山衣海:“这些东西,都是我家的产品,之后是需要出售的,就借用一下你们的脸,如何?”
三个卧底,各有各的皮相突出,三张池面脸绝对不能就这样浪费在组织里了。
一边完成森叔叔爱丽丝式管理,一边做到产业的做大做强,她盯着仍旧带着反抗神色的三人,放下最后的炮弹:“作为我的酒会搭档,也必须习惯这种装束才行啊。”
一个因依靠组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立刻切断联系想要洗白自己的“政治官员”……
眸色暗了下来。
可是必须要处理一下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