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看着看着小球在自己手上逐渐亮起漂亮的光芒。
冬树疑惑地捧着小球:“这是什么?”
亮晶晶的,很漂亮,也很眼熟。
但具体的,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三日月宗近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从容地回答:“这是一个微缩的灵力测量仪器,被测者达到标准就会亮起。”
冬树被唤醒了记忆,当初测试灵力的仪器确实和手中这个小巧的东西相似。
他轻笑:“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过看来姬君是可以的呢。”
又递来一个东西。
接过三日月宗近递来的终端,冬树对他所说的特殊感到好奇。
这款终端是时政通用款,没有所属人,常用来公共场合展示资料。
她打开,里面是关于三日月宗近的标记内容。
[因锻造时审神者的执念,与平常三日月宗近有所不同,具体情况请自行了解。]
[已与四位审神者解除契约。]
非常熟悉,冬树没想到这振三日月宗近,竟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那振。
真是有缘。
将审神者稍顿的动作收入眼底,三日月宗近若有思量,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终端上的内容要丰富很多,不仅仅是那两句简略的话语。
[三日月宗近受第一任审神者在锻造时的执念影响,在夜晚外表会有所改变,且失去作战能力。由于审神者强开寝当番,曾经历***]
后面被屏蔽了一些内容,冬树感到疑惑,用手指点了点,没有任何反应,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句话。
[检测到使用者为未成年人,已开启未成年模式。]
冬树:“……”
冬树有些苦恼。
不过作为一个靠谱的审神者,她可以凭借可见的信息完成完形填空。
她继续看下去。
[第一任审神者罪行被揭露,已给予惩罚并遣返现世,永不可再启用。
至此,录入分配册。
不久与第二任审神者接手,夜晚时审神者因灵力大量消耗而陷入昏迷,及时抢救无碍。
经调查,原因为三日月宗近在夜晚会不由控制地汲取审神者灵力,乃执念造成的缺陷,至今无解。
遣返分配册。
后由第三任审神者接手,后因夜晚无战斗能力被审神者解除契约,遣返分配册。
第四任审神者,在立下契约后两月内满任期卸任,契约转移于本丸,遣返分配册。
该刃已被唤醒数十年。]
内容很简略,没有写很多东西,但该知道的信息并未隐瞒。
冬树抬头看那双迷人的眼晴,三日月宗近歪头,眼波流转,他的声音慵懒又诱惑:“姬君有决定了吗?”
冬树晃了晃自己的双腿,把手中的终端放在一边,眨巴了一下眼睛。
出世就遇到渣审,新缺陷的打击,因战力被嫌弃,很快卸任的新主人……
都是很悲伤的经历。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看似毫无阴霾的存在,冬树突然有了求知欲。
如果,他不再被放弃,那会如何?
“审神者,确定签订契约了吗?”
“嗯。”
冬树有些好奇地看着工作人员在地上画出阵法,大家聚集在一间屋子里,都静静地等待他的动作。
阵法的作用不仅仅是同时建立多份契约,还有切断付丧神与原本本丸的契约。
他们没有被审神者主动驱逐,那么在失去审神者后,契约就会自动转移到对应的本丸上。
签订新的契约时需要一定的辅助,毕竟不是每一位审神者都强大到可以自己抹除契约。
冬树轻轻地晃着小腿,阵法有些繁复,在等待的时间里,她不停地发散思维,在脑海里空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晃腿的动作停下,工作人员的阵法已经完成,顺着指示走到阵法中央,一期一振待在阵法范围外,其他的付丧神都走进阵法,围绕在她的周围。
不论多少次,契约的链接都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突然就多了一条联系,就像飞翔的风筝有了停留于地面的理由。
本丸一次性增添了十振刀,其中九振都是栗田口刀派,小短刀们仿佛一脉相承的活波,更是多了些欢声笑语。
三日月宗近也是很快融入了本丸,这个总是一副祥和气息的付丧神倒是成了活波的对照面。
不同于经常见到的小短刀们,冬树很少在本丸里遇见他,但又很好找,除了当番,基本就在万年樱下搭个小桌子安静地坐着。
美人配美景,倒也是很赏心悦目地场景。
鹤丸国永和他倒是关系不错,这两刃明明性情差了那多。
在三日月宗近契约的第一晚,冬树就明白了测灵力的原因。
在房间里因为灵力突然的流动而睡不着,她也是头一遭。
披着外套,冬树走出房间,随意地走着,准备等自己适应了再回去睡觉。
一路的夜色只有头顶的月光照亮路途。
夜晚的本丸大体是安静的,只是一些屋子还亮着光,路过加州清光的屋子时,门突然打开,看着那双闪亮亮的眸子,冬树没有反抗,顺势被拉进屋子。
乖巧坐好,看着眼前这些差不多的红色指甲油,她陷入了难色。
她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相似的指甲油……
“主人,你觉得哪个好看嘛~”加州清光眼晴亮晶晶的,指甲上的指甲油已经卸掉,正等着无事闲逛被抓住的审神者来重新填上红色。
他软着声音和审神者撒娇。
冬树打起精神,认真看了看,随即拿起左边第二瓶:“这个吧,看起来很漂亮。”
然后熟练地打开,一手托着少年付丧神的手指,一手谨慎地涂抹。
看着审神者专注的模样,加州清光眼中更是柔和了几分。
不过,看着小主人依旧惨不忍睹的手艺,加州清光还是保持微笑开始夸夸:“主人进步了呢,比上次好看很多哦。”
冬树握着拳,听到肯定她双眼发亮:“真的吗,下次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虽然选指甲油是个难事,但是涂她倒是很喜欢。
甚至,越来越来劲。
告别了加州清光,冬树又开始闲逛,不过这次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加州清光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血红色的眼睛仿若在流动,他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嘛,这样就好啦。”
冬树小声地哼着歌,迈着轻悠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踏在石板路上。
树木的遮挡随着步子消散,背对着的人影逐渐现出身来。
冬树停住了步伐,眼晴里除了他再无旁物。
长及腰间深蓝色的发披散下来,搭在他朦胧的身上,月光似乎格外厚爱,淡蓝色的光晕下,缓缓转过头来。
深蓝色的往下往下逐渐变浅,就如同黑夜过后即将到来的黎明,弯起双眸,发丝勾勒着他完美的脸庞。
漂亮的眼睛中是带着意外的笑意,三日月宗近轻启双唇,动作语句间尽是优雅。
“主人,月下相逢,真是美妙至极呢。”那样极致的美丽是冬树所见之最。
也同样是极致的诱惑,无力的,弱小的,为所欲为的美丽。
但对于冬树来说,她只是皱了眉:“三日月,在外面怎么可以穿这么少?”
“会着凉的。”
往日付丧神们的叮嘱从她心里浮现,冬树脱口而出。
三日月宗近走进,弯腰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容颜在夜色里有些失真。
他轻声呼唤着:“主人……”
“真好啊。”
一夜无梦。
这样平静的夜晚没有几次,在冬树回到本丸一周的夜晚,时政发生了大事。
身边尽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衍生部的审神者们基本全员出动,大家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务,没有人会拒绝这次的任务。
【任务描述:取回被带走的刀剑。
坐标:柯学世界
时间:xx天
接收者:197本丸审神者[冬树]
接收情况:Yes】
夜晚,世界的碰撞,刀剑流落亦或是被盗走,都是极大的事情。
而冬树负责的,就是被盗走的刀剑。
太郎太刀与次郎太刀。
【作者有话说】
[猫头]美好~
冬树宝,准备开工[狗头]
第37章
取代,首领是这样的啊
寻找这样的事情对于灵力深厚的审神者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无形无踪的灵力在一瞬间扩散, 所有的一切都被纳入眼中,就如同上帝一样,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灵力的探查。
冬树微皱眉, 接着轻轻挥手, 古老的阵法自指尖构建、扩散,忽闪忽闪地在黑暗里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在连通的一瞬间, 冬树率先穿过传送阵,物象变换, 空间转移,眼前的事物在一瞬间变换。
她看清眼前人,果断下令:“抓住他!”
“是!”
“明白!”
紧跟其后的平野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从冬树身边窜过,短刀极致的速度,泛着寒光的刀锋抵上男人的要害。
男人挣扎着操作手中的器物, 却被眼尖的乱藤四郎打落, 黑发的短刀眼里满是锐利,手中的本体刀在男人颈脖压紧,有血丝露出。
“老实点!”
药研藤四即赶上,直接把男人按倒在地,三刃合力把他制住, 没给他反抗的空余。
冬树挥手摧毁掉落在地的灵力造物, 那是来自时政的刻印着传送阵的器物,被这卑劣之人一同盗取的。
冬树慢慢地走近, 抬头看着这个被制住的人,她有些疑惑灵力的感应,明明已经是百岁的存在, 为何外表却才五十的年纪。
男人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却被压制不得动弹, 他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声音粗劣沙哑:“果然还是来了。”
冬树奇怪地看他,没想太多,现在更重要的是两把大太刀的下落,本来付丧神的存在应该如黑夜里的萤火一般显眼,却不知被人用什么手段隐藏起来。
她只找到这一个沾染着付丧神气息的人,然而就现在看来,也并不在这人身上。
男人身上突显异象,他被衣袖遮住的手腕有黑雾缭绕,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红色的眼晴变成浓郁的墨色,像积聚了世界的恶,浓稠而又沉溺。
肌肉紧绷,全身发力,压制的短刀在他皮肤上留下血痕,诡异的黑雾愈发浓郁黏稠,令人心生恐怖。
冬树皱着眉看他,这样奇怪的力量却带着世界的影子,这让她不禁疑惑。
但还是太弱了。
身后黑色的发丝轻轻地漂浮起来,浑厚的灵力压身而下黑气蜷缩着挣扎,不停地滚动,男人的皮肤出现吓人的凸起,像是什么有生命的物质遇到天敌而逃窜,却被困在生息之地无力逃走。
冬树能感受到,蕴藏在诡异力量中不同源的生命气息,混杂不堪,极其厌恶恶心的感觉。
这就是这人维持中年面貌的原因吗?
男人挣扎着抬头,他的眼神狠戾决绝,又像是在期待什么,暗红眼睛里尽是沉默。
面上却还是无波无澜。
宽敞的房间里,男人被狼狈地压制在地,只能仰望,冬树站在离他两步处,皱着眉继续用灵力驱赶他身体中的诡异。
付丧神们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本体刀,他们分布在房间里各处,却隐隐以审神者为中心,那是一种坚定的保护姿态,没有人能跨过他们的防线伤害到幼小的审神者。
男人嗤笑,冬树幼小的身姿落在他的眼里。
简直就像是一群恶龙守护柔弱无力的猫咪,猫咪对他们笑一笑,这群恶龙就能软了鳞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来讨猫咪的欢心。
奇妙极了。
不过,他勾起嘴角,这样的孩子若是被迫落入黑暗会如何呢?
皮肤解裂,刺目的红涌出,鲜红的血刹那间染湿了他的衣襟,血液自男人身下扩散,含着阴翳的眼睛失去神采。
他挣扎了一辈子,在这最后到来的时刻,就再做出最后的改变吧。
世界啊,终究还是要给他带来终结吗?
他最大的敌人,不是任何存在,而是虚无的,时间。
他这个时间的小偷,最终还是要归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皮肉消解,逐渐露出森森白骨,这个遇见还没两分钟的男人,就这么徒然失去生命迹象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刃骇然,但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付丧神们并不会被这种事吓到。
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未曾见过世界黑暗的审神者幼小的心灵是否会受到惊吓。
冬树眼珠微动,很快眼前的一切大和守安定温热的手隔开,打刀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主人,别看。”
冬树乖巧地静止下来。
鲜红的洒了满地的血,森白的碎了一地的骨,这是刚刚那个还会挣扎的生命。
冬树只觉得荒谬。
手指有些颤抖,简直荒谬至极,有莫名的情绪攀附上心头。有什么声音在空中隐约听见
“啊,就连死也要留个麻烦吗,你可真是……”
四周的景物扭曲,时空波动,所有的一切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
冬树感到眼睑上的手掌消失,眨巴了一下眼睛,温暖的阳光,充满生机的自然气息就这么徒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阳光强势地驱逐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一瞬间,从黑暗的房间到光明的自然。
冬树心境诡异地平静下来,她脆生生问:“你是谁?”
“哼,你猜?”
坐在树下秋千上的男孩晃荡着,他摊开双手,并没有抓着两边的绳子,整个人却神奇的没有脱离秋千。
冬树眨了眨眼,朝他走过去,秋千也在她靠近的步伐中逐渐停下,耀眼的阳光落在对视的两人身上。
他们就静静地看着对方,任清风拂过,任落叶掠过。
男孩率先打破平静,他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好了,我亲爱的小家伙,在你面前的正是至高无上的世界意识。”
“嗯……为了便于称呼,你可以叫我柯学先生。”
他略作思考,随即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唔……”冬树被噎了一下,眨了眨眼还是顺着他的话称呼,“你好,柯学先生。”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让世界意识躁动的心彻底平复下来。
柯学先生挥手,土壤之下,种子开始萌发,它蕴含着生命力,很快,幼苗穿破土壤,叶片展开,茎和根的生长,根的生长提供稳定的支撑力,花瓣展开并释放出芳香物质。
枝条交错,明显的形状展现在眼前,柯学抬手,颇有绅士风范地轻弯腰,眼波流转:“请吧,可爱的小家伙。”
冬树坐下,新生的植物坚韧而富有生气,润和她的心灵,一个可爱的小花苞挤进她的怀中,娇气地抖了抖,躺在冬树的手中,又撒娇似的蹭了蹭。
冬树捧住这个惹人爱怜的小可爱,歪头:“那么,柯学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突然的离开,大家一定会着急的。
柯学先生点点头,像是知道她的担忧安抚道:“放心,这里过了再久,在现实也只是一瞬。”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毕竟你在脑海中的千万思绪,也只会是一瞬哦~”
冬树似懂非懂地点头。
柯学先生闭眼咳了两声,正了神色,身下的秋千又晃荡起来,他的视线从冬树怀中花苞上一闪而过:“现在就要进入正题了,好好听哦,毕竟你可是继承了黑暗面支柱身份的孩子。”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无度数眼镜下漂亮的蓝色眼睛变得暗沉。
—
几日后,冬树趴在桌子上看终端显示的内容,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位首领的录像。
还是加了特效的剪辑版。
看着看着,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右手握拳击向左手掌心:“原来首领是这样的啊!”
蹲在终端边小纸人深以为然地点头,神气道:“当然,这可是我家掌管黑夜的组织的首领。”
一旁盆栽中的仙人掌无力地挥了挥自己的短刺。
不!别这样!
他家的黑暗面支柱不要这样!
【作者有话说】
学的谁呢[狗头]
第38章
boss二代,是一个女孩
头顶的灯光照亮房间, 两个人静静地立在那里,静默无声的环境,却带着莫名的紧张感。
若有知情人来到这里, 定会大惊失色, 贝尔摩德和朗姆同时出现在一间屋子里,还独自站了好一段时间。
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贝尔摩德, 擅长易容术与变声术,主要负责收集重要情报, 直接对接boss,与boss有神秘的关系,在组织内被认为“神秘主义者”。
不过,这里的boss指一代。
朗姆,是boss之下第一人, 为组织二把手, 其代号继承于父亲,负责情报组与行动组各项事宜,直接对接boss,于组织内部同样是个神秘的存在。
近些日子,组织的变化显而易见, boss命令下达的愈加频繁, 每一次命令都带着精确的目的性。
莫名出现地位不低的以刀剑为代号的存在,甚至许多都是十几岁少年模样, 却都身手了得,怀有一技之长,更重要的是, 直接听命于boss。
他们直接由boss下令, 打破了一些人的利益, 接手了组织不少关键节点。
沉寂的房间里过了许久,等待的朗姆眸色渐深,思绪不曲得又回到昨日夜晚。
深夜闯到眼前,名为加州清光的少年无声踏在地上,在清冷月色的照耀下如同神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透出冷漠,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什么物件。
冷淡的口中说出的话不容置喙:“boss传召——”
加州清光将腰间的刀微微推出,像是得到否定的回答就要直接将他斩杀。
朗姆眯起了眼晴,不知想些什么,面上却如常地回答:“明白了。”
他没有问少年是谁,也没问为何boss不从邮箱告知,那样的问题过于蠢笨了。
作为组织情报组的头头,朗姆对组织的现状有所猜测——boss怕是换代了。
不论是组织的改变,还是眼前如同传言中一样的少年,都是很好的线索。
握住随着少年消失飘落的纸条,朗姆眸色深沉。
他虽然老了,但脑子还能用。
贝尔摩德远在美国,却依然收到了传召。
橙色长发被带着蓝白两色毛球的皮筋束缚,夜晚风格外厚爱地亲吻他的长发,乱藤四郎跺了跺脚,精致的脸上露出踩到恶心东西的表情。
倒在地上的目标溅起的血污了他美丽的脸颊,乱藤四郎抹开,血色晕染。
他回头,脸上已是可爱的笑容,他提起裙角优雅道:“没受到惊吓吧,贝尔摩德小姐。”
若不是他身边倒落一地了无生气的尸体,或许确实是个惹人喜爱的可爱孩子。
是威慑呢。
贝尔摩德一撩耳边的金发,动作优雅,一举一动带着自成的气质,语气从容,甚至带着笑意:“没有哦,可爱的boy~”
乱藤四郎收刀入鞘,语调不变:“那真是太好了呢。”
他歪头,身后是散着蓝色光晕的巨大月亮,无人的巷口,他的笑容甜腻:“那么,boss传召,明晚集合,可爱的贝尔摩德小姐,还请不要迟到。”
“可爱的”三个字被加重了声音。
乱藤四郎(怒):奇怪的女人不要这样叫他。
哦呀,生气了吗?
贝尔摩德轻笑。
然而在这命令中的房间里等了很久,他们也没见到boss,视野中本应存在的巨大屏幕,现在也不见踪影。
以往的每一次,他们都不会见到boss本人,在屏幕上,从下巴开始往下的投影,就是被称为“那位先生”的存在所会展示的全部。
然而就是一部分,每一次不论是衣着、背景、身、声音等等一切可以透露出信息的东西,都在不断的变化着,没有一次是相同的。
是贯彻了神秘主义的存在。
整个组织怕是没有一人知道那位先生的样貌。
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木质的桌椅,黑色的外表显得几分冷色,细节的纹路能轻易看出材质的不凡。
倒是很符合boss的喜好。
即使每一次透露出的影像不同,但每一件物品都是不凡的,毕竟,黑衣组织的boss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两人在房间里站了很久,困意席卷而来,但没有一人是会闭上眼睛的,只因传召他们的boss并没有新的命令,即使是空等,也只能等。
在这里,他们之间没有一句交流。
时间流逝,贝尔摩德斜靠着墙站立,她轻轻思索着,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这样的等待,怕是二代的一种——
思绪被打断,精致的蓝色眼睛微微转动,她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
朗姆也同样注意到了。
自他们进来后紧闭的门缓缓打开,两个少年拉开门口站在两边,为身后的人让路。
门转动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了不知多少的房间里就像轰雷一样响亮,贝尔摩德站直了身体,朗姆眯起眼睛,他们都看向门口。
这着实令人意外。
黑发的女孩头发披散,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望向他们:“早上好,两位。”
已经过了一夜了。
一句话后,是久久沉默。
冬树扫视房间内的两人,她顿了顿,歪头真切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大家,为什么……”浓稠的黑色眼睛中没了笑意,“不跪下呢?”
“现在你们面前的,可是boss哦~”冬树点了点脸颊,语气平淡,“两位请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不懂礼貌,那样子可一点也不可爱呢。”
一个孩子自称boss让他们下跪?
荒谬。
“开什么玩……”朗姆的话没说完,就被强制压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猛烈地撞击,即使铺着地毯,也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闷响。
膝盖、肩膀、颈脖传来剧痛,他瞳孔地震,神色扭曲,仅露出一只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什么时候!?
小夜左文字身披蓝色袈裟,相似的蓝色眼睛看向冬树,语气冷淡:“主人,要杀掉吗?”
孩子模样的存在,却死死地制住了一个成年人,口中还是不符合年纪的凶恶语言。
可真是剧烈的反差。
冬树抬手挥了挥:“我相信朗姆先生应该明白礼仪了——你说呢,贝尔摩德?”
她的视线移向一旁的金发女郎。
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思量,贝尔摩德捂嘴轻笑:“朗姆如何,属下无法定论,不过……”
明面上二把手的朗姆,只有boss能评价。
她上前,欠身拉起冬树垂落在身旁的手,轻轻地落下一吻。
柔软的红唇贴上,美丽的女人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万种风情。
贝尔摩德亲吻了她的右手。
冬树抬起左手摸了摸她垂下的头,对于这不知真假的忠诚,表示了自己的回复。
冬树徐徐走进房间,手指微动,除她无人可见的灵力聚集,落下。
房间里的空气随着她的进入凝结,有强烈的压迫落在朗姆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步一步,踏在房间内柔软的地毯上,沉闷却无声,冬树耳边的发丝柔软,由黑色毛球的小皮筋扎了一个细细的小辫子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没有多看两人一眼,径直坐到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门口的两位少年在她进入后就关上了大门,银色与黑色的发丝交融又分离。
刚刚出现的身披袈裟的男孩也已不见。
冬树坐下,手肘抵在桌面,手指交叉放在……额头处。
白净的下巴露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衣裙,再加上身边黑色的桌子,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白皙,就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不过,是个黑芯子的小人偶。
然而冬树的内心并不平静,她被手投下的阴影遮住的双眸剧烈震动。
不不不,她要撑着下巴的啊!
谁放的桌子,太高了!
哪里是面上的从容。
【作者有话说】
黑手党中,吻左,是恳求得到宽恕,吻右,是礼节,是忠诚。
第39章
她的学习成果
内心崩了, 外表却不能崩。
冬树放弃某萝莉控首领式姿势,双手一撑,整个人灵活得跳到桌子上坐下, 习惯性地晃起小腿。
她眨眨眼睛, 露出标准笑容:“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件事。”
声音稍顿, 只听小首领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念出熟悉的话。
“We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eam of time.”*
冬树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歪头微笑:“现在, 它依旧是我们的目标哦。”
“大家,”她看了看下方两人,语气平稳,“是否还在为此行动呢?”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冬树的手放下,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手下木桌,清脆的响声在静默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嗒……嗒……嗒……”声音逐渐走进别有用心的人心里。
房间里只有冬树,贝尔摩德,朗姆。
怀着心思的两人却没有对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小女孩下手,一人是不能, 一人是观望。
冬树说完, 没了下文,也没了兴致。
自己说东西一点意思也没有, 真不知那些滔滔不绝的领导们怎么说出那么多东西的。
首领提起另一个话题,她微抬头,俯视地上被压迫的朗姆。
“朗姆, 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物。”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格外清晰。
朗姆突然被点名, 立刻绷紧神经, 头低得更低些。
“我给予你组织二把手的权利,赋予你管理情报组与行动组的荣耀,赠予你无尽的财富。”
冬树慢慢道:“为了报答这样深厚的恩情,你的一切都应奉献给组织,奉献给你亲爱的boss,献上余生。”
“丢掉你那些恶心的心思,你要记住,你不是你,你是朗姆,组织的朗姆,也只是朗姆。”
“从你得到这个代号起,就注定了你的未来,这是你的荣幸。”
为此感恩戴德。
“带着崇高的敬意献上你的忠诚吧——”声音被加重拉长,意味深长:“朗姆。”
随着她的话语,空气中温度骤降,寒意袭向朗姆,灯光的阴影下是冬树危险的神情。
她双腿交叠,一手撑着身后,一手搭在腿上,是完全的掌权者姿态。
低垂的视线就像在看不听话的狗,宽容而又蔑视。
朗姆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已有成形的汗珠,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年幼的,稚嫩的,他不愿承认的boss,一字字,一句句,砸在朗姆的耳边。
模糊的视线里是高高在上的目光,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想起来了,boss啊,是boss……手指在颤抖,曾经见到的那位先生,即使没有露出眼睛,他也依然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令人不自觉臣服的目光。
时间过得久了,朗姆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手下心腹也不知几何,不应该存在的心思渐渐生出。
那位先生从不露面,那么,他改变了也没人知道吧?
阴暗的想法在这样的恍惚中被想起,却又被冰凉唤起心中的臣服。
啊……是……
不对。
现在在眼前的,是尊敬的,不送否定的——
“boss。”他低下头,看不见神情,声音恭敬。
冬树满意地点头,手中默默地收回灵力,自己在心中点了个赞。
看来是有用的呢。
“好吧,贝尔摩德,朗姆,你们一定累了吧,去睡一觉,晚上再与我汇报一些组织的事情吧。”
她笑眯眯道:“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哦~”
被迫颠倒作息的两人:“……”
两人恭敬应声:“是。”
出了房间,就有两个少年引导他们前往分配的房间,是刚刚开门的那两位。
四人沉默着,一路无言。
房间的门关上,冬树松了口气,抬手揉揉自己的脸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就很有气势,她可是对着镜子练了好久呢!
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个抬手,都要努力展现出“我是大佬,你们都是小菜鸡”的感觉。
努力地在心里将自己想得很厉害,然后将想象化为行动。
灵力也是辅助的一员,寒意,恐惧,心理暗示,都是灵力的实际操作。
无形的东西压在身上,形成压力。
将周围空间的热感吸收,形成寒意。
刺激肾上腺素飙升,形成恐惧。
哪有什么一举一动都是一百个心眼子令人害怕的小首领,不过是小首领亲自为自己加上的特效罢了。
冬树往一边倒去,整个人蜷缩着躺在黑色的桌子上,她的皮肤精致白皙,柔顺的黑发落在她的颈脖与脸庞,遮住她有些发散的黑眸。
极致的白与黑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就像罪恶中生出的纯洁精灵,稚嫩而又无辜。
门又被推开,冬树的眼珠转动,散逸的灵力反馈来者的信息,不用眼晴看她也能知道是谁。
一手撑着坐起来,桌子有些高,她的脚不落地,悬空着,轻轻晃动摇摇欲坠。
黑色的眼晴泛出亮光,温暖的笑容治愈。
她伸手:“三日月,抱。”
软软的声音令人心中忽得塌了一块,是在撒娇。
是年幼的审神者在向她的付丧神撒娇。
黄色流苏发饰点缀深蓝色的短发,三日月宗近轻掩脸庞,露出的双眼噙着笑意。
他缓缓地走出来,口中说着宠溺的话语:“主人可真是娇气呢。”
手一揽,熟练地将冬树抱入怀里,宽大的衣袖覆盖在她的身上,如同一件蓝色的外套。
冬树扒拉他的袖子,嘟囔道:“才不娇气。”
“好好好。”三日月宗近抱着她离开这里。
她抱怨:“桌子太高了,一点也不帅气,谁放的,罚他回去内番!”
三日月宗近状似回忆:“嗯……老人家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呢。”
冬树狐疑:“不会是你吧?过分!”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道:“怎么会呢,老爷爷会做那样的事吗?”
冬树迟疑,干脆放过了桌子这件事,她思考着:“我们今天做什么呢?结束了繁忙的接手,一下子就没事做了呢……”
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柯学先生提及的琴酒,现在应该是黑泽阵,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三日月宗近心情愉悦地回应:“嘛,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就决定啦。”
组织干部罗伯罗伊,目标训练基地,出发!
【作者有话说】
*动漫哒
冬树:[墨镜]
第40章
来工作吧!还未长成的gin哦~
组织的训练营有很多, 但至少冬树现在所在的屋子周围是没有的。
跨越城市,空间转移,在世界的允许下冬树的能力可以有最大化效用, 遥远的训练营对她来说也不过眨眼间的事。
郊外人迹罕至处, 存在着一处训练营,根据世界透露, 未来组织的一员不可或缺的成员【琴酒】就在那里。
琴酒原名黑泽阵,年幼逢巨大血腥的变故, 失去家庭,失去父母,他成了孤身一人,为了生存他什么都可以做,但年幼的孩子总是难以独自生存的。
在走投无路时恰逢组织的成员执行任务, 他小心谨慎, 搭上关系,顺利成为了新人训练营的一员。
训练营的生活很不好,无止境的训练,不做人的教官,随时可能被淘汰死去的竞争, 都是在新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对于黑泽阵来说, 有住有吃,已经好得太多, 他会拼尽全力,活下来。
散落的刘海下绿色的眼晴锐利,高速自动的目标透过瞄准镜进入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他眼里无限放慢放慢, 他等待着抓住一瞬间, 手指果断扣下板机,子弹挣脱枪械的束缚,迅疾如风,狠狠地命中目标。
一击必中!
冬树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倒是她第一次看人打狙。
少年身上内敛的凌厉气势,从始至终不曾显露的杀气,都令人惊叹。
听从boss命令带领名为罗伯罗伊的代号成员巡察训练营,在见到那个自称罗伯罗伊的小女孩时,教官不由得心中掀起巨浪。
这么年幼的代号成员,真是闻所未闻。
然而罗伯罗伊身后的带着笑意的男子却让他收起自己飞散的心思。
明明笑着,却让人感到一阵寒颤,不简单,不知是哪位大人物。
他的心中也沉静下来,毕竟无论年龄如何,都是boss亲自下令要他接的人。
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到传说中的boss的邮件,虽然在看过后,邮件就已不见了。
这足够令他兴奋。
教官引导着两人进入训练营,介绍了两句,在冬树的要求下安静下来。
一路走着,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她,然而到了今日的狙击训练处,突兀地停下来。
随后顺着这位代号成员的目光,教官就看到了黑泽阵。
对于这个人他有印象,实力不错,性格孤僻,以后出了训练营,晋升顺利的话大概率是行动组的人。
但遵从罗伯罗伊的要求,他没有说一句话。
冬树拽住三日月宗近的衣摆,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黑泽阵,突然就有了想法。
她回头:“他实力怎么样?”
教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额间紧张生出冷汗,他立刻回答:“是很好的苗子。”
冬树摇头:“不是问这个。”
她的脸上出现笑容,说话慢慢的:“我是问,可以执行任务了吗?”
有能力的人,还是早早上工吧。
根据训练营的培养步骤,黑泽阵还需要几个月才会正式开始执行任务。
作为一个底层的小杀手。
不过,那太慢了。
组织需要一些她能用得上的人,现在大本营在日本,但是很多能用的都派出去在别国驻守了,导致日本除了朗姆那一系,竟没几个能叫的上号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冬树化身黑压榨童工的小boss,在休息室里见到了黑泽阵。
冬树捧着冒热气的小杯子,嘟着嘴嘴轻轻地吹,水很烫,但热度并不过杯子,她的手很稳。
坐在三日月宗近的腿上,头顶是宽厚的手掌在抚摸,整个人都被包裹着,她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一口热水下去,整个人都是暖和的,冬树舒服地眯起眼晴。
黑泽阵就在这时敲门走了进来,少年一头过耳的银发细软,刻意留长的细碎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绿色的眼睛从刘海中露出。
他穿着训练营统一的黑色长衣长裤,身形板直,微微低头:“罗伯罗伊先生。”
冬树一愣,迟疑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笑眯眯的三日月宗近,得到对方一个无辜的笑容,接着她鼓起脸:“黑泽阵,我才是罗伯罗伊。”
她能明显从少年眼里看到迟疑。
那个教官没告诉他吗?
看起来关系处的不怎么样呢……
将小杯子放进三日月宗近的手中,冬树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好吧,我原谅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伯罗伊。”她戳了戳三日月宗近,“他是三日月宗近,不要混了。”
“是。”
黑泽阵很沉默寡言,这是冬树这次发现的第一个特点,就像是孤独的野狼。
聪明的狼。
在面对上位者时他懂得收敛自己的锋利,他也会掩盖自已的一些东西。
比如被刘海遮住的脸。
精致的容貌不能让他生存,反而会带来更多麻烦,他会主动掩藏起来。
又比如不愿屈居人下的高傲,却在一次次的磨难中被迫收敛。
但也不能完全做个弱者,就像在训练营,弱小只会挨打。
适度的锋芒,会让他得到一些东西。
比如,上位者的赏识。
“黑泽阵,我觉得你很棒。”
就像这样。
黑泽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沉寂下来。
只是上位者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相比训练营出身自己奋斗,在代号成员身边跟着自然会更有机会得到发展。
他低头跪下:“我的荣幸,大人。”
没有半分犹豫。
漂亮的绿色眼眸一暗,在银色发丝的遮掩下变得深邃,却又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冬树看了看他的短发,眨眨眼睛,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柯学先生只为她展示了一张这个时期的黑泽阵,很青涩在介绍这人时,更多的是日后那个topkiller琴酒。
她很好奇,这个少年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顺理成章地带走一个看的苗子,出了训练营的冬树发现了一个难题。
离开训练营的黑泽阵就等于失去了住所的黑泽阵,那么,作为将人带出来的上司,她好像得为其安排一下住所。
让一个孩子给比她大的少年安排住所。
冬树大脑宕机一瞬,站在隐蔽性极强的树林里,她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该把哪栋房子给人住呢?
如今房产无数,遍布各处的黑衣组织boss陷入了纠结。
她收紧抓住三日月宗近的手。
真是苦恼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