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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6754 字 1个月前

今年的总决赛在俄罗斯办,虽然室内开了暖气,不至于让体脂率低下的选手感到寒冷,但有不少运动员,依旧穿着全套运动服热身,直到出汗了才慢慢脱下来。

走廊上除了冰舞选手们比赛时的音乐声,和时不时传过来的欢呼声,就只有待场运动员们的脚步声。

有一部分年轻选手在观众席上方跑步,波琳娜跟杨依雁都选择留在房间里,位置巧妙地形成了一组对角线。

波琳娜一阵助跑,落下了陆地3A,震得她自己单脚往旁边蹦了两下,紧张的气氛迅速拉扯开来。

她也不是第一次主场作战了,但细数下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在主场举办的重要比赛中赢过杨依雁。

世青赛是这样,奥运会也是这样。

都说事不过三,她也该赢一次了。

杨依雁做几组蛙跳,靠在墙壁上,观察着运动手表的数据,等呼吸调整过来后,慢慢再开始训练。

除了成年组女单,华国其他参加总决赛选手今天都没有比赛,包括教练在内,一帮人整整齐齐地坐在看台区,为自家选手摇旗呐喊。

镜头随意扫过去,入眼都是一片鲜艳的红色,想让人忽视掉都难。

奥运的前一个赛季,也被叫做预热期,很多选手会提前把想要做的编排和跳跃放在这个赛季里,因此这个赛季的节目,质量大多都不会输给奥运会。

前面出场的三位选手都很年轻,技术和表演方式没有完全从青年组转变过来,还带着几分紧张和青涩。

直到薇薇安出场,表演风格才有了成年组的味道。

今年是她的第三个成年组赛季,也是她完全挺过发育关后,真正开始找回青年组王者气质的一年。

孟欣站在阴影处,“嘶”了一声:“她今年这滑行风格,怎么看着有点克莱尔的影子。”

“可以把好像去掉,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国家的,而且这首曲子克莱尔也滑过,估计连编舞师都是同一个人,衔接的处理方式很接近。”

夏月姿站在一旁接话,她要没记错的话,当初给克莱尔编节目的那位,好像是冰舞选手出身,到现在为止,那套节目的步法都是不少新生代选手学习的范本。

值得一提的是,克莱尔直接凭借那套短节目,拿到了女单项目有史以来最高的节目内容分,还愣是没有一个冰迷提出质疑。

不过她的师妹似乎差点火候,没有把这套节目的潜力全部挖掘出来,但现有的表演能力,也足够她拿一个很高的分数。

之后上场的波琳娜选曲同样经典,步法和风格非常华丽,看上去就像是中世纪皇家聚会上正在跳舞的千金小姐。

夏月姿在一旁陪同杨依雁候场,顺便欣赏波琳娜的这套节目,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了严瑞今年的自由滑。

如果说波琳娜的节目是外国文学作品中,沉浸在爱情里,不顾一切也要跟心上人远走高飞的贵族少女,那严瑞的节目,就是一个被利益捆绑住,完全无法脱身的贵妇人。

她们两个人的节目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反抗精神。

在夏月姿看来,文学作品里的反抗不仅仅是对固定秩序的挑战,还有对自身妥协的拒绝,对自我价值的坚守。

很多时候,夏月姿也会让它们会跟另一个词挂钩——渴望。

因为周围没有人可以理解自己,内心的诉求得不到认可,渴望得不到满足,渐渐形成了无法止步的追求。

这大概就形成了一个巧合,因为杨依雁的节目,恰好能填补上夏月姿理解的另一层空缺。

《NeverEnough》是电影《马戏之王》里的一段经典女声独唱,也是全剧的高潮部分。

杨依雁低着头,两手打直,交叉叠放在身前。

钢琴音响起的那一刻,两只手跟头颅一同抬起,望向头顶的灯光,随后拉到自己怀里,向前滑去,人声出来时,在场观众似乎都想起了,当时电影里的那一幕。

第一跳是2A,杨依雁借助落冰时伸出的手,缓缓拂过自己的脸庞,紧接着大一字滑出。

孟欣站在旁边,口中念念有词:“她今天的滑行速度是不是快了点?”

比赛镜头会紧跟着选手,除了跳跃时会切成远景,其他时候,几乎是选手的全身照。

单从冰场上方的大屏上看,杨依雁滑过的地方连广告商的名字都被模糊了,连带着她之后的蹲转,几乎形成了一个与考斯藤颜色相符的陀螺,只能抓到选手尽量在控制的表情。

音乐逐步进入高潮,节目也进入后半段,杨依雁踩着第一个“never”出来的节点,迅速点冰完成连跳,保持高滑速的同时,还能把浮腿往上抬,右腿把身体轻轻往后送,姿态看上去非常舒展。

电影里,珍妮在借这首歌呐喊;而现在,杨依雁在借这套节目呐喊。

“珍妮是一个梦想家。”

这是杨依雁看完电影后对夏月姿说的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青年组开始,夏月姿就觉得杨依雁很善于在大众观点里,找到一个新的观点,还偏偏有论据可以支撑。

很多人看完这部电影,听到这首歌,最先确认的,就是这个女人对感情的追求,很大程度上忽视了珍妮自身的野心。

任何一个时代,私生子女都是饱受白眼的存在,而在维多利亚时代,私生子女更是会被剥夺向上流社会迈进的机会。

从小的苦难造就了珍妮自身的内心缺陷,也为电影里的感情线留下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跳出这个框架来看珍妮的事业,谁又能说一声不精彩?

夏月姿认为她是一个敢于反抗的人,而她反抗的方式和大众所理解的都不一样,她用艺术和才华去证明自己的价值,提升自己的地位,她的歌声成为了她反抗的武器。

“那为什么这首歌的核心就一定是感情?她就不能用她饱含情感的歌声,向全世界去宣告她的梦想,毕竟巴纳姆一开始就是在给珍妮描绘蓝图,而珍妮也下定决心突破她的舒适区。”

夏月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每个人对艺术的理解都不一样。

杨依雁始终认为,这首歌的旋律就是答案。

从最开始简单的几个钢琴音,营造出如梦境般的氛围,而后面不断升高的音域,就是她对梦想的期待,到最后的副歌高潮部分,就是完全的直抒胸臆。

以最宏大的编排,充满力量感的高音,直接让观众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狂热。

珍妮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名誉或金钱捆绑住的女人,一般来说在意虚名的人,都会维护自身的对外形象,她要真是这种人,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去亲吻巴纳姆。

所以她认为的“永远不够”并不是浅显的名利,而是对艺术梦想的极致追求。

夏月姿忽然想起杨依雁当时给自己解读,珍妮独唱片段时的场景。

她指着某一帧的影片:“你看,那个时候她眼里有泪光,但头却昂得更高,如果是为爱情流泪的话,场馆里明明没有人,想哭就哭了,但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她哭的原因,和她一直所坚持的东西有关。”

此刻在冰场上,不仅是夏月姿,应该是全场观众都能理解杨依雁那时的解读。

梦想本身就“永远不够”。

第117章 月亮河现实与幻境

作为华国代表团首位出战的选手,杨依雁为众人开了一个好头,不出意外地拿到了短节目第二名。

之后技术型冰迷做了一份统计,意外发现杨依雁经过上个赛季的淬炼,这赛季比过的四场比赛里,节目内容分已经摸到了顶尖一线选手的边。

除了总决赛在俄罗斯主场被稍微压了一手,其他三场比赛里,节目内容分都在34以上。

可能听上去,很多人对这个分数都没有概念,但现在的短节目最高P分仍然是克莱尔创下的38.19,而其他滑表比较好的欧美选手,大概也在36、37上下徘徊。

至于亚洲目前还在赛场上活跃的一线女单选手,也就只有梦川里亚和杨依雁,而她们两个人的节目内容分也只在33到35之间。

这并不是说亚洲选手的滑表不如欧美好,事实上,目前亚洲选手的短节目最高P分,还是成恩熙在2013年世锦赛上的35.97。

虽然时代不同,打分松紧度也不同,不能把这个分数拿出来进行对比,但这个数据也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技术型冰迷给出了最后的结论——如果亚洲不能再出现一个或更多能压着所有人打的女单选手,除非国际滑联对打分制度进行更改,不然很难再超越成恩熙的P分了。

这个结论无疑在花样滑冰的论坛里掀起了一阵狂潮,不过各家冰迷撕成什么样,都跟即将上场的运动员没关系。

总决赛第二天,青年组比的是双人短节目、男单自由滑、女单短节目,成年组比的是男单短节目、双人短节目。

由于赛程涵盖了大部分华国选手,杨依雁早早地准备了一袋玩偶,找了个好位置坐在看台上,就等着比赛结束后钻到前面去扔。

夏月姿和孟欣正在后台陪着冯思迈,旁边还有一个同样严阵以待的马教练和林烨。

“你真要这么做啊,留着世锦赛不行吗?”

马教练崩溃的声音小范围地回荡在走廊,听懂了的华国人立刻往那边看去。

林烨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香蕉,眼神却望着藤原吉野的方向,顺带扫了一圈周围的选手。

成年组男单的情况跟女单差不多,老将在分站赛发挥得都不算好,只是男单赛场一向被冠以“炸烟花”的名号,送温暖的人特别多。

但凡纸面实力不是特别差的选手,抓住机会上个台子还是没问题的,于是今年的总决赛来了两位新选手。

“不行,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林烨上赛季拿到世锦赛冠军后,兴冲冲地打开社交媒体账号,准备跟以往一样发文留念,还配上了自己咬金牌的照片,以及跟其他选手、教练们的合照。

结果吸引了一群不知名粉丝,说他这枚金牌是世锦赛开办以来最没含金量的。

这位新科世锦赛冠军当即傻眼了,他知道自己这枚金牌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在,但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技术分他都是第一,这枚牌子他拿的不心虚。

就算教练说冰迷的评论不能往心里去,要跟网络的留言划清界限,但看到这些评论,林烨还是蔫了一段时间,状态调整好后,转头就开始攻克难度比较高的四三连跳4lz+3T。

成功率上去后,他还嘱咐教练不要发卫星,要让这个跳跃第一次出现在观众眼前,就是在赛场上。

马教练当时还连连点头,跟老父亲一样欣慰,以为林烨终于长大了,知道为自己做打算,不再跟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似的,非要强上某个跳跃。

他要是知道林烨心里的想法,肯定在当时就拉着这小子去做心理辅导了。

其他三人纷纷对视一眼,继续完成自己手头上的事,没掺和那对师徒之间的纷争。

首位出场比赛的男单选手就是第一次拿到总决赛门票的,在分站赛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孩子。

不过在不少冰迷眼里,他不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而是被裁判眷顾的。

原因无他,这位男单选手的四周跳太水了,每一次起跳前,左腿会先在冰上绕大半圈,转了240度以上才离冰。

还有冰迷对他之前的跳跃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最后发现他不只是四周要被降组,连3A的周数都很危险。

这种跳跃技术但凡换个亚洲选手来学,小分表绝对抓得连自己亲妈都认不出来,更别说拿到正goe了。

不止冰迷和亚洲选手,就连一些技术干净且态度端正的欧美选手,都暗戳戳地对这种跳跃表示不服气,只是拦不住有些教练组,仍然仗着国籍优势教导学生练习这种跳跃。

之后上场的是冯思迈,他这赛季的考斯滕依旧是衬衫样式,不过就是颜色上的区别罢了。

他这赛季的选曲刚在社交平台上放出来,不少冰迷都感到非常震惊,因为这种选曲在单人滑里,更多是由女单选手来演绎。

《MoonRiver》是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的经典配乐,这首歌也是有女主角的扮演者奥黛丽赫本进行演唱,而这部电影同样也是以女主角的视角展开。

很多人都在猜想,他会不会进行反串,或者在电影里找一个男性角色进行扮演,但这套节目在B级赛中首次演绎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套节目的视角选择了其中的一句歌词——“两个流浪汉出发去看世界”。他和编舞师商量过后,决定利用歌曲本身带着的忧伤情绪,去诠释“流浪汉”对未来的憧憬。

钢琴声刚流淌出来,冯思迈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向上打开,规尺步向外滑出。

第一个跳跃是4S+3T,虽然4T跟4S的基础分值隔的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冯思迈仍然练出了这组连跳。

他的动作舒展,眼神里又带着一些迷离与孤寂,就像一位午夜时分在家里倒了一杯酒的白领,喝到让人产生虚幻才停下,坐在窗边,伴着这份微醺感,直到清晨太阳升起,催促他继续前行。

夏月姿站在旁边轻轻开口:“他的表演越来越细腻了。”

把一首本来很具体的歌演变为抽象主题是很难的,这跟杨依雁在大众选题里找小众是不一样的处理方法,冯思迈必须处理好若即若离的感觉。

在这一点上,编舞师和选手本人达成了高度一致,他们没有对这道题目进行复杂的编排,而是将侧重点放在了心绪的传达上。

冯思迈进入侧蹲,两只手打开形成一个锐角,旋转起来又像是一张已经张开的嘴,想要跟其他人诉说些什么,但不知该怎么开口。

“月亮河”是一条通往远方、梦想和更美好生活的道路,这条路上有很多迷茫的漂泊者,这些人中,能走到尽头的终究是少数,但更珍贵的,是他们决定踏上这条路的决心。

孟欣接着她的话说:“不止是细腻,自从他摆脱那些条条框框后,你不觉得他的想象力都比以前丰富了吗?”

夏月姿眉眼带笑,赞同地点头:“花滑这种既跟艺术,又跟体育沾边的项目,还是不能把选手限制太死了。”

音乐进入后半段,冯思迈抛却了眼底的迷惘,换上了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张开双手拥抱上方,随后抱住自己,单足捻转进入步法。

既然主题要抽象,那有什么是比虚幻和现实交织更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选手本人觉得没有。

夏月姿却觉得,这种感觉很让人着迷,就像是在某种程度上混淆了理性跟感性两种性格,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现实与理想。

“流浪汉”代表着现实,而“月亮河”象征着一切美好的理想。

他们被迫行走在紧张的道路上,偶尔停下来走神,放松自己即将满溢的状态,不会让人沦为一个清醒的机器人。

她想,如果偏向这种主题,大概会更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从理想状态出发,在“月亮河”上逐渐被岁月消磨,最后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看着冯思迈落下最后一个跳跃3lz,压步小跳进入旋转,林烨轻啧了一声:“这小子也越来越会演了。”

刚刚调整好自己情绪的马教练听到这话,恨不能给自家小子一巴掌,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靠蛮力啊!”

花样滑冰作为打分类的项目,众口难调,尤其是带着亚洲国籍的选手,面对同类型的选手,更是沦落为被打压的存在。

只是冯思迈作为男单选手里独一份的清流,很难找到能跟他撞类型的运动员。

而且他本身长的也不算差,再加上“艺术水母”的名号远远流传,一到休赛季,各种商演都找上门来,到了赛季,也很少给自己的国家扯后腿。

换句话说,这种选手的脸已经在外面刷得够够的了,只要自家滑协不拖后腿,待遇怎么着都不会差。

想到这些,马教练恨铁不成钢地又蹬了自家孩子,要不是马上就要比赛了,他真想举起刀套,往他身上招呼两下。

第118章 拼接什么潜能都能拿出来

冯思迈的短节目应该是成功的。

在他结束所有表演后,全场再一次下起了玩偶雨,杨依雁拎着玩偶袋子,站在等分区上方的看台,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夏月姿正好目睹了全过程,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宠溺,回头看着还在跟冰迷打招呼的冯思迈,上去主动把娃娃捡起来放好。

“你这次的情感处理比前几次都要好,而且步法也比之前滑得更顺畅。”

孟欣跟在他身后,聊着刚刚表演的节目。

冯思迈拧开运动饮料,灌了一口水,眼里难掩喜色:“俄罗斯的冰我也算比较熟悉了,再加上今天状态还不错,自然而然就跟音乐融为一体了。”

在他们交谈期间,分数也跟着出来。

技术分49.72,节目内容分42.97,短节目得分92.74,暂列第一。

这个分数不算太意外,毕竟在分站赛时,冯思迈就已经凭借同样的配置刷到了50分以上的技术分。

休赛季,所有人都在卷难度的时候,他在拼命加厚自己的血条。

这次他往短节目后半段塞了两个单跳,自由滑配置不动,就是为了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好去调整要拿上奥运的配置,毕竟这也是最后一个能用来测试的赛季了。

之后上场的藤原吉野跳成了4F+3T,虽然最后是双足落冰,也不妨碍他短节目分数破百,锁定短节目前三,如果后面没人爆种的话,他甚至可以稳坐第一。

这个分数看得林烨眼热不已,更加不顾教练的劝阻,一意孤行上了4lz+3T,结果在冰上屁墩着地,把自己的队友送进了短节目前三。

冯思迈拿着杨依雁送的小熊猫,忍不住掩面吐槽:“他4lz都落得颤颤巍巍的,还非要往后面接一个跳跃,那个3T绝对得降组。”

夏月姿手上有一个同样的小熊猫,赞同地分析:“如果他放弃4lz+3T,把连跳放到后面一个四周跳上,说不定还有机会跟藤原吉野碰一碰。”

结果第一跳摔了不说,连带着后面的动作都受到了影响,大屏上的实时计分板无情地记录着一切,把定级扣下来的分数加起来算,林烨那个成功的四周跳也相当于白跳了。

不知道远在哈尔滨的外教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受,反正在现场的马教练和夏月姿,喉头都被分数给梗住了。

孟欣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夏月姿,低声道:“现在想想,你不让思迈碰其他四周跳还是有点远见的。”

早在四周跳刚开始井喷的时候,夏月姿就勒令冯思迈不要对高级四周抱有幻想,老老实实守着4T、4S过日子就够了。

一个原因是,冯思迈在另一条时间线就没跳出过足周的高级四,还把自己脚踝的伤病弄得更严重。

另一个原因是,冯思迈已经成为了以稳定和滑表著称的选手,如果因为冲击高级四周跳,让自己原本的稳定性全面崩盘,对于P分难民来说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毕竟在裁判眼里,一个赛季下来,只一场带有高级四周的节目,和场场或只带有细微失误的低级四周的节目,当然是后者更受青睐。

而且冯思迈现在已经可以完成带有双3A的三四套,3A跟两个低级四周的基础分数相差两分左右,若是质量足够高,最终得分可能跟goe为负的低级四周差不了多少。

说得再明白点,如果冯思迈能完成一套质量还不错的双3A三四套,最后拿到的技术分,或许可以拿五个低级四周来算,再加上原本就不算低的节目内容分,依旧可以保证他一线选手的地位,只是还想往上冲会很难。

好在冯思迈只是中二期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闹过,还抱着什么成为世界冠军的梦,亲身比了一个赛季后,被现实打败了。

总决赛第三天,要决出六块金牌的归属。按照北京时间来算,华国冰迷从早上7点到下午5点,看直播的设备就不能停下来。

跟往年不一样的是,青年组和成年组女单全部安排在了整场比赛的最后。

夏月姿看了一眼时间,冯思迈跟杨依雁隔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提前跟孟欣准备好了便当,带到比赛现场。

孩子们在后台热身的时候,夏月姿提前站在过道上观看。

可能是短节目已经崩到林烨心碎了,自由滑直接放手一搏,又跳了一次4lz+3T。

这一次赌对了。

夏月姿看着实时计分板上已经超过19分的跳跃,暗自咋舌,难怪男单选手里,人人都想成为jumper,跳跃赌成了确实挺赚的。

冯思迈上场前,排名第一的依旧是林烨,他的分数冲破了260大关。

事实上,冯思迈这赛季的分数最高已经达到了276,别看两人之间还有十几分的容错空间,但冯思迈的难度远不如林烨,但凡在某一个跳跃上出现了失误,就有可能将登上领奖台的机会拱手让人。

虽然冯思迈曾说过,只要三根旗杆上有一面华国国旗,领奖台上站的是谁都无所谓,可真要他把胜率很大的机会拱手让出去,他也是不愿意的。

这一次自由滑选曲,冯思迈早已通过考斯滕传递出来了。

他穿着小马甲,把白衬衫袖子拉到手肘上,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整理自己用发胶固定好的大背头,给他一顶高帽和一根拐杖,他怕是能直接把冰场变为迪斯科舞台。

他这一次的选曲是爵士风格,选自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两首曲子,《爵士练习曲6》和《浪漫曲》。

虽然是由同一位作曲家创作,但这两首曲子的旋律风格有些不同,拼接的难度也比较大。

最先响起的是《浪漫曲》混杂的小提琴声和钢琴声,带有非常典型的浪漫主义特征,冯思迈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抬,似乎在邀请什么人共舞。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向后滑出,压步前行,踩着小提琴音拉长的那一刻进入4S。

从冯思迈完成这个跳远的那一刻起,坐在暂列第一席位上的林烨忍不住跟着鼓掌,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

状态这么好的话,这枚铜牌自己大概是拿不到了。

《浪漫曲》的旋律很温柔,很多古典乐爱好者会把它放在晚上独处的时候听,然后自己一个人做出华尔兹的准备动作,在房间里进行双人舞。

这首曲子最知名的一次表演,大概也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和钢琴演奏家共同进行演奏的一场音乐会,而冯思迈的《浪漫曲》就选用这个版本。

他的滑行速度很快,但上半身的肢体动作又很轻柔,就像在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依旧选择跟自己的爱人牵手漫步在桥上,带有欧式风格的街灯亮起,映照出河面一片波光粼粼。

前半段为止,这套节目的表演风格和上赛季的《贝加尔湖畔》很像。

冯思迈在四周跳前面滑行蓄力,虽然没有任何的难度进入,但他的起跳跟大部分的男单不一样,并不是靠蛮力跳远高度拉高,而是借助惯性和速度,直接让他的跳跃充满了观赏性。

桥上的两人没有说话,并排站在桥梁的中间,静静地牵手,享受时间的流逝和逐渐坚决的心意。

最后钢琴音轻轻落下的一瞬间,伴着拖长的小提琴,节目骤然停了下来,如同一个粉红色的泡泡被戳破,不少观众的眼里带着落空,就连选手本人也举起左手放在自己的耳旁,把手掌的那一面朝外放。

接着钢琴声再度响起,但现在的声音却不是容易让人陷入幻境中的靡靡,而是轻快的,像是有人在钢琴键上跳舞的感觉。

冯思迈原本张开的手慢慢收紧,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绽放出还在回味的笑容。

他把这只手绕着自己的头过了一圈,迅速捻转滑出,进入步法。

既然这两首曲子的旋律有些不一样,那就挑出可以融合的那一部分,把它拼成冯思迈可以掌握的主题。

它们的主要风格都是浪漫,那就借助梦境去展现。

在前半段用《浪漫曲》编织一个美梦,在梦里,你可以遇见所有你可以想到的,美好的事情。

只是梦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梦境中,刚从梦里出来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一定的落差感。

但冯思迈直接并弃掉这部分感受,换上浪漫主义特有的方式——在现实里继续做梦。

《爵士练习曲6》和桑巴舞的节奏和爵士和声特点,以切拍节奏和弱拍重音为特色,让音乐放出来的瞬间就忍不住跟着一起摇摆。

要说这道节目的难点在哪,大概就是演奏这对节奏的把控,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在前一部分或后一部分进错拍,让动作和节点卡不上。

当然,对于冯思迈可能还有体力上的要求,他在做最后一个3F的时候出现了单手扶冰,落冰足以手为支撑点,连带着另一条腿在冰上绕了一圈,做了一个规尺步,最后还凭借着超强核心站了起来。

夏月姿看着这个动作忍俊不禁。

真是人被逼急了,什么潜能都能拿出来。

第119章 换汤不换药再现珍珠贝尔曼

华国两位男单的铜牌之争,最终以冯思迈略胜一筹告终,在成年组女单开始之前,青年组和成年组双人滑也站上了领奖台。

比起其他项目,女单这边的悬念要小一些,波琳娜的短节目达到了82.84,刷新了短节目世界纪录,跟第二名拉开了将近八分的差距,这也让她在自由滑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不过也只是小了一点而已,毕竟杨依雁在B级赛上就跳过3A,虽然那个时候不成功,但毕竟隔了几个月,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自由滑放个大招。

只是夏月姿显然没有这个想法。

杨依雁完成过的自由滑最高配置就是单3A,跟波琳娜已经成熟的双3A相比,现在这个还不算稳定的配置就更不能拿出来了。

万一失误了,别说银牌,连领奖台都很难上。

杨依雁连续两个赛季的曲目都选自流行音乐,本赛季新换上的自由滑选自爱尔兰歌手恩雅在上世纪发布一首歌曲。

《AnywhereIs》所描述的核心是一个开放性的态度,针对的对象是生活中的无限可能。

就像这首歌最后的归属。

一开始,编舞师是想把这首歌留给冯思迈,因为它的主题非常的宏大且抽象,而且旋律非常平淡,几乎没有起伏,很适合走抒情风的选手,但杨依雁听了一遍就爱上了,并迅速在脑海里构思了简要的编排。

夏月姿几乎没有插手这套节目的编排,包括考斯滕的制作,第一次见到杨依雁穿着考斯滕在冰上合乐时,笑得跟前排的观众一样。

毕竟这套考斯滕,应该是杨依雁目前为止最漂亮的一套。

每到赛季初,冰迷们期待的不只是选手带来的新节目,还有相对应的考斯藤。

杨依雁这套衣服的颜色设计类似于晕染,以紫色打底,由裙摆往上逐渐变浅,跟淡蓝色、淡绿色相交织,并在裙摆内部用淡紫色再次绕上一圈,留下尾部跟裙摆上的紫色形成叠加。

一道肉色打底从胸口中间逐渐蔓延至腰部右侧,周围用水钻和黑色轻纱点缀,模仿浅滩上的水流路径。

袖子是经过改变的简易花瓣袖,不至于让袖口开得太过夸张,影响到跳跃重心,但只是被念到名字时轻轻向上伸手,都忍不住吸引住其他人的视线。

杨依雁低着脑袋,双手自然下垂,在袖子的遮掩下虚握,望着脚下的冰面,深吸一口气,等待音乐响起。

孟欣小声嘟囔着:“这表演风格能有人欣赏吗?”

夏月姿回道:“你看小雁之前的训练就知道了,这种不换汤不换药的行为,应该还是她熟悉的领域。”

由于编舞师是同一人,这次表演主题也跟冯思迈一样,从歌词里面挑了一句话出来。

“我走在时间的迷宫中,但无论转向何方,都是崭新的起点,却无法找到终点。”

就连身上的考斯滕,也是模仿华国动画片中时光隧道的感觉。

音乐的起始部分相当舒缓,冰上的女孩抬起头,从左到右慢慢悠悠地扫视一圈,接着轻轻滑出。

这套节目的第一个动作依旧是熟悉的3F+3lo,她不是没想过找回之前的3lz+3lo,但找回3A之后,现有的配置已经足够用了,不需要再去用一个不太顺脚的跳跃拉高难度。

也就是在这一跳,杨依雁似乎在3F落冰的时候踩中了冰洞。

从屏幕上放大的画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落冰之后完全没有滑出,而是在冰上立了一秒左右,腿部没有移动,上半身直直向后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蹲。

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一跳摔得很重,杨依雁的脸连着脖子当即涨红,一只手撑着冰面,咬着牙迅速站起。

两位教练的惊呼声混在观众席中,孟欣更是换上一口东北腔不停念叨:“闺女儿千万别硬撑,赶紧换另一套配置。”

夏月姿也没好到哪儿去,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的后背被汗浸湿了,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踮着脚,仰头看她之后的表现。

杨依雁还没有开始连3lo,所以这组动作只记作单跳,不会浪费连跳的席位,只是goe必然全扣。

场上的运动员大概是还不想放弃,第二跳的准备姿势仍然是转三进入,这是这一摔对她的影响不轻,3F的质量并不高。

为了不吃重复跳跃的打折,杨依雁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接2T。

已经结束比赛的华国运动员倒吸一口凉气,冯思迈作为她的同组选手,也陪过不少师弟师妹比赛,都离开观赛区,去找队医在场边等着了。

心理素质早就不能跟往日相提并论的波琳娜早就站在过道上候场,看到这一幕眼睛也是睁得大大的,高抬腿做到一半愣在原地,随后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

好巧不巧的,摄像师也是非常迅速地把摄像头对准了她,拍到了这一幕。

虽然有些选手在对手失误或超常发挥时,脸上的表情管理不够到位,经常被媒体或粉丝拿出来大做文章,但波琳娜还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最多也只在自己发挥不够好的时候哭一场。

也不是说波琳娜自己面对这些事没有情绪,而是因为她觉得,在场上每一位选手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这个人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不管对手发挥得怎么样,她都会感同身受。

这一点倒是也符合她东正教信徒的身份。

前半段音乐节奏稍有加强,进入后半段之后,又回到了原来舒缓的状态,杨依雁以蝴蝶跳的形式进入燕式旋转。

隔着挡板的两位教练光看她的转速,只能推测她现在的状态还能完成后半段的难度。

杨依雁的整体状态算不上好,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半段采用了另一套降难度的配置。

同时根据她之前的表现进行了略微的调整,把配置换成了2A+3T,3lz+2lo+2lo,3lz,3lo。

虽说技术分比不上之前,但除了2A+3T那里出现了扶冰,其他跳跃都没出现什么意外。

所有跳跃完成之后,夏月姿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杨依雁也随之进入第二组步法,正是在这里,她彻底找回来之前训练的状态。

编舞是根据她的提议,把整套节目和冰场改变成一个时空隧道,杨依雁就是误闯进其中的人类。

她在这里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回味了自己的人生,看着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收获了鲜花与掌声,也经历了崎岖与坎坷,给自己平添了许多新的感悟。

“AnywhereIs”。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响起的歌词了。

无论是在现场观看,还是守着直播的冰迷,其中一定有一路看着杨依雁长大的人,她们是最能洞悉这个孩子成长道路上的不确定性,也最能理解她坚持的人生方向。

或许这套节目的首秀并没有做到最好,但所有人都能理解杨依雁要表达的意思。

也正是此时,冰上的少女完成了步法,直接进入最后一组动作——躬身转。

这也是一组出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因为自从杨依雁腰伤加重之后,基本上就用燕式旋转代替躬身转。

她上半身往下一个猛扎,用风车转难度进入侧身转,保持着匀加速,之后拉着冰刀换成后躬身转,几乎和脑袋齐平,逐渐往上拉形成好久不见的珍珠贝尔曼。

这组动作是杨依雁想加进去的,既然这套节目是在跟过去所有时刻的自己对话,那就一定不能少了伴着自己一路走来,让自己被更多人记住的贝尔曼旋转。

趁现在自己还能拉得起来,就再拉一次吧。

她松开冰刀,踩着即将结束的尾巴压步滑出,接着单膝跪滑,上半身半仰,一只手半张开举过头顶,垂下来的袖口如同最外围绽放的花瓣,守护住其中最重要的东西。

夏月姿已经不用去跟杨依雁做节目内容分析了,因为现场观众已经用掌声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杨依雁长舒一口气,一只手摁在自己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撑在冰上,慢慢站起来,表情不算特别好看。

不少看着大屏的华国冰迷心一凉,该不会自家一姐做完贝尔曼后,腰伤又复发了吧?

虽然她们是很喜欢这个动作,但还是一姐的血条更要紧。

夏月姿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个被孟欣念叨着的小丫头片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腰伤,是当时摔的时候直接屁股着地,尾椎有些疼,但这么多人我又不好直接扶着那个地方,只能撑着自己的脊骨起来。”

说到这件事,两位教练脸上也不笑了,一左一右跟护法一样守着自家孩子。

面对神经兮兮的教练,杨依雁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教练,我真没事,现在屁股不疼了,就是当时有点没办法抬腿罢了。”

夏月姿面无表情地反驳:“你以为没办法抬腿是小事啊,花滑运动员腹股沟受伤也不是稀罕事儿,待会下去找队医检查。”

虽然这两块地方在医学上属于不同的解剖区域,但中间相连的部分也不少,比如说盆底肌和腰腹。

如果尾椎真的受伤,那么调整跑、跳姿势也会无意之中加大腹股沟的压力,造成肌肉劳损。

杨依雁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丝毫不理解自己就是摔了一下而已,怎么扯到腹股沟那去了,但当着两位教练的面,小姑娘丝毫不敢说话。

第120章 提前就像她们的前辈做的那样

下场以后,队医给杨依雁检查了身体,尤其是大腿肌肉和腰部,确定没什么大损伤,但回去以后,该做的理疗一项没少。

只是根据选手本人的意见,表演滑没有找理由退出,反而跟其他选手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

随着新一届总决赛的落幕,不少冰迷也展开了新的讨论,除了一些笑点和赛后采访之外,就是对自家选手的表现评价。

孟欣作为夏组一线冲浪选手,夏月姿理所当然地把“舆情监控”这项任务交给了她。

女单这边讨论得最多的还是波琳娜。经此一役,她已经荣升为“只差一枚奥运个人赛金牌就能圆满”的选手了,要是波琳娜的经纪公司包装得再好一些,脸皮再厚一些,团体赛冠军也能拿出来用。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期,论坛上势必又会进行一场“赌局”,内容大概就是“波琳娜及她的后辈们,谁能在奥运会前坐上俄系一姐的位置”。

毕竟现在的全俄锦标赛,又叫俄萝厮杀夜,每一位单拎出来,都是有资格冲击A级赛事领奖台的选手。

国内各组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少,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哪三位选手能拿到奥运入场券。

孟教练自动屏蔽了选手之间的对比贴,扫完论坛上的几千层楼后,内心跟被冰迷是一样的想法——她们小雁跟总决赛好像是有点犯冲。

就跟林烨在四大洲上的表现一样,杨依雁自从升入成年组,在总决赛的比赛上就没顺利过,其他赛事的牌子也拿好几枚了,唯独总决赛,手上只有一枚光秃秃的铜牌。

不过这种话,教练肯定不会当着选手的面去说,不然还没开始比,运动员自己的士气就先落了下去。

对于华国运动员来说,十二月是个特别忙碌的日子,尤其是刚刚比完总决赛的选手。

前脚飞机落地,他们后脚就要转机吉林参加全锦赛,再过半个多月,四大洲锦标赛就要开始了。

本来按照领导的意思,杨依雁、林烨、冯思迈,以及双人滑的曹锦卉和陆盛,这种跟国内断层的选手是不用参加全锦赛的,要是赛季前半段状态好的话,滑协直接给他们名额。

但这个赛季后半段,除了四大洲和有奥运名额指标的世锦赛,还有同样四年一届的亚冬会。

2017年的札幌亚冬会原本应该在2015年举办,但代表大会决定,将以后的亚冬会都放到冬奥会前一年举行,因此这届比赛直接延期两年。

这么算下来,华国单人滑在赛季后半段的三个项目里,竟然难得可以全部满员参赛,同样的,其他选手能参加国际比赛的机会也在增加。

夏月姿把组内选手的意见综合报告交上去前,还去陆组打听了一下黑龙江省队的意见,发现两边的想法是一样的。

收到报告后,领导们也不吵了,早早地把比赛名单放了出去,还借助这批运动员的名气又找了几个广告商,把这届全锦赛办得相当漂亮,就连前三名的奖金也比以往多了些。

不只是领导和选手满意,就连冰迷也很满意。

除了几个断层选手拿了满名额,多出来的第三个名额,参考俄罗斯的选拔方式,按照世锦赛、四大洲和亚冬会的顺序,分别给第三、四、五名的选手报了正选,还报了其他赛事的替补。

反正也没指望那些选手站上领奖台,多一个出国比赛的机会也是好的,万一拿到好名次赚到保送名额了呢。

夏月姿还悄悄跟孟欣吐槽:“滑协是不是换了个主席,怎么现在办事这么端水。”

孟欣扫了一眼观赛区的冰迷:“大概是现在学滑冰的孩子多了吧,连带着这项运动都在国内稍微有了点知名度。”

夏月姿很少带孩子去比俱乐部联赛或少年组的赛事,但孟欣会经常跟其他教练随队出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每年参赛的人数都在增加。

就这个赛季的全国少年锦标赛,有个参加乙组赛事的孩子同时参加了全锦赛,已经能掌握两种不同的三周跳了,还有一个不算稳定的三二连跳。

想到这个孩子,孟欣眸中的目光软了下来,看向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杨依雁。

要是没记错的话,杨依雁第一次参加全锦赛,两人的难度储备似乎差不多。

虽然那个时候,她还不是杨依雁的教练,但当年的场景,她依然还记得。

………

“各位观众,现在大家看到的是2017年札幌亚冬会女单短节目比赛的现场,现在上场的是索契冬奥会冠军,三届世锦赛冠军,日本名将梦川里亚,今年20岁。”

“她在上赛季经历过伤病和手术,这赛季在B级赛和两站分站赛的表现都不算特别亮眼,没能晋级总决赛,但她在刚刚结束的全日锦标赛上,依旧保持了自己的连冠记录。”

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女单项目,最大的看点就是杨依雁和梦川里亚的较量。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就是冠亚军的位置,至于铜牌,大概是韩国和哈萨克斯坦在争。

央视早早请到了赵姝华和姜舒雨来讲解,两位退役运动员的解说自然会比一般的解说员更专业,更客观。

虽然梦川里亚是对手,但两人丝毫没有贬低她的意思,反而给足了这位已经达成职业生涯圆满的大龄女单尊重。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千岛女士一开始没准备让梦川里亚参加亚冬会,她的职业生涯并不缺这枚奖牌。

但梦川里亚本人觉得,她要是不参加四大洲和亚冬会,直接去参加世锦赛的话,她不一定可以做到这个配置能。

有一场比赛做缓冲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再加上亚冬会是日本主场,她正好也不用出国调时差。

当然,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压力,让梦川里亚不得不低头参加这场比赛。

而没抽到个好签的杨依雁选手,正好排在她后面一位上场,跟梦川里亚的想法一样,她也只准备在这两场比赛中选择其中一场。

虽说这两场比赛中间间隔了一个月,但后面还有一场更重要的比赛在等着,她不能把体能浪费在其他地方,索性就放弃了已经拿到金牌的四大洲锦标赛。

于是两位亚洲顶尖选手的交锋,提前一个月在亚冬会上演。

夏月姿悄声道:“看上去梦川还没完全恢复,她跳2A之前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在这上3A。”

两位教练跟杨依雁隔了一段距离,既不会让选手听到她们的谈话声,也能在余光所及之处关注到选手,保证她们不出意外。

双人滑出身的孟欣跳跃技术并不出色,她在役期间,单跳最高难度还是3S,退役之后,更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跳出二周跳,此刻也不能通过梦川里亚跳跃进行分析,只能从她擅长的角度跟夏月姿进行探讨。

“我赞同你的观点,她这赛季的滑行速度明显比手术之前要慢一些,但她在做旋转的时候,加速度也很明显,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她的体力问题还没解决。”

夏教练点头:“不仅如此,我感觉她的起跳比原来要重一些,虽然穿的考斯滕还是一样的,但看上去确实要比上赛季壮一点。”

话音刚落,梦川里亚抬脚完成了3F,场边的观众迅速被点燃,欢呼声和掌声几乎掩盖了音乐。

夏月姿微不可查地皱眉,下意识地望向站在阴影里的杨依雁,对方低着头,在阴影里举手转身,看上去像是在练习步法。

她一直都知道梦川里亚在日本的人气非常高,与此相关的收入,也让她挤进了运动员收入排行榜前百,可观众现在的行为,已经对运动员造成了困扰。

不只是给杨依雁带了压力,就连主场选手梦川里亚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这不是她上赛季滑过的节目,对此足够熟悉,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大概在听不到音乐的那一刹那,运动员内心就会产生恐慌,动作出现混乱。

眼见梦川里亚的表演到了尾声,夏月姿走到杨依雁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当做提醒。

“该你上场了。”

杨依雁摘下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扭头看向冰场,随后摘下自己的刀套,神情平静地交给自己的教练。

梦川里亚的表演在掌声中结束,她撑着腰微微喘气,端着得体的笑容朝四周鞠躬致谢,但在接近出口的时候,一旁的夏月姿没错过她眼里的疲惫。

都不用多说,夏月姿就理解日本一姐的苦,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在暂列第一席位上坐着的小池明奈。

接着,她又想到了严瑞。

后辈还没成长到能接班的地步,作为前辈,替她们扛着压力的同时,也希望她们能快点支楞起来,不至于等她们走了之后,立刻就被外面的风雨打蔫了。

就像她们的前辈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