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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6976 字 1个月前

第91章 红利顶尖难度技术,二流打分待遇……

世锦赛的出场顺序也是靠抽签,但跟世界排名有关,杨依雁缺席大半个赛季,原本的积分也不能跟克莱尔这种比了很多年的老将相比,没挤进最后一组,在倒数第二组第二位出场。

张梦倚在她前面一组,可能是华国队的运气都花在了裁判抽签上,这位选手难得手臭,抽到了第一个出场。

冰舞比赛结束后,清冰机开始工作,看台上的冰迷也没闲着,把应援幅全都扯下来,换上了即将上场的女单选手。

看台区的华国选手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冰迷支持的选手跟她们的皮肤颜色都很相似,比如白人手上都是热门欧美选手,大概是跟着选手行程追比赛的富婆粉。

而场馆内的黄皮肤人九成以上是本国冰迷,放眼望去,手上拿着的都是杨依雁和张梦倚的应援幅,以及鲜艳醒目的红旗。

论坛上的冰迷吵架归吵架,真到这时候还是很团结的,不过几人都在后台热身,丝毫不清楚场馆内的场景,直到外国教练过来接走张梦倚,杨依雁才对自己回到赛场有了实感。

六分钟练习时,伴随着广播介绍声,倒数第二组选手纷纷上场,除了冰迷,不少教练也将目光放在杨依雁身上。

他们看到这位复出选手先是蹲下身,摸了下冰,之后做了一个3lo适应,干净利落,漂亮到让冰迷觉得几乎回到了她的青年组时期。

已经结束比赛的张梦倚拿着半瓶水走向华国区看台,她刚刚在后台给冰迷签名,没注意到这个跳跃,听到附近传来的交谈声,下意识抬头望向冰场。

场上六位选手里,只有杨依雁是黑色考斯滕,还在灯光下黑得晃眼,她一抬眸,就看到这人做了一个3S+3lo+3lo,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呐喊,这姑娘能不能悠着些。

夏月姿周围站着不少外国教练,各种外语低声混杂在一起,她只能零星分辨出几句。

跟她相隔大约三大步的两位芬兰教练就在讨论杨依雁目前的弹跳能力。

六练尝试的几乎是选手不稳定的跳跃,杨依雁几乎没上高级三三,只能说明她现在还没恢复好,但偏偏这几个跳跃的高远度很好,跟之前相比也多了几分力量感。

他们实在不清楚这是华国人抛出来的烟雾弹,还是杨依雁确实没找回原来的状态。

在旁边听了全程的夏月姿表情复杂,心想自己对外的形象好像也没多老狐狸吧,怎么这群欧美人总喜欢大开脑洞。

不过上了冰场,教练在底下琢磨再多也没用,一切都要看选手自己的实力和运气。

夏月姿和孟欣纷纷朝自家孩子伸手握拳,杨依雁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从上往下跟她们相击,之后夏月姿默默把杨依雁转向观众席,推往冰场。

“去吧,把这当做你的第一场比赛。”

当《黑天鹅》的交响乐再度响彻冰场,纯洁与野性相交的天鹅公主跃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趁着杨依雁休养的时机,夏月姿找米老师对节目重新进行编排,不仅改了跳跃技术组成,还配合着电影情节,在步法和旋转里添加进一些手部动作。

她踩着节奏进入前蹲转,双手缓缓收进身体与大腿中间的空间,在起身时完全大张,脚下步伐没有停止,如同一只彻底张开羽翼,朝人扑来的黑天鹅,疯狂又足够吸引人眼球。

许多冰迷都隐隐感觉到这套节目跟首次现世有些不一样,不只是编排的问题,还有情感张力。

如果说上次的节目,杨依雁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剧里的女演员,借着自己的经历和她共鸣,把自己当成那只黑天鹅。

那这次的节目,杨依雁跳过了中间的部分,直接变成了黑天鹅,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疯狂。

她不再是故事的演绎者,而是故事本身。

这套节目的构成是2A,3lz,后半段3lo+3lo。

她在连跳时使用了举手姿态,动作做得流畅还赏心悦目,结束后用了大一字滑出,脑袋逆时针轻轻摆动,镜头顺着她的滑行轨迹追上去,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又耐人寻味的弧度。

就像是以不速之客的身份完成一场精彩的演出后,再随意地公开,轻佻又骄傲地展示自己。

看吧,我不比任何人差的。

不管经历了什么,我始终属于这片赛场,不管多难,我也一定会回来。

赵姝华握着笔,在这一跳后面给了2分的goe,倒不是偏心自家选手,而是这个跳跃配得上这个分数。

“太好了。”

站在场边的两位教练忍不住欢呼,夏月姿高举手里的刀套,像荧光棒一样挥舞。

孟欣一颗心终于归位:“我还以为这丫头会被压力压垮,没想到扛住了。”

就说六练出场那会,场边举着杨依雁应援幅的观众就不少,解说才把她的名字报出来,欢呼声就四面八方地扑过来,主场选手排面顿时拉满,这是对其他选手的威慑,也是对自家选手的压迫。

夏月姿瞥了她一眼,声音里沾染了几分怀念:“从青年组开始,这姑娘的抗压能力就挺好,比了这么长时间,没道理还退回去了。”

冰场上的少女卡在音乐最后一个节拍上完成结束动作,她双手张开,上半身微微后仰,头颅高昂,在此刻接受所有人的赞美。

短暂的寂静后,场馆内响起剧烈的欢呼声,无数玩偶被抛入冰场。

杨依雁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她缓缓收回动作,环视着因她沸腾的场馆,笑容更显灿烂。

下一位选手已经上冰,杨依雁留不了太久,她捡起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库洛米,滑回教练身边。

早在她还没回来之前,两位教练已经估摸出了她的分数。

这次打分的裁判都不是劣迹斑斑的那种人,其中还混着一个自己人,goe和P分应该不会特别干,至于技术分那边有托马斯先生坐镇,剩下两位技裁分别来自波兰和哈萨克斯坦。

哈萨克斯坦那位虽然比不上托马斯,但至少没有瞎成欧美裁判那样,算是无功无过的一类人,但波兰那位是被亚洲冰迷在论坛里骂过无数回的害虫。

之前白井奈奈子以细微分差错失金牌,日冰协就把他告上国际滑联,禁赛禁了四年,最近才放出来。

不过技裁最后给出来的结果一直都是少数服从多数,对于小分表上不该出现的符号,夏月姿还是很放心的。

张梦倚坐在观众席上,同样在跟伙伴们算分:“如果实时计分板上的数字都对得上,拿29的P分来算,应该能有个66左右。”

严瑞伸着脖子问道:“29的P分,我怎么觉得低了,今年世青赛上,卡罗琳娜的节目内容分都上28了,她那套节目还不如师姐呢。”

卡罗琳娜是今年女单世青赛冠军,也是目前俄罗斯着力培养的青年组一姐,她的节目内容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张梦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对于小雁这个节目来说,这分是低了点,但咱这国籍,有这待遇就不错了。”

按照目前的待遇划分,在裁判那稍微有些脸面的亚洲女单,要么能上200分,要么有3A在手,除此以外,哪怕是某个亚洲花滑小国的一姐,他们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即便要求这么高,也只是亚洲女单的入场券,她们之间还有档次划分,而现在新任亚洲一姐梦川里亚,P分也只在一线水准徘徊,这还是日本资方砸了钱的结果。

至于她们国家的这位一姐,一直都是顶尖技术难度,二流打分待遇,手松些才能勉强够到准一线,还是国际滑联看在她现在的商业价值和市场的份上。

张梦倚望着还青涩懵懂的严瑞,都不敢跟她说,哪怕是在她自己状态最好的那段时间里,短节目的P分都没上过30。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的广播声解救了张梦倚,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冰上大屏。

技术分37.69,节目内容分30.68,总分68.37暂列第一。

乔雯适时开口:“这个分数可以了,虽然我觉得可以上69。”

冰舞选手平时的训练都是围绕表现力和脚下功夫,换句话说,他们对一套节目的欣赏能力是不会出差错的。

等分区内,三人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孟欣掰着手指头跟她算:“待遇刷上去了就不会掉,所以裁判没在这时候打压你,再加上你3lo+3lo跳得出色,还有你的高远度提上去了,2A的滞空感很强,大概goe给得高。”

杨依雁默默听着,一边离开一边点头附和,夏月姿看向裁判席,觉得这话现在说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得提醒她。

“裁判打分公正是很好,可这份红利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所有技术干净的选手的,所以不能提前松懈。”

女单为了追求难度,技术粗糙的选手是不少,但那群裁判里依旧有派系的人存在,她们依旧要严阵以待。

第92章 好事多磨我都能接受

由于热门选手都还没结束比赛,杨依雁一到混采区就被各国记者包围了,要不是有护栏拦着,怕是走都走不掉。

夏月姿站在角落,听着她用流利的英语回答相关问题,莫名涌上一股“孩子大了”的欣慰感。

青年组的杨依雁还是个靠翻译器才能出国独行的外语渣,英语也只够应付中考,采访离不开教练,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虽然有些听不懂的问题还是得让教练帮忙。

除了混采,杨依雁还有专访。

夏月姿早就收到消息,央视和平台会分别派人过来采访,相关问题也做了张提纲,直接让选手照着背就行。

交给杨依雁之前,夏月姿提前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关于伤病和复健的问题,要是记者问了其他方面,她在旁边也能及时制止。

不过男单赛前合乐的时间个专访撞上了,她得去跟冯思迈训练,跟采访的事便交给孟欣。

不得不说,男单现在卷难度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夏月姿的预期。

除了林烨练出了4lz,藤原吉野也有了足周的4F,韦恩和安东尼这两位美系和欧系代表,也不再吃低级四周的老本,像更高难度冲击,只是两人伤病太重,高级四周的成功率和完成度都不高,剩下的几个小将更不用说了。

夏月姿撑着腮帮子,表面上还在认真关注训练,实际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冯思迈现在的肌肉已经能落下4S了,受身高和体能限制,再想往上走恐怕也不容易,要是真在自由滑里上了四四顶配,恐怕也得跟林烨一样牺牲定级。

这本来就不是冯思迈擅长的路线,最后折腾一通,可能还不如二四或者三四套。

而且真要算成绩,冯思迈还只能算是二线到准一线之间,只是滑表在男单里拔尖,还有华国这个新出现的花滑市场做依靠,有点人气,裁判不好压太多,才给了一线底层的分数。

现在还能让他靠滑表撑一段时间,若是欧美选手开始大规模练习高级四周,冯思迈肯定是会落后的,他得跟着别人卷,那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难题,跟死局一样。

夏月姿只能盼着他能一直稳定下去,再趁现在难度不算太高,或是其他人失误的时候抓住机会,多拿几枚牌子,把待遇再往上刷几分。

也不知道是冯思迈自己清楚这个问题,还是见其他人在跳高级四周,急了,一连跳了两个4S,看得夏月姿一脸黑线。

西多罗夫在冰场另一头,手上拿着拐杖,跟身边穿着俄罗斯队服的女人说道:“回去就得给安德烈加练,不能一直被一个跳跃困死了,要是他还是不能撑起俄罗斯男单在成年组赛场的地位,就只能等着被青年组的选手升组后压制了。”

达维尔加入西多罗夫的教练团队后,直接接手了一部分青年组的孩子,今年世青赛男单银牌得主维克多就是达维尔陪着比赛的。

有这样一位教练陪同,再加上斯拉夫小伙的颜值不赖,成绩不差,只一个赛季就多了许多关注他的冰迷,夏月姿也有所耳闻。

维克多是青年组男单赛场里目前唯一一个掌握四周跳的选手,但他也有了毛男一贯的毛病——稳定性不好。

可以说,他要是四周跳能成,金牌犹如探囊取物,要是不成,最终分数如何就得看整体发挥了。

比如说才结束的世青赛,就在自由滑里摔了一个4T,最终把加拿大选手送上了冠军宝座。

只是夏组还是以女单闻名,组里没什么男单选手可培养,不然夏月姿也能试试,好减轻成年组男单的压力。

男单短节目上场前,夏月姿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冯思迈不要信合乐的烟雾弹,稳定才是最重要的,随后把人推上冰场。

华国选手整体签运都不好,冯思迈抽到了最后一组第一个,林烨抽到了倒数第二组第一个。

两人抽签小球一拿出来,夏月姿跟宋桥的脸色看上去跟他们的手气也差不多了。

孟欣抬头看向冰场排名大屏,目前排名第一的是林烨,他吃了总决赛的教训,跟教练组商量后,把4lz放在了短节目里,总分达到了92.65,跟第二名拉到了6分多的差距。

她跟站在旁边的宋桥小声问道:“你们真就让他练难度,没考虑磨磨他脚下功夫?”

哪怕是男单赛场,二级接续步都属于炸了类型,也就她们国家这位是正常发挥。

再看看那38出头的节目内容分,说句宋桥不爱听的,冯思迈成年组第一年就有这个分,这都比三年了,林烨才到人家起跑线。

就凭林烨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4lz的选手,要不是滑表实在没法看,待遇也不会现在都上不来。

提到这个话题,宋桥泪流满面:“练了啊,怎么没练!”

他们黑龙江省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成年男单,自然也清楚他的缺陷有多大,每年数不清的资源砸他身上。

在国内,顶着冰舞教练的白眼把他塞到冰舞队里,跟他们一起做图形训练,还给他联系了日本教练组,不知道短期外训多少回了,但就跟女生卷头发一样,只有刚开始是好看的,时间一长又打回原形了。

每天看着官网下的冰迷留言,林烨所有的教练愁得头发都白了。

听着宋桥的诉苦,孟欣深表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出了个主意:“我听思迈妈妈说他一直在上探戈课,你也知道那个舞种很适合锻炼情绪和肢体,正好我曾经去接过他,知道地址,听说在哈尔滨也有个分部,要不我给你搭个桥,你先去北京去问问?”

在冯思迈的短节目音乐响起前,宋桥拿到了这家探戈教室的地址,准备回国后,抱着微弱的希望去试试。

看到冯思迈从挡板边逐渐滑满全场,脚下变刃非常清晰,宋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慢慢走到夏月姿身边。

“你知道美冰协在跟我们国家商量进修的事吗?”

夏月姿见冯思迈落下4T+3T,心微微松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当时李教练跟我说的是交换学习,但滑协不是没答应嘛。”

美冰协是在林烨出了4lz后提出的请求,他们这边派几位教练去学习跳跃技术,华国也派数量相同的教练去美国学习,具体人数可以慢慢商议。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夏月姿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去他们那学习什么,学习偷周错刃,还是全队合法嗑l药,就算是学习滑行旋转,也有其他技术更好的国家可以选择。

华国花滑发展是不好,但也不至于沦落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傻子,美国现在单人滑逐渐式微,美系裁判捧的都不是主人家的选手,青年组也没几个好苗子,美冰协不着急才怪。

不过夏月姿能想到的事情,华国滑协那群老狐狸同样也能想到,只是美国在国际滑联里还掌握着一部分话语权,直接拒绝太不给人脸面,就拖着跟人打哈哈,等这赛季结束了,再找个由头婉拒。

节目进入后半段,冯思迈再度把观众拖进了这座以墓地为中心的舞台,他的肢体表现力已经非常成熟了,哪怕是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冰迷,也忍不住再次沉浸进去。

这套节目,也让冯思迈拿到了90.17分,刷新了他的职业生涯新高。

最后一组的比赛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两个90分压在上面了,后台的气氛相当紧张,但凡换个年轻些的选手,当场就能吓到打摆子。

好在,后面等着上场的都是有丰富比赛经验的选手,就算是安德烈这种发挥极不稳定的,也没在短节目闹出太大岔子。

世锦赛的比赛一结束,华国冰迷便迫不及待地守在论坛前等着最后的结果,不出一会,各位选手的总排名和小分表纷纷挂在了帖子上。

大家惊奇地发现,华国两位男单竟然都闯进了最后一组,最不让人放心的林烨还能拿到一枚小奖牌,这好像也是他为数不多压过冯思迈的比赛。

不少博爱粉觉得自己似乎还没睡醒,在论坛上美得冒泡,而选手唯粉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国内一哥一直没定下来,要说难度吧,林烨甩了冯思迈几条街,要拼成绩吧,冯思迈还真就凭稳定性和滑表在大赛里拿到了更好的名次。

索契冬奥会后,花滑项目逐渐打开知名度的副作用就是提早饭圈化,两家粉丝为这事吵了无数场架,对方的黑帖也没少发,不过丝毫没影响到两位选手的友情。

夏月姿站在记者发布会的房间角落,看着两人肩抵着肩,绕着那枚小铜牌有说有笑。

林烨离开后,她问过冯思迈,就真的一点都没有不甘心吗?

刚上大学的小伙子展现了一个清澈的笑容,心情颇好地给了答复。

“我是很想拿奖牌啊,但我也很清楚,兼容4T、4S两个四周,差不多就是我的上限了,所以只要我不给国家丢人,只要领奖台上飘扬的是华国国旗,站在上面的是谁,我都能接受。”

第93章 绿芽梦倚姐,欢迎回来

“冯哥,你说两个师姐能顶住压力吗?”

年仅13岁的严瑞坐在观众席上向自己的师兄发出疑问,担忧地扫视附近席位。

目前为止,只有双人滑比赛完全结束,曹陆组合不负众望拿下金牌,顺带破了自由滑和总分两项世界记录,另外两对双人滑选手发挥也不差,都排进了前十五名。

她昨晚拿小号登上论坛,上面除了双人滑的贺喜帖,还有不少给选手贷款成绩的帖子,其中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杨依雁。

冯思迈也处在禁网期间,但这些风言风语他多少听过。

他往过道上看,倒数第二组的选手正准备上场六练,张梦倚站在靠近观众席的位置,跟手握华国国旗的冰迷挥手。

“我们再急也没用,你先看看这些选手的表现,她们才是你升组之后真正的对手。”

今年新升组的选手都没有超C储备,再加上各自国家或派系的一姐还很能打,几乎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在世锦赛里排进倒数第二组或第三组的人比较多,只有薇薇安成功压线进了最后一组。

薇薇安上赛季拿过世青赛金牌,在青年组里算是比较有名气的选手了,再加上出身加拿大,是美系里为数不多的,在技术上没有大瑕疵的适龄选手。

连续三届冬奥会的女单金牌都被亚洲人拿走,欧美肯定不会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因此早早就开始提拔好苗子,薇薇安升组第一年的节目内容分就达到了二线乃至准一线的地步。

梦川里亚这批选手实力再强,索契周期之后也要开始走下坡路,平昌周期一过也有二十左右,已经是可以考虑退役的年纪了。

说起来也唏嘘,明明严瑞跟她们就隔了三四岁,这种年龄差在男单里是能再打一个周期的对手,而在女单里,就成了隔了一个周期还未必能再交战的前后辈。

丝毫不清楚观众席上发生了什么的夏月姿站在场边,仔细观察张梦倚的技术。

她找的那位外国教练自己就是奥运选手,也曾经带出过奥运亚军,收费非常高昂,张梦倚估计也是给自己施压了,短短一个半赛季过去,成效十分显著。

她在索契冬奥会上滑完自由滑后,直接在后台吐了出来,不是赛前进食或生病的缘故,就是单纯的体能不够。

这个赛季目前看下来,她不仅有足够的体力条滑完两套节目,还能逐步往上加难度。

她在全锦赛和四大洲都尝试过3lz+3T,虽然摔倒,但两次连跳全部完成且足周,只是世锦赛有指标,不能让她挑战,便换成了一套相对稳定的配置。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全场沸腾,连张梦倚都没有控制住情绪,在教练怀里哭出来。

恐怕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进一次世锦赛前八。

夏月姿轻叹一声,眼里带着怀念与期盼,默默在心里祝福:梦倚姐,欢迎回来。

不过在看到自家孩子时,夏教练又换了一种心情,她凑到孟欣旁边小声交流:“梦倚的分数没跟她讲吧?”

世锦赛不比国内赛事,只有冰场中央有块四面屏,一组选手比赛结束后会放出总排名,等新一组选手上场后,又会把镜头聚焦到她们身上,转而投到屏幕上。

只要选手不看比赛,不听分数,基本上就能专注自身,但也架不住有些选手非得自虐,要去看对手比赛。

孟欣悄悄比了一个OK,表示自己没说,配着她在后台热身。

杨依雁压线进入最后一组,要在第一个出场。

夏月姿站在冰场出口附近,照例跟选手交代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薇薇安在离开前往这边打量了一眼。

这一场世锦赛的竞争相当激烈。

短节目前三名分数都在70分以上,梦川里亚差点破了短节目世界纪录,和波琳娜一起断了第三名五六分,不出意外的话,金牌就是她俩去争。

而这一组后面三位选手的分数非常接近,只相隔一分,甚至在上一组里,65分以上的都有四位选手,比分咬得非常紧,几乎不存在容错率。

薇薇安和克莱尔同属一个国家,想必是想为加拿大带回三个名额,按照现在的排名来看,只要不出现失误,是能满足加冰协的预期的,但运动员嘛,总是想往上爬的。

她上面一名是妮娜,就算这位选手现在待遇不如以前,也不是她一个新人可以相比的,再往上就更没看的意义了。

把整个名单顺一遍,她也只能盯着这位曾经的世锦赛亚军了。

可薇薇安忽略了一件事,张梦倚排进前八,只要杨依雁能排进前五,华国也是有机会拿到三个名额的。

不过夏月姿不准备给杨依雁施加压力,赛场竞争很正常,就看谁更能稳住心态,只要对手不出阴招,她也不会跟自家选手特意提醒,而且在青年组的时候,她就给组里的选手做过相应的预防措施。

能想到的阴招她全讲了一遍,还被李潭邀请做了张PPT,给全队的小选手讲课。

弦乐声响起,带着现场观众逐渐进入牧神的梦境。

杨依雁一条腿拉直,上半身完全后仰,双臂自然下垂,仿佛靠在树枝上还没睡醒,这是一个下腰鲍步,随后她迅速起身,抬脚完成一个2A。

训练过程中,夏月姿就想到了一个点,既然她的高远度没有降低,那她是不是依旧保留着3A的高度。

如果3A暂时没办法完成,那她是不是可以在降难度的同时,保持原本的跳跃高度和力度,但在其中加一些难度去拿goe。

事实证明,夏月姿的想法没问题,选拔赛的时候,杨依雁就能保质保量地完成这套动作,在世锦赛上依旧能呈现出来。

大概是裁判还在争执,屏幕前的冰迷看到左上角的实时计分板上,goe的分数从1.4跳到了1.1,之后还会不会变,她们没时间去想,因为杨依雁再次进入了跳跃的蓄力阶段。

第二个跳跃是3S+3lo+2lo。

毕竟是在比赛里,算上后半段加分,就算双3lz双3lo要比双3lz双3F的技术分高一些,夏月姿也不敢冒险让杨依雁做3S+3lo+3lo,很容易被裁判抓符号,而且失误风险很高,最多在六练或赛前合乐上给对手一点震撼。

之前在短节目上,冰迷就发觉杨依雁没恢复好,现在更加确定了这件事,因为她们一姐一直都是个能上难度就绝不下调的姑娘。

如今高级三三被她拆成了后半段3lz+2T,3F+2lo,但她不用上高难度跳跃,也能让她的定级和表演更精湛。

李诗雨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观众席相对靠后的位置,撑着自己的脑袋默默注视着冰场,露出的眉眼弯弯,显示出她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她没跟任何人一起来看比赛,而且在她丢了世锦赛门票后,所有人都刻意在她面前回避这件事,她们的行为当然是出于善意,却在无意间反复提醒李诗雨——她失败了。

从选拔赛回来后,她就想过夏月姿说的话,规则不会一成不变,或许在某一天,这份规则会被更新,但她可能等不到这一天了。

她在职业生涯里见过很多把花滑当做一生挚爱的选手,李诗雨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她出生在一个相当富裕幸福的家庭里,花滑只是她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或许她会在当下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被绊倒,气过、哭过之后就该往前看,想办法解决掉,她的人生不会一辈子停留在这里。

按照这个想法,李诗雨哭过之后就想来看看这个被现有规则选中的姑娘。

“真是……不服不行啊。”

见到杨依雁落下最后一个跳跃,李诗雨脱力般靠在椅背上,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她看到了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姑娘在冰场上的冲劲,那是一种想要赢,想要夺得一切的劲头,让她想起来自己刚开始练花滑的时候,也是跟她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符合所有热血漫主角的开头。

至于现在,热血漫主角在悄无声息中换人了,而她,似乎也在枯藤般的心境中找到了一枝绿芽。

第94章 申奥第一次见人上赶着写检讨

李诗雨来得无声无息,走时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最后一眼望向的是冰场大屏,再次回到赛场的选手得到了204.11分,一个不算辜负她努力的分数。

国内的解说声音激动:“各位,让我们恭喜杨依雁,她顶着压力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再次闯进了世锦赛前六。”

“从技术层面上看,杨依雁暂时领先了其他选手将近三分,从整体上看,虽然在滑行的流畅度上,她还有一些不足,但对细节和衔接上的把控,要比赛季初的俄罗斯站更好。”

“我认为,因为伤病荒废大半个赛季后,还能有这样的水平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期待她在下赛季的表现了。”

三人刚离开等分区,两位教练就开始讨论她下个赛季的选曲,跟她们相隔不远的杨依雁正在换冰鞋,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讶异地抬起头:“诶,今年怎么这么早,现在就要开始选了吗?”

闻言,两位教练皆是一脸复杂地望着她,还是夏月姿率先反问道:“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身为准高三生的觉悟啊?”

今年八月份,杨依雁就要升入高三提前去学校补课,下个赛季一结束,又要无缝衔接高考战场,就算杨母跟班主任申请,让她不上晚自习,每周能花在冰上的时间都相当少。

杨依雁脱冰鞋手一顿,眨眼望向教练,笑得有些尴尬。

高二作为高中承上启下的阶段,各科老师也会天天耳提面命,说现在多重要,明年多重要,拼命在班级里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

偏偏这段时间里,杨依雁不是在国外比赛就是在医院复健,还真没被这种氛围渲染到半分。

光是看她脸上的表情,夏月姿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语重心长劝道:“就算你的成绩能拿到保送,家长和老师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但你不能真就为了花滑,把功课都落下了吧,你看看跟你同一批的选手,人家就算是保送,文化课也过线了。”

想当初,夏月姿就算再皮,被李潭压着学习的时候也是不敢反抗的,最后靠着稍微拔尖的语文和外语两门,过了当年的二本线。

杨依雁吐了吐舌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孟欣站在旁边,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倒是可以把这赛季的两套节目沿用,满打满算也就滑过三场国际赛,裁判还不至于审美疲劳。”

夏月姿想了想,这倒也是个方法,随后望着自家孩子,想到了杨母说的学校课程安排,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冯母支配的恐惧。

“等她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再说,要是还有时间编新节目的话,我先跟米老师一起定个名单出来,再给小雁看看,根据她的意见再调。”

杨依雁缩在墙边,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莫名觉得,现在保持沉默应该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

女单比赛结束后,一行人还没回酒店,夏月姿就接到了上头领导的问候。

薇薇安在自由滑中出现失误,把三三连跳空成了三二连跳,再加上裁判也不好给新人太高的P分,没让她越过杨依雁,两位华国选手最终排名卡位13,拿到了下赛季的三个名额,

夏月姿坐在大巴车窗边,嘴里满是客套话,只有在听到商务时,脸上的笑意才真了几分,同时,领导也在试探,想让几位选手一起拍个几分钟的宣传片。

2022年冬奥会的最终承办国家就在今年夏天确定下来,滑协和申奥大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几个跟花滑选手代言合约即将到期的国内品牌方都在观望。

夏月姿自然清楚华国会成为这届冬奥会的东道主,毕竟她就是这届奥运会的参赛选手,还被滑协逮住包装成花滑队的当家花旦,跟隔壁短道一起打包参加了好几个综艺,助力后续推广宣传。

她先是问了车上的选手有没有时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答应下来。

坐在前排的杨依雁转过身子抱着椅背,眼睛流露出几分光泽,见教练放下手机,扑过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他们有说宣传片要怎么拍吗?”

夏月姿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把她的脑袋慢慢推回去:“之前拍广告,有钱拿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杨依雁忍不住坐直,反驳道:“那能一样嘛,要是申奥成功了,我还能出去说有我一份功劳呢,你问问其他人,我不信他们不激动。”

似乎是为了配合杨依雁,夏月姿往周围扫了一圈,其余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几个年纪更轻一些的孩子,眼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和羡慕。

“时间安排在世锦赛结束第二天,就在这个冰场里拍,大家带着队服或训练服听摄影师的话,放松状态就好,但是在这之前,还没结束比赛的几位选手就别激动过头了,我们留着情绪在冰上展现。”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冯思迈身旁的林烨,她刚刚就注意到,这小子的欢呼声是最大的。

跟夏月姿离得近的几人注意到这道目光,纷纷低下头忍笑,给他留几分面子,但林烨还是忍不住咳嗽几声,缓和气氛。

世锦赛最后一天,华国还有机会拿牌的也就是男单赛事了。

男单的比分咬得比女单还紧,最后一组全是90分以上的选手,并且分数差距在三分以内,连一个三周跳的分数都没有。

这还没算倒数第二组的选手,里面有三个得分在88、89的选手,同样能在自由滑里放两个四周跳。

刚上场六练,其他选手和教练就发现华国两位男单选手的士气异常高涨,比如那位在短节目上4lz的勇士,刚刚似乎又跳了一个4lz。

日本队的山田教练看着自家孩子逐渐消失的笑容,摸着自己的光头,暗道一声不妙。

下一秒,藤原吉野就在冰上跳了一个4F,从夏月姿的视角看过去,这一跳似乎没足周。

最后一组的选手都是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中二期还没完全结束,接连两个高级四周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把六练硬生生变成了俄罗斯举办的跳跃大赛。

几人里只有安东尼相对冷静,倒不是他不想跳,而是他刚刚打了一针封闭,再不悠着点,六练一结束就能被担架抬着上救护车,自由滑都不用比。

结束声响起,一群打得正酣的孩子纷纷回到教练的怀抱,冯思迈第一个出场,刚滑到挡板旁就被教练迎头暴击。

还没下场的林烨吓得肩膀一耸,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教练,宋桥同样站在场边环抱着胸,表情平和,只是手上的刀套怎么看怎么碍眼。

夏月姿虽然是张娃娃脸,但板起脸来训人也是很有压迫感的,这要不是在比赛现场,她都不会只给个脑门崩,而是举着刀套往冰上赶。

孟欣在附近站着,没敢给他说好话。这孩子明知自己体能不好,还在冰上连蹦两个四周跳,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嘛。

夏月姿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去吧,要是体能不够就拿第二套配置。”

冯思迈点头,把用过的纸巾放在一旁,转身奔向冰场。

在屏幕前目睹全程的冰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在赛季里最重要的一场比赛里崩掉,就连逃过一劫的林烨都把心提了起来。

开场的4T+3T在落冰上出现了瑕疵,用手扶冰稳住了身体,场边两位纷纷化身长颈鹿,踮起脚尖往冰场上看。

冯思迈状态调整很快,把第二跳换成了3A。夏月姿了然,心态大概还是被影响到了,不敢再赌后面的状态,临时换成了另一套配置,只上了一个四周。

他的体能还是受到了影响,后半段的3lz出现了一圈转三,而他的三连跳中间是1lo,没办法继续往后强接,只能在3F里补回来。

冯思迈用降难度的方式保住了整套节目,不至于让步法和旋转太难看,还能稍微挽回一点损失。

夏月姿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goe差点就差点吧,只要不摔都无所谓。

“你那个四周跳怎么回事?”

一下场,夏月姿一边把外套搭他身上一边问着。

冯思迈撑着挡板穿上刀套,脑门上全是汗:“踩冰洞了,但腿没什么事。”

“最好还是让队医检查一下,有些毛病一开始不疼,后面发作就要命了。”

练习四周跳的选手肌肉劳损程度会比一般的选手要严重,冯思迈的身体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会出现一些慢性伤害。

孟欣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到等分区就把队医调好的运动饮料递过去。

由于各种失误,冯思迈的自由滑分数定格在159.39,算上短节目,总分达到了249.86,目前排在第二位。

分数出来前,大部分人心里都做好了准备,虽然这个成绩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心里难免会出现落差。

后面出场的选手吸取了教训,没敢在难度上拼太狠,著名的体能大户藤原吉野都没在自由滑上4F,用原本的三四套配置稳住了排名。

冯思迈撑在挡板上,手中的功能饮料空了一半,他看着在场边深呼吸的林烨,抿着唇,表情有些懊恼。

“教练,我回去还写检讨吗?”

夏月姿觉得这话怪得很,组里没人愿意写检讨,只要不是大错,在她面前耍个滑头,基本就能翻过去。

这人今天是抽了什么疯,她都按下这事不提了,还上赶着要写检讨——

作者有话说:以为能卡点成功,结果APP抽了一分钟,那就把这章再完善一下[可怜]

第95章 梯队带不好男单

每个赛季结束后,闲得没事干的全球冰迷就会进行各种花活,比如前两年由媒体牵头举办的跳跃表情大赛,各家冰迷一点开网站,大部分是男单选手在跳跃时的扭曲表情,颜值再高都能变成野生猴子。

但这只是少部分活动,最为常见的,还是针对各位热门选手做赛季总结,或者对某一类人进行评选。

自从林烨升入成年组后,在“抽风机”评选活动中,华国冰迷每年都能在前五名里看到这位选手的大名,他要么是两场都炸,要么是一场优秀一场炸。

最出名的一场,林烨从短节目第二炸到了总排名十七,华国冰迷现在还记得等分区里教练脸上就写着“心如死灰”几个字,恨不得自己穿上冰鞋上去滑。

就连许多外国冰迷,都因为这些票选对林烨眼熟,那段时间里,连他国外认证的社交账号粉丝也涨了不少。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世锦赛男单自由滑一开始,华国冰迷就在祈祷林烨的失误小一些,能让冯思迈追上,不至于让排名之和太难看。

两位男单选手自己也习惯了这种定位,结果最后一组的选手跟喝醉了一样,一个比一个上头,作为保底选手的冯思迈同样小炸了一场。

看着站在冰上的林烨,华国冰迷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这人跟藤原吉野一样,没上4lz,反而上满了4T和4S。

虽然在4S连跳落冰时出现了瑕疵,但接上了一个2T,没让两个四周跳重复,靠着技术分弥补定级和节目内容分的差距,锁定了一枚奖牌。

镜头里,林烨从下冰就开始哭,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可看到分数的那一刻,他哭得更来劲了,一米七几的个子窝进教练怀里,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夏月姿倒是挺能理解的,明明纸面难度能排进世界前列,却因为各种问题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的抽风哥,越急于证明反而越抽得狠,终于在最重要的世锦赛上打了一场翻身仗,激动也是正常的。

只希望林烨经过这场比赛后,能重新稳住自己的心态。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沉思的冯思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人家跟你说过很多次恭喜了,咱也该给人回礼了。”

被教练这么一提醒,冯思迈才如梦初醒般地看向等分区,摇头笑着离开。

世锦赛结束后没多久,几位选手把冬奥宣传片拍好,之后就回到各自省队重新训练。

这个赛季还有一场世团赛没比,这场比赛由日本承办,每两年开一次,但娱乐性质比较重,奖牌含金量并不高,但很多选手都会冲着丰厚的奖金参加,也是一个刷最低技术分的好机会。

华国今年拿到了参赛资格,要在开赛前按要求上报两位男单、女单选手和一对双人滑、冰舞组合。

杨依雁早早被家长拉回学校学习,再加上她的伤还不能连轴转,直接被踢出了考虑范围,最后交上去的名单跟四大洲锦标赛如出一辙。

省队的几位领导们的申奥的事,没空带着其他选手出国比赛,领队这件事就丢给了年轻教练。

夏月姿最近在教严瑞稳住3lo,顺便监督自己的新房装修,表示自己就不去日本凑热闹了,把冯思迈和李诗雨交给了孟欣。

她还从宋桥那打听到于倩的合约在下个赛季结束到期,忙不迭地又回了一趟黑龙江,好说歹说地把人接了过来,带着病历去北京医院复诊,把老太太送到火车站的时候,行李箱里还塞着一堆膏药。

除此以外,她还听到了一个消息——王灿从省队离职了,跑去跟其他人签了合约,成了北京某家俱乐部的王牌教练。

其中具体原因不清楚。有人说是他的父亲王主任让他退下来的,因为那家俱乐部是家里亲戚注资开的。

还有人说是王灿以前带过的学员见张梦倚离开了后,发展得比原来还要好,想要跟她走一样的路线,被王灿狠狠批了一顿,最后把家长逼急了,告到了上面去。

夏月姿刚带孩子们在冰上学习跳跃,一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传的八卦,只觉得两种说法都有点扯,但按照花滑项目的抓马特性,也都有点可能。

不过不用跟他共事还是挺爽的,就是可怜俱乐部里的孩子了。

王灿一走,他组里的孩子就要重新分教练,夏月姿作为北京队新晋的金牌教练,按理来说应该是会分到天赋还不错的孩子,但她组里选手的也不少,提前跟总教练婉拒了。

李潭倒是没说什么,转而跟她提起了队里的情况:“北京队女单的梯队已经建得差不多了,除了成年组和青年组,上赛季少高也有人拿了牌子,但其他三项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夏月姿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回想现在的国内局势。放眼国内花滑发展比较好的几个省队,只是女单和双人有了人才储备,男单和冰舞后面依旧没什么人。

她有些拿不准李潭的意思,试探道:“那您是想让我带几个男单?”

北京队单人滑突出,双人滑和冰舞还是得看东三省那边,再说了,她一个单人滑教练,对其他两项也不熟悉,总不能突然选项吧。

李潭反问她:“你怎么想的?”

这话其实是拐着弯的承认,夏月姿笑得有些勉强:“老实说,我并不想带男单。”

她抬眸看了眼领导,见他脸上暂时没有异色,继续往下说:“思迈是在基础已经完全打好的前提下过来的,到现在为止,我能做的也只是帮他逐渐克服身高带来的问题,而且我组里几乎没有低于十岁的男孩,这也相当于我没有任何带小男单的经验。”

换句话说,她觉得她带不好男单。

滑圈里对于男单和女单的教练没有细分,统称为单人滑教练,但不是所有的单人滑教练都精通两个项目,只是看他们更擅长带哪一个。

比如俄罗斯的西多罗夫,他的门下男单、女单都有,还有不少外国单人滑选手想要在他组里进行训练,因为这两个项目,他都带出过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

再比如说日本的千岛女士,她在俱乐部里也带男单,但她带出的学生始终是女单更出名,因此她在冰迷眼里就是专职女单教练,跟她联系外训的选手都是女单。

夏月姿虽然带着杨依雁和冯思迈南征北战,成为不少人眼中优秀的单人滑教练,但她并不想误人子弟,让一个孩子在她手上蹉跎。

“与其让我带一个没那么擅长的项目,不如让我把精力放在打磨女单梯队上,您也说了,我们女单只是一个雏形,如果要长时间的维持现在的竞争力,势必需要大量人力资源。”

李潭低着头,沉吟不语。

本来这次只是问问夏月姿的态度,要是她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他自己也是单人滑教练,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真强行分配给她一个男单,那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灾难。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你目前还是把重心放在组里的孩子身上,不仅是体育成绩,文化课和心理问题都要跟进。”

俄罗斯一姐柳波芙前两天被爆出来患上厌食症,不少业内人士认为她很难再出来了。

柳波芙骨折手术后没恢复好,原先的难度找不回来,她的家长也有些偏激,认为是体重的问题,严格控制她的饮食,结果在世锦赛那段时间确诊,还有严重的抑郁倾向。

这则新闻夏月姿也听到过,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柳波芙在那个世界里的轨迹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索契冬奥会之后是有些坎坷,但也印象里好像也没有这么多波折,还把职业生涯拖到了平昌冬奥会前一个周期。

紧接着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省队里挂着的荣誉墙,能上去的,全都是世锦赛冠军和奥运会上拿牌的选手。

女单那一栏里,最新的一张照片选自杨依雁在索契冬奥会上的自由滑,旁边是有关她的介绍。

一瞬间,夏月姿想明白了。

那个世界里没有杨依雁,亚洲女单的主要竞争者只有梦川里亚一个,还能被裁判压制住,欧美那边除了波琳娜,也没有可以输出3A的选手,总体来看,柳波芙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但现在除了这两人,又来了一个能跳3A的杨依雁,两位亚洲女单还比较稳,能在技术分上压欧美选手一头,这个时候,俄冰协就要重新考虑了,需不需要换一个难度更高的女单上位。

夏月姿站起身,语气轻柔又郑重。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也会定期跟学生家长沟通。”

第96章 吉赛尔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

世团赛结束后,滑协在北京举行了一次集体训练,请了俄罗斯前冰舞世界冠军过来教滑行,把成年组四项的选手都叫过去,青年组的选手也能去听课。

夏月姿作为跳跃教练,没跟进这件事,留在队里带孩子训练。

严瑞在冰上磨磨唧唧地滑了半圈,随后把左腿往脚后一搭,在冰上拧了一个三周跳。

经过一个休赛季的训练,严瑞才逐渐掌握借力去跳3lo的方法,但她跟杨依雁一样,面对自己不擅长的跳跃,动作美观度都不怎么样。

不过lo这个跳跃一向是千人千面,擅长的跳起来跟玩一样,不擅长的就跟空中拉面似的,夏月姿的要求也不高,能稳住轴心不摔就行。

青年组大奖赛分站赛的国内选拔刚结束,严瑞拿到了第一名,拥有优先选站权,直接选了第一站和第五站,中间有足够的时间休整。

除她以外,北京队还有一个叫宋子祺的青年组男单在上赛季出了3A,同样拿到了两个分站。

虽然不是夏组的人,但上头很关注他,有时也会跟冯思迈一起训练,想让他跟着学习四周跳的技巧。

夏月姿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未来的好苗子,能减轻成年组的压力,在之后排兵布阵上能多一个可用的选手也是好事。

严瑞在冰上跳了一遍已经编好的自由滑节目,滑到夏月姿面前,抿着唇道:“教练,我感觉3lo还是有些别扭。”

夏月姿拍拍她的肩:“自信点,你的轴心比之前好很多了。”

严瑞性格内向,偏偏又不跟冯思迈一样属于慢热型,而是真的沉静寡言,这也让她上冰的时候情绪很难完全外放,滑表也很紧,节目内容分都不算很高。

直到现在夏月姿都没摸出她擅长的表演风格,这赛季给她选的曲子都是适合她这个年纪,又不太容易出错的。

新赛季即将到来,严瑞自己都紧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