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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6717 字 1个月前

第101章 镜子角色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你……

华国杯主办方定的酒店附近有一片人工湖,人行道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栽着一棵树。

比赛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半了,湖边没什么行人,显得两人身影格外明显,影子在地上被拉长,与树影混成一团。

大巴上,夏月姿跟其他教练坐在最后一排,发现冯思迈看上去有些沉闷,跟其他人聊天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更多时候是把头靠在窗户上吹风。

“还在想短节目?”夏月姿率先打破沉默。

冯思迈踢开路边的小石子,脸上难掩疲惫,晚风带来几分湿意,也把比赛时的亢奋和失落吹散了一些。

“有点吧,我以前滑宏大或抽象叙事的时候,觉得自己只要能了解时代背景,就能够掌控场面、带动气氛,现在滑一个有详细经历,情感复杂的人物角色,就觉得抓不住核心,感觉好像是到了一个瓶颈。”

艺术塑造难免会有瓶颈期出现,但夏月姿没想过冯思迈的瓶颈出现得这么快,还是在最需要确定成熟表演风格的时期。

她放慢脚步,斟酌自己该怎么往下说。

明天就是自由滑,从时间点来说,现在跟他谈论艺术表现力肯定是不合适的,可冯思迈已经产生了低落情绪。

如果是比赛结果引起的,他自己就能调整过来,夏月姿也不用操心,难就难在,这次的低落情绪让他开始质疑自己。

按照她的经验,一位选手如果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还没得到适当的心理干预,后面的心结只会越来越严重。

夏月姿找到一个长椅,拉着他坐下,面对着湖面:“能告诉我,你对或者《雨中曲》或者洛克伍德的理解吗?”

冯思迈沉思片刻:“《雨中曲》给我的第一感觉是纯粹,看着影片中的人欢笑起舞,我也会被这种外放的情绪感染,再说感情,其实我可以透过他们的眼睛,和屏幕上无法抑制的笑容感知到他们很喜欢彼此,但我好像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唐和凯西会互相喜欢。”

“如果我是唐,在首映礼上遇到凯西,我会觉得她是一个有本事也有点傲气的人,是一个在事业上合适的合作对象,莉娜想要掩盖配音的真相,这件事我也看不惯,但那只是惜才、欣赏,怎么样都不会发展到恋爱关系上吧。”

这段话把夏月姿堵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怪她对这孩子太放心了,把曲子交给他后就没再问过,等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后,也没时间再临时换曲了。

夏月姿没用过《雨中曲》,但跟她同期的队友滑过,当时还有场音乐剧在北京演出,夏月姿那个时候没什么事,还跟她一起去看了。

怎么评价呢?

很大胆鲜明的美式复古风,还有踢踏、芭蕾等各种舞蹈,但在剧情上,也是很典型、古早的言情小说套路,就像一个美好的童话。

作品具有时代性,《雨中曲》能在几十年前脱颖而出,必定有过人之处,至少在人物塑造和镜头运用上非常出色,就算夏月姿对剧情不感兴趣,也不得不承认,在种种buff加成下,她欣赏并被这样的爱情感染过。

只是女生能被打动,冯思迈可能很难把这种思维掰过来。

夏月姿换了一种问法:“那你当时是怎么理解《一步之遥》的?”

“《一步之遥》中,我能理解弗兰克中校身上散发的破碎感,想要在舞会上用尽最后的精力去享受生活,而且他跟舞伴也是第一次见,那对于我来说,不用去操心其他的情绪,使劲散发魅力就行了。”

听到冯思迈的理解,夏月姿没忍住笑出声:“处理一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可以,但有交集了就不行?”

冯思迈一言不发地低下脑袋,算是默认,一阵风吹来,夏月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长发放在肩膀两侧。

“比起跟角色融为一体,你更喜欢扮演角色,这可能跟你从小上表演班有关系,所以你就没想过用演员的方式去锻炼自己吗?”

“演员提升自己的演技一般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写小传理解人物,另一种是去体验跟人物职业或者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后面我们做不到,但可以用第一种方法去建立自己对角色的感知。”

对上冯思迈仍旧迷茫的眼神,夏月姿继续解释:“就像历史课本上画的大事年表,把时间线拉出来,再把人物经历放在上面,带着自己的心去一点点感受,再转变成你能理解的逻辑。”

“你说你认为唐的喜欢很莫名其妙,那欣赏呢?你能欣赏凯西,就说明她的身上是有吸引人的东西存在的,用你的方法,尝试把这种吸引你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慢慢调动你的情绪。”

“很多时候,表演型的花滑选手跟演员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演员是把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角色塑造出来,但我们是对现有角色进行复刻。”

“我们塑造一个角色的最终目的不是成为他们,而是通过不同的理解和表现,去挖掘自己和他们的共同点,让他们成为一面镜子,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

夏月姿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让冯思迈陷入了沉思。

“镜子……”他喃喃道。

冯思迈一直坚信,花滑选手和表演的角色之间应该是要有共鸣的,他必须要揣摩好角色的心境,用他们的思维方式走完他们精彩的人生,不能在任何地方出差错,却从来没有想过,角色也可以是某一个瞬间的自己,可以用其他方式把自己代进去。

如果角色本人就是他,按照他自己的思维方式,他会怎么处理跟凯西的这段感情?

或者说,他在恋爱关系里扮演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夏月姿见他陷入了思考,识趣地没去打扰,坐在旁边等着,过了一段时间次隔着外套,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站起身来提醒。

“走吧,外面挺冷的,而且也很晚了,你明天十点还有合乐。”

听到教练的声音,冯思迈恍惚抬起头,脸颊发红,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大脑飞速运转。

夏月姿觉得应该是思考,毕竟冯思迈走路都在想这件事,慢吞吞地跟着教练身后,最后被她扯着袖子拉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夏月姿一起床就觉得喉咙有点疼,洗漱之后也没消退,想着应该是昨晚被风吹的,找队医要了包感冒冲剂,再戴个口罩防止传染给运动员。

看到教练的打扮,冯思迈有些歉疚地挠头,道歉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她挑眉看着,似乎是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带出这个实诚孩子的。

但夏月姿显然没准备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她声音比之前哑,隔着口罩听起来还有点闷:“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昨天说的东西都消化理解了,然后在自由滑上好好表现,争取带个牌子回来,我也好沾点光。”

开玩笑般的话语被实诚孩子听了进去,他插着腰站在冰场上,信心满满:“放心好了,自由滑的节目我磨合得特别好。”

夏月姿眨了眨眼,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由于分站赛事办三天,最后一天还是表演滑,为了给选手留下充足的休息时间,自由滑的开赛时间跟短节目一样。

杨依雁短节目同样在倒数第二位出场,前三名的分差在四分左右,对于总体难度拉不开的女单来说,这个分差已经很大了。

前来观赛的冰迷同样对这场比赛非常期待,在杨依雁上场之前,两位华国选手已经拿出了她们最好的状态。

张梦倚在自由滑完成了3S+3T,不少从青年组就开始关注她的冰迷看得热泪盈眶,在她体力逐渐下滑后,自由滑就再也没出现过三三连跳了。

而另一位选手李诗雨,则刷新了自己自由滑和总分两项职业生涯最高分,保证自己进了前七名,也算是在职业生涯末期,给自己留了一个好结果。

她的家人已经开始催她回去学着做生意了,还给她铺好了路,退役后直接进大学金融系学习。

她本人也已经写好了退役申请,等这赛季结束后就会交上去,如果四大洲或世锦赛都没有她的名额,可能还会提前递交。

之后上场的俄罗斯选手将分数带到了200大关,直接锁定一个领奖台席位,在等分区发出尖叫声。

孟欣还在混采区跟着李诗雨采访,赛场上只有夏月姿陪着,她站在挡板旁,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依旧明亮。

因着感冒,她没跟杨依雁额头相抵,而是握着她的手,慢慢把她推向冰场。

这算是夏组送选手上场的标志性动作了,还有冰迷给这个动作专门剪了一个视频。

只要在女单赛场有夏月姿的身影,她一定会在上场前跟组里所有的女单贴一次,告诉她们,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教练永远都会在身后支持她们。

第102章 方向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

看到杨依雁身着大红色考斯滕上冰,华国杯的解说开始工作。

“杨依雁这赛季的自由滑选曲是《追梦无悔》,选自百老汇音乐剧《我,堂吉诃德》,这首曲子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作《不会成真的梦》,不管是从文学名著,还是音乐剧的角度来看,都是非常经典的存在。”

“在2010年的温哥华冬奥会上,我国双人滑选手梅瑜和赵凌坤,以及女单选手朱晨都选用了这首曲子,而在之前结束的索契冬奥会上,冰舞冠军AK组合的自由舞曲目同样选自这部音乐剧。”

这段话也相当于所有告诉不了解这支曲目的冰迷,有很多前辈滑过《堂吉诃德》,甚至还留有不少经典节目。

整部音乐剧里有两次唱响《追梦无悔》的时候。第一次是堂吉诃德要被强制进行精神治疗前,向阿尔东莎坦诚心意,另一次,则是在结局法庭提审前,跟所有囚犯的大合唱。

杨依雁选用的是第一次,跟其他选手不一样的是,她要选择的角色的不是堂吉诃德,而是阿尔东莎。

她在节目上选用音乐是钢琴曲,比起音乐剧现场恢宏大气的管弦乐或者大合唱,柔和并将情绪逐渐递进的琴声会更适合这个角色,也更契合她的风格。

不过夏月姿更担心的,还是节点过密的管弦乐会让她脚下功夫的短板暴露得更明显。

伴着钢琴声响起,解说暂时停止发言,杨依雁仰头望着上方,在灯光的照射下,眼里闪着明显的光芒,含着对未来征途的向往。

歌词开头是排比句式,为了契合歌词,旋律曲调也近乎一样,只是随着声调升高,情绪也逐渐带动起来。

杨依雁踩着最后一句排比歌词的结尾,完成第一个跳跃3F+3lo,在落冰后抬高浮腿,借力蹬冰滑出。

音乐剧版的《堂吉诃德》拉出了两个平行世界,把作者和角色放在一个空间里,将现实和理想的交织搬到荧幕上,把故事变得更丰富,也更能让大众理解。

在这其中,阿尔东莎是一个存在极具反差感的角色,她是一个被现实压迫的女性,也是被堂吉诃德唤醒的公主。

夏月姿看过杨依雁的冰上合乐,她觉得,这个角色不仅仅是理想主义的公主,也可以和唐吉诃德一样,是勇于反抗现实的骑士。

现在,骑士即将开始她的征程,夏月姿就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

钢琴声依旧舒缓,杨依雁的滑行也比之前慢一些,但不断出现的手部动作伴随着脚下变刃,让她整个人如同没有把刺剪掉的玫瑰,美丽,但又对世界充满戒备,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种情绪在杨依雁身上出现过很多次,但没有一刻让冰迷觉得,这姑娘的身上带着一种毁灭感,仿佛被生活压垮到没有一丝尊严,恨不能同归于尽。

这次带俄罗斯选手出来比赛的是达维尔,他站在师妹身旁,看着场上的选手,摸着下巴,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丽莎,你也关注过她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她的表演这么样?”

伊丽莎白抱着娃娃坐在暂列第一的沙发上,直直盯着场上:“很新奇,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堂吉诃德,这似乎一点也不浪漫。”

达维尔的视线放在场边的华国教练身上,猜测道:“选择《堂吉诃德》就一定会滑主角吗?你的思维太局限了,难怪艺术表现力一直无法突显出来。”

成熟的花滑选手一般在二十岁之后才会形成独特的滑表和风格,可这与女单项目是矛盾的。

为了能让年轻的选手拿到更高的分数,教练组通常会让她们选择更为大众的曲目和角色,如果国内出现过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后来者会选择她们用过的曲目,以向她们致敬的方式,在编排上出现很多重复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大龄女单更能得到冰迷的喜爱和宽容,不仅是因为她们的经历和意志力令人振奋,更是因为她们拥有女单选手里独一份的滑表。

比如波琳娜,直到这个赛季才滑了一套没那么烂大街的节目,但看看克莱尔,很早就能自己挑曲子了,哪怕她表现得没那么精彩,也不会丢掉已经形成的风格。

而现在站在场上的这位华国选手,很显然,她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

伊丽莎白坐在原地,被师兄兼教练一通训斥,抿着唇一言不发。

达维尔叹了口气,表情难得温和下来:“丽莎,我们不一定要滑主角,只要这个角色足够丰满,或者他的出现很关键,那就有值得挖掘的地方。很多时候,即使是小人物,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是一个主角。”

“当然,现在跟你说这话还早了些,不过你要是能早点领悟到这些,或许也能早些进行打磨。”

杨依雁卡点结束Y字转,音乐停了大约两秒,之后出现了类似编钟被敲响的浑厚声音,少女慢慢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再缓缓打开。

钢琴声再度响起,前两个音像是在试探,接着变得激昂起来,如同钻出肮脏环境的蛆虫,常年沉浸在黑暗中的身体猛然接触到光明,即使知道那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也要忍着疼痛,努力地往前爬。

唰的一声,一道燕式出现在众人眼前,伴着钢琴声,冰迷才逐渐从杨依雁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生机。

三连跳之后,杨依雁再次落下3F,她就着落冰姿势摆出一个大一字,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个动作正好完全扫过九人裁判席。

某位裁判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后习惯性抬头,正好跟杨依雁对视上,这位来自东方的姑娘眼神倔强,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狠厉。

一刹那,裁判眼眸微颤,下意识避开目光,等他察觉到不对劲后再次望过去,杨依雁已经完全结束了跳跃动作,进入了步法。

本质上,阿尔东莎是一个被理想主义唤醒的现实人物。即使堂吉诃德无数次地称呼她为杜尔西尼娅公主,她也会直言“我只是个洗盘子的阿尔东莎”。

现在,她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由于堂吉诃德的狂热彻底沸腾起来,可是救赎她的真的是堂吉诃德吗?

不,对于她而言,堂吉诃德只是一个符号,真正让她接受杜尔西尼娅身份的,是理想的力量,是理想主义让她生出了勇气。

杨依雁踩着节奏,完成了最后一个跳跃,她张开双手,似乎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我是阿尔东莎,也是杜尔西内娅公主,更是一个勇往直前的骑士,就算这是一个不会成真的梦,我也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怎么哭了?”

孟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从面前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夏月姿。

夏月姿怔愣着,下意识伸手摸脸,口罩上半部分有明显湿意,她吸了吸鼻子,接过孟欣手上的纸,没解释这件事。

孟欣看着已经接近尾声的节目,再看看在冰场入口处的克莱尔,此刻正脸色凝重地等着上场,大致能猜出一些。

她打趣道:“我一会儿不在,小雁就把你气哭了?”

面对这种颠倒黑白的话语,夏月姿没计较,把口罩扯下,用纸把脸擦干净,摇摇头,依旧没说话。

这是第一次,杨依雁第一次在冰上用一套完整的节目让她看哭,连冯思迈都没做到过。

可能跟选曲有关系,也可能跟夏月姿对选手的了解有关系,但不论如何,当初十二岁的小姑娘已经完成了属于她的蜕变。

杨依雁跪在冰上,双手振奋地向上举,在向四周观众行完礼后,忍不住掩面哭了出来。

孟欣在一边手忙脚乱,嘴上也闲不住:“真是的,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在哭,这不表现得挺好吗?”

一听这话,还在调整情绪,不肯走到等分区的杨依雁迅速抬起头,眼神锁定在看似淡定的夏月姿身上。

下一秒,已经跟夏月姿差不多高的杨依雁扑了上来,把脑袋放在教练肩膀上,轻轻蹭着。

“行了啊,身上都是汗,你也不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夏月姿嘴上嫌弃,但没做出任何反抗动作,任由她抱着。

“反正我比完了,我不怕。”

杨依雁明显抱得更紧了,直到必须要去等分区才慢慢松开。

技术分73.63,节目内容分68.64,自由滑得分142.27,总分210.72,暂列第一。

看到这个分数,等分区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缓过来后,还倒吸一口气。

这个分数跟杨依雁在索契冬奥会拿到的分数相差不大,并且那个时候,她的3A还没丢,一切技术水准都是最高难度,现在还只是残血都能到210,可见好待遇有多养人。

夏月姿趁机算了一下技术分,能到这个分数,大概这次定级是全四,goe也没拖后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克莱尔身上,这位加拿大一姐此刻正在胸口画十字,神情凝重又专注。

孟欣注意到夏月姿的视线,轻声说道:“这下克莱尔压力大了。”

夏月姿轻轻点头:“但她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选手。”

大龄女单的表现力很好,但也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点——体能。

杨依雁能在自由滑后半段放四个跳跃,其中包含着一个连跳,但克莱尔最多放三个,还都是单跳,这就在技术分上拉开了差距,但两人短节目还差了三分多,这就让两人几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很不凑巧的是,克莱尔的2A+3T在第一跳出现跳空,这是前半段的最后一个跳跃,她不敢在后半段赌连跳,硬是把3T接了上去。

大概是美系裁判想保她,等分时间格外漫长,不过他们没争过其他裁判,最终以两分之差让杨依雁拿下了金牌。

杨依雁站在过道上,兴奋得当即就想呐喊,顾及着坐在沙发上的克莱尔一行人,把兴奋劲全都撒在了教练身上。

夏月姿跟孟欣看着怀里“仓鼠拱门”,无奈又纵然地拍着她的后背:“行了,再蹭下去妆都要花了,这么多镜头呢,等下克莱尔要是过来了,记得跟人家打招呼。”

“知道了。”

杨依雁靠在夏月姿的肩膀上,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脑子里同样在盘算之后的训练计划。

她很想在下个赛季到来之前,把3A找回来。

第103章 稳扎稳打这种风格可以多来点

一天之内,华国选手拿下了三枚奖牌,其中一枚还是女单金牌。

自从大奖赛开办以来,华国女单从未在成人组赛场上拿下过一枚金牌,最好成绩还是张梦倚和杨依雁在分站赛的银牌。

听到场馆内的解说声,夏月姿算了笔账,杨依雁自升入成年组以来,好像还没拿过一枚A级赛金牌,也就是在今天才有了零的突破。

她难度在线的时候,待遇不好,还有个各方面比她成熟的梦川里亚压在她头上;现在她待遇起来了,难度又下去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命运弄人。

后台里,刚夺得金牌的曹陆组合正跟还在热身的男单选手聊天,旁边还有铜牌得主齐然和贺嘉云。

夏月姿在附近整理带来的装备,中途遇上了黑龙江省的教练,这次带林烨出来比赛的是马教练,也是林烨的滑行教练。

看着一群孩子在身后八卦,夏月姿也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传言:“我听宋教练说,编节目时林烨跟你们出现分歧了?”

听到这事马教练就头疼,他往后面看了一眼,开口道:“也不是分歧,就是那小子要在自由滑上四个四周跳,你也知道他其他的动作都不算好,要真听他的,这套节目都没法看了。”

林烨上赛季在自由滑里上了三个四周跳,定级几乎没上过三级,动作衔接也达不到要求,就算体能再好,也架不住他这么造啊。

不过提到体能,夏月姿难免就想到自家小子,她眨着眼,面上带着笑,跟马教练分享“育儿心得”。

“谁不是呢,我家那个也想多上四周跳,一整个暑假都在健身房撸铁,最后被我摁下了。”

“思迈啊,”一提到他,马教练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语重心长道:“少上四周是对的,思迈那孩子难度也不算差了,还做到了各项均衡,小烨才是削尖了脑袋往一个洞钻,拉都拉不回来。”

黑龙江省队在休赛季对所有注册运动员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体检,林烨的关节和韧带磨损得非常厉害,尤其是韧带,要是不及时进行干预和修复,都很难撑到下个赛季。

但林烨很抗拒,他好不容易把4lz单跳的成功率练上去,还把它跟节目磨合好了,现在让他停下来,跟放弃这个跳跃也没差了。

夏月姿尴尬地摸摸鼻子,她应该怎么跟马教练解释,冯思迈想将节目里其中一个3A换成四周跳的事。

他还跟她定了赌约,要是这赛季能把这套自由滑配置顺下来,下赛季就往上加难度。

谁说艺术水母没有一颗jumper心,她们华国就有一个。

整个场馆早已被奖牌带来的冲击淹没了。男单比赛开始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四十,结果在冰迷一声声尖叫下,愣是没有一个人生出困意。

最后一场比赛决定了华国还有没有奖牌进账,尤其在林烨短节目排名第一的情况下,惹得她们更期待这场比赛了。

冯思迈站在过道上,倒是没被气氛干扰,反而很自然地融进了冰迷堆里,在空旷的地方给她们签名,直到要六练了才被教练薅回来。

“紧张吗?”

夏月姿看着站在冰场上的他,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随时准备呐喊的冰迷。

“不紧张,有这么多人来看比赛,我开心还来不及。”

冯思迈眉眼带笑,配上他今天穿的考斯滕,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整套考斯滕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看上去有挑染的感觉,脖子上挂着一根蓝色的绳子,袖子依旧是灯笼样式,同样缠着几根绳子做装饰。

他之前的灯笼袖考斯滕倍受欢迎,杨母在做新考斯滕时也参考了冰迷的意见,留下了这些设计。

只是普通的蹬冰离开,远远看上去都有古装仙侠剧出场的感觉。

这次的自由滑选曲选自小提琴般的《贝加尔湖畔》,一首来自华语乐坛的流行歌曲,具有很典型的俄罗斯风格,简单又浪漫。

唯一不足的就是不够男单自由滑的时长,编舞师就往里面加了一段相同风格的小提琴曲,让整段曲子变得更柔和。

熟悉的小提琴旋律一响,场上不少华国观众默默发出了“哇”的惊叹。

冯思迈没有急于滑行离开,而是抬起头直视镜头,眼眸沉静又略带忧郁。

过了大约两秒,脚下冰刀才开始动作,以转三滑出,身上的考斯滕随之轻晃,就像一道风吹过贝加尔湖,卷起一道波浪,湖面潋滟。

在两首小提琴曲衔接的地方,冯思迈找准时机,把双腿摆成一个八字形,借助滑行惯性用髋部带动身体往上旋。

这是一个4S,也是冯思迈练出这个跳跃后,首次把它编进节目。

夏月姿站在场边,跟冰迷一起鼓掌。她跟冯思迈商量过,这个四周跳是放在第一跳还是第二跳。

冯思迈已经把4T跳得很熟练了,就算是4T+3T这样的连跳,训练的成功率也在七成以上,也正是如此,编舞师在他们的意见下,把4T+2T放在第二跳。

第二跳的2T滞空感很好,滑出也很丝滑,这也让不清楚配置的冰迷有点分不清这一跳是跳空了,还是配置上就是二周跳。

冯思迈没有失误,虽然在自由滑上了双四周,但整体的难度重心还是放在三周套上,尤其是之后的两个3A。

脚下用刃清晰,摄像机跟着他的滑行进行拍摄,几乎找不到一个扭曲的表情,一切似乎都是那么静谧。

直到进入后半段,整首曲子也没有太大的起伏,按理来说,这种曲子放在半夜都属于催眠,但冯思迈就是有能力吸引全场冰迷的视线,在举手投足间把她们带到贝加尔湖畔。

她们静坐其间,感受着来自湖畔的浪花拍打声,伴着悠扬的小提琴演奏,好像经历了一场音乐理疗。

夏月姿同意跟冯思迈的约定,也是因为他在这套自由滑的后半段里放了四个跳跃,还有一个三连跳,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或许真能考虑一下。

悠长的旋律后,冯思迈进入燕式旋转,身体极度舒展,转速逐渐往上提,蓝白色的考斯滕几乎和冰面融为一体,镜头逐渐上移进行俯拍,蓝色的丝带随着旋转飘扬,就像湖面上掀起的涟漪。

夏月姿站在场边轻轻点头,这套节目最难的不是跳跃,而是怎么用旋转和步法填充这份看似平淡的旋律,目前来看,冯思迈做到了这一点。

陆盛撑着脑袋坐在观众席上,嘟囔着:“老冯只要不滑爱情,滑什么都很好看。”

杨依雁在一旁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这话你千万别在他面前说,不然他今晚绝对去你房里闹。”

陆盛保持着笑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身边还在哈哈大笑的队友都别乱说话。

3lo落下后,周围几乎没有冰屑,落冰非常轻盈,就像贝加尔湖畔动作小心的游客,怕惊扰到一片平静的湖水。

尾声是一套步法,冯思迈脚下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和变刃都能卡上旋律,他的手臂舒展,伴着祥和安逸的表情,将常人难以形容的意境放在了冰面上。

或许是因为这首歌本身就很受欢迎,又或许是冯思迈本人的表演精湛,在座观众没有一个人舍得把视线挪开。

音乐停止的一瞬间,冯思迈借着惯性滑回冰场中央,两条腿交叉站着,把重心放在左侧,接着以邀请的姿势伸出左手,表情平淡无波,像是一座被精心打磨的雕像,只有不断摇晃的绳子在无声宣告着他的生命力。

夏月姿放在外套里面的手终于松开,掌心全是汗,孟欣站在一旁,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充。

“我觉得下赛季可以继续考虑这种风格的曲子,他跟小雁不一样,很适合滑抽象类的音乐。”

夏月姿想着昨天晚上的谈话,推脱道:“赛季末再说吧,还有时间可以精进。”

她抱着外套走到入口处,冯思迈的脸上挂着汗水,胸膛上下起伏,明显还没缓过来。

“这个配置你在队里合乐能滑下来,现在在比赛里感觉怎么样?”

冯思迈接过孟欣递过来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小口,喘着气道:“有点极限,在比赛里我需要分更多的体力在表现力上,3lo跳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步法差点绊倒。”

夏月姿闻言点头,提议道:“那之后还是以体能训练为主,赛季后半段要是还没有效果,下赛季的配置还是这个。”

做事不能贪。冯思迈现在既然能完成这个配置,就算在体能上到了临界点,也还有挖掘潜力的空间。

想要难度更高的配置,他至少要花半年的时间去提升自己的体力条,不至于滑完一套节目后,没有精力继续比赛结束后的训练。

而正是这种稳扎稳打的方式,让冯思迈在向上爬的同时,也能保证自己的稳定性。

第104章 新高当好师姐表率

冯思迈的自由滑和总分都刷新了自己职业生涯新高,达到了270分,稳稳占据一个领奖台席位。

夏月姿翻出手机备忘录,对着纸质小分表把比赛缩写和最新的P分写上去,往上翻一页,还能看到她在某个数字后做的备注,那个数字跟其他成绩相比也会低一些,大概是在相应的比赛上出现了失误。

她一边低头翻着备忘录,一边走到后台,冯思迈坐在走廊上脱下鞋袜,右脚小拇指外侧贴着创可贴,那个地方有个血泡,脚踝上绑着护踝,膝盖和大腿还贴着肌肉贴。

他其实不喜欢在训练或者比赛带着护踝,会影响他的起跳发力,但随着难度增长,越来越多的伤病磨损也接踵而至,他也得向现实低头。

都说林烨为了卷难度不要身体,已经打上封闭了,但运动员论起健康,谁又比得过谁呢?

“你这次的P分还算正常,裁判没下狠手压,还有定级,你说后面体力跟不上,但最后一组步法也是四级,这次是全四。”

这次的自由滑虽然选自华国流行音乐,但在国际上也不算陌生,至少这首歌就曾带动贝加尔湖的旅游业,俄罗斯媒体也对此做过相应报道,还被许多国家的歌手翻唱过。

因此选曲就算带着些东亚文化,这次的P分也没怎么被压。

冯思迈点头,默不作声地接过冰袋,罩在自己的膝关节上。

关节磨损是运动员不可避免的损伤,但在滑膜炎之后,夏月姿有意识地给他分配好了训练量,小伤难免会增多,但需要停训住院的大伤暂时还没出现过。

跟同岁或同时期的选手相比,他的伤还算是少的。

夏月姿蹲下身,跟他说着之后的安排:“我拜托李教练请了陆盈姐过来,她跟她先生都是表演爱情的好手。”

“尤其是她先生,是个歌剧演员,你可以跟他学习一下,正好也能给队里的小朋友们上节课,林烨那边也通知了,要是有时间会过来。不过他最近在沈阳有演出,可能得日本站结束后才有时间。”

听教练提起这两人,冯思迈脑海里浮现出今年休赛季去参加婚礼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向上弯,应了一声:“日本站之后啊,离总决赛还有半个多月,正好还有机会调整一下。”

夏月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现在外面比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就想总决赛的事了,你以为日本站好打?”

她手上没怎么使劲,冯思迈顺着力道配合地往后躺,手还放在冰袋上没有移位。

他当然知道日本站不好打,有个藤原吉野在家门口守着不说,还有世界排名第二的安东尼。

一个已经有了稳定4F,另一个放出了4lz脱杆训练视频,这要是能成,他就算是把裁判滑哭了都没用。

不过夏组的嘴是一脉相承地硬,冯思迈掀起眼皮反驳道:“还没发生的事谁预测得准,万一我就拿了金牌回来呢。”

话音刚落,走廊顿时被外界的声浪包围,夏月姿抬手看了眼手表,男单自由滑已经结束。

“先起来活动会儿,待会颁奖典礼要开始了,记得上去笑开心点,对安德烈热情点,毕竟是自家主场。”

对于教练的嘱咐,冯思迈全都点头应下,临上场了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荣升为亚军了。

华国站是安德烈的第一站,他想拿个好名次,给下一站减轻压力,在自由滑上了还不算稳定的4S,结果在冰上摔得不轻,直接撞上了附近挡板,据说达维尔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而马教练看到机会来了,两眼放光,立刻让林烨把4lz换成其他稳定度更高的四周跳,抓住机会拿了一枚金牌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冯思迈拥抱安德烈时更热烈了几分,试图安慰刚刚还在场边红了眼眶的俄罗斯选手。

不过这人气势恢复得特别快,第二站直接拿了一枚金牌,以26个积分排名第三,拿到了总决赛门票。

冯思迈在日本站拿到一枚铜牌,积分24,靠总分在同积分段中压了其他人一头,卡位进入总决赛。

安东尼倒是没上4lz,用了一套更稳妥的配置,根据他本人在采访里透露出来的消息,他的4lz成功率还不高,想在奥运赛季来临前再磨合一段时间,争取把它放进节目里。

至于女单那边,杨依雁毫无疑问地在难度上败给了日本一姐,拿了一枚银牌,但梦川里亚状态也不行,六练一上场就摔了3lz+3lo,自由滑也只上了一个3A单跳,还把3lz+3lo换成了3lz+3T,难度配置比上赛季低了两分左右。

夏月姿陪着组里孩子走完本赛季所有的分站赛,得出了一个结论——不只华国选手,在索契周期升入成年组的热门选手,这赛季的伤病都明显加重了。

日本站结束后,离总决赛还有一段时间,夏月姿抓紧时间把选手的体脂再往下压了些,连还在青年组的严瑞都没放过,考虑到她还在长身体,也不能练到让她不来月经的地步,要求就没有师姐那么高。

今年的总决赛在法国巴黎举办,为了照顾不擅长调时差的选手,华国队提前一星期到酒店休整,也是最先抵达的一批。

目前为止,华国花滑项目有两大门派,一个是以夏月姿为首的女单项目,另一个是以黑龙江省队陆教练为首的双人滑项目。

每年滑协派出去比赛的选手里,这两家的学生至少占了一半,再看看青年组和成年组的支柱们,大多也是这两家出来的。

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华国冰舞依旧缺席,但其他三项不管是成年组还是青年组,都有人参加,可以说是总决赛开赛以来,华国参赛人数最多的一年。

夏月姿现在都记得,机场出发前,滑协领导在会议上眉飞色舞的神情。

分好房间后,夏月姿把严瑞拉到墙上,用卷尺量她的身高,虽说这姑娘的骨龄检测显示她最多155公分,但也架不住她一年长八公分。

要不是她身体重心本来就低,恐怕就得走上冯思迈的老路了,夏月姿还听她妈妈说,严瑞晚上没出现生长痛,但身上长了不少生长纹。

她也去过专门的检测机构做了检查,骨骺线比同年龄段女生闭合得要慢一些,后面可能还要长十公分左右,就是不知道是一下子长起来,还是跟她师兄一样慢吞吞的,一年长几厘米。

“还好,这个星期身高没怎么长,应该不影响你跳跃,具体情况还得等合乐再看。”

增肌期间,严瑞的跳跃暂时还没出问题,3lo的成功率也没有明显下降,夏月姿对比了她的过往数据,觉得现在的体脂应该还能应对。

听到教练的话,严瑞松了口气。她现在的考斯滕已经不合身了,袖子短了一截,这也意味着世青赛结束后,她必须要做两套新考斯滕。

还有很多热心肠的师姐听说了她的情况,表示如果身高长得太快,世青赛还没到衣服就实在穿不了的话,她们可以把之前的考斯滕借给她。

其中一位热心师姐在墙边探出脑袋,安慰道:“你也别紧张,当年老冯长那么猛都没耽误他比赛,你这条件可比他好太多了,总决赛往前冲就行,实在不行,明天我带你跟梦川她们一起聚会,放松一下。”

夏月姿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把杨依雁过于热情的想法都拍走:“行了啊,你那是带师妹去聚会吗?”

每次杨依雁跟梦川里亚一起,要么是在餐厅里聚会,每个人餐盘上都放着不少食物,要么是去外面的免税店购物,把东西打包寄回国,再提着一堆袋子回来。

也就是少数情况,才在房间里准备点鸡胸肉和沙拉,玩点现在流行的游戏,有时玩过火了,夏月姿和其他国家教练还是通过直播知道的。

不管怎么看,夏月姿都不放心把师妹交给她,不止不放心,夏教练还当她的面对严瑞说道:“小瑞,你跟你师姐一个房间,一定得把她看紧了,没比赛的时候别乱跑,别让她乱吃东西。”

顶着杨依雁逐渐瞪大的双眼,严瑞抿着唇,郑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旁边的师姐哀嚎一声,抱着她假哭:“小瑞啊,师姐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背叛我们的革命友谊呢!”

夏月姿看着被她晃得站不稳的严瑞,没好气地把两人分开:“等总决赛结束了,食堂阿姨会给你做好吃的,但是现在,你这个师姐给我做好表率。”

也不是夏月姿对杨依雁严格,她上赛季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有其他旧伤存在,教练组也不敢给她练太过,一直通过严格控制饮食来控制体脂,直到前不久才决定让她重新开始训练3A。

杨依雁清楚自己的情况,刚才也只是过个嘴瘾,此刻悻悻松开手,对着教练叹了口气,声音有气无力的。

“我知道了,我保证,这段时间会按照食堂阿姨的食谱来吃的,跟梦川她们也会注意分寸。”

第105章 吵架怎么小众项目也能被妖魔鬼怪缠上……

法国,一个冰迷和选手都觉得非常神奇的比赛举办地。

很多人觉得选手应该能发挥出色时,总会有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失误出现,而很多没那么有名的选手,也会在法国举办的某一场比赛中突然杀出,成为冰迷眼中的黑马。

华国男单宋子祺就是前者,他今年是第一次参加总决赛,这也是他在青年组的第三个赛季。

小伙子难度不高,上赛季出了3A还不稳定,总积分排在替补席上,本想着今年好好发挥,谁料开场第一跳就出现失误,短节目排名倒数第二,正蹲在角落里被教练安慰。

夏月姿收回目光,下巴扬了扬,示意孟欣看向准备去采访的前三名:“你觉得迪亚斯和奥古斯汀怎么样?”

这赛季的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里,有三位男单已经放出了四周跳的卫星,如果不是青年组短节目不让上四周,六人的分差只会拉得更大。

来自哈萨克斯坦的选手迪亚斯,以及法国选手奥古斯汀已经能稳定输出一种四周单跳,从上赛季开始,两人就打得难舍难分,并且在很多冰迷心中,这两人的境遇也差不多。

迪亚斯的师兄赛尼木退役后,哈滑协就指着他升组撑场子,即使他的技术还不算成熟,但这也注定是他最后一个青年组赛季,明年就要去成年组给他的国家抢奥运名额。

他已经有了世青赛的金牌,只是在大奖赛上总会因为各种差错和金牌失之交臂,在青年组最后一年里,他和他的教练组都希望能比得圆满一些。

而奥古斯汀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他的师兄安东尼伤病非常严重,已经确定平昌之后退役了,但只要师兄还活跃在赛场上,滑协的压力就不会一股脑地向他倾斜。

至于他下个赛季会不会升组跟安东尼一起去世锦赛抢名额,还要看法国其他的男单选手能不能稳住。

孟欣还记得迪亚斯是冯思迈的小迷弟,看青年组孩子们比赛的时候,也会看一眼男单,对他的印象可以说很深刻了。

“不好说,两人难度都差不多。迪亚斯的滑表在青年组算第一档了,跟思迈挺像,但他体能更好;奥古斯汀现在是欧系在捧的青男一号位,其他方面没什么缺陷,再加上国籍福利,应该能弥补一部分差距。”

夏月姿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看向在热身的杨依雁:“不过这次比赛在法国,花滑比赛又带着点运气,能比成什么样还真不能靠预测。”

就跟六场分站赛一样,本来薇薇安都已经拿到一站金牌了,结果第二站自由滑摔了一个跳跃后,后半段全部崩掉,直接把阿丽莎送进了家门口的比赛。

成年组女单比赛在晚上,冯思迈跟齐然两个大高个站在观赛区举着国旗,还能观察到其他国家队里的氛围。

日本队的气氛最为热烈,选手才刚登场,一个个都高举国旗呐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东道主选手。

而另一边,真正的东道主选手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有解说念到阿丽莎名字时才象征性地鼓掌。

杨依雁在倒数第二位出场,她没看前面几位选手的表现,直到上场前都保持着良好的心态,也丝毫没注意到冰场外围诡异的气氛。

上赛季状态低迷,这赛季有些许回升的妮娜出乎意料地没失误,反而是夺冠热门选手之一的波琳娜开场摔了3A,在前面选手普遍的情况下,靠原本的技术分和俄系裁判排在了第三名。

如果后面两位选手送温暖的话,她还有在自由滑翻盘的机会,但杨依雁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ImASurvivor》是杨依雁目前为止,在国内外平台播放量最高的一套短节目,经过分站赛的磨合后,她不再纠结于卡点问题,而是全身心投入到情感表达中。

夏月姿在训练时给她录了视频,让她看看这套节目的变化,也正是如此,杨依雁才恍然发觉自己在表演当中的衔接变得更自然了,相对应的,节目的流畅度和精细度也变得更高。

千岛女士看着跟日本站相比明显有进步的女孩,不由自主地点头。

她跟夏月姿采用了一样的备战方法,把梦川里亚送到了楼梯间训练,连场馆的欢呼声都听不到。

她微微侧目,试图透过后台大门看到还在热身的梦川里亚,眼里浮现一抹担忧。

里亚啊,希望你的伤能快点好起来,你的对手正在逐渐变得强大。

这套节目拿到了73.97分,刷新了杨依雁职业生涯的短节目最高分,夏月姿的视线一时被旁边的“PB”吸引住了,等拿到小分表才发现分数有些不对劲。

杨依雁的节目内容分是33.86,这绝对是一线女单的P分,但是波琳娜摔了一个跳跃,节目内容分就比她低零点几分。

夏月姿仔细回想了一下,波琳娜那套节目好像也没好到摔了也要打高分的地步,这个分数是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她深呼吸几次,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尽量不在镜头前挂脸,只是捏皱的小分表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教练组有人关注直播,就会发现杨依雁出分时,弹幕上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还在一群烟花和鼓掌里混入了几个问号。

夏教练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到杨依雁身边:“腰怎么样?”

“还行,不影响连lo。”

之前队里训练时,杨依雁腰部肌肉扭伤,连着做了几天按摩,缠着护腰带做最基本的陆地训练保持体能,直到出发前才完全恢复过来。

小姑娘当时还有心思调侃自己,说自己短时间内又没办法往上爬了。

成年组女单短节目成绩出来后,网上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华萝粉和俄萝粉撕成一片,中间偶尔冒出几个劝客,被两家一起追着骂。

更有过激的网友诅咒选手沉湖,还举了好几个水分大户的例子,声称她们会遭到现世报,帖子发出来不到十分钟,被各家冰迷联手举报封了。

在冰迷眼里,可以骂裁判和滑协,可以说某位选手是既得利益者,但过于恶毒的话就不用说了,每一个走到国际赛场的选手,背后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不用因此把她们的努力全部否定掉。

孟欣看到论坛上盖出几千层的帖子,第一反应是幸好让选手赛前禁网了,不然再抗压的人看到这些,心态都得爆炸。

第二天一早,她叫严瑞出门合乐时,探头往看了一眼杨依雁,房间窗帘没拉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浴室亮着灯,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刚晨练回来洗澡。

夏月姿在冰场陪着冯思迈做男单合乐,见到两人过来,顺嘴问道:“小雁怎么样?”

孟欣低声道:“没见到人,但有精力出去锻炼,状态应该不会差。”

夏月姿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把注意力放回冰场。

青年组女单最先开始,不少翻不了墙的冰迷只能靠体育主播在平台上转播,她们一进去就眼尖地发现,某些不知好歹的人又来了。

第一位上场的就是俄罗斯选手,人家滑得好好的,分数给得也正常,弹幕上愣是多了些不该出现的话语。

有时冰迷自己也挺想不通的,花滑又不是什么大众项目,就算有官方宣传推广,有几个明星选手,总体名气还是比不上夏季项目,怎么就被这种妖魔鬼怪缠上了?

骂得最激烈的时候,管理员终于出现了,连着封了十几个账号,直播的风气才有所好转。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教练组正在冰场旁,对严瑞进行最后的嘱咐:“放开滑就是了,青年组最后一年,别留遗憾。”

严瑞扯了扯往上跑的袖子,郑重点头,转身吐出一口气,被教练推向冰场。

两场分站赛结束后,夏月姿回去找了一些曲子让她练习,反复确认适合她的表演风格。

严瑞本人性格内敛,但在冰场上并不是完全没有情绪,只是比起擅于外放的选手,她的情绪波动不大,而《吉赛尔》前半段的田园画卷散发出来的平淡和害羞符合她本人的性格,表演起来不费力,后半段就不行了。

夏月姿也尝试过类似的田园风格,最后发现她不是适合这种风格,而是适合含有少女心的曲目,把紧张转变为另一种情绪,或者跟冯思迈一样,去滑一些大气、抽象甚至是阴暗风的曲子。

平心而论,这两种类型对她来说都有局限性。

严瑞现在年纪小,滑少女心没问题,但再过个四五年呢?总不能到了被叫大龄女单的一天,还滑这种曲子吧。

至于另一种风格,严瑞的滑表暂时没办法把曲子撑起来,她的覆冰率不高,每次滑到需要拐弯的地方,离挡板还差几个身位,这是她体能不够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