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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被窥探的审神者

冬树瞬间便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铺散开,在整个空间中游荡的灵力还存在着。

是敌太刀。

熟悉的又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敌人, 冬树没有犹豫, 头戴高高帽子的存在被灵力包裹起来。

它被轻易遏制住行动,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 站在压切长谷部和鹤丸国永之间,那把向审神者挥舞的太刀已经被打落在地。

“不对劲。”冬树扒开三日月宗近按住自己脑袋的手, 视线落在时间溯行军身上,“它不对劲,为什么会有成单存在的敌太刀?”

时间溯行军就像付丧神们一样,一般会组成至少六人的队伍,再进行总攻。

甚至在有的时候还会使用人海战术, 就像之前夜晚突然的对横滨袭击一样。

“断开连接, 快断开连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不要了!我不想他死掉的,这不是我的想法——”

冬树皱眉,却发现在场的另外三把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这声音是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与此同时, 眼前被控制住的敌太刀突然扭曲起来, 手臂抬起,脚步向左右迈开, 整个人形摆出一种奇怪的姿势。

脑袋也开始向一边旋转,最后竟是直接旋转了360度,脖子处的肌肉, 肉眼可见要被崩裂开。

但是非人的身体材质, 让脑袋没有直接就断裂下来

这什么诡异的东西?!

压切长谷部没有犹豫, 果断挥刀直接将那颗自己扭曲的脑袋砍断,结实的脑袋咕噜噜地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而后随着身体一起化作黑色的粒子,全部消失。

“干得好。”沉浸在奇怪场景中的审神者慢半拍地夸赞。

压切长谷部:飘花.jpg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所以我说了断开连接!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的话啊?!”

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

这次冬树更加肯定只有自己能够听见,而且这声音越听越熟悉。

这分明就是那个自称太宰铭的家伙的声音。

“主人,发现了什么东西吗?”靠得最近的三日月宗近笑咪咪地询问。

“有奇怪的声音,我还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我找不到关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那些东西。”冬树揉了揉脑袋,然后努力理解,但仍然是大脑一片混乱。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大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露出笑容:“算了,现在先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吧,其他的稍后再说,反正我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思考并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更别说现在的她只是本体的三分之一,那就更加不行了。

“只要是主人的想法,什么事情我都会执行的。”压切长谷部瞬间走了过来,向冬树伸出手,目光灼灼,试图将主人引导进自己怀里。

冬树看了看他的手,还正在疑惑,自己的身体就随着三日月宗近的动作换了个方向。

冬树:“?”

这两把刀这是想做什么?

鹤丸国永津津有味地看着新老两把刀,默默四目相对,电光四射。

有趣有趣。

两个人一个伸手,一个转方向,冬树紧紧抱住三日月宗近,半晌,有气无力地制止:“别动了。”

三日月宗近一顿:“哈哈哈才只是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你这样说话,我很想打你诶。”冬树果断抬手,用力揉了揉恃宠而骄的最美之刃的脸。

“嗯?”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低头凑近,“那来试试怎么样?”

新月流转,美丽的眼睛直愣愣地凑了上来,即使是看了很多次,冬树依旧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一手按住三日月宗近的肩膀支起自己的身体,一手握拳,用力锤在对方的头顶上。

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头顶不大也不小的力量,但确实是被惩罚的呢。

随即,他弯起眼睛,只不过这样的惩罚,无论是从语气还是从动作的力度上来看,他的主人都并没有真正的想要做出伤害性动作,与其说是惩罚更像是警戒与撒娇

真是,让人无法停止撒娇的存在。

“要再来一次吗?”

冬树挑眉,果断地抓住他的脸颊,向两边扯了扯。

“哼哼。”感觉成都差不多了,她从对方的怀里跳了下来,“难道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吗?真过分呢,就算是打闹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转来转去的,还越来越快,她的脑袋都有些晕了。

本来还在思考问题的大脑,彻底变成浆糊,真的是一点也捋不清了。

“嗯嗯,我明白了。”三日月宗近抬起衣袖遮住自己发红的脸颊。

这次是真的痛。

压切长谷部躁动着,视线落在审神者的身上,等了许久才等到熟悉的墨色眼眸的回视。

“主。”

“嗯,我在。”冬树叉腰,“长谷部也是哦,三日月是老爷爷,你可不是。”

三日月宗近笑容一滞。

虽然总是自称老爷爷,但是被自家主人用这样无可奈何的语气唤做老爷爷还是感觉有些奇怪呢。

“是,我明白了。”压切长谷部表情严肃,伸出的视线也变得矜持起来。

主人希望他能更加靠谱,既然如此,他就会成为最靠谱的刀!

冬树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

“预料之外呢。”一直安静的鹤丸国永突然出声,他摩挲下巴,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沉郁的思索,“主人,看这里。”

冬树望了过去:“咦?”

她快走两步靠近,之前在三个太宰治突然出现之间飞速旋转的黑色小球现在逐渐停止旋转,房间里的能见度也开始变低。

“这是什么情况?也是刚刚那个东西造成的吗?不对,它不是已经被斩碎了吗?”

“大概,算是真正的问题,要出现了吧?”鹤丸国永笑道,“真正的‘太宰治’,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呢?这是个好问题。”

他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出于对系统这种生物的了解,他大概能猜测到……

突然,房间里开始出现大口喘气的声音。

冬树谨慎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光线暗淡的角落,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的眼睛是冬树熟悉的鸢色,头发却是银白色的,身上也穿着一身纯白的连体衣,整个人像极了被白色彻底涂抹的空白纸张。

随着他抬起头,瞳孔正视,冬树才发现他的瞳孔处颜色要深一些,却又像圆润的黑珍珠一样被死死地按在眼眶中央,整个人带着一股诡异的色彩。

“你不该来这里,被横滨所眷顾的孩子啊……”男子的声音平静极了,还带着一股机械的冷漠气味,看不出一点属于人类的生机。

他闭了闭眼睛,摊开手心,上面出现了一张纸,一张充满了年代气息的破旧的纸张。

付丧神们向前,围在主人的身边,他们浑身带着属于刀剑的锋利气息,看起来危险极了。

对此,男子整个人仍是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反应。

冬树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和横滨的关系,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家伙为什么会知道,而且又一次,是一个长的和太宰治相似的存在。

“你应当认识我才对。”男子面无表情,浑身气质冰冷,“还请小心。作为他们最佳的目标,你的身边,它们将无处不在,无形的0与1组成数据流体,它们一直都在注视着你。”

他说:“只要踏进这个世界,你的所有行踪都将被窥探。”

无一例外。

因为,冬树进入这世界的原因,最初便是为了看护太宰治的生命。

在真正想要死去的那一刻之前,这个被世界所宠爱的存在,绝不可以死亡。

作为世界一日在处理频繁进入的外来者时,没有了多余的心思来看护自己最爱的,最喜欢自杀的孩子,于是向外面的世界聘请。

如此巧合的,这个被横滨城市所看中的孩子,正是另一方世界所派来的任务者。

作为现在时间段被世界所溺爱的存在,太宰治的一切似乎都在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所盯着。

他的外貌,他的记忆,他的情感都不是秘密,所有人都在窃取他的存在。

“太宰治”成为了一个符号,他所有的挣扎都被人无情的看在眼里,然后一点一点的去分析,如何才能够将他攻破。

冬树,突然就看懂了这样的信息。

在不同的世界之中,不论是学生还是社畜,亦或是不成人形的东西,都被称之为系统的存在捕捉到气息,然后全部带到这个世界来——

就为了将作为气运集结体的太宰治拿下。

他们的目标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就连世界意识都还尚且稚嫩的世界。

就算是在未来,气运的集结体换了一个人,它们也不会放弃。

或许现在,冬树再一次穿梭,去到还未发生的时间,她也会看到另一个白色头发的孩子被如此对待,被如此围追堵截,被如此地算计一切。

冬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又要做什么吗?”

她的任务是让这个世界稳定,作为本体的三分之一,她被这样分离出来的目的本就是执行体内身份卡所赋予的使命。

陌生的纯白色男人眨了眨眼睛,他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小冬树,就像曾经看护‘我’那样,继续看护这个世界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很好奇我能写出几种太宰治[鸽子]

第112章

被代替的太宰

看护世界吗?这可真是一句狂妄的话语。

男子对冬树的沉默视若无睹, 目光依旧锁定在她的身上。

“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你来说,或许是不必要的麻烦。”随即, 他将那个像是从来不存在的笑容全然抹消, 他的表情变得冷漠,就像是最开始那样。

冬树抿唇, 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快速的跳动,她叫他:“太宰。”

没有犹豫:“你还知道什么吗?你还能见到几个自己呢?”

“而现在他们又在哪里?刚刚与我一起同行的太宰治, 此刻又在哪里?”

她的问题有很多。

“你们是否沟通交流过,还是只有极个别,能知道同位体的存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为什么会有书啊?这家伙!】

【小冬树!坚持住,我马上把你捞回来。别怕别怕。】

小野狗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显现,其中信息量爆棚, 实在是让她有些被冲击大脑。

冬树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迅速分析,新得到的信息,话语没有断开。

“还有,”她深呼吸一口气,说出那个陌生的名字, “那张纸是‘书’吗?”

男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准确来说, 是‘书’的残骸。”

这并不是他应该拥有的东西,就算只是残骸。

无数个世界能够真正接触到“书”的, 应该只有成为首领的那一个太宰治。

这是所有平行世界公有的法则。

相似度过高,平行世界将会进行融合,以此来保证平行世界之间绝对的不相同性。

“残骸?”冬树突然伸手抓住鹤丸国永, “鹤丸, 冷静。”

“嗯, 我很冷静,这真是吓到我了呢。”鹤丸国永闭了闭眼睛,将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全部压下去。

冬树迷茫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向对面的人说:“你为什么会有它?这东西可不该用这种心态出现在这里,这个地方可是哪个世界都不算是。”

男子微微歪头,那动作却不像人类,很像是一种机械的东西,在模仿人类的行为,却又只做到了形态相似。

“是吗?被抛弃的,被破碎的世界可不在你保护的范围之内,既然如此,不必多问呢。”

“破碎?什么意思。”冬树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平行世界,也是小野狗的一部分,破碎掉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也就表明,世界的平衡早已出现动荡,只不过在现在才突然被过来的她发现。

她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慢慢移动到付丧神们的身后。

“字面意思。”男子向前走,“不遵守规则却又反抗融合的存在,大自然会被法则给破碎掉,而在这里,承担着最后的气运而苟活。”

“这就是我。”

“你很意外吗?”他努力在语气里添出几分疑问,“明明你也是世界破碎的受害者,不是吗?我看到了那份杂乱又只剩下一点残留的世界气息。那个可怜的世界你并没有保护它。”

冬树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些疯狂的话语。

“那并不是我的任务,不是吗?”

她僵着身体,咬紧牙关,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那个被时间溯行军攻破的世界,以及那个曾经被刀刃贯穿身体的自己

“停下。”

“嗯,你没错。”男子的脚步被鹤丸国永的刀尖逼停。

他低头看着已经插进自己血肉里的锋利器件。

“你没有错,错的只是弱小这件事而已。不论是‘太宰治’还是‘冬树’,全都没有错。”他平淡地陈述这些话,“你也不需要为此而感到悲伤,所有灾难的开头,必然会有无法挽救的牺牲者。”

他似乎在安慰她。

冬树眨眨眼:“好的。”

果断而平静。

男子一愣:“非常信任我呢。”

“当然。”

【小冬树——我们来了!!!】

冬树眯起眼睛:“接下来,可就再也不见了,这位伪装者先生。”

话音落下,身后的空间被撕破,熟悉的砂色风衣从裂缝中飘出一角。

“小冬树,看起来事情又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是太宰治。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身边跟着熟悉的太宰铭。

“我就说吧,我有办法的。区区时空混乱,哪里找不到呢?!”

冬树看得清晰,太宰铭眼中有蓝色的数据流过。

他表情得意,伸手试图去抓太宰治的衣角,却果断的落了个空,随即脸上表情一僵,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太宰。”冬树手指隐秘的揉了揉隐形小纸人的脑袋。

【做得好。】

【嘿嘿我找到了哦,不用怕!】小野狗很是神气,祂用软软又扁扁的小脑袋顶了顶她的指尖,表示自己的兴奋。

在自己的世界里,祂才是唯一的主宰。

这种夹在平行世界之间的裂缝,自然也属于祂的管辖之地,只不过这里还藏着这么大个大麻烦,祂倒是没有发现呢。

小野狗:qwq

糟心,差点就酿成大祸了。

讨厌的是科技造物体,总是在祂的世界里转来转去,又有好多洞要补,真的是麻烦死了。

“有趣。”男子白色的头发突然飘了起来,紧接着,他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歪了歪脑袋,视线在在场人身上扫过,却诡异地在太宰铭身上停顿一瞬。

同类啊一个看起来愚蠢至极的同类,似乎什么进度都没有,被完全防备起来的呢。

可悲。

“小冬树,愿意和我说那么多话,竟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吗?”他装模作样的不那么眼角,却不见泪水的痕迹,“真是让我伤心啊,这种怀着功利心的靠近。”

冬树不满:“谁靠近你?”

随着审神者的愤怒,压切长谷部瞬间拔出本体冲了上去。

刀刃果断的从腿部看过那双腿,却像木头一样被齐齐削落,然后硬邦邦地落在地面。

男子没有惨叫,也没有流出血液,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整个人仍然停滞在半空。

果然不是人。

压切长谷部紧盯着他,奈何自己没有飞天的功能,高度越来越高,无法触碰。

“啧。”

“长谷部,没事。”

“嗯嗯,它自己会死掉的。”太宰治站到冬树身边,占据了压切长谷部的位置。

他无视付丧神投来的死亡视线,笑容和蔼:“小冬树,下一次可不要再轻易分开了呢,真的是眨眼间就不见了,再次见面又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太宰铭迅速附和:“对对对,你的家人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啊,真的是,如果不是我动作快,你可就——”

刀刃贴着他的面上划过,太宰铭后弯腰浅浅躲过。

随机脚步不稳,向后退了两步。

“你!”他怒目而视。

鹤丸国永不在意的笑了笑,收回手中的太刀:“哎呀,突然收到奇怪的惊吓,手不自觉的自己动了呢。”

太宰铭想要反驳,但是视线落在在场人的身上,得到的全都是冷漠的眼神。

他一愣。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呢?他难道不是立下了功劳吗?

他心虚地移开眼神,口中反驳的话语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那都是他让系统做的,他可没有亲自动手,那些东西突然失控,又不是他的错

他抿唇,瞬间安静下来。

男子见此,突然嗤笑一声,嘲讽道:“真是狼狈。”

他手中泛黄的书页突然变成一片碎纸从空中飘了下来,空荡荡的腿下部冒出白光,被斩断的那部分重新长了出来,就像是树木重新生长一样,没有任何困难。

与刚才完全一模一样。

这位被系统完全夺舍的“太宰治”早已只剩下躯壳,至于内里的所有智慧与灵魂,都随着世界破碎而完全消失了。

“看起来你们很聪明。”

“小冬树,我之前所说的话”他歪了歪头,“你又是否相信了呢?”

这个被它的同类所盯上的、被城市所认可的孩子,每一个世界的城市都在期待着她能够来到真正的自己的身上。

然而,被本世界霸占着的女孩,却极难实现它们这样的祈愿。

冬树警惕:“我会自己去看,自己去查,自己去思考,可不需要敌人来告知我这些东西。”

“嗯,好孩子。”男子夸赞她,“你很聪明,果然我也很喜欢你呢,那么为什么你当初所看护的不是我呢?”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郁起来,表情狰狞,一直以来的平淡与模仿不复存在,这全然是属于这具身体被放大之后的极端情绪。

“如果当初你来到的是我这里,而不是那该死的最初的世界,都可以活下来的、大家都会继续存在的。”躯体中剩下的一点点执念被数据流无限放大,这句躯壳不断的诉说着扭曲的话语。

为什么是他的世界消失了呢?为什么别的太宰治可以仍然存活着?

他们可以活到16岁,18岁甚至是寿终正寝这样恶毒的诅咒。

而他,却永远死在了过去。

世界与气运如此不公。

就连未来,会代替他承担气运的名为“中岛敦”的家伙,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都是因为你——”

话音未落,气氛仍是紧张,小野狗却突然贴到冬树的耳边。

【你看,他急了。】整个小纸人看起来乖巧又可爱,语气倒是一副拱火的样子。

冬树:“?”

她眼前的男子肉眼可见变得红了起来。

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家伙好像,听得到啊。

【作者有话说】

我成功了……吧[鸽子]

第113章

双标三日月

当着人面说坏话这种事情, 虽然不是自己说的,但是冬树还是突然尴尬一瞬。

敌人、敌人也不能当着面直接小话蛐蛐人家啊,至少也要大声蛐蛐才对。

冬树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人形生物, 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被鹤丸国永迅速捞起后退,脚下灵活的闪过, 之前他们原来的位置飞过尖锐的蓝光。

“还是要小心些才好呢。”鹤丸国永的声音还带着些笑意,“不然频繁出现的惊吓, 虽然不会让心死去,却会让可怜的肉/体遭受到伤害啊。”

“哈哈哈……鹤丸殿说的是呢。”三日月宗近放开手中的太宰治。

太宰治惊叹的捋了捋衣领:“确实非常快速的满意,动作也非常灵活呢……”

他的视线落在三日月宗近腰间的刀剑上。

那里,明明是一把太刀。

笨重的太刀……竟然也会如此的灵活吗?

他遮掩眼中的思量,若无其事地避开对面付丧神的视线。

“嘛, 作为武士, 在战场上不灵活些可不行了,毕竟这可是在战斗啊。”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回应,“就算敌人在天空,也要战胜才行。”

冬树看向地面,那里是刺啦啦的声音配合着在蓝光划过地面留下的黑色印记, 狰狞而扭曲, 不难猜想出它的力量是哪方面的事。

【等等,他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小野狗的尖叫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刚刚明明已经碎掉了, 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呀?奇怪的很。】

不对劲。

冬树呼吸突然变重,她警惕抬头,手中还牢牢抓着慌张挥舞四肢的小纸人。

等到身体平稳落下, 他看见天空中停止的男子没有放下抬起的手, 同样的蓝光再一次从他的手心中冒出, 目标明确。

冬树皱眉,手心反转,一道灵力形成护盾,结结实实的挡在压切长谷部的面前。

“主!”压切长谷部顿时警惕抬头,又在一瞬间向审神者闪过亮亮的星星眼。

冬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却只见到严肃而严阵以待的付丧神。

头顶白色的男子没有张嘴说话,面若冰霜,整个人的动作一板一眼,就像被扭动关节的机械一样。

【它好像生气了?】

小野狗疑惑地抓了抓脑袋,但受限于小纸人的手臂长度,祂这样的动作看起来滑稽极了。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做出惹怒他的事情了。】冬树无奈,有对这个稚嫩到比自己还要幼稚的世界意识无可奈何。

究竟谁才是小孩子啊……

被扭动的关节全部都直直的指向冬树,明明应该是和人类一样的皮肤表面,此刻却突然开始浮现蓝色的光芒。

科技造物的数据流体再一次显示出了自己真正的模样,它不再满足于仅仅操控这具失去了灵魂与意识的躯体。

它将其彻底改造成符合自己力量与生存法则的容器,用破碎世界之中的世界之子来为自己的侵占计划做铺垫。

【哦哦哦……我好像看明白了,这家伙到底是干碎了几个世界呀,讨厌的很!】

小野狗叉着腰,气呼呼的。

冬树突然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干碎了几个世界?

【你实话实说,之前究竟是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你发现了问题却不告诉我?】冬树有点生气。

如果是可以隐瞒造成的,现在这种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场景的话——

思维被打断,她的身体又被拎起来躲避飞过来的蓝光。

冬树逐渐感到抓狂,头顶上的那家伙飞在半空中,让在地面战斗的刀剑们根本就摸不到,而且自己这边还有三个非战斗人员。

特别是太宰铭。

她看着抱头鼠窜,却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安全地方的家伙。

完全就没有任何需要关注的地方,他自己会保护好自己。

等等。

恍然之间,她的视线突然落在对面的手上。

冬树不顾自己被换个姿势抱进怀里的晕头转向,紧紧的盯着那只撑在地面翻身的手。

极为相似,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只手。

记忆不会出错,她的感知也不会突然变得迷茫。

所以究竟是在哪里,她会见过这个陌生人的手。

冬树抱紧了鹤丸国永的手臂,灵力早已围绕在在场所有人的身边,但是不断大量消耗的灵力,让她现在无法毫无死角的保护所有人,只能配合着大家的躲避来处理被遗留的蓝光。

而从上空射下来的蓝色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尖锐,地面几乎看不到一处正常的颜色,全都变成被烧焦的黑色。

仔细观察,还能看见在表面跳跃的电弧。

她需要上去,她需要带着自己家的三把刀冲上去,就算是没有任何立脚的地方——

立脚?

她目光一紧。

既然没有你找的地方,那么她就创造你找的地方,竟然没有飞到上空的办法,那她就创造出让所有人能够飞上去的办法。

非常简单的道理。

对于灵力十分庞大的冬树来说,若是压榨到极致,并非无法做到。

作为本体的三分之一,她的力量必然没有完全体的强大。

也就导致现在处处受限的局面。

竟然仅仅是找个敌人的功夫,就让她感到有些灵力空竭。

在终端上大量阅读的资料,成为现在她吸取破局局面方法的关键。

想要精准定位到高空的物体,并且将自己定在它的周围,打作平面的话,她需要——

冬树眨了眨眼睛,突然伸出手比出一个枪的形状,灵力从食指之间像子弹一样射过去。

尖锐的领地尖端刺破空气,稀薄的阻力没能卸下他的底气,高空之上享受自己压倒性攻击的男子没有对小小的灵力团做出防备的姿态。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见十分凝实的灵力子弹迅速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实体一样的东西,就像穿过一层空气。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不过没关系。

冬树瞧着他似乎带上得意情绪的脸庞,面无表情,视线里逐渐只剩下自己留下的透明印记。

就算无法造成伤害,又如何穿透过去也一样是触碰到了那么印记的基础,便做到了。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被称为忍术的力量,转化为灵力的使用方法也并不难。

标记,然后再以标记为基础进行传送。

“真是无用,因为这种东西就能对我造成伤害吗?”

男子鸢色眼眸中的黑色逐渐扩散开来,最后彻底取代原本的瞳色。

他改变了属于“太宰治”这个个体所有的特征。

太宰治挑眉:“有趣。变得越来越丑了。”

他可不想承认这个家伙所用的躯体是另一个自己,令人恶寒。

太宰铭附和地点了点头:“就是,阿治还是少看这种丑东西为好,免得污染了眼睛。”

“这么关心我吗?”

听见这句意料之外的反问,太宰铭激动起来,双眼发光:“当然!我们可是搭档啊,我们要一起做任务的,我当然会关心你啦!”

他会是对方独一无二的搭档,无可取代。

太宰铭眼中神色更加激动,世界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屏幕上突然再次出现预警,他目光一凛,顺着各种指示调动身体,避开飞过来的蓝色激光。

身体落到安全的位置,他再次紧急看向太宰治,对方已经收回视线,恢复原本那副淡淡的样子。

又不理他了。

他抬头愤怒地看着头顶那个白色的家伙。

好不容易有了进度,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进度!

可恶,这家伙!

但是视线里的面板上预警仍然存在,他只能狼狈地调动四肢,再次随着指示开始躲避。

和太宰治几位相似的面容上带出几分愤恨与不甘,还是不够,还是太弱了。

可恶的系统,明明说能够给他足够的力量,难道就是让他像现在这样抱头鼠窜吗?!

想法一闪而过,面板上突然出现了新的指令,他眼前一亮,停下脚步,垂下的手握成爪状,中间有力量开始聚集。

小型的漩涡不停旋转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锋利,下一秒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下,带着剧烈的疼痛。

“啊——唔!”太宰铭身体僵住,他瞬间就要痛哭出声,但下一秒就连嘴巴也被捂住,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肩膀、肩膀的骨头好像裂开了……

生理性泪水瞬间挂在眼角,他颤颤巍巍地转头,正好和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存在对视上。

三日月宗近语气温柔:“不可以哦,不可以胡来,要是打乱了主人的计划的话……”

眼中新月沉下来,最美之刃平淡的声音里带出几分威胁:“在场没有人会放过你的,请听话一点,规矩一点。”

他说出的话,甚至还带着敬词,看起来有礼貌极了。

莫名带着几分非人感。

但是,这家伙怎么敢——

狂妄的想法戛然而止。

太宰铭视线慌乱地到处乱看,然而熟悉的一直掌握着自己性命的面板,却在此刻完全消失。

去哪里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空洞的世界让他感到慌张。

眼前的男人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下一秒,再次有蓝光射了过来,他的身体被带着向旁边躲去。

生命被威胁的感觉涌上心头,胸腔内的心脏扑通狂跳,怎么也停不下来。

肾上腺素带来求生本能,他再没了其他想法,只能不住地点头。

好可怕的家伙,为什么这样的家伙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太宰铭恐惧不已,冷汗直流。

“三日月。”

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惊奇发现眼前恐怖男人脸上的威胁瞬间全部散去。

和刚才两模两样。

三日月宗近回头,语气温柔地回应:“我在。”

【作者有话说】

铭:[问号]双标啊你!

第114章

跃上高空的审神者

冬树疑惑的看着突然靠近的两人, 顿了一下还是出声道:“三日月,过来。”

她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她需要她家的刀来帮助自己。

“是。”三日月宗近脸上笑眯眯的, 动作优雅地靠近, 至于身后那个被吓到,整个人都僵住, 没有了丝毫活力的人——

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边抓着自己肩膀的男人离开,与此同时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骤然消失。

太宰铭猛地松了口气, 但心脏仍然在疯狂跳动,他甚至能听到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声音。

此时此刻,就连眼睛都是干涩的,浑身的血液在放松的这一刻向大脑处涌来,他满脸都变成了红色。

空气从胸腔猛地向鼻子处呼出, 他抬眼间恍惚又看见了熟悉的蓝色面板。

他的命根子又回来了。

身体被恐惧压在原地的残留还没有完全消去, 但是当蓝色光芒刺向他的时候,身体却诡异的自己动了起来。

蓝光擦着他的身体落在地面。

【请宿主关注周围状况,危险警告!危险警告!危险警告!】

太宰铭眼前突然模糊起来,水雾遮蔽了他的视线,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间喜极而泣。

【请注意, 目标“太宰治”投来关注, 请宿主注意言行。】

机械声毫无情感波澜。

太宰铭把眼泪憋住了。

莫名其妙突然哭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像是有能力的搭档的样子,如果在对方的眼里成为被打上弱小无能标签的角色, 那就更难得到对方的喜爱了。

太宰铭明白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做这么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是为了什么。

他收敛心神,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身体被动操控的感觉彻底消失,脚边是黑焦冒着白烟的痕迹。

地面已经不见一处好的样子,只是不断攻击的痕迹在一层又一层的叠加起来。

他要活下去,就算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也要活下去,并且是和太宰治一起活下去。

不管那边和奇怪的女孩汇合的男人。

太宰铭眼神坚定,他伸出手,抓住熟悉的砂色大衣,声音平稳:“阿治,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太宰治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啊……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一句肯定的话语,一句迅速回应的反应。

太宰铭身上所有的不良反应全部都褪去了,双眼中冒出熟悉的光芒,鸢色里全都是明亮的色彩。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嗯!”

冬树收回视线,看起来太宰治对太宰铭自有一套应对手段。

头顶跟天女散花一样的蓝色光芒仍然存在,仍然在不停地从上方射出。

即使是发现这蓝光并不能对冬树他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但是数据流体的动作没有停下,它的攻击手段似乎只有这么单薄而无力,仗着自己不会被伤到而肆无忌惮的进行磨血条的动作。

它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是下方躲避攻击的人只需要失误一次,即使伤害再低,但只要不乱的累加,它的目的就可以达成。

冬树瞧了一眼它,抬起手,将灵力最大化供应,并且在周身放下屏蔽声音的屏障。

她嘱托:“大家,从现在起到我下令的那一刻都不可以离开这里,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让它落在地面,大家要把握时机以及机会很少,只要一次他就会有所防备了。”

冬树非常明白,有一不有二也不有三的道理。

这一次标记是轻而易举的,打上去了。

标记除了她谁都察觉不到,并且在此刻没有出现任何反应,那家伙自然不会出现防备。

但是只要她一有动作,肯定就会联想到刚刚突然飞过去的灵力子弹,而开始有所应对。

三只付丧神表情严肃,同时点头,他们明白。

太宰治和太宰铭两个人躲蓝光躲的不亦乐乎,逐渐已经找到乐趣,跟跳舞一样。

他们几个人则在灵力护盾的庇佑下停在原地,开始明目张胆的商量起来。

数据流体眉头一挑又迅速放下,它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被忽视的恼怒,虽然知道自己的攻击对于这些家伙来说没那么轻易就会受到伤害,但是……

像这样明目张胆的忽视它,真的是太过分了,一点也没有把它看在眼里!!!

在所有人都没有飞行技能的现在,它站在至高位置就是绝对的安全。

再加上作为科技产物所拥有的高超计算机能力,算计之下,它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都纳入计策的计算之中,所得到的策略自然是最完美的。

但是出于对冬树手中灵力效果的信息不足,它也并不知道时政的存在,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能力可以供给手下的审神者们失踪的信息。

总结来说,就是它对冬树本身的真正能力全然处于陌生状态。

而其中能造成的效果——

不可预计。

在与其他世界建立联系之后,本就强大、本就极古今众人智力之精华的灵力使用方法更加膨胀,而作为一个爱读书的小女孩,冬树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缺少练习的经过,毕竟在常日里,他可没有什么需要动手的地方。

保护好自己,就是她的第一要务。

现在在刀剑们无法飞天,也没有解离敌方的,那么这件事就只能够交给她来完成这件事情了。

冬树抬眼看上天空,那家伙没有讲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但是她莫名就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愤怒。

她眯起眼睛,对行动计划的实施更加多了几分自信。

标记打架之后,她还需要与对方对视七秒才能成功任意落在对方方圆两米之内。

愤怒可以让人失去理智,机械也粘上了情感。

数据流体主动露出了绝对计算力之中的弱点。

攻击能力弱,信息闭塞,而且对整个局面没有掌控力——

各种状态是无法站到职高战胜点的。

要论算计能力的话,从自己曾经得到的信息来说,自己这方现在似乎无所事事的太宰治才是真正的高手。

冬树相信,这整个局面就算没有自己和自家的三把刀。

就算这次这家伙算计的是太宰治一个人,他也有办法将这局面破除……

拍了拍似乎有些不安的压切长谷部,冬树朝他露出一个温柔安抚的笑容。

没关系,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从高空落下来,大不了就是来一点小伤而已,死不了。

好了,接下来就看她了。

【小冬树加油啊!如果掉下来了也没关系,我会接住你哒——】

小野狗对他的作战计划表示非常赞同,又有些苦恼于自己不能够直接提供这样的帮助。

所以祂果然还是要好好学习才行。

……学习?

小纸人默默的移开视线,在脑海中加油的声音都弱了下来。

祂还是很讨厌学习的啦,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走学习这一条路的好,现在的力量就足够用了,反正祂有天下最好的小冬树!

这么想着,小野狗的精神又变得激动起来,继续大声加油。

【加油,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就算是知道冬树是拥有理论而不拥有实践的经验,祂也非常无敌的相信这件事情会成功。

现在祂就是小冬树的超级无敌吹!

不就是飞上去,然后把人踢下来,按在地面,然后让刀剑去砍吗?

这么简单的计划绝对能够非常迅速的实现的!

冬树没有管祂的自说自话,脚步向旁边挪去,离开自己铸造出来的灵力保护区域,没过两秒就开始奔跑起来。

人太多的话,不好降低警惕性。

数据流体注意到了她反常的举动,但是弱小的女孩埋头猛跑的样子,看起来像起有什么计划,更像是害怕与恐惧。

数据流体的声音依然平静的可怕,它掩盖住自己任何不应该存在的情绪,就像一个完美的人工机械,平淡无波。

“小冬树,逃跑可没有意义,我早就已经锁定了你。”

冬树没有理它,她冲向角落,然后紧急停下,锁定自己留下的印记。

就像是一个散发信号的信息员一样,而能够接收信息的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这个印记存在着,并且能够做什么。

“你想要杀死我,对吗?”冬树低低的声音响起,她目光坚定,看着头顶白色人形的双眼。

男子面无表情说:“显而易见,那么你呢?你想要逃跑?你觉得你能够离开这里吗?这里可是属于我的地盘。”

刚刚被忽视,还没有得到回应的愤怒,仍然还存在着。

自愿进入这里的小羔羊,非常明显的落在墙面上的门,义无反顾地踏进来了呢。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它的陷阱,不论是失去意识,还是被自己的同伴所伤,一点一点的,除了刚刚被识破身份,全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而现在,面对被扰乱的计划,它也会将其全部掰回正轨。

冬树眨了眨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怎么样想都跟我没有关系,只不过现在,我真的很讨厌你。”

对视时间足够了,条件达成!

魔改版的技能在此刻开始正式启动。

话音落下,不等数据流体做出反应,她的身形瞬间消失。

数据流体瞬间皱眉,它环顾地面,所有地方却仍旧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身影。

下一秒,头顶突然传来重重的压迫感,冬树双脚猛地压在它的肩膀上,然后使劲的向下压。

灵力在周深疯狂旋转,看起来轻巧瘦弱的女孩重量猛的增加,千吨重的力量一样将这具不具有实体的数据流体压了下去。

灵力覆盖在它的全部,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就算没有实体又如何,将它所存在的空间全部包起来,那么在其中的它自然也没有逃窜的路径。

而后向下压就好了,用尽她的全力,从空中压到里面。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对抗,也不需要去思考怎么将虚拟变成现实的。

“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数据流体不可置信,咬牙切齿,平淡被打破,一时间脸上五官乱飞。

它全身力量都用来对抗上方传来的力道,不断向下飞散的蓝色光芒已经完全停止,地面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这一场“拔河”大赛。

“真是有趣。”

太宰治撇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头顶的这一幕。

他本不需要去在意……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会将他们的危机全部解除,他如此肯定着。

本应如此。

只是——

他看着那咬着牙努力的女孩。

看起来还是如此的稚嫩,明明当初面对他的时候,平淡又相处自若。

明明应该是如此强大的。

就像怪物一样,吸引着强大的武士臣服于自己,而作为被臣服的本身,却又无辜而稚嫩,就像一颗极易破碎的宝石。

一直转动着的大脑,一直被所有人恐惧着的太宰治,在看见自己单方面承认的友人的那一刻起。

他就明白,不论是什么样的危机,都已经迎来了这座城市所选择的代言人,不论过程是如何的崎岖,那份危机都会被全部压下。

令人无比的安心。

冬树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该死!”

数据流体抵挡不住身体无法控制的向下坠落。

它面目狰狞着,却被彻底的压到地面,同一时刻,三把刀猛地迅速冲了上去。

刀光未曾停止,他们手中的本体锋利无比,为了主人的命令,为了斩杀敌人,本就为了战场而生的刀剑们,向上冲了过来。

他看着冲上来的刀尖,心中无法言喻的恐惧,而那像怪物一样的女孩,向他们下达命令:

“杀了他。”

审神者说,要消灭挡住前路的敌人。

冷漠而平淡,对于非人类的敌人,她似乎并不存在同理心这种情绪。

作为一名主君来说,这样的情绪再美丽不过。

“是!”

三把刀,它没有任何逃窜的机会。

冬树眨了眨眼睛,等到刀剑冲上来的一瞬间,将自己脱离开去。

她身体努力站直,脚步却踉跄一瞬,下一秒有些发软的身体被坚定的双手扶住。

“小冬树,很勇敢哦。”太宰治凑了过来,他等扶稳就松了手。

冬树拍了拍胸膛,又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感觉还挺奇妙的,这种真正参与到战斗中的感觉。”

虽然做出斩杀行动的仍然不是她,但自己这一次却切切实实的成为斩杀这件事的推动人。

身后的数据流体开始滋啦滋啦作响,仿佛身体崩裂开来,她听不见惨叫,因为这并非是真正的生物,并不会因为疼痛而发出令人不忍声音。

和对黑衣组织boss进行追杀时的感觉不同。

她也有站到前方的机会。

冬树还有些手脚发麻,心中情绪复杂极了。

有第一次成功参与而带来的兴奋与喜悦,也有“她这样做真的是最高效的办法吗”的迷茫与空旷。

“这种情况以后应该会有很多吧。”

太宰治拍了拍她的脑袋,脸上带着点笑意,“以你的位置和你要完成的任务来看,这种事情无可避免,或许某一天你还需要亲手拿起刀剑,亲自将武器捅进敌人的胸膛,亲眼看见鲜血彻底流出来,见证它们沾满自己的双手……”

他毫不避讳地这么说着,那双鸢色的眼睛甚至变得越来越深沉:“到了那种时候,你又要怎么做呢?”

“无法适应的话,现在这样的状态可就是敌人反击的突破点,下一秒头颅落在地面,滚动的或许就是你了呢。”

“小冬树。”

冬树心中猛的一跳,不论是在这个世界维护太宰治生命的任务,还是在柯学世界作为黑衣组织的boss来补充黑暗面支柱的位置,亦或是在咒姐姐的世界作为神明来去除世界破碎的因素……

她应当是,全然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才是。

她的位置是在高处,她的手下布满了谋士与杀手,作为审神者身份的她也有刀剑们奉其为主,会为了她冲锋陷阵,将手中的刀举起不断挥舞,永不落下。

那么位置,她究竟又会在哪种时候举起刀剑?

或许甚至不是刀剑,仅仅是某种武器而已。

看着她沉默下来,太宰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你还小,不懂也没有关系。”

在他看来,他能在小小的女孩身上看见的可能性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风平浪静。

作为会解决麻烦的执行者,解决敌人的执行者,他绝对不会只是如此的去指使别人在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人时,那么自己就必须去拿起任何武器,或许是一块石子,或许是一块碎片。

灵力在身边荡漾,这是一种……他无法看清极限的力量。

她需要做的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自己的武器,然后只在敌人的身上保护自己,只需要保护自己就好了,如此而已。

不必强求。

他垂下视线。

“主人,任务完成。”压切长谷部已经走了过来,停在她的身后,语气恭敬地汇报命令的结果。

鹤丸国永拍上她的肩膀:“似乎在聊什么事情呢?哎呀,主人今天突然的决绝,真是把我吓到了呢。”

那么高的高度,如果没有成功落在敌人的肩膀上,而是直接从空中摔下来的话——

三日月宗近摸了摸冬树的脑袋,长长的衣袖遮盖住审神者看向太宰治的视线:“哈哈哈……不用思考太多,主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好。”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便警告般的落在太宰治身上。

大量的疑问冲上脑袋,冬树似乎即将明白其中的意义,深蓝色的衣袖将他的思绪打断,充满着溺爱的话语,钻进耳边,温柔的充满安全感的属于刀剑的声音在身边环绕着。

她眨了眨眼,大脑清醒些许:“嗯,我……”

我知道的。

她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疑惑而不确定的声音。

“那个……你们其实原本就认识吧?”

太宰铭挠着脑袋,看着眼前看起来十分熟悉的女孩和自己的任务目标。

眼中的迷茫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怎么看,这俩也不是刚认识一点时间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说】

铭:[问号]

冬树:心虚.jpg

打架太痴迷,忘记因为什么目的来这里的了呢。[坏笑]

第115章

退:……好像出人命了。

第一次这么思考着自己的能力, 想的太投入了,结果一时之间已经忘记了在场,还有个不知道他们认识的家伙。

冬树:“。”

下次……真的、下次她再也不要做这种假话的事情了。

没有底色在的话, 她无法将假的变成真的。

她没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能够演绎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谎言。

“……大概算是吧?”冬树轻咳了几声,而后抬起头, 意味深长的说,“其实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早就知道会被这家伙算计了,之前的不熟都是演给他看的……”

太宰铭歪头:“原来是这样的吗?”

接着他挠了挠头:“难怪会突然从那个房间来到这个房间,还让我那么快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明明没有任何指示,原来是这样的。”

他迎合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添一份功劳。

冬树看着他完全认可的样子, 整个大脑都僵住了。

等等, 这家伙相信了?

这个看起来非常有算计、看起来非常精明、看起来非常能够利用人的家伙竟然相信了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

太宰治摸了摸她的脑袋,仗着自己身高和位置的优势,光明正大的占便宜。

“嗯嗯,一切都在小冬树的计划之中的,而按照结果来看, 全部都进行的非常完美。”他脸上的笑意温柔, “真不愧是小冬树呢。”

他的动作很顺畅。

太宰铭一僵,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那个那个, 阿治,我也可以做到的,这次只是大意了!”

突然之间被一个小女孩比下去了, 还瞒过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作为立志成为太宰治最坚强、最强大、最有用的搭档的他, 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就认输!

“是吗?”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看他,声音冰冷,“但是这一次,你什么都没有做到呢,无能。”

“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到,”太宰铭愣了一下,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好的回应而受到影响,反而开始疯狂从脑海中抓到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细细数着:“我明明找到了被隔开的小冬树诶,还有之前的能力,也不都是将大家带到了地下室的方向吗?我成功找到了的!”

他倔强的想要彰显出自己确实有能力,确实很强大的模样。

他太宰铭能够站在太宰治的身边作为搭档。

而且绝对是最合适的搭档。

太宰铭确实没有什么都没做,他奇奇怪怪的力量也在太宰治完全看出冬树能力之前的计划之中。

太宰铭这个家伙很奇怪,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身边,又非常轻易的就加入了侦探社。

那张总是看起来很阳光的脸,能轻易得到大多数人的好感。

身上的能力也是非常奇怪的,总是会在突然的时候爆发出突然的力量,让人打个措手不及。

与其接触许久的太宰治完全清晰他这个特性,而在很多的计策中,这样的特性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心,却又是一个巨大的稳定性。

矛盾。

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强大的力量,但是比起太宰铭来说,或许小冬树要更加的强大,她能做到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多,只不过……

总有一种被什么遏制了的感觉。

太宰铭眼神沉下来。

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好像现在在他眼前的女孩并不这么完整,那样平淡而让人着迷的情绪,还有让人看到的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一直迷茫着的灵魂……全都不见了。

他的双眼看不见那些东西,但是那应该也是名为冬树的个体而无法舍弃的成分才对。

究竟在哪里?

太宰治仍旧记得那个无数刀剑挥舞着与奇形怪状的异物进行战斗的场景,被簇拥在中央的女孩得到身边无数的荣耀,他们心甘情愿将手中的誉奉上。

而躲在树后的他——

冬树眨眨眼,迷茫地看着他注视自己时奇怪的眼神。

但是下一秒,那一抹奇怪完全消失,身边的空间随着数据流体的长底消失也开始破碎。

冬树瞬间被身边的刀剑付丧神捞进怀里护住,剧烈的震动让几人瞬间脚步不稳,身体摇摆。

很快,周身仿佛被隔开的空间将他们排斥出去,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冬树失去意识前仍旧紧紧抓着轻飘飘的小纸人。

【我在的在的,别怕——】

小纸人也同样紧紧的贴在她的手上。

这一次,祂可是跟紧了,没有再突然去抓什么奇奇怪怪的系统。

绝对不会再被意外分开了,祂会紧紧的跟着祂的小冬树的。

冬树大脑被空间破碎的波动态的有些迷糊,她摇了摇头,直到再次睁开眼睛,意识完全回笼的时候,眼前又恢复了之前的着几扇门的地下室的模样。

“……这样就结束了吗?”冬树左顾右看。

这次她没有感受到看见什么气息,整个地下室似乎全部都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嘛,看起来是的呢。”太宰治率先向出去的门走过去,只给剩下的几人留下一个背影,“任务完成,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冬树的家人也被找到了呢。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吧。”

再一次被点到之前自己说出来还被戳破的谎言,冬树摸了摸鼻子。

而后也快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太宰铭准备迈开脚步时,突然被那个恐怖的眼睛里带着新月的男人轻飘飘看了一眼。

三日月宗近从他身边走过,明明是带着温柔的笑意,腰间的刀剑也稳稳当当的紧密合在刀鞘之中。

但是他莫名就是感到一股杀气,整个人身体僵了一瞬,直到听见太宰治疑惑的呼喊,才回过神来。

“铭,愣着做什么?”太宰治自然不会用自己的姓氏来换别人。

明明是亲密的叫法,太宰铭却从来没有从对方的话语中听见过几分亲密的意思。

“好、好的。”

太宰铭此刻无暇顾及怎么让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加强。

腿部艰难地迈开,身体灵活地躲开那个恐怖的家伙,快步落在太宰治的身边。

冬树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奇怪的状态,脸上表情不变,脚下继续向前走着。

这家伙发生了什么,她倒是没什么好奇的,就是那个样子,实在引人注目。

“主人。”三日月宗近遮住她看向太宰铭的视线,神色不明,伸手牵起她垂落在身边的手,“上楼梯要看路才是一个不小心栽了个跟头,那就不好了。”

付丧神的手心带着热意。

安心至极。

冬树的注意力一时间全被他吸引了,瞬间听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阶梯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长,之前下来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亲自体验,爬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见到光亮,着实是腿部都有些酸软难耐了。

细微的情绪压切长谷部也能瞬间捕捉,这个将主人和主人的命令奉为第一要素的刀剑付丧神,瞬间就捞起了审神者瘦小的身体。

“主人要是累了的话,那就歇歇吧。”他表情坚定,一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冬树没有挣扎,只是一时无语。

只是走路走累了点,倒也不必有这么强大的决心来抱她。

“好,谢谢长谷部。”她动作熟练地抱住对方的脖子,视线向脑后看去,短短的发刺并没能找到任何可以逗弄的地方。

于是,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辛苦了……”

察觉到审神者莫名低落的情绪,压切长谷部身体一僵,却又找不到这情绪的原因,只不过敏锐的情绪感知,让他知道是因为他自己。

他让自家主人感到不开心了。

心脏抽的一疼,但是秉持着不能给主人丢脸的信念,他没有现场表露出任何不体面的情绪。

只是……小狗委屈。

冬树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肩膀,无声叹息。

她感觉自己是被加州清光他们后脑长长的发丝和发带给惯着了,现在被抱起来看到后脑勺没有,竟然还感到几分失落。

……不会是成瘾了吧?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习惯的说。

冬树忽然与后方的鹤丸国永对上视线,看见对方金色眼睛里的调笑,她心虚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压切长谷部的金眸里。

真过分。

敢笑她,真过分!!!

下次内番她一定要让鹤丸国永去认认真真的耕田。

至于办法,就让压切长谷部来看着他好了——!

被嘲笑的审神者红着脸在心中赌气。

前方的阶梯过了许久,终于见到光芒,这时宽敞的房间里竟是从门口走出两个像之前的数据流体一样,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一男一女。

“检测的目标,进入攻击形态。”他们同时出生,男声和女声都是机械般令人不适,听不出任何情绪。

冬树听到声音还没有缓过神来,身体已经被带着向一旁躲去。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子弹飞了过来,不知从哪出来的遮挡物挡不住几分,就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

锋利又带着杀气的子弹冲他们的皮肤,冬树后仰,但被擦破皮肤,丝丝疼痛处瞬间留下血痕。

“主?!”压切长谷部手指颤抖着。

“没事的。”冬树轻描淡写的抹过那点伤痕,灵力覆盖而上,瞬间消失。

而后脸上笑意温柔,向对方展示:“看,这样就好了。”

压切长谷部抿唇不语,看起来似乎在责怪自己。

冬树叹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子弹仍旧铺天盖地的冲过来。

太宰铭紧紧握着手心,视线悬空,口中碎碎念:“……不行,要想点办法才行。”

太宰治这是安稳的站在原地,子弹就像认识他一样,明明是竖直的射过来,也没有转弯,就是打不到他身上。

但是自家的几把刀可没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没有犹豫,冬树挥手间,庞大的灵力再一次阻挡在所有人面前,几乎被掏空的力量让她感到体内一阵阻塞。

……果然还是消耗太大了。

她紧紧的盯着那两个靠的越来越近的白色人影,他们看起来都是像之前那样的数据流体,一时间碰到如此多个,不知这世界究竟是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好弱。”太宰铭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脸兴奋地看着太宰治,“阿治,这两个家伙就交给我吧,让你看看我真的是非常厉害的,我可是你的搭档啊!”

冬树:“?”

先不说太宰治怎么想的,她对这家伙感到有点疑惑。

不太正常,这个时候怎么突然之间就来劲了?

刚刚打架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心思反抗呀?

【那个东西变强了,那个人身上的系统好像吸收了什么东西。】小纸片当着没人看得见自己从东叔的手心爬到她的肩膀上,悠闲地晃着双腿。

【吞噬?】

冬树从脑海中抠出这两个字。

【就是这个意思。】

吞噬同类来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东西什么时候做的?】

冬树眨眨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突然冲出去的身影,她看了看旁边的太宰治,也同样是面无表情,好像对这样的场面一点都不意外。

【应该大家走楼梯的时候那东西我下去偷偷吞掉的。奇怪了,我竟然现在才发现。】小野狗摩挲下巴,【这个小系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祂缓慢地思索着。

太宰治平淡地点头:“哦。”

话音落下,太宰铭就带着自己系统给予的新的力量,直接飞上去战斗了。

拳拳到肉,直接结结实实打在两个机械流体上,他们有来有回,甚至到最后直接是太宰铭压制的场面。

或许是因为对于陌生的力量越来越熟悉的样子,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战斗派了。

“……感觉不太妙啊。”冬树喃喃自语盯着前方战场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