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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6754 字 1个月前

第111章 墙头草意料之中的成绩

韩国比国内要快一个小时的时差,即使今天全部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仍然有许多人守在直播前。

很多下班的冰迷刚回到家,一打开手机,就听到了熟悉的音乐声,左上角已经亮了三个绿灯。

杨依雁的节目已经进入后半段的步法,相比之前,她的滑速有了明显进步,每次摄影师切到近景,只能看到选手的动作,挡板后的各国教练变成了一片模糊。

全景之下,她的脚下变刃同样清晰,在靠近裁判席时来了一套括弧步、外勾步、捻转、内勾步的单足步法。

夏月姿站在挡板旁边,默默点头:“总决赛结束后,我就把音乐节奏改动了一部分,顺便让米老师把步法完善了,额外加了一套单足进去,就这一套,她练了得有一个星期。”

步法分为双足滑行和单足滑行,一般而言,双足滑行会更省体力,很多体力不好的运动员就会采用这种滑行方法。

这种步法虽然偷懒,但对于整套节目的质量和完成度来说,也是一种可取的技巧。

相比之下,单足滑行的要求会更高,也能更直观地体现运动员自身的能力,一套高质量的单足滑行,也能给这套步法加一些goe。

比如冯思迈,就算他体能在男单里算不上好,但也会在节目中的三套步法里加入一部分单足滑行,彰显自己的滑表。

杨依雁也是第一次在步法里添加大规模的单足滑行,她在自由滑里的体能已经分配好了,夏月姿也是确认她还有余力后,才在短节目里试水。

目前看来,这个决定还是挺成功的,杨依雁这套步法的goe拿到了1.95,在满分goe为3的标准下,这个分数算高的,也能说明有不少裁判愿意给这个动作高分。

张梦倚站在教练旁边,仰头仔细观摩她的脚下功夫。

“我记得她之前队内体检状况好像不是很好吧,也难为她现在一边捡难度,一边弥补短板。”

杨依雁现在17岁,下一个奥运就是19岁,已经是能被叫大龄女单的程度了,还带着伤病。

但真要论起来,她应该是同龄女单当中伤病最少的,跟她同一时期升组的女单选手,大部分都已经用上了封闭针,也就只有她,还能凭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止疼药撑过去。

杨依雁落下最后一跳,不远处的华国教练激动地蹦起来,引得周围一部分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她们。

身边的外国教练收回目光,他听不懂中文,也不清楚华国国内的事情,只能把手放在还在失神的张梦倚身上,当做安慰。

平心而论,这位华国选手并不是他组里最优秀都选手,但一定是最拼命的。

可能是教练这个职业与生俱来的品质,他们总是会对努力又有天赋的孩子更加偏爱,教练与选手之间的羁绊也会更紧密。

他想,华国那两位女教练,大概也是这样的,不然也不会在一套节目后,露出这样的表情。

节目结束后,杨依雁捡了几个冰迷自制的抱枕和娃娃,上面带有她的照片和明显特征,挥手跟她们示意,随后下冰。

小姑娘脸上红晕还没消下去,呼吸也没喘匀,便急匆匆地扑进自家滑行教练的怀里:“教练,那套步法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我感觉你都能去跟冰舞比了。”

孟欣这话有夸大的嫌疑,但听得杨依雁心里暖暖的,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我滑得这么好,是不是值得一块巧克力作为奖励。”

话音刚落,她的脸就被人掐了一把,但她一点都不敢回头,只把孟欣抱得更紧了。

孟欣原本就比杨依雁矮几厘米,如今她穿着冰鞋,从观感上就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却跟鸵鸟一样,把头狠狠埋进教练肩膀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我不跟夏教练一起了,连块巧克力都不让吃,教练坏。”

夏月姿嘴角一抽,看着孟欣几乎是背着人往等分区走,杨依雁靠在她身后,小碎步走得可急了。

等三人都坐在沙发上,夏月姿才靠在椅背上,故作冷淡道:“我坏?那今晚就让你觉得特别好的孟教练给你做饭吧。”

孟欣立刻把头偏向另一侧,不让两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但颤抖的双肩已经出卖了她。

众所周知,夏组两位主心骨教练,做饭技能是一个不如一个。夏月姿做的饭不说能跟五星级大厨相比,起码能吃到正常的家常菜,每次出去比赛还能给她们不停换花样。

至于孟教练,从杨依雁青年组到现在,厨艺都没什么长进。

小姑娘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某次公费出去短训,夏月姿没跟着,孟欣看她生日要到了,心血来潮在酒店里给她下了碗面庆祝。

杨依雁当时看到长寿面,感动得眼泪要掉下来,吃了一口,眼泪当即下来了——被咸下来的。

从此以后,夏组选手出去训练、比赛,孟欣再也不给学生开小灶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做了,孩子们吃得也很勉强,不如老老实实从食堂拿现成的。

夏月姿云淡风起地坐在一旁,看着杨依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拉着她的衣袖,委屈巴拉地讨饶。

“教练我错了,你是全世界最最好的教练,孟教练在我心里排第二,你是第一。”

夏月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显,绷着脸看向杨依雁身后的人,孟欣正满脸无奈地摇着头,看杨依雁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小墙头草”。

广播响起,适时打断这一段对话。

技术分41.02,节目内容分33.37,总分74.27。

这个分数再次创下了杨依雁职业生涯新高,也让她首次拿到了短节目第一。

夏月姿伸手捋好杨依雁有些凌乱的头发,彻底绷不住脸上的笑容:“这下好了,回去可以给你稍微加点餐,要是你自由滑能稳住,我再给你下碗手擀面。”

要说什么东西能诱惑吃货,那必然是一个快要成熟的、能摘下来的果实,就像摆在面前的承诺。

杨依雁的笑容比看到分数的刹那咧得还要开:“那说好了,明天我要是能拿到金牌,回去就要给我做番茄面。”

其实她想说的是番茄牛腩面,但是华国代表团出来的时间不长,就算总局报销了空运的费用,一行人带的食材也以常温下保存时间长为主,新鲜肉食便不在考量范围内,也不好过安检。

夏月姿失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行,但是我们先去放松肌肉,然后去看台上好好休息,给其他选手加油。”

四大洲第一天除了开幕式,还有三个项目要进行比拼,女单结束后还有冰舞韵律舞,这次除了安祐和乔雯那对,华国还派了另一对刚升组的小将过来。

这对小将属于吉林省队,在国际上没掀起什么太大水花,但国内冰迷还是很看重他们的,毕竟他们在上赛季世青赛闯进了前十二名,创下了华国冰舞在世青赛上的最好成绩。

这对苗子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在看重资历的冰舞项目上,还能熬点东西出来。

杨依雁被孟欣带着去了后台,找个地方喝水好做尿检,夏月姿则在看台上跟其他教练一起坐着,手上还拿着几位选手的小分表开始分析,说回去后哪些方面还得加强,听得今天没有比赛三位男单选手后背冒冷汗。

冯思迈擦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胳膊撞了一下林烨,对方苦着一张脸,朝他点头,眼里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情。

直到冰舞比赛开始,那对饱受期待的小将在第一组出场,依旧拿到了54.49分。

别看这个分数跟顶级选手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去年的四大洲能排到第八,世锦赛稳进自由舞。

要知道华国冰舞大部分情况下都在一轮游,13年世锦赛上,乔安组合还因为压线进了自由舞,在等分区放声大哭,光看他们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上了领奖台。

拿到第三个四大洲名额的华国男单猫着腰跟两位前辈商量,声音放低,尽量不让教练们听见。

“今天这几项都比得这么好,我们要是明天比差了,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拿过世锦赛铜牌的林烨和冯思迈:“……”

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双人和女单比得好那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冰舞能进韵律舞前十,纯属意料之外,还是国内的冰迷都得放鞭炮庆祝的那种。

至于他们男单,似乎也属于意料之中的项目,要是比出了意料之外的成绩,冰迷也得放鞭炮,至于是哪种鞭炮就不好说了,也可能只有个响声。

年纪最大的林烨干咳一声,压低声音:“你小子别乌鸦嘴,也别给自己压力,明天上场大胆滑就是了。”

那位男单看向后排认真观赛的教练们,手上还拿着本子或手机记着什么东西,默默缩了缩脖子。

第112章 磨合看来我不能懈怠了

很多时候,经验熟练的运动员可以通过自己的表现,推算出自己的分数,也可以跟其他选手往年的表现进行对比,算出自己排名,并时刻根据他们的实际表现进行变动。

冯思迈滑完后,最后一组还剩两个人,夏月姿算了一下,林烨和冯思迈倒是都能在自由滑最后一组出场,另外一个男单却在自由滑晋级线上挣扎。

这个新升组的男单是黑龙江省队最近在主要培养的,大概有想要他继承林烨肩上担子的意思,宋桥已经开始让他练习四周跳了。

跟大部分的男单一样,他青年组也在炸烟花,好不容易把含3A在内的三周套稳定下来,结果一个4T训练,直接崩盘两个三周跳,连带着连3T都不稳定了。

冰迷原本还盘算着,华国三位男单不说都进前十,至少前十二是没问题的,没想到这哥们一出场就炸个大的,直接把排名倒了个个。

夏月姿带冯思迈做完药检,正好遇上躲进楼梯间的马教练,从没关严的门缝里,夏月姿看到他正一脸郁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之后抽出一支准备点上。

从这套动作来看,马教练应该也没少躲着其他人抽,不过做教练这么累,没点解压方式还真不行。

夏月姿自己没什么不良嗜好,倒是在拳击俱乐部里连续办了几年的年卡,结果火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大,三十岁不到,发缝也逐渐增大,已经开始跟孟欣一起选购假发片了。

两人原本只想站一会,没打算打扰他,结果马教练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到两人后,顿了一秒,随后把手里的烟塞回去,问道:“夏教练,怎么了吗?”

夏月姿转头冲冯思迈摆手,让他先去找孟欣要点吃的垫垫肚子,见他走远了,才冲着马教练说:“没事,现在思迈走了,你抽吧。”

烟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运动员在役期间更是烟酒不沾,尤其是华国运动员,管控得非常严格,身边就算有抽烟的人,也会顾及他们,等味散了些再出去。

从马教练收烟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他平时在运动员面前也是挺注意这一点的。

马教练把烟盒放回口袋:“不了,我媳妇不喜欢我抽烟,大概你也不喜欢。”

夏月姿不可置否,同时也表示理解:“那你晚上回去准备怎么跟小郑说,有林烨这个师哥压在上面,他第一次参加四大洲又比成这样,心态要是没调整过来,自由滑说不好又得崩。”

提起郑溢升,马教练烦躁地抬手抓了一把头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学生的性格,平时就喜欢想东想西,还总是跟其他人比较。

但真要说他情绪敏感吧,应该更能跟曲目共情,在滑表上也不会差特别多,不说跟冯思迈比,起码得到男单中流水平,结果这人的滑表也就比同样肢体僵硬的藤原吉野好一些。

“还能怎么办,我看情况再决定是先骂一顿再哄,还是直接哄。”

马教练叹了口气,手放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捏着烟盒边缘:“这小子吃软也吃硬,得让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不然骂一顿之后志气上来了,比完又下去了,不是长久之计。”

夏月姿点头,转而又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孩子,不由得对马教练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靠在墙边,分析道:“不过我看小郑的动作不全是心态的问题,他丢的那个连跳,起跳时轴就已经歪了,点冰也急。”

关于这个问题,马教练自己也明白,这个孩子步子迈得太大,练四周直接把自己原本的技术都练变形了,其他跳跃也有些过周。

两人一时无话,只能听见冰场上传来的颁奖典礼的广播声,在楼梯间里小声回荡。

过了一会,马教练把烟盒推到口袋深处,推开门,示意夏月姿先走。

“走吧,再躲下去,那孩子怕是能把自己吓哭。”

夏月姿微微点头示意,说了几句安慰性的话,也没准备掺和他们师徒的事。

比赛第三天,要进行女单自由滑和冰舞自由舞的比拼。

除了各国冰迷,做完手术还没拆石膏的梦川里亚正躺在房间的床上,也跟着追比赛,她拿起削好的苹果啃,目光却放在冰上的红衣少女身上。

刚刚克莱尔把总分拉到了215.92,这个分数虽然比不上杨依雁在总决赛拿到的成绩,但在女单赛事里也绝对是稳上领奖台的分数。

梦川里亚心道:我的老朋友,你可得加把劲啊。

夏月姿在赛前对杨依雁和严瑞对处理方法是不一样的。

严瑞心态不好,上场前得找个安静位置做准备,等比赛次数多了之后,再把她带到现场来练。

可杨依雁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练了出来,其他选手上场前,她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场外观看的。

其实一开始,杨依雁也跟严瑞一样,但她很快发现,如果前面的对手发挥得好,观众席上就会响起掌声,这对场上一无所知的选手多少是有干扰的。

运动员不可能一辈子不直面对手的成绩和表现,与其如此,不如知己知彼后,再拿出绝对的实力,好好地比一场。

这种心态也体现在杨依雁的节目里,她的表情配合着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短节目步法的进步,连带着自由滑的变刃也变得更加清晰。

杨依雁的体能在女单里面算好的,能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把配置做到最好,但这是在不上3A的前提下。

细数她上过3A的节目,短节目还好,对体能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自由滑里,大部分的步法都是三级,她实在没有办法一边维系超C,一边把定级做到最好。

换句话说,在普通三周套里,杨依雁完全有能力把各个方面都做到完美。

进入后半段,冰迷看到杨依雁双腿准备交叉,记得这个动作是3lz+2lo+2lo,毕竟她当年为了改刃,把lz跳的前半段起跳动作变得和lo一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后的起跳动作并不是交叉的X型,而是一个八字型,这也表示,杨依雁的这个三连跳开头是3S。

冰迷还在恍惚当中,正在表演的选手又往后面接了一个3lo和2lo,他们愣了一秒,随后一拍脑袋,猛然想起来,这个跳跃杨依雁在上赛季就完成过。

两位教练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神色,虽然在春节前的训练里她没同意,但杨依雁用实际行动让她改变了主意。

年后恢复训练不久,杨依雁不仅体脂没往上涨,还在波琳娜又一次拿下欧锦赛冠军后,把体能练上去了,3S+3lo+2lo也能跟新配置磨合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杨依雁后面不失误,光是技术分就能弥补节目内容分带来的差距,更别提她短节目还排名第一。

有望拿到冠军的克莱尔,此刻面对镜头也没有黑脸,而是面带笑容地鼓掌,似乎是很真诚地祝福这位选手。

她在冰上滑了二十多年,代表加拿大出国比赛就比了十二年,阅历就不是这群小女单比得上的。

或许早几年,克莱尔面对这种事还会挂脸,但现在,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年纪大了,比起遍地的新火苗,她已经快烧不动了。

所以对她来说,不论颜色,只要能拿到牌子,都是稳赚不赔的结果。

杨依雁临时把配置换成了双3lz和双3lo,为了不出现无效跳跃,后半段的配置全都要换掉,这对体能又是一种新考验。

梦川里亚紧张地盯着屏幕,她迅速换算了接下来的跳跃配置,只算后半段的加倍,会比她之前的节目配置多出两分多。

如果裁判足够慷慨,杨依雁的技术分很可能会跟连3T的单3A配置差不多,以她对这对华国师徒的了解,她们极有可能已经在尝试恢复3A了。

至于节目内容分,她跟杨依雁都属于亚洲选手,正常情况下,两个人的P分相隔不到两分,华国还在尽力往国际赛场上输送裁判,据说还说动了几个品牌方投资国际滑联。

梦川里亚攥紧双手,不敢继续往后想,她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腿上,紧接着笑出声来。

“看来我不能再懈怠了,不然平昌的金牌真的会被你拿走呢。”——

作者有话说:小雁这次的配置是前半段3F3lo3lz2lo2A,后半段3S3lo2lo3T3lz2A

第113章 咔嚓看似平静的贝加尔湖,也有波涛汹……

看到最后的成绩,看台上的三位华国男单已经感受到了满满的压力。

双人和女单都拿到了金牌,就连一向不太厉害的冰舞都有一对挤进了总排名前十,孟欣在手机上关注着后续舆论,发现已经有人开始贷款男单金牌了。

该说不说,双人滑是华国的王牌项目,但女单项目和冰舞项目能拿到好成绩,多少还是有点运气因素。

女单的最强者在养伤,次一等的强者大部分在欧锦赛那边,这次来比四大洲的选手着实没几个厉害角色。

冰舞就更不用说了,这个项目的最强者绝大多数是欧洲出身,世锦赛、总决赛这种全世界范围性质的比赛,能上领奖台的加拿大、美国选手都很少,更别说菜鸡互啄的亚洲了。

但男单完全是反着来的,现役男单的强者,都聚集在美洲和亚洲这边。

这届是四大洲锦标赛,光是在世锦赛上拿过牌子的选手就有四个,更别提进过大奖赛总决赛的选手了,而欧洲那边只有俄罗斯和安东尼在撑着。

看过今年欧锦赛的都清楚,哪怕是拿到铜牌的那位俄罗斯选手,也跟第四名拉开了将近五分的差距。

夏月姿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没什么波动,反正比赛没结束,冯思迈也拿不到手机。

再说了,他能被滑协当做保底来用,心理承受能力和稳定性就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只是马教练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早早地把手下两个男单带回酒店,关起门来开了个小会。

具体说了什么夏月姿不清楚,但根据第二天的表现来看,起码郑溢升是听进去了,把总分追到了200分出头,这个分数大概能排进四大洲前十五。

林烨跟冯思迈正在后台一起训练,看到自家教练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也猜到了师弟今天表现得应该还可以,连带着他心头的紧张也散去了些。

这是他第四次参加四大洲锦标赛,但还没拿到一块奖牌,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失误而与领奖台错失。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林烨在所有四周跳都完成之后来了一次平地摔,后面又在步法上出现了左脚绊右脚的情况,起身后脚下又乱得不行,整段步法全部无效,还差点超时。

因此,也有很多冰迷说,林烨大概与四大洲犯冲,毕竟体育项目里有不少人都相信玄学。

只是林烨不信,他把手伸进队服口袋,握紧母亲为在庙里他求来的平安福。

林烨短节目排名第四,他的4lz落冰出现了失误,好在后面没出现太大问题,如果自由滑能拿出这赛季总决赛的状态,四大洲的牌子也到手了。

冯思迈在他后面出场,此刻正站在过道上热身,偶尔把目光投向冰场上并肩作战的队友。

林烨这一次自由滑保持了四个四周跳的配置,本来他想上刚练出来的4lz+3T,被马教练一拍后脑勺,打回去了。

本来他练四周跳本来就练了一身伤,而且这组连跳的成功率也不高,现在放在跟他气场不合的四大洲里尝试,那不就明摆着说,他不想要四大洲的牌子嘛。

夏月姿注意到冯思迈的心思不在热身上,眼睛一转,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准备了,直接把他带到了冰场入口附近。

“紧张吗?林烨旋转炸了一个,但跳跃和步法都没什么大问题,这次怕是能如愿了。”

冯思迈摇摇头,眼里带着一丝光芒:“体育竞技本就侧重于后面两个字,要是运动员不存在竞争,那比赛本身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夏月姿欣慰地看向他,随即笑道:“行,要就是这股劲儿。”

林烨的节目已经进入尾声,气势并没有随着音乐而削减,反而在进入最后一组蹲转后逐渐加强。

冯思迈跟着观众鼓掌,眼里的笑意在音乐结束的一瞬间消失殆尽,换上了即将奔赴战场的稳重。

夏月姿退到观赛区下方站定,旁边站着孟欣,还有刚刚陪着林烨等分的马教练,他手上正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小分表。

两位教练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冯思迈身上,偶尔也能听到马教练嘟囔一句。

大概意思是回去要抓着林烨练习节目细节,顺便跟宋桥商量,再跟那位外教多签几年,要是能签到平昌冬奥会之后就更好了。

熟悉的小提琴声响起,冯思迈的四肢随着旋律舒展开来,如同涨潮时蔓延而来的海水,4T+2T,4S接连落冰。

正当观众沉浸在表演中时,有些冰迷发现不对,冯思迈下一跳应该是3A,但他的准备动作并不是向前起跳,反倒更像T或者lz的准备动作。

夏月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叠放胸前的动作,但藏在手臂内侧的那只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拳。

这是冯思迈第一次在正赛里尝试三个四周跳。

一直以来,他都饱受体力的困扰,再加上身高和二次发育的限制,就算是像林烨一样,想要在短节目里多加一个新的四周单跳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他还得为了自由滑多上高级三周,把技术分的性价比拉到最大,不得已放弃练出来的四三连跳,看着短节目排在他后面的选手,利用自由滑的技术优势跑到他前面。

就算教练一直在说男单自由滑是一场烟花大赛,他们的稳定性没有他好。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成了呢……哪怕只有二三成的可能性。

在稳住身高,把重新生长的脂肪转变为肌肉后,冯思迈立刻开始在训练里尝试三个四周跳,并在四大洲之前,把整套节目的跳跃成功率拉到了60%以上。

按照教练组的计划,这套配置应该在一个月后的世锦赛上,或者下赛季现世,可是他等不及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拉高他在自由滑上的缺陷了。

第二个4T落冰的一瞬间,场馆内手举华国国旗的冰迷瞬间沸腾,就连冯思迈的情绪也有些不稳。

看似平静的贝加尔湖,似乎向人们打开了它的世界深处,那里波涛汹涌,又暗藏诡谲,直至这份危险被平和所取代。

夏月姿跟孟欣忍不住抱在一起,又跳起来,吓得一旁的马教练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俩姑娘远一点。

本赛季刚开始,冯思迈原来的配置就足够让他精疲力尽,这套配置只在后半段放三组跳跃,留出有足够的体力让他顾及前半段的五个跳跃,需要体力跟原先的配置相比,要求会更高,但不会高到离谱。

在训练的时候,这套配置就会在后半段的旋转出一些问题,放在正赛里,这些问题大概会更明显。

夏月姿抿着唇,看向实时计分板上被标V的联合旋转,以及后面被扣分的goe,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冯思迈喘得厉害,两位教练暂时都没问话,在他身边做好后勤保障工作,陪着他坐到等分区。

“腿还好吧?”

冯思迈点头,接着又压低声音:“我感觉膝盖有点疼,刚刚做连跳时还咔嚓一声响。”

其实具体的声音他也没听到,只是做完跳跃的瞬间,脑海里出现了这道声音。

两位教练脸色当即一变,看完分数后立刻把队医扯了过来。

这位队医也是老熟人了,经常跟着北京队出门比赛,见到夏月姿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他听了运动员的症状后,蹲下身检查:“没大事,只是正常的膝盖磨损,具体的磨损情况还得回去照个片子再说。”

膝盖磨损对于运动员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而对于经常蹦蹦跳跳的花滑运动员来说,做完跳跃后听到咔嚓一声,跟每天上学听下课铃一样,只是磨损程度不同罢了。

在场三人听到这话纷纷有些无奈,就连冯思迈自己都觉得有些倒霉,他刚把比赛配置做了一套升级,现在告诉他可能又得降回去,怎么听都觉得不得劲儿。

夏月姿本想像安慰杨依雁一样摸摸他的脑袋,但想到孩子已经长大了,未必愿意她还像以前哄小孩似的,伸出去的手挪到了他的后背,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这都是运动员必须经历的事,看看你的同龄人,你现在的状况很好了。”

这话也不是夏月姿骗他,他的同龄人都在疯狂卷四周,年纪轻轻的,封闭打了一针又一针。

就拿安德烈来说,这次欧锦本来想打封闭强上,结果达维尔认为欧锦赛并不是很重要赛事,让他退赛好好养伤,把身体留在之后的世锦赛上。

冯思迈因为难度有限,夏月姿也没准备让他往高难度拼,做的训练安排也一直是以体能为主,这才成了快20岁都没沾上封闭针,带伤比赛靠吃止痛药就能熬过去的奇男子。

而且他的职业生涯还拿到了不少A级赛事的奖牌,能被众多冰迷熟知。

作为一名运动员,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讲,这都是很让人羡慕的地方。

第114章 关系为什么一定得是这首曲子

两位教练虽然嘴上放心,但一回国就拉着冯思迈去做了检查,顺便把杨依雁也带上,小姑娘前段时间背部和脚踝也有伤病加重的趋势。

片子拍下来,医生也没看出严重到影响后续训练、比赛的伤病,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在普通人里算严重的,在运动员里算正常的”。

尽管如此,夏月姿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毕竟世锦赛虽然重要,但比起下个赛季,还是身体更重要。

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距离世锦赛开始的一个月内,各个国家的“高龄选手”纷纷出事。

先是再度获得欧锦赛冠军的安东尼在训练时崴脚,退出世锦赛争夺;再是克莱尔腰伤发作,到了几乎下不了床的地步;韦恩更是倒霉催的,在随队出发的前一天出了车祸,世锦赛比完了,人还在医院躺着,只能跟冰迷一样看直播。

于是这届世锦赛的单人滑赛场,变成了二十岁以下名将的奖牌争夺战,更有冰迷将男单比赛戏称为“又一轮四大洲锦标赛”。

因为站在领奖台上的三位运动员,赫然就是今年站上四大洲领奖台的人,只是名次换了个位置。

官方最后放出来的照片里,林烨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表情又像哭又像笑,身边的藤原吉野眼睛也红了一圈,还带着几分不甘,只有冯思迈笑得最真心实意。

纵观世锦赛参赛名单,纸面难度最高的就是林烨和藤原吉野,他们已经能稳定输出三种四周单跳及连跳,第四种四周跳也在攻克当中。

教练组也跟比赛似的,今天你放一个单跳卫星,明天我放一个连跳卫星,不仅唬得冰迷一愣一愣的,连圈内人都紧张起来。

这次冲金的机会一摆出来,两人卯足了劲往上冲,从短节目开始就拿出了自己的最高配置,吓得其他年轻人纷纷放弃配置成功率,拿出了自己的最高难度,然后在世锦赛上演了一出巨大的烟花秀。

跟这群年轻人出现相同情况的,同样还有领奖台的两位选手。林烨这次能拿到金牌,除了运气,还有不断提升的稳定性,最后在自由滑技术分上,压了藤原吉野将近十分。

夏月姿在一旁听见宋桥当场放话,回去就要给林烨的教练组发奖金,尤其是那位外教。

至于女单这边,最大的看头还是波琳娜和杨依雁,虽说两人之前在世锦赛上的最好成绩都是银牌,但夏月姿其实没指望杨依雁能拿到金牌。

毕竟那时的杨依雁还有3A储备,现在两人的难度就不是一回事,再加上有俄系裁判给自家选手打分,只要波琳娜不是比得天崩地裂,金牌已经送到她嘴边了。

不过比起两项单人滑,双人滑面临的处境似乎更艰难。

曹陆组合这一次拿到了铜牌,他们在单跳上出现了失误。

这些年,两人的伤病就没断过,单跳的最高难度是3lo,另一对拿到第九名的贺齐组合,单跳还在3S里打转,难度远远不够接师哥师姐的班。

现在跟他们一同竞争领奖台的欧美组合,不仅身体比曹陆组合更健康,还能稳住3lz和3F两种单跳,抛跳难度差不多,要说他们之间的技术分还能在哪抠出差距,大概就是捻转四周了。

但连冰迷都清楚的差距,教练组不可能视而不见,欧美选手现在没在正式比赛上捻四,并不代表他们还没有进行训练,也可能是跟贺齐组合一样,这套动作还没有成功练出。

到了平昌冬奥会,曹锦卉21岁,陆盛25岁,这个年龄也是他们想要拿金牌的最好机会了。

即使夏月姿知道,他们还要往后再渡过一个艰难的周期,也忍不住希望他们能在这个周期里达成心愿。

因为夏月姿逐渐发现,现在的花样滑冰的发展时间线跟之前相比,似乎有些出入。

就拿男单四周跳来说,含高级四周跳的四四套配置应该是在下个赛季才出现,但现在就已经有选手用过了,更可怕的是,马教练说林烨甚至有想要在下赛季启用五四配置的想法。

再说女单这边,最典型的就是妮娜,按照另一条时间线,她现在应该是美系三四线的位置,只是平昌之前状态回升,靠着苦劳拿到了冬奥会的入场券,还获得了一个团体名额,拿着奥运团体奖牌美美退役。

可现在,她只经历了一年多的低谷,好像有什么人追在她身后,拿鞭子催促她成长,硬是在这个赛季回到了她先前状态的八成水准。

夏月姿发现这一点后,也回想了其他人的状况,同样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虽然这么想,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大概是她的出现,改变了亚洲花样滑冰原本的发展路径,倒逼欧美选手不断进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而这条时间轴也在朝着更加未知的方向前进。

世锦赛结束后,杨依雁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备考当中,很多事情都是夏月姿跟她父母商量过后,再通知运动员本人。

除了日常开会,夏月姿也联系到了国外的编舞师。早在比赛期间,成年组的两个孩子就已经物色好了人选,跟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预留了档期。

按照夏月姿的安排,杨依雁和冯思迈这赛季都要准备四套节目,每一套的难度和编排都是以奥运为标准,以及刚刚通过升组申请的严瑞,同样需要两套新的节目。

唯一让夏月姿觉得头疼的,依旧是冯思迈,他始终不愿放弃《杀手探戈》。

“我都已经学习怎么去滑爱情主题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滑这首曲子。”

看着臭小子满脸不乐意,夏月姿单手叉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苦口婆心地把这个想法退回去。

“你学习的爱情是情窦初开的热恋,但《杀手探戈》是两个人的相互试探又相互戒备,别说你一个毛头小子了,就算是情场老手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完美诠释。”

冯思迈倔强地反驳道:“我可以学,既然情窦初开的状态是可以学的,那这种状态同样也可以学,过去我滑的这么多首曲子,都证明了我可以驾驭不同风格。”

夏月姿一直都把冯思迈选曲权交给他自己,只在最后拍板决定前查看是否符合,以前如果觉得不合适,只要教练给出的原因能够说服他,他自己就会老实换曲。

这还是他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地要求要滑一支曲子。

“为什么一定得是这首曲子?”夏月姿很好奇,“给我一个你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冯思迈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倒是让人听出些认真的感觉。

“因为我很喜欢这部影片,它就像是我与这项运动的关系。”

夏月姿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能吊出这样的回答,饶有兴味地等着他往下说。

“因为喜欢,我也曾去关注过这对主演,虽然他们的行为我不认同,但不管是电影还是现实,都诠释了感情的一种样式。”

“当你喜欢某种东西,这种感觉就会像潮水汹涌,将你捆绑在这里面,但不喜欢了,又像退潮般留下一地狼藉。”

“我对花滑就是这样的感情,我喜欢它,所以我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也很享受在赛场上的每一刻,但它也会在不经意间跟我产生隔阂,就像四周跳一样,每一次起跳,我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夏月姿愣住了,一直以来,冯思迈跟她讲解选曲都是从角色本身出发,听上去就像导演讲戏,只有这一次,他是从自己本身出发。

而且冯思迈本身的情感表现力就很好,有这层原因在,她也不怕他滑不出这首曲子的内涵。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月姿似乎没有理由去阻拦他。

冯思迈是低着头的,直到说完了也没有抬起来,他攥着自己的衣角,长时间没有听到教练的回复,心逐渐沉了下去。

正当他想要再给自己辩解一次,就听到夏月姿开口,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

“那行啊,你先跟编舞老师做一次简单概括,后续我再根据结果,看看你能不能驾驭这套节目。”

第115章 换曲有明文规定吗?

每年的休赛季,冰迷的目光会从比赛换到冰演上,但因为各种原因,本赛季的冰演几乎没有顶尖选手出席。

冯思迈倒是接到了几个国家投来的冰演邀约,在世青赛发挥较好的严瑞和宋子祺也拿到了一部分邀约,只是青年组选手的费用没办法和成年组相比。

已经有成年组牌子傍身的师哥师姐出去滑一场冰演,可以不用为下赛季的两套考斯藤发愁,他们出去滑一场,大概也只有一双冰鞋的钱。

不过这两个孩子目前担心的,还是今年大奖赛分站赛的选站。

女单项目的缺陷摆在那,年龄一到,几乎不会有人让她们不升组,但宋子祺不一样,他青年组的表现在华国男单里算亮眼的,上头准备让他双线作战。

针对双线作战的流程,宋子祺选手的教练是这么说的——先参加B级赛刷脸,然后在华国站试试水,至于赛季后半段的比赛名额就靠全锦去撕,要是没撕到就接着回去比世青。

夏月姿当即嘴角一抽,这不就是纯靠自己去抢成年组名额嘛,抢不过前辈就回青年组呆着吃保底。

跟他们相比,华国滑协的领导们现在状态非常放松。

奥运团体赛的规则出来后,前一个赛季的大奖赛积分排名就被各国滑协看重,因为这场比赛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们国家有没有参加奥运团体赛的资格。

华国这边除了冰舞,其他三项都有进过总决赛的选手,只要他们发挥得不是特别差,拿个团体赛名额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这赛季世锦赛的名额,和明年冬奥会的成绩。

大抵是好久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了,夏月姿猛然发觉滑协今年竟然开始大规模地为选手打算了。

按照规则,严瑞上赛季的世青赛奖牌只会被纳入考虑范围之内,是否有主办方愿意给她名额,还得把成年组的选手分完之后,再根据这位选手的人气综合考量。

毕竟主办方承办比赛的最终目的还是提高经济效益,结果滑协拿冰舞名额给严瑞运作了一个法国站回来。

这样一来,夏月姿组里今年就有三个满名额参赛的成年组选手。

杨依雁今年结束了高考,文化课刚刚过线北体大,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刚报道完,就跟着教练出去比B级赛。

本来赛季初的B级赛就是各国选手用来热身的,很多拿过总决赛、世锦赛牌子的选手,在B级赛上的发挥都极不稳定。

只是很多人没想到的是,杨依雁敢在赛季初就重新把3A编到节目里。

她只在短节目开头用了这个跳跃,虽然摔倒了,也足够让华国冰迷振奋。

很多技术型的冰迷都发出了一段慢放的视频,从杨依雁助滑开始,每一圈停顿一下,在旁边标上一个数字,最后发现这个跳跃差在九十度以内,但离足周还有一段距离。

根据国际滑联的打分标准,这个跳跃在小分表上甚至都不用吃符号,要是打分标准松,说不定还能认下,拿到一个正goe。

“看来体能训练还是不够,后面的比赛暂时先不上这个跳跃了。”

刚结束自由滑杨依雁接过教练手中的水,心虚地笑了笑,脸颊上堆起仍然有些明显的婴儿肥,没敢吱声。

她在短节目上了3A,还想在自由滑靠着后半段的三连跳拿高分,最后跳得双腿发软,差点连三周套的基本盘都没保住。

“知道了,我回去会练习另一套配置的。”

她们一开始商量的是,如果杨依雁能在短节目里稳住3A,可以考虑让她之后的短节目都换成这个配置,但要是不行,就老老实实地滑保底套。

保底套配置并不是说杨依雁的技术难度不够看,而是她在训练和比赛中的成功率会更高。

就拿3S+3lo+2lo这个三连跳来说,很多人会觉得这个跳跃不划算,它难度很高,而且很容易被抓符号,但对于杨依雁来说,这个跳跃只是她上冰之后的一组热身。

夏月姿还专程把这个跳跃的练习时间和2A+3T进行对比,发现这个三连跳花费的时间是后面一个跳跃的一半。

杨依雁就这样带着一套,其他人眼中相当恐怖的配置,拿下了第一场分站赛金牌,她将在一个月后和自己的师妹一起参加华国站。

至于师弟,他则被林烨和藤原吉野共同流放到北美去比赛。

华国站开始前一个星期,杨依雁依然在跟3A死磕,这个跳跃成功率已经到了六成,只是跳完之后,右腿会有一段时间的麻木。

她锤了捶自己的大腿肌,左脚呈内刃起跳,右腿迅速点冰,在冰上转足三圈后,腿部没有搭冰,借着惯性又往上旋了三周,之后再旋两周。

这是一个3F+3lo+2lo,并且是一个没有任何周数瑕疵的三连跳。

夏月姿在一旁鼓掌:“很好,这个跳跃比之前漂亮。”

杨依雁上半身放松下来,拖着冰刀滑到挡板旁,叹了口气:“在训练场上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在赛场上跳。”

这个跳跃她在上赛季就已经能完成了,这赛季被放在了跳跃热身训练里,不过夏月姿并没有让她多跳,毕竟她的腰伤也在那摆着。

话音刚落,杨依雁的额头就被人弹了一下:“贪多嚼不烂,你自己说你现在的体能,能在自由滑里又完成3A,又完成这组连跳吗?”

“既然已经编好了奥运要用的节目,就代表我们已经做好了足够详细的规划,至于怎么践行,责任在你。”

高考一结束,杨依雁一个懒觉都没睡到,第二天直接被亲妈打包送到米老师工作室,跟教练听了一天的音乐。

滑协大概率会要求运动员,在奥运赛季滑一套含有华国元素的曲目,他们之前就约定好了,自己家的东西,还是交给自家人处理更放心,因此四套节目里,至少有一套会交给米老师。

但是站在米老师的视角来看,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人实力不错,能把他编的节目展现得淋漓尽致的份上,他是一点都不想给这两人再编节目了。

以奥运会为标准的节目,编排衔接的花样会特别多,再加上两位都是有一定艺术品鉴力度选手,对自己的节目要求非常高,还有一个时不时驳回意见的龟毛教练,米老师觉得自己的发际线每到休赛季都会往后退。

杨依雁撇了撇嘴,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委屈:“都说高考结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怎么我的日子还是那么难过啊。”

夏月姿装作没听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指挥自己的学生继续上冰训练。

2016年12月8日,大奖赛总决赛正式开赛,在此之前,不少冰迷发现华国两位选手偷偷更改了自己的自由滑曲目,换上了一首新曲子。

花滑比赛没有正面冲突,就算公布了自己的选曲和配置,对任何选手而言,都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国际滑联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选手中途更换曲目。

夏月姿带着自己组里的选手,明晃晃地钻空子,直接用正赛来试探这套节目在裁判心中的分量,到时候进行细节上的磨合或更改,也有更多的依据和标准,只是其他国家的有力竞争者难免多想。

千岛女士就是其中一个,她看着自己刚刚痊愈的宝贝学生,恢复训练还没多长时间,被迫启用“名将复出”的资格,在大奖赛给日本挣奥运团体赛名额。

不然在她看来,这两场分站赛完全可以不用比,比了成绩不如意还要挨骂,把时间和精力留出来恢复高级三三不是更有性价比吗?

只是这话千岛女士绝对不会说出口,只能走到梦川里亚身后,悄悄心疼她。

梦川里亚看上去还有点气色不足,唇色泛白,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

她面前摆着一部电脑显示着油管页面,上方的搜索栏里是一串英文。

《AnywhereIs》是杨依雁新报上去的节目名称,即使加上了花滑这个限定词,但是最终刷新出来的仍然是各种各样的歌手演唱视频。

“你在担心吗?”

千岛女士突然出声,吓得梦川里亚的肩膀迅速往上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过了两秒才缓过来,拍着胸口解释。

“是啊,她之前的那套节目是经典选曲,倒是挺符合奥运赛季的保守路线,但是她新报上去的这首曲子,跟她上赛季的短节目一样,从来没有人滑过,所以我想知道,这套节目会不会跟上赛季一样,也有一些让人感到惊艳的部分。”

梦川里亚说完,食指还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千岛女士看在眼里,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lia,我不阻拦你尝试新的东西,如果你想滑这些英文歌,你可以和宫野小姐商量做一个表演滑,毕竟你这赛季的曲目已经定下来了,我们不能用奥运赛季冒险,对吗?”

梦川里亚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第116章 never梦想本身,就永远不够。……

女单项目一向是一个周期一批人。

本次总决赛的入围名单里,除了杨依雁和波琳娜是上个周期的人,其他四个都是平昌周期才升组的女单,还有一半人数是这赛季才升组的。

其中杨依雁是两站金牌,波琳娜是一金一银,两人都在靠后的位置出场,只是这种情况下,两位“老将”仍然收到了来自同期选手都祝福。

比如华国代表团刚到酒店,杨依雁就碰见了日本选手小池明奈,之前她还在青年组的时候,梦川里亚就带着后辈跟他们打过招呼。

小池明奈是以一银一铜卡位进来的,跟她名次相当的还有一位刚升组的美国选手斯黛拉。

“梦川选手说,等到明年世锦赛举办的时候,她应该也恢复好了,很期待和yan酱再打一场。”

比赛开始前,小池明奈找到机会,跟杨依雁用英语说了这样一句话,当时夏月姿还在旁边收拾背包,也跟着听了一段。

其实这句话也透露出了一定信息。世锦赛之前应该还有一场四大洲,但梦川里亚却是要在世锦赛和杨依雁对决。

夏月姿猜测,梦川里亚大概是要留着血条,在世锦赛拼命给日本挣名额,而这位新升组的小池选手,很明显已经成为了日本女单二号位。

她甚至可以想得再大胆一些,如果梦川没办法在冬奥会之前回到巅峰状态,那日本在索契冬奥会上的捧人剧本,很可能会被再次书写。

夏月姿想得太过入神,连什么时候结束对话都不清楚,只听见杨依雁慢慢走到她旁边嘟囔。

“小池的英语比梦川要好一点,R的发音能听出来。”

夏月姿没好气地接过她脱下的羽绒服,轻轻往她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去热身,你以为你的英文发音很好吗?”

据她所知,因为长期出门比赛交流,杨依雁不至于学成“哑巴英语”,但也没多高,最多笔试、听力、口语三门比较平均。

她的发音还是非常典型的中式英语,要是碰到以英语为母语的选手或记者连读,还是那种快到能在嘴里炒一盘菜的,要是没有翻译,她也只有眨着眼睛望向别人的份。

杨依雁吐着舌头,找了块空地,穿着加厚的运动服开始捶打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