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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明明,是护身刀才对。

“阿鲁基是什么……?”

这个白色头发的孩子歪头这样询问冬树。

冬树僵住, 下一刻改变方向,整个人猛冲让去,抱住了五虎退。

“退退, 阿鲁基……是会接你回家的人。”她闭上眼睛, “就算不记得我了都没关系。”

就算这份记忆不会再恢复都没关系,就算完全彻底地将她视作敌人也没关系, 就算被数据流体剥夺了一切都没关系……

冬树,她是审神者。

而在那份契约的另一端, 是五虎退。

无可置疑。

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刀。

不管怎么变化,之前在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到达极点的恶劣结果她都可以接受,那么,还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确定……

“我是阿鲁基。”冬树努力平稳声音, 她歪头, 却看着自己的刀脑后熟悉而又令她厌恶的数据流体。

还在——唔!

【小冬树——!快放手,他!他……】

小野狗急得手足无措,整个小纸片皱巴巴地上蹿下跳。

腹部同步传来刺痛,冬树无暇顾及,五虎退并没有摆脱控制, 这是没有否定的事实。

而这一次, 属于她的刀刺进了她的身体。

冬树抱紧,没有送来, 感受着刀刃一点点继续刺入。

【我没事。】

她盯着那块数据流体。

【我想要,让刚刚的来吞噬这个东西……可以做到吗?】

日下奈惠的系统,在她假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试图脱离, 却被这个聪明的同事牢牢握在手里, 逃离失败。

而现在, 这个疼痛留在冬树的手里。

“退退,安静一点。”冬树这么说着,灵力透过契约传达,属于审神者的绝对命令落在付丧神的身上。

五虎退整个身体瞬间停止。

【可以。】

冬树长长松开一口气。

脚步痛苦向后移动,她看着那染上自己鲜血的短刀,又伸出手握住刀刃。

皮肤被划开,鲜血从破裂的皮肉之间挣扎着流淌而出。

浓郁的灵力从鲜红的液体里冲出,它们遵循着拥有者的意志,一点一点爬上五虎退的身体。

与此同时,被完全控制住的那一段数据流体也顺着灵力向上攀爬。

【当心些。】小野狗不太放心。

这种特殊的科技造物所附带的那份寄生性质实在是太过让人警惕,还总是防不胜防。

【……没关系。】冬树安慰祂,【反正做什么事都是有第一次的嘛。】

灵力控制着被打败的数据流体去吞噬同类,控制着五虎退的系统迷迷糊糊想要挣扎,但是没有智能的它智能拼接本能行事,在遇到过于复杂的事情的时候,就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可能性。

冬树看着像完全失去灵魂的五虎退,抬起手,熟练地落在白色短发上摸了摸。

感受不到也没关系。

在对着她的时候,还能坚持那么久一点也不伤害……很厉害,她的五虎退很厉害。

可怜的孩子,需要夸夸吗,那就摸摸头吧……等回来了,想摸多少次摸多久都完全没有问题啊……

她垂下眼睛,灵力覆盖在伤口上开始治愈。

只不过。

如果……能快一点回来就好了……

她很累。

现在特别特别累。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红色围巾的太宰治再到现在到处都有的数据流体……冬树不明白了,她无法彻底地一个人搞定所有事情。

她做不到。

腹部的疼痛不断刺激大脑,她愈加清醒,眼前却带上模糊,手心继续握紧,却发现这一次,短刀拒绝了她的继续自我伤害。

它变钝了。

就连脆弱的孩子的手心都无法刺破。

“……主人。”

五虎退嘴唇微动。

金色的眼睛仍旧是无神的,他没有恢复神志,只是突然,看着眼前被定下的目标,就叫出了声。

为什么要这么称呼眼前的人呢?

冬树看着他,感受到手心轻微的被蹭了蹭的小动作。

“喜欢吗?”

“嗯。”

他喜欢、他喜欢眼前的人。

“主人……为什么受伤了?”

“你为什么会受伤?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是谁?”

意志迷糊的小短刀不停发出声音,他弱弱地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因为我想和你拥抱。”

“因为我抱得太紧了。”

“因为我想见你。”

“你是我的刀。”

冬树一点一点地回复每一个问题。

她很有耐心。

看着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睛,胸腔中的心脏似乎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

“退退,你是我的刀……”

“刀?”

五虎退抬起左手,摸向那把在右手手心里沾满鲜血还不断颤抖的短刀。

“是它吗?”

他继续询问着,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是它伤害了你吗?我是它……所以是我伤害了你。”

五虎退抬起眼睛,金灿灿的眸子里突然出现初一的泪水,他的眼眶变得湿润,整个人都突然垮了下来。

“我伤害了你……”

蓝色的数据流体悄然爬上他的手腕,一点一点侵入骨骼,摸到这具由冬树赋予的躯体里。

小短刀靠近审神者,他双手颤抖着,尖锐的短刀也跟着一起颤抖。

“没关系。”

冬树不怪他。

自己有能力控制付丧神的所有攻击,甚至可能强制否定刀剑们对她任何的不利行为,只要她想,没有和她建立起契约的刀剑伤害她的可能。

“真的吗?”

五虎退的声音变了,亮起来的金色眼睛中瞬间窜过一缕数据。

“你不怪我,所以——”

他猛地挥出短刀,身上的所有色彩都全部收回,嘴角胆怯迷茫的气息消失,整个人染上一股机械味。

“那再来一次,你也不会怪我吧!”

冬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己抚摸头顶的手被甩开,怀抱空荡荡的,她似乎什么也握不住。

她语气冰冷:“停。”

刀刃顿住,与审神者的脖颈贴上,只差一丝就能刺进皮肉,撕开血肉。

“你真的让我很生气啊。”

冬树抬手将短刀从“五虎退”手中取了下来。

不顾挣扎不得的科技造物从后方的嘶吼,她语气平淡:“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存在过。”

手指抚摸刀刃,尖锐的利器没有伤害她分毫。

她的手心紧紧握住刀柄,清晰的颤抖传递过来,真正的五虎退恐惧而担忧。

他恐惧自己会再次伤害主人。

他担忧主人会再次受到伤害。

而自己,已是罪孽。

没关系。

主人也会守护刀剑才对。

冬树用数据流体杀死了数据流体。

她成功了。

审神者拥抱住重塑人身的刀剑。

五虎退浑身颤抖,脚边的小老虎急切又踌躇,毛茸茸的爪子缓慢贴上冬树的皮肤。

“对、对不起,刀刃上……竟然沾上了您的血液……”他不敢回抱冬树,眼眸被发丝遮掩,声音哽咽,“明明说过会保护您的。”

短刀,是主人的护身刀啊。

“嗯。继续。”冬树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疲惫的身体将重量全部压在短刀身上。

五虎退措不及防,他撑住下盘,指尖死死揪住冬树的衣服,浅薄的泪水在金色眼眶里打转。

“明明听见了您的呼唤,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刀剑还是……”

脚边的小老虎突然用爪垫拍了拍审神者的脚背,轻的几乎感受不到。

“请您、请您继续命令我吧……不允许伤害,绝对的不可以做出的事情,祈求您……”

他恐惧无比。

谁也不知道,那把捅进审神者腹部的刀若是向上,捅进心脏,会发生什么。

无法承担的后果。

“没关系。”等到五虎退声音彻底消失,冬树无力地咳了两声,“退酱,是个好孩子。”

五虎退突然将自己的头埋进冬树的颈侧,鼻尖紧紧贴上那里清晰的跳动。

“阿鲁基的体温在降低……”

他突然咬住嘴唇,几乎浸出血液。

“请不要用如此温柔的态度对待我了,不要那么轻易地原谅冒犯您的人啊……”

颤抖的吐息被他抑制住,付丧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泪水却依旧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砸在冬树的衣服上。

很快,那一片布料被浸湿,变成深色。

冬树睁开眼睛,墨色中哪里还有半分疲倦,她的声音沙哑:“我愿意。”

五虎退继续说:“就算是主人允许——”

“请不要自责了,明明被控制的时候,退酱也在努力不伤害我,去反抗敌人不是吗?”

冬树突然察觉到什么,皱起眉头。

突然,小老虎们尾巴齐刷刷地缠上冬树,毛茸茸们你挤我我挤你,将两个人贴得更近。

冬树无奈地看着它们,却又发现,自己已经比五虎退高了些许。

……诶?

究竟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吗?

“……主人的气息从心脏处传过来了。”怪异的气息越来越重,五虎退的声音带上丝丝兴奋,“看呐,它在祈求您的原谅与惩罚,不要这么温柔好不好?”

“今后,抑制我的刀鞘、控制我的刀柄……都由主人的血肉来构成好不好?”

他没有发现自己说了可怕的话。

冬树叹了口气。

支起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嗯。”

“我会和退一直在一起的,作为拥有唤醒沉睡器物的思念和心灵能力的审神者,我们会一起完成保护历史的使命。”

五虎退突然僵住,金色瞳孔里的红色撤去,他低声道:“历史……会永远不变,也会记住您的温柔,会幸福,您会一直幸福……”

他语无伦次得说着一些话。

只是,不会再有像他这样的刀剑来伤害主人了。

“会的。”

冬树目光灼灼,死死按下突然出现的暗堕气息,隐蔽地松了口气。

果然……这种程度的伤和阴暗已经可以污染付丧神了啊。

“哈啊?你们两个,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一点退退,真的是个大虎装小猫的可爱孩子呢……

……谁来了呢[问号]

第122章

中原冬树×

“中也?”

冬树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中原中也压低帽檐,漂亮的钴蓝色眼睛从阴影中刺了过来。

他眼中带着震惊与疑惑,目光扫视与五虎退抱在一起的陌生友人。

“你这家伙……消失这么久, 一回来就和敌人上演一场温情戏吗?”

中原中也像这边走来, 衣角翻飞,周身逐渐带出熟悉的暗红色光芒, “退开,如果你不想跟他一起被重力碾碎的话。”

冬树被一堆信息砸的头晕, 看到异能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试图解释:“退不是敌人,他之前只是被控制住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不会再随意攻击。”

系统这个群体的存在,看起来港口Mafia也知道。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 他突然用重力把冬树拽到跟前, 揪住她衣领的手都在发抖:“……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了吗?”

“主人?!”五虎退一惊,却感受到安抚意味的灵力飘了过来,只等停在原地。

冬树安抚好短刀,努力踮脚,颈脖上却并未感受到多少拉力。

长高了真好。

虽然中也说不信, 但是……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 蓝色带着几分深。

分明就是相信了啊,真是别扭的家伙。

五虎退手中的本体突然发出轰鸣, 有黑色气息萦绕,他紧咬嘴唇,死死地盯着中原中也。

重力使头也不抬, 红色光芒迅速将其钉在墙上。

“呜……”小老虎们一拥而上, 看着痛苦的五虎退手足无措。

同时, 冬树手指缩紧,平淡的眼睛里突然泛起波澜。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再敢乱动,我就把你彻底折断。”

听见这话,冬树忽的眯起眸子。

中原中也威胁结束,转而看向冬树:“证据,我要证据。可别说什么他是你的刀这种蠢话……”

“中也,你好凶。”冬树声音软着,撇嘴还带着不满,趁着对方被抱怨而顿住,顺势拍开抓着自己领子的手。

“这样一点也不舒服。”

移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淹没,她成功脱离重力。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是很难处理,但现在,她更生气。

“……我没有。”

心虚的重力使看着女孩皱巴巴的衣领,声音只是继续低了下来。

冬树看了一眼再次露出暗堕气息的五虎退,本就性格怯弱的短刀皱着眉,小声地吸着气,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连忙跑过去,调动灵力将细碎的伤口全部治愈,皮肉上的痕迹一点点地消失,最后从重伤状态完全脱离。

冬树松了口气,然后回头,灵力同时大面积扑向中原中也。

她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中也,不论如何,你也不可以伤害我家的人。”

守护她的付丧神,是家人。

中原中也措不及防被灵力甩飞,他的后背砸进集装箱,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咳……倒是强了许多,小冬树,变得有攻击性起来了啊,”他抹掉脸上污渍,突然笑了起来,“比起从前,还是变了。”

“哦。”

冬树不欲与他多话。

“行啊,你想对我继续动手吗?”他扯了扯衣领,站起来,“就像以前,对那些非人生物做的一样。”

“为什么这样说?”冬树很生气,“是你先对我的人对手的。”

“主人大人……”五虎退拿起了刀,金眸警惕的凝视一点点靠近的中原中也。

审神者顺手就摸了摸他的脑袋,翘起的白毛被捋顺。

一步一步,重力所过之处带出凹陷,中原中也靠近,却在听见五虎退的声音时感到一阵烦躁:“呵……所以现在我要杀的究竟是敌对的付丧神,还是你这个叛逃的干部呢?”

干部……?不对劲。

“中也,我是谁?”冬树立刻询问。

中原中也突然愣住,瞳孔微微收缩,他停在原地,半晌憋出一个气音:“……哈?”

重力的光芒全部消失。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扣住冬树的手,力道大的惊人:“喂,你该不会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了冬树迷茫的眼神。

猜想被确认。

紧接着烦躁地压低帽檐:“算了,既然不是敌人那就给我滚,下次见面,就给我等着被重力碾碎吧。”

他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瓶子塞进冬树手里:“给他用,暗堕这种气息,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杀他的。”

“暗堕?”冬树迷茫,谨慎地收起来并没有使用,她追问,“为什么港口Mafia会有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这里也出现了审神者和付丧神吗?”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咬牙切齿着说:“当初某个笨蛋把自己的研发资料全部丢在我屋里,什么也不管,直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中原冬树!难道你需要我来帮你回忆下吗?!”

中原。

冬树迅速捕捉关键词。

“现在整个横滨无处不存在着暗堕付丧神的巢穴,围剿了几年才勉强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被冬树护住的五虎退,不爽极了,“怎么?不信?和我去看看——”

突然传来通讯,他瞬间平静,深呼吸,恭敬的拿起手机接通:“首领……”

还未说完,通讯已经被挂断,中原中也眼皮突突跳。

首领那边发生了异常。

他迅速撂下话头。

“自己去联系时之政府,作为兄长,我可不希望在清缴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等等,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啊!

冬树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和时政扯上关系的?我什么通知都没接到。”

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都由她负责,即使是时政,也不会直接略过她才对。

“哈?”中原中也再次折返,熟练地揪起冬树的衣领。

他好像并不真的急切与突然发生异常的首领。

四目相对,这一次,冬树清晰地看见了隐藏在钴蓝色之下的蓝色数据流体。

果然——

“这种拙劣的伪装……”中原中也手指咔咔响,他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记忆,“烦死了,所以我才讨厌你!”

冬树:“?”

她怎么又变成被讨厌的人设了。

这个数据流体究竟是安排了什么剧本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讨厌我。”冬树顺着询问。

目光灼灼,她试图再得到点什么信息。

“啧。”

他冷笑一声。

“朋友?那你最好能告诉我,我的朋友为什么和我拥有着同一份血液。还有,好好地收起那无用的怜悯心,看清暗堕付丧神这种恶心的东西。”

五虎退突然变回本体,而作为伴生的小老虎们却没有消失,它们炸毛挤在冬树面前。

“听着,不管你想做什么……”他压低帽檐,周身泛起危险的红光,“明天晚上八点,你要是不来——”

他冷冷地扫过冬树手中的短刀:“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威胁一句接着一句,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冬树耳边发丝被风带起,从眼前掠过,挂在脸上。

她不禁闭上眼睛。

“……中也哥哥。”她如此猜测自己的身份。

“什么?”中原中也的异能像是卡了一样,红光忽闪忽闪,整个人像一个闪动的灯泡。

说对了,计划通。

重力彻底停了下来。

“不要对退动手。”

冬树重复自己的话,“不许对他动手,否则,我永远也不会认你的。”

她拔出短刀,刀刃轰鸣,为自己落在主人手中被使用而感到兴奋。

那东西,是在眼睛里吗?或者说,是入侵了中原中也的大脑呢?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她眼中聚集起灵力,与此同时尖细的灵力丝向中原中也刺去。

“喂,你的眼睛……”中原中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脚下突然亮起的复杂纹路,蓝色的数据流体在其中流窜。

冬树蹲下,伸出手摸了摸,潮湿的地面手感并不好,这东西就像水一样,却又更加粘稠恶心。

她说:“看吧,我们都被耍了。”

短刀扎入,飞溅的鲜血在她视线里充盈,本来奇怪的泥土在此刻更是怪异的动了起来。

“唔……你……”中原中也突然将她拎了起来,一起躲进一边的建筑里,又用力推出,“快走,现在的状态坚持不了太久,去找首领。”

他眼中的数据流体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细细的灵力丝在其中游荡。

但这也只是暂时压制。

此刻,他的体内没有了充足的数据流体支撑。

“?”

“等等。”冬树被推得脚步踉跄,她猛地回头,计划变得紊乱,她的理智也一样,“怎么回事,你的身体——?”

“为什么?!”

她需要一个外置大脑来帮忙啊!

江户川困也好,太宰也好……能不能帮帮她——可恶!

只见中原中也的身体突然开始像坏掉的老电视机一样滋啦滋啦,接下来,就连声音也带着一股电流的声音。

“首领早已发现我的异常……没事的。”

他抬起右手,伸向胸膛,温热跳动的心脏瞬间被抓住捏碎,嘴角血液缓缓流出。

赭发落了下来,遮住模糊的眼睛。

“记住……绝对不要相信完好无损的我说的每一句话……”

语言吞吞吐吐,喉咙似乎到了尽头,中原中也勉强勾起嘴角,缓慢吐出最后一句话:“……很高兴能见到长大的你,小冬树。”

冬树握紧短刀,熟练地安抚着蹭过来的躁动小老虎们,却抬头间,再次看见一个中原中也。

一模一样的身形站在不远处,身上的外套被夜风吹起,带出流畅张扬的弧度。

她喃喃自语:“……太奇怪了。”

今天就没一件事是正常的。

头顶的月亮几乎要升到最中间,她在这里消耗了太多时间。

三日月……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

想到那把特殊的太刀,冬树强迫自己稳定心神。

新出现的中原中也按住帽子,闻言,他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奇怪?我亲爱的妹妹,见到兄长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

冬树:“。”

她真的不需要哥哥。

【作者有话说】

中也叠叠乐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坏笑]

第123章

世界变成了透明

银色的月光落下, 将这片区域染上一层冷色。

冬树握紧了手中短刀,警惕极了。

她眼前的中原中也脸上带着毛骨悚然的微笑,而对方口中的妹妹, 似乎已经死死扣在她的身上。

“开什么玩笑。”冬树后退半步, 体内的灵力调动起来,如往常那样一点点铺散, 开始把握局势。

她脚边小老虎上前呲着牙,将主人护在身后。

冬树喃喃惊叹:“这东西……太可怕了。”

系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所以刚刚她扎下去怕是碰都没碰到数据流体。

中原中也歪了歪头, 脖子发出一声吱嘎声,整个人充满了非人感。

“可怕?”他轻笑出声,“什么可怕,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不论是什么东西, 哥哥都会帮你用重力碾压的。”

中原中也语气温柔, 似乎真的成了一个完美的哥哥,对自家幼小的妹妹呵护至极。

阴冷的气息延续,脚边的小老虎们逐渐炸起了毛,不停哈着气,发出威胁警告的信号。

冬树突然意识到什么东西, 她猛地转头, 刚刚消失的被捏碎心脏的尸体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他身下真实地形成一摊血液,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数据痕迹。

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原来如此……”她眼珠转动, 心中思绪跟着反转,心中明了两个都是假的,嘴上却道, “你才是真正的中也, 而这个……”

“答对了。”中原中也打了个响指, 他张扬地勾起嘴角压下帽檐,红色的重力异能突然出现在地上的尸体上。

尸体被碾碎,血肉模糊的场面没有出现,那片□□连带着流淌出来的血液全都聚合起来,漂浮在半空,半晌揉把揉把变成一颗闪亮的红色水晶。

五虎退本体上萦绕的黑气随着它的出现越来越深,逐渐发出响亮的嗡鸣声。

冬树皱眉,灵力层层缠绕,她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加深付丧神的暗堕。

与此同时,趁着她看向红色水晶的空挡,深红色带着橙色的重力异能向她袭来。

冬树眼神一凛,灵力瞬间展开,将力量全部抵消。

而周边的建筑早被扑过来的力量余波冲垮。

刹那间,冬树喉间竟是涌上一股腥甜,她皱着眉强行咽下。

好强。

这家伙……一点都不带留手的。

“为什么要抵抗我。”中原中也缓步逼近,他走过的地面都带出显眼的裂痕,“一起死掉不好吗?我亲爱的妹妹。”

冬树沉默,视线落在被一点点破坏的城市上,身边躁动悲伤的气息她不用刻意去感受,都已经腌入骨髓。

横滨在痛苦。

她突然笑了。

她挥开灵力,任由灵力屏障全部消失。

“妹妹?”冬树重复这个称呼,“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呢?”

“难道……你不是他吗?”

黑色与钴蓝色对上,两人都心知肚明,却默契地上演这一出哥哥妹妹的苦情戏。

话音落下。

冬树猛地将五虎退甩出,尖锐缠绕着暗堕气息的刀刃突向中原中也的面上。

灵力像火山爆发一样从短刀身上喷出来,无数的灵力丝缠绕上中原中也的身体。

“退!就现在!”

瞬间,五虎退恢复人形,他手握本体,眼中是散不去的怯弱,而动作却不带半分迟疑。

纯粹的灵力包裹住付丧神,将身上侵蚀理智的暗堕成分全部压下去。

跟随着主一起战斗的小老虎们一拥而上,死死咬住敌人的四肢,牙齿间尽是鲜血。

中原中也终于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

“谁要告诉你。”冬树冷笑,遍布于全场的灵力从来都是她的优势。

这种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陌生极了的力量体系,简直是天克,更别说她还有着横滨这座城市的帮助与偏爱。

灵力丝线缠绕在中原中也的脖子上,短刀已经扎进胸膛,但是和被咬住的四肢不同,这里并没有流出血液。

“真正的中也才不会像你这样……”

“只会这样——‘给我适可而止啊滚蛋’!呀啊啊啊啊——”

伴随着拉长尾音的呐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暗红色的异能力全部展开,“中原中也”被狠狠按进地面,直接只剩下一个脑袋。

突然出现的中原中也带着熟悉的黑色礼帽,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啧了一声:“冒充我很有趣?真是的。”

他踩着敌人转身,向冬树伸出手,袖子随着动作上移,黑色的纹路从衣服下显露出一角。

冬树浑身紧绷:“站住。”

身边早已退开的五虎退同样将杀意对准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挑眉:“聪明了。”

“当初某个人半夜急急忙忙跑出来,明明害怕还……”

冬树呼吸滞了一瞬,连忙阻止:“别说了别说了——!”

之前害怕时间溯行军的自己有多么狼狈她自然知道。

蠢蠢欲动的灵力丝线停了下来,冬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五虎退眼疾手快扶稳。

他眼中带着担忧:“主人大人,你还好吗?”

自然是不好的。

但这话可不见得能说出口。

“笨蛋,现在可不是能松懈的时候。”同时冲过来却慢了一步的中原中也放下准备扶人的手臂,他压低声音,目光却盯向从地里爬起来“中原中也”。

地面开始振动,“中原中也”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表面的皮肤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蓝色的数据流体,整个人像极了机器人。

“警告,警告……数据受损……目标,捕捉目标……”机械音从他体内传出,“捕捉目标……冬树——”

冬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吞吞吐吐说完一堆话就冲上来的诡异机器人,心里说不出的发毛。

而身边的中原中也反应更加激烈,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谁给你的胆子?”

异能爆发,烟尘里,冬树抬手挥动,散开灰尘,她眯着眼睛,只靠着灵力捕捉周围的情形。

很快,冬树捕捉到障碍里奇怪的蓝色,那蓝色兵分两路,她抓着五虎退侧身躲避,同时出声提醒:“中也,小心!”

砰!

那边发生了爆炸,同时,她失去了对中原中也气息的感应。

并非是将所有建筑炸毁的那种,而是——

冬树心中猛地一跳,身份卡所存在的地方开始碎裂,横滨在崩塌,祂在被侵蚀。

以人形数据流体为中心,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变成了0与1流淌的透明造物。

世界的构成在被它逐步改变。

一直安静贴着她的小纸人突然开始湮灭,一点点化作碎粒,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整麻了……好困……晚安。

好了,到极限了,该有人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场了——

第124章

冬树:敦,你可以叫我妈妈

冬树只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全身上下都像被打碎了,突然开始重组一样。

无数秘密麻麻像小虫子一样的东西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就连骨头间的每一个缝隙里都爬满了细小的东西, 它们在啃食。

冬树眸子暗了下来, 身体无法动弹。

它们想要将她吞噬,就像吞噬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中的异界一样, 吞噬她。

冬树咬紧牙关,短刀仍然牢牢的停在自己的手心, 却和她一样在被这试图入侵世界的东西不停啃噬。

不论是如何调动灵力来隔开它们,似乎都无济于事。

作为本体的三分之一,她的力量还不足够。

很快,她连世界意识的都感受不到了。

脚下的横滨……这座城市,还是身边一切的东西, 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消失。

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不清东西,而是无论调用什么样的感官,就算是使用灵力来俯瞰全局,她也捕捉不到丝毫的存在意义。

…………为什么?

她迷茫地思考着,却得不到回答。

现在周围都已被清空, 包括她自己也已经不复存在。

数据流体的目的是什么?

这群自称系统的家伙入侵了众多世界, 俘获了不知多少的生命体,就为了围攻一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包含着无数的分支, 平行世界的概念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于是它们捕捉每一个平行世界当中的气运之子,将世界所溺爱的孩子全部都作为目标。

系统要任务者爱他们,也要让他们爱上任务者。

而任务者们为了他们所许下的天价报酬, 也允许了这样的交换。

系统与任务者互相配合, 变得更加强大, 想要得到所有身负气运者的爱。

但是真正被世界所看重的所最宠爱的孩子,在不知所在的地方被世界的……

一切都保护着的,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看见他……

冬树迷茫地抬了抬手,想要感受些什么,突然想起那只在路上被世界意识所谈起的小老虎。

她突然一顿。

老虎?

那么,那只老虎……是否也被系统所入侵了呢?是否也已经完全消失?

被世界所看上的孩子,他现在……此刻又在哪里?

冬树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

或许在一切都被消去的时候,所剩下的最后的答案,所剩下的最后的钥匙,就在那孩子身上。

那只,她从未见过的老虎身上。

欲望如同烟火一般席卷全身,她用尽全力挣脱无尽的啃噬,身体内部世界所赋予的身份卡在最后一次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它接下了爆发后虚脱的冬树。

所连接的城市意志也被连带着开始重塑。

只需要一点点就好,最后存在一个那么接下来就是找到那只老虎了……

不断思索,冬树抬起不存在的手捂住眼睛。

接下来呢?

那只老虎又在哪里,线索又在哪里?他所认为的正确的道路又是否正确迷茫?

太多问题,塞满了她整个大脑,但是现在没有细细思考的机会。

那么多的世界。

如果老虎真的是世界已是所留下的最后的希望,那么每一个世界的老虎都会存在着。

绝不会被一网打尽,世界意识不应该如此无能。

就算所有的世界都泯灭,但是最后的钥匙也会被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一定能够让她看见的角落。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似乎试图在这个虚无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点可以作为依凭的东西。

但是什么都没有,却又只能继续寻找,寻找到最后,冬树无力的向前踏出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移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移动,她只知道要先动起来,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她就没有机会去找到恢复世界的办法。

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就被那些数据流体给全部吞噬呢?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原因。

世界会如此脆弱吗?世界意识尽管是新生的世界意识,即使它是如此的稚嫩,但也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被全部突破。

这群被称之为系统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像蜂群一样一拥而入,那么作为背后的蜂王,究竟又是如何的呢?

无形灵力从她身体的四处瞬间喷出。

她感受不到属于自己的气息,她感受不到属于自己的刀剑,她也感受不到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确实失去了所有。

身份卡在游荡,很快,她看见了在无限的空间之中,唯独不断流淌着的……蓝色数据。

灵力迅速的冲了出去。

在被看见的那一刻起,就证明了这些数据是可以被触碰的,它并没能够真的做到将所有剥夺,就像现在冬树还存在的意志,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灵力和蓝色数据流体正面碰撞,力量交锋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滋滋声。

就像是火焰与电流进行烧焦了一样,冬树不由得皱起眉头。

很快,剩下没有加入这场冲锋的灵力,开始勾勒出奇奇怪怪的复杂形状,她的大脑开始迅速运转。

张了张嘴,仍旧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她就咬破手指。

流不出血液,那也没有关系,灵力无限存在。

她的身体本就不存在血液这样的东西,那也只是她的力量、她的母亲所给予的灵力造出来的东西罢了。

用灵力化作血液,向空中划出无限的阵法,在脑海中意识变成现实,她在时政里学习到的所有东西进行第一次化为实际。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似乎有谁在惊叹,但是冬树没有心思、也没有理智去分辨这声音究竟是谁的,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将数据流体捕捉到之上。

好累……

精神在疲惫。

冬树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现在她只有自己了。

眼前的东西并不是单一的数据流体,她感受到了。

那是她所看见过所没看见过的所有数据流体的信息,它们融合了。

它们互相吞噬,互相征服,互相融为一体……

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数据流体们偷偷的将自己的同类聚集起来,达成了合作,然后用所有的力量侵蚀了世界。

冬树沉默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在灵力与数据僵持的时间中,更多的气息从什么缝隙中吐了出来,她感受到了。

像在小野狗所描述中的属于老虎的气息,那个稚嫩的被伤害的还尚未成长起来的老虎——

她彻底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他叫什么名字?

冬树张了张嘴,半晌只想出来“中岛”两个字。

那个人影轻轻的动弹两下,紧接着从埋着的手臂中抬起脑袋,迷茫地向四处张望,他的视线迅速划过冬树,没有停留。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中岛敦存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突然之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好的,坏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想要的,不想要的,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他自己……

迷茫的孩子蹲在远处,恶劣的气息包裹着他,却被世界的维护执着地挡在外侧。

他身上闪烁着的微亮的光芒,在这片虚无之中如此明显。

他身下那块特殊的地面,同样如此的格格不入。

世界意识去了哪里?

短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冬树不知道。

但是这种状态,是世界上最喜欢的孩子所应该有的模样吗?

……世界的气运所集中的个体。

是世界准备爱怜着,准备拥护着,准备爱护着的存在。

中岛敦很好。

但是他的模样并不是很好。

小小的,又弱弱的,看起来受尽了伤害。

冬树瞬间加大灵力的输出,将数据流体的存在彻底隔离。

蓝色的数据流体遍布各处空间,它密密麻麻的充斥所有缝隙,在发现那个特殊的存在之后,试图将他周围的屏障从外部侵蚀。

那是世界留下的最后希望,但是它失败了。

就算是集结了所有能够看见的同类的机会,就算将所有怀着的恶意的心都聚集起来,也无法阻挡一个世界拼尽全力,最后留下的钥匙。

世界意识太稚嫩,但是城市的意志却是亘古存在的。

祂们如此富有力量与智慧。

体内的身份卡在滚烫发热,冬树感受到了。

横滨在呼唤她。

但是想要她做点什么?

微弱的声音、微弱的意识根本传递不到她的身边。

即使有着身份卡存在于身体内,世界意识消失,她与横滨只见出现了一层隔离。

祂想要做什么,还有现在冬树又该做什么?

冬树什么也不知道,找到了这孩子,然后呢,她要将那孩子保护起来吗?又或者说要推动这个名为中岛敦的孩子去做些什么?

老虎?变成老虎吗?

不对,这样还不够。

世界被侵蚀的原因是因为重要的存在都被系统触碰过了吗?

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甚至不仅仅是这三个人,还有更多的背负气运的存在,他们全都被沾染了。

这些为这个世界的运转而付出努力的存在……他们就是吞噬这个世界的群体的目标。

是无法制止的毁灭。

他们无法从最开始没有被触碰的时候就开始预防。

世界意识的稚嫩,让他们并不具备将整个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离的能力。

还不够强大。

更何况还有冬树这个本就需要从外界进入此世界的存在。

冬树的任务。

是维护世界。

某种情绪动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这孩子的名字。

“……敦。”

她叫出这个名字。

小小的蜷缩在一团的身影,突然动了动,就像猫一样警惕的抬起脑袋,小心又谨慎的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他终于听见了声音,终于感受到了除自己以外的存在。

中岛敦抬起眼睛,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

冬树没想到能得到回应,她愣了愣:“你好。”

“你、你好。”

中岛敦突然站起来,他抹掉脸上的眼泪,想要向前踏出一步,靠近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但是他被禁锢在方寸之地,无法动弹。

“别急。”冬树看出他的紧张与害怕与恐惧,“你慢一点,蹲久了腿会麻。”

他什么也不知道,小小的,看起来比如今的自己还要更小的存在……

这是哪一个世界的呢?

反正绝对不是属于刚刚所战斗的那个世界的。

按照世界意识的说法,那里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大。

甚至很快就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气运的中心……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中岛敦好奇地看着眼睛的人,他没有感受到恶意。

“我吗?”冬树轻而易举的突破那层屏障。

脚下的地面迅速扩展,变得能容纳下两个人。

世界意识还存在着。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石头瞬间落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孩子,冬树沉默半晌,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当初懵懂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她说:“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叫我妈妈。”

【作者有话说】

一只幼敦敦

[摸头]

第125章

她捂住心脏,脱力跪倒

妈妈, 母亲,这是一个引导人养育人的身份。

冬树想,自己在见到这个孩子的一面就如此怜爱, 那她为什么不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呢?

反正中岛敦作为这个世界意识所最宠爱的孩子, 要保护这个世界平衡的她,必将会频繁的接触。

担下一个身份, 又做出自己应该做出的事情,就单纯论年龄而言, 几百岁的她必然可以成为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的母亲……

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的审神者如此快乐的想象着。

“……妈妈?不是的。”中岛敦懵了一瞬,即使并没有学习太多知识,他也知道眼前看起来只打了自己一点点的存在,不可能是自己的妈妈。

“这样吗?如果你需要妈妈且不看重性别的话……”

冬树并不执着,伴随着一缕蓝光, 她脑海中迅速过滤大量人员。

本丸里有很多适合当妈妈的存在, 对这样没有人看护的小孩子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可以的话、如果小野狗不注意的话……眼中蓝光愈加明显,冬树眯起眼睛。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个孩子拐回去当同事呢?

想想也还是很棒的想法啊!

危机被隔离在外,她的思绪逐渐发散。

“什么?”男孩疑惑的声音带回她的思绪。

冬树抓起中岛敦的双手,低头间,却看见自己白净的手与对方带着些许伤痕的手握在一起, 她的目光又停了一瞬。

那个曾经在脑海中浮现的问题, 再一次出现。

被世界所宠爱所给予气运的存在,必须要经历如此吗?无数的伤痕, 无数的痛苦,无数的悲凉……

这是一个未来,会成长起来的人所必备的条件吗?

这样的宠爱又是否是真正的宠爱?

她不明白, 或许又像自己一样, 虽然被母亲所爱着, 但是在母亲所无法看见的角落,却又经受了无穷的痛苦。

被刀剑刺穿的身体,日日夜夜恐惧的被攻破的世界,永远无法在长大的样貌……

大家都是世界的孩子,那么……

“按模样的话,你可以叫我姐姐,怎么样?我比你大哟。”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执着。

冬树摸了摸他的脑袋,试图将这个孩子惶恐的心绪平静下来。

中岛敦摇了摇头:“不是姐姐……”

他否定了这个称呼,冬树迷茫歪头:“为什么呢?”

她看起来很不靠谱嘛,就连姐姐这样的身份都无法担任……?

冬树苦恼地摸了摸脑袋。

“我有姐姐。”中岛敦如此肯定的,说着他眨巴着眼睛,似在回忆又有些落寞,“只不过刚刚他也不见了,大家都不见了,我什么也找不到了……”

冬树直觉感到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温柔询问:“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中岛敦没有犹豫,甚至还带着点向往,他说:

“中岛优子。”

冬树:“?”

非常熟悉的取名模式,这家伙……

冬树大脑卡住,过了半晌,才又开始慢吞吞的运转。

……所以就连这个被世界所选中的孩子都也已经被系统给同样侵蚀了吗?

她迷茫一瞬,又看着眼前干净的眼睛,缓了缓说道:“你的姐姐……有对你说过什么吗?那种让你非常开心的话。”

如果是任务者的话,那么应该有什么让眼前的孩子感到印象深刻吧?

“说什么?”单纯的小孩子迷茫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难得友好的存在,并不对不重要的事情掩藏。

他说:“姐姐告诉我,她会永远保护我,永远爱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他说我只能有一个姐姐,所以我不能叫你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只有一个爱我的会永远保护我的姐姐,只有一个你不可以是我,只有一个,我只能有一个……”

脸上幸福洋溢。

他不停地重复“只有一个”,很快,眼睛中的色彩暗淡下来,就像潜入了魔咒一样,嘴里子在不停的重复这四个字。

而后,什么也无法思考。

冬树沉默,看着眼前的中岛敦,身上细细的伤痕并不算少,头发带着些凌乱,衣服也并不干净……这并不像是被他口中的姐姐好好保护爱着的样子。

“不会的。”她抓住中岛敦的肩膀,“敦,你的姐姐怎么会只有一个呢?我也是哦。我也是的。”

她为什么不能是这孩子的姐姐呢?!

蓝色光亮逐渐汇聚形成明显的数据链条。

她……也可以成为中岛冬树,不是吗?

“但是——”中岛敦想要反驳。

“不,”冬树打断他,“爱你的比你年长的都可以,是你的姐姐,不是吗?你要如何定义呢?你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样子才可以被你称呼为姐姐?就是你自己来定义的,不是吗?”

中岛敦没有血缘意义上的兄弟姐妹。

他知道的。

他从来没有在孤儿院中见过自己的兄弟姐妹,那么他的姐姐便不是只能被血缘所束缚的称呼,而是由情感所搭建起来的一种关系。

中岛敦嘴唇动了动,在眼前的女孩眼中,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我不明白。”

“谁说的是对的?”

涉世未深,只在小小的孤儿院中,那片小小的密闭空间就是他所有的活动环境。

而“中岛敦”这个个体所得知的全部概念都由他人所植入,所带来。

他什么也不明白,他并不拥有大众意义上所存在的全部认知。

冬树似乎看透了这一点。

“没关系,不知道也没关系,如果你只想要有一个姐姐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姐姐。”冬树慢慢的对他说,“并非一定要成为姐姐才会对你好,这只是一个称呼,只是一种关系罢了。”

“而接下来我会保护你,爱你,这会是我的责任。”

身体中的身份卡在愈加滚烫,祂也认可了这份说法吧?这座城市也在希望着她去这样做呢。

嘴角笑容勾起,达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作为一个长者的身份来引导。

冬树,得到了新的目标,新的任务。

虽然这一切同样是为了让世界更加的稳定而做出的决定。

但是这样作为长辈的身份,她还是第一次用到。

引导着他、引导他做什么呢?世界和城市都对他带着些许的期盼,但是这份期盼……

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够不让期盼落到地面甚至狠狠摔碎。

“敦。”冬树握住他的手,鲜艳的伤痕在手心中被摸索出痕迹,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上明显的伤痕凝结后留下的凹凸感。

“来,打碎它,用尽你的全力,用拳头砸在上面,将这东西彻底打碎。”冬树将中岛敦的手贴在屏障上,这个本用来保护他们的存在,在此时此刻,却成为了他们的攻击目标。

“接下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仅仅呆在这方寸之地,实在太奇怪了,”冬树闭了闭眼睛,不知为何,她能感受到身边屏障越来越缩小,身体迅速感受到那份来自空间缩小之后的压力。

灵力在莫名躁动,两种影响之下,冬树此刻并不好受,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这不是应该属于你真正的生活。”

想要离开这里,但是进入这个地方之后,他的力量似乎是已经达到了极点,刚刚的消耗还是过于大了,那么接下来就只能靠这个被保护的人来赌一把……

中岛敦。

被保护着,却也是击破屏障的唯一可能。

她是这样想的。

而小野狗的心思,往往也确实是如此模样。

“离开?……可是优子姐姐还没有来找我……”中岛敦迷茫了一瞬间,下一刻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优子姐姐说过,如果哪一天走丢了的话,只要呆在原地,那一定能找到我的……”

他抬起头,小小的孩子明明满身伤痕,眼睛里的色彩却是坚定的:“我要等她,我必须等她,只有她会保护我……”

紧接着,奇怪又熟悉的蓝色数据流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的声音也从激动变成机械,情感全部在一瞬间都褪去。

“我姐姐,只有她会保护我,我必须等待,我要永远、永远和她在一起,一直、一直……”他保住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一直都只做优子姐姐的弟弟。”

他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为了姐姐,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家人,他一定不会离开这里。

他们做好了约定,所以好孩子中岛敦会永远信守承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中岛优的到来。

冬树看着他发疯。

好好的一个孩子,刚刚还在和她就着妈妈和姐姐这两个身份和称呼争论。

现在却仿佛全身心只剩下了一件事情,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意,也什么都不拥有了……

但是。

冬树垂着脑袋,又抬起手,将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眼前的视线完全不受遮挡,柔软的发丝搔在脸颊上不停干扰她的思考。

她自己……似乎也有哪里不太对劲。

冬树看着这幅场景,无法冷静不下来。

算了。

冬树在心中劝告自己。

什么姐姐,什么长辈,什么领导者,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世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灵力如潮水一般四处奔涌,属于本体的气息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无休止的崩塌,屏障破碎,蓝色流体如潮水一般被迫退群,空间变得狭隘。

冬树亲眼见着眼前的中岛敦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被极速弱小的屏障扫描,身后一股若隐若现的大老虎模样趴在地面低声嘶吼。

同时,她捂住心脏,脱力跪倒,却被一双手及时接住。

审神者的脑子里还是混乱的,身体被动着靠上温热的胸膛,耳边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主人,是在别的世界玩的很开心吗……竟然还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呢……”

温暖的本丸,突然惊醒开辟通道的主人,最先注意到情况的大和守安定成了那个去支援的最佳人选。

他皱着眉,却又有些期待与另一个主人的见面。

然而,在光亮散去之后,他看见的,却是廋弱的主人凌乱又破败的模样。

大和守安定瞳孔紧缩,瞬间冲了出去,他伸出手脚步踉跄地接住冬树卸力的身体。

闭了闭眼睛,他努力让声音保持稳定,试图一如既往的温柔:“主人,是在别的世界玩的很开心吗……竟然还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呢……”

苦涩。

他的主人,另一个主人,竟然完全没有收到安全的照看。

明明每一个主人身边,都有刀剑的跟随。

……他咬紧要关,不知作何。

浑身无力,冬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能反应过来。

此时此刻,身体和神志都还在消化刚刚被操控的自己。

太懈怠了。

什么时候……竟然就连她自己都能中招了。

“没有玩。”她回过神,否定大和守安定的话。

付丧神的眼睛被发丝遮掩,冬树看不见他眼里的神采,只听见温温柔柔的声音在她一句话后突然变得颤抖起来:“是我们没能保护好您……主人……”

细细碎碎的伤口里流出血液,将他的出阵服变得不再干净,但是他没有心思去注意变得脏污的布料,满眼只有不应出现在白皙皮肤上的痕迹。

他抱着审神者,却又不敢用力,整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僵持着,声音消失,整个环境变得昏暗。

冬树抬起手,密密麻麻的刺痛在皮肤上出现,她没有停顿,视线毫不在意地掠过。

此刻她也知道了为什么见到自己的大和守安定情绪如此不稳定,却也没法说些什么。

静了很久,她贴着对方的脸颊。感受着点点湿润全部消失,才缓慢出声:“别怕,安定别怕。”

“我会和大家一直在一起,直到灵力的枯竭。”

灵力存在,冬树就存在,审神者就存在,付丧神就存在……

他们永远,都会一起生活。

冬树微闭着眼,缩进大和守安定的怀里,虚无的感觉并不好受,终于真实地触碰到了熟悉的人,身体很快放松下来。

而巨大的疲惫也如同海浪一样席卷而来。

她轻声细语,熟练地哄着大和守安定,对待不安的付丧神,她自有自己的温柔攻防战。

待许久,身边另一个微弱的气息稳定下来,她才抬起眼睛:“我们,把他带出去。”

墨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被本体同时撕开的生路,那是一道空间裂缝,在虚无为主体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突出。

“还得是‘我’啊。”她叹息,“安定也是被‘我’送过来的吧。”

“嗯。”大和守安定没有隐藏,他单手稳稳抱着冬树,另一手顺着她的命令将中岛敦像猫儿一样拎了起来。

冬树摸了摸中岛敦,这孩子已经昏睡过去了,身上也不再存在数据的气息。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话,也正好。

本体解决了很多事啊。

能救自己的,总是只有自己。

“这孩子……”大和守安定瞧着冬树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调整姿势,将两个人都揽在怀里。

“嗯,要保护他哦。”冬树笑着嘱托。

“快些了,裂缝在缩小了。”她拍了拍付丧神的肩膀。

“是,请抓紧我。”跃入的瞬间,大和守安定将冬树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刹那间,光芒四射,刺的人睁不开眼。

时空乱流,虚无里开辟的空间裂缝也是极为危险。

护着两个孩子,大和守安定还需要腾出一只手拿刀抵挡突然冲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敌人们。

冬树抓着他的肩膀,不出所料,全部……都是数据流体。

等等。

她眯着眼睛,若有若无间,瞧见两道身影。

一黑。一红。

第126章

孩子王(?)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 一高一低,也极为熟悉。

冬树看了半晌干涩疲惫的眼睛仔细辨认,看清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睁大眼睛。

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个地方……?

她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 这个全部都是数据乱流的时空裂缝里, 这两个家伙竟然在这里活着。

是怎么做到的?

“主人,你还好吗?”

感受到她突然加重的呼吸, 大和守安定从战斗中分神发出询问。

无数的数据乱流,遮挡住视线。

作为打刀的他侦查值并不逆天, 他没能在高强度战斗中同时发现被层层遮挡的两人。

“没事。”冬树抓紧他肩膀上的衣服又松开,努力平稳着语气,“你把我放下来。”

“是。”

身体落地,她没有犹豫,迅速向前跑去。

“爱丽丝。”伴随着耳边风声的呼啸, 冬树喊出这个名字。

很快, 红色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那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以及熟悉的女孩模样映入她的眼里。

爱丽丝拉着森鸥外的手转头,疑惑一瞬,便瞬间亮起双眼,她激动地抬起手向冬树打招呼, 就连称呼也一如既往:“冬树酱!”

她还记得她, 她就像从前那般。

过了这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任何变化。

看起来美丽又傲娇的女孩, 她看起来脆弱极了,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再这样巨大的灾害中手无缚鸡之力。

却又在危险至极的数据乱流里平稳站立。

与此同时, 她身上属于异能力的光芒变得更加显眼。

“冬树酱~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森鸥外笑眯眯的搭话,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的女孩。

冬树拍了拍胸口, 又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算是不过百米的距离,奔跑过来,她却也觉得累。

“森叔叔。”她语气平稳,没有主动叫这个人,只是礼貌回应。

冬树迅速平稳气息冷静下来,盯着眼前男人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在这种世界的一切都被数据化,都被消弭于虚无的时候。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被世界所最后维护起来的孩子。

中岛敦是因为世界的保护才得以继续以完整的心态存在于此。

那么,在这种不应该存在任何生命气息的地方,看见的不该存在的人。

这家伙又是什么原因。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在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疑问,再一次出现。

港口黑手党。

这个组织的首领。

冬树感觉自己的手被温热的皮肤触碰,而后牵起。

是爱丽丝。

思考被打断。

这个人形异能力真相见到许久未见的旧友一样开心的朝她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明亮。

“冬树酱,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真是太好啦!”

爱丽丝向前抱了抱她,蓝色眼眸里的热情一览无余,她语气期待有自信:“你是来找我的吗?这个地方很安全的哦,世界末日了,但是没关系,在这里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她真心实意的按照自己的设定对眼前的女孩表达出自己绝佳的善意,身边的森鸥外都被牵动着向冬树靠近。

爱丽丝是异能力,但她实在不像个异能。

冬树僵住,温热的体温让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但是作为曾经的好友,在看见熟悉的面庞,熟悉的气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整个人松懈下来。

眼睛里仿佛有泪光在闪烁,她嘴唇张合,再次喊出名字:“……爱丽丝。”

她抱怨着说:“这个地方好累。”

累到她不想再动一步,即使她的麻烦已经被本体解决。

即使自己已经给自己指出了真正的道路,但是在现在,她还是会觉得疲惫。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似乎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

她有睡觉吗?好像没有。

好困、好累、好疲惫……还有伤口,那些出现又被愈合的伤口,好痛啊……

墨色的眼眸闭上,她顺从自己身体的意愿,让自己主动暴露出脆弱的一面,然后抱住眼前的人形异能力。

“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不想再这么累了,这个世界……他想要活着,你们也想要活着,那么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我们大家应该做些什么……”她的话越来越语无伦次,只是抓着眼前的红色衣衫。

无助的孩子越来越悲伤,她想要向自己的旧友寻求帮助,甚至于主动暴露自己的迷茫,向自己彻底的依托于对方。

“冬树”并不知道“爱丽丝”是异能力。

她的视线穿过爱丽丝的肩上,看向身后笑眯眯的男人。

像电脑一样精确计算着所有得失,将自己按在努力的位置为组织所进行奉献的男人……

冬树知道,这家伙不会独自苟活在这里,为了港口黑手党,为了横滨,他绝对有别的办法。

作为横滨的三角,另外的武装侦探社以及异能特务科这两方势力她还未曾见到。

只不过森鸥外在这里,她并不觉得另外两方会直接消失。

这就是一个直接的信号。

作为与世界主体息息相关的三个组织,他们似乎又隐藏着未曾被世界与城市告知的秘密。

他存活着,港口黑手党也就会继续存活,那么无法失去的三角也必将存活。

就像一个连锁的锁链一样,将这几个无法分割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全部连通起来。

冬树和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对视片刻,而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用做的吧?”

爱丽丝鼓起腮帮子,又似乎感到有些有趣,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她抱怨道:“小冬树似乎变得笨了起来,回去之后多吃点甜食吧,甜食就是正义。”

两个在甜食之上有着共同爱好的小家伙紧紧的抱在一起,而在她们身后,身为大家长的存在拿着同样名为刀的武器。

短暂的安全之后,无数的数据扑杀过来,这份和平与平静无法长久的存在,她们在这个地方只会得厮杀。

还要离开这里。

现在的局面变得诡异起来。

孩子负责平安,而大人则接纳了所有的厮杀。

“姐姐。”不知何时靠近的中岛敦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冬树的衣服。

他的力气格外的大。

本来正顺势利用小小的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放松一下,并顺便看看能不能从眼前的存在中掏出点什么花来的冬树都被从怀抱当中扯了出来。

冬树:“?”

这是做什么?

她回过头去。

大和守安定仍在战斗,只不过随着对手的数量越来越少,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游刃有余,再加上两个孩子的离开,也对他的战斗减轻了不少压力。

刀光剑影,属于付丧神的流畅刀光不曾停歇。

中岛敦抓着冬树的衣服,见她半晌没有动静,手指逐渐收紧,脑袋逐渐低了下去,看起来害怕极了。

冬树却捕捉到他最后一秒的眼睛,极为清醒又渴望,却又带着一点点无法忽略的怯弱。

过去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与处事方式。

短时间无法改变。

他似乎从奇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两眼间那种疯狂与迷茫的姿态已经全然消失,漂亮又可怜的眼睛里只有冬树的模样。

这只中岛敦一直处于被不同的人引导的短暂人生中,他的每一个阶段似乎都在寻找能够被依赖的人。

思绪无法回到自主上,但是一个孩子却也没有到达需要自主的时间。

他只记得,在恍惚的恐惧中,自称姐姐,又想要做他母亲的存在,保护了他。

很奇怪的人,但是很安静,他很喜欢。

空荡荡的孤儿院里满脸怨毒的看着他的院长以及害怕着他的同伴们,或许不能叫做同伴,毕竟大家并不喜欢他。

姐姐……中岛敦摇了摇头,他的姐姐,他的优子姐姐又究竟在哪里呢?

他找不到她了。

中岛敦迈出半步,即使被冷漠的忽视,他也想要更加靠近眼前温柔的气息。

但是优子姐姐是谁?为什么之前他会一直想着这个名字。

优子姐姐究竟是谁?

迷茫铺满他的心脏,但是在看见眼前的桐树的时候,属于对方的温柔与柔软,就将那份迷茫全然缷去了。

冬树看向了他。

墨色又纯洁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温柔。

“嗯。”冬树这下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而后紧紧的握住。

她歪了歪头。

小小的男孩,发丝凌乱不堪,神情怯弱,但是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看不出任何应该在这种地方的弱小无助的孩子的模样。

不对。

这种不正常又特殊的状态,自然会引起森鸥外的注意。

冬树警惕地察觉到他的视线。

这孩子可不是能给这个家伙用来糟蹋的。

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作为首领的她在学习的时候,可大多数都用的是这家伙作为模板。

就算最开始看不清,到了后面也明白森鸥外的首领究竟是什么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