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7685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爱狗人士喜欢狗狗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

训练场馆里,杨依雁坐在椅子上系好鞋带后,又用塑料胶带在鞋帮上捆了一圈,活动一下脚踝,确认好松紧程度后再上冰。

波琳娜已经在冰上跳出了两个3A,发出的惊雷声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膝盖疼。

西多罗夫站在挡板后,面上带笑地摸着怀里不断探头的泰迪。

俄罗斯选手大多都有养宠物的习惯,本土作战时他们都会抱着猫猫狗狗来场馆,上冰前再交给教练或看台上的家人。

波琳娜滑回挡板附近,一边拧开水喝,一边伸出手摸小狗的下巴。

此时身后传来同样的惊雷声,和波琳娜一样,杨依雁也落下了3A,她微微扭动脚踝,又往旁边跳了3lo四连跳。

西多罗夫收起脸上的笑,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只隔了两个月,这个华国女孩的进步就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同样进入总决赛的四个女孩也纷纷望向那头,脸上的神色都不轻松。

杨依雁顺着节目的步伐滑了一圈后回到教练面前,在手上戴好测心率的仪器,上面显示她的平均心率达到了160。

“心率有点高,先缓缓。”

夏月姿递过保温杯,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目光却透过杨依雁身后,扫视着其他的选手们。

比赛当天的赛前合乐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下午最先开赛的就是青年组的男单和女单。

杨依雁在后台等着清完冰上场时,正好看到了波琳娜抱着的泰迪,她非常友好地和她打了声招呼,还大方地让她摸怀里的小狗。

波琳娜是出名的爱狗人士,家里大概有五六只狗,最近还放出了穿冰鞋遛狗的视频,结果反倒被家里的雪橇犬给溜了。

杨依雁家里有一只金毛,对毛茸茸的狗狗丝毫没有抵抗力,确认它不咬人后,伸手在它头上撸了一把。

这只泰迪被教得很好,没有对杨依雁表现出敌意,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

夏月姿在一旁笑道:“你要是这么喜欢的话,等比赛结束回国后,让你家金毛好好陪你玩。”

“教练你快别提它了,我妈对它比对我还亲,我每次回家它都不来迎接我,只趴在我妈脚边摇尾巴,也就是给它喂骨头的时候才给我好脸色。”

话是这么说,但杨依雁的语气里丝毫没有不满,反而还带着些宠溺。

广播里响起英语提示音,提醒六位青年组女单准备上场六练。

这场比赛只有杨依雁一个亚洲人,而俄罗斯选手占了二分之一,其中两位是今年才升组的。

看台上除了没有比赛的华国选手,还有穿着常服的梦川里亚,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默默看着场上的女孩们。

这位刚升组的选手将在明天对上一群女单名将,其中就包括她的师姐白井奈奈子,但她丝毫没有紧张,反而神色自若地观察着杨依雁。

杨依雁试着跳了一个2A,又在后面跟着跳出了3A,接收挡板后教练投过来的眼刀,默默换成了其他步法和跳跃。

看到3A跳成,梦川里亚丝毫没感到意外,她对自己的教练说:“这姑娘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千岛女士点头:“我当时看意大利站的时候,还以为她进不了总决赛,没想到最后能在自由滑里稳住,她具备成为一名大赛选手的心理素质。”

六练结束后,其他五位选手纷纷下场,杨依雁留在了冰上。

作为最后一位进入总决赛的选手,她将在第一个上场。

杨依雁顺着头顶摸到被蓝白发绳绑住的头发,在进入冰场前小跳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这块冰。

她抬起左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摆出一指禅的姿势做好准备。

一阵雄厚沉闷的琴声响起,杨依雁立于原地,另一条腿绕圈画圆,随后向右滑出,现场观众席摆出大一字,冰刀轻点,一个富有余力的2A落冰。

冰刀落冰的声音和音乐的镲声合二为一,随后出现一阵类似快板的声音,就像华国武侠片里即将出现的大侠前响起的BGM一样。

杨依雁伴着逐渐加快的节点加速滑行获取速度,轻松落冰3F。

这首选曲里融合了许多华国特有的乐器,杨依雁踩着之后出现的鼓点,以捻转步的姿势进入侧燕,接着变换姿势成仰燕甜甜圈姿势,最后从前蹲转逐渐把腿拉过头顶,形成女单常见的I字转。

夏月姿发现,这姑娘软度好,做I字转的时候甚至能让头和大腿挨着,只要转速够快,就是一个冰上陀螺。

坐在看台上的黑龙江省教练也发现了,他默默瞟了一眼身边坐着的林烨,思忖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明明华国女单的旋转也是能在世界上排得上号的,不比瑞士差,怎么到了男单身上就不行了。

他又看了眼挡板旁站着的夏教练,觉得不能以偏概全,毕竟还有一个冯思迈在,他的旋转步法比起女单也不差。

林烨坐在原地,静静地欣赏这场表演,丝毫没听到教练心里的小九九,不然保准能在他面前撒泼打滚。

杨依雁最后一组跳跃是3lz+3lo,成功完成后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这次她状态全开,伴着后半段渐渐柔婉的音乐,将女侠客的内心心逐渐剖开,让世人看到,她们同样可以铁骨柔情。

杨依雁全身心投入到音乐当中,姿态异常舒展,展现了相当好的芭蕾姿态,其中一位女裁判,给出了超过28的P分。

但最终呈现出来的节目内容分,是剔除最高分和最低分后的平均成绩,有国籍和首位出场的debuff在,面对成绩时杨依雁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短节目成绩65.97。

如果裁判手松一些,完全可以到66分。

看着大屏幕上的P分,夏月姿硬生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给了杨依雁一个拥抱:“裁判压分是老把戏了,短节目拉不开分的。”

“我知道,比了这么多次早习惯了。”

接下来上场的两位都是俄罗斯新人,连跳上的是3lz+3T,放在了前半段,在技术分上没比过杨依雁。

倒数第三位上场的是阿丽莎,也是老朋友了。

阿丽莎的跳跃依旧存周,在3lz单跳时估计没拧过来,出现了摔倒,她迅速起身后看了一眼挡板,接着继续投入到表演中。

夏月姿往第一名的台子上望了一眼,正好跟杨依雁对上了目光,对方还冲她笑了一下。

整场比赛里,除了波琳娜,夏月姿最关注的就是加拿大的薇薇安。

她在技术上没什么可挑剔的点,滑行旋转不说完美但也在女单中上层,再加上加拿大国籍的加成,在升入成人组后也是拿到了两次世界冠军。

后世不少冰迷都为她惋惜,因为年龄错过了索契冬奥会,不然最后领奖台上站着的三位运动员是谁还不好说。

薇薇安的表现非常稳定,将3lz+3T塞到了后半段,短节目分数上了66。

波琳娜是最后一个上场的,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冰场上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作为俄罗斯青年组的王牌选手,又在主场作战,她的人气可想而知。

杨依雁已经从台子上下来了,手上抱着保温杯,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摩挲,目光和教练一样,紧盯着冰上的那道身影。

波琳娜的短节目选曲是一首在俄罗斯传唱度非常广的民歌,音乐大气磅礴,倒是符合战斗民族的刻板印象。

她开场就是一个2A,将双手举过头顶,滞空感强到让人以为是3A空了。

夏月姿表情严肃,对杨依雁低声道:“她对3A的掌控力变得好了。”

只有完全掌握3A,才能把2A跳得这么娴熟和富有余力。

杨依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波琳娜似乎受到了主场观众的鼓舞,她的旋转和滑行都比之前表现得要好,姿态控制得近乎完美。

波琳娜毫无意外的拿到了短节目的第一,但她与杨依雁的分数相差不到两分。

从小奖牌的领奖台上下来,杨依雁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夏月姿了解自己的学生,她这样是并没有把短节目的分差放在心上,认为自己自由滑可以追上去。

回到酒店后,夏月姿仔细查看了她的冰鞋,顺便往新冰鞋的鞋帮里塞了东西,尽可能把鞋帮撑开。

杨依雁坐在一旁,点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发出几道笑声。

夏月姿放下手里的冰鞋,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是她妈妈新发过来的金毛视频。

“我跟我妈说想豆豆了,她就把它昨晚吃饭的视频发过来了,我妈还说它昨天一直看着我之前拿的金牌。”杨依雁抬头跟教练解释。

夏月姿望着视频里嘴角咧笑的金毛,手非常自然的搭在杨依雁的肩上。

“说明小金毛是在给你送祝福,让你自由滑上有一个好成绩。”

第42章 机会机会是留给有实力的人的

青年组女单自由滑比赛在第二天开始,紧随其后的是成年组男单短节目比赛。

夏月姿在后台碰上林烨的时候,那人正坐在后台走廊吃香蕉,见到她还把身边的香蕉掰了一根给她。

夏月姿接过后,笑道:“看你状态还挺好的,还以为你会和之前比华国杯一样,上场前往厕所跑。”

听到夏月姿说起自己糗事,林烨也没不好意思,耸了耸肩,将香蕉皮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那不一样,这次没必要紧张,左右上不了领奖台,也没有拿名额的担子,滑出自己的水平就可以了。”

成年组男单和女单项目完全是反过来的。女单的领奖台几乎每年都在变,并且竞争名单里从不缺刚升组的新人,但男单刚升组时,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缺少肌肉,想要动摇老将的地位非常难。

新生代的男单选手就那么几个。藤原吉野在美国站4T失误,没进总决赛,成年组男单里只有他和安德烈两位新升组的选手,剩下四位全是老将,都有至少一种四周跳傍身。

林烨的难度在这里并不够看,而且面对五位欧美选手和一众裁判做法,他都能料想到自己的结局。

老将半退役的消息在华国杯结束专访后就告知了他们,两位小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给自己施加了不少压力。

夏月姿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冰雪项目在俄罗斯属于全民都能投入的大众项目,其中的翘楚就是花样滑冰,看台上观众众多,其中也包含了不少亚洲人。

杨依雁在倒数第三个上场,她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视着观众席上挥舞的国旗和应援牌。

附近的几位留学生举着她的应援牌,大声喊着加油。她朝她们微微点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夏月姿站在她身后,用力把她推上冰场,镜头扫过,不少观众都注意到她脚下用胶带绑着的冰鞋。

杨依雁的第一跳就是3A,动作干净,看起来十分轻松。

她的肢体动作如流水般蜿蜒而过,但表情神态中又暗藏着一丝侵略性,如同一只已经盯住猎物的夜行生物,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它。

这种状态和意大利站的病态完全不一样,反而露出了吸血鬼旺盛的生命力和强烈的野心。

夏月姿远眺已经完全融入音乐的杨依雁,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她就看到杨依雁跳完3lz+3lo后半垂着头,用后外蹲坐大一字的姿势滑过裁判席,以一种充满不屑的表情望着他们。

仅持续了一秒,杨依雁又转身投入滑行当中,看上去就好像是节目编排当中的一部分。

事实上,冰场上方的大屏看得更清楚。杨依雁的头部位置没动,眼睛使劲向上翻,从裁判视角出发,可能会看到挑衅的意味,但从侧面拍摄,只能看到一种勾人的劲儿。

音乐越到后面,杨依雁滑得越投入。

她将女性的魅力和少年的纯真集合在一起,可由于杨依雁本人年龄不大,也没谈过恋爱,只是在比赛前看过好几次《暮光之城》的电影,反而让这套节目的纯真、青涩部分占得更多。

但这并不影响节目的表演情感,反而让这套节目沾染上了杨依雁自己的味道。

不少冰迷也在这道节目上看到了贝拉的身影,那个变成吸血鬼后,勇敢自信的贝拉。

结束表演后,杨依雁不再压抑自己嘴角的笑容,振臂一挥。

过了大概两秒,全场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库洛米玩偶从冰场倾盆而落,杨依雁弯腰捡起一只,朝看台挥了挥手,最后滑向教练。

夏月姿在挡板旁边等她,递上刀套和外套。

波琳娜站在挡板后,把泰迪交给教练准备热身,这只狗的身上穿上了和她同款考斯滕,甚至在领口处还别了几颗水钻。

这是她为爱宠准备的战袍,即使这位华国选手已经成长起来了,她也不会害怕,她想在家门口再一次迎接总决赛的冠军。

分数很快跳出——

技术分74.69,节目内容分57.67,自由滑得分132.36,总分198.33。

这次裁判倒没怎么压P分,可能是观众席上的情绪非常高昂,让裁判几乎不敢明着下手。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欢呼,镜头扫过观众席,正好看到几位留学生抱在一起。

这个分数直接刷新了杨依雁的个人最佳和赛季最佳,更是锁定了一个领奖台席位。

短节目排名第二的薇薇安并没有超C储备,第一次上总决赛,教练组可能也选择让她保稳,将大部分的连跳放在前半段,最终排在杨依雁后面。

杨依雁坐在暂列第一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逐渐落到冰场中心的波琳娜。

她的表演将决定这枚金牌的归属。

和杨依雁一样,她的开场是3A,但在进入时有一些犹豫。

夏月姿觉得,这位选手可能是想连连跳,但担心连跳摔倒会影响自己的状态。

可是在花滑比赛里,犹豫反而会是最大的阻碍,它会把一个跳跃的滑速逐渐拖没,导致进入跳跃时机找不准。

果不其然,波琳娜的第一跳是3A+2T,但由于犹豫时间过长,在2T上出现了轴心的偏移,出现了双足落冰的情况。

观众席上屏息凝神,就连夏月姿也因为这个失误放缓了呼吸。

花滑项目没有直接竞争,不存在谁让谁的道理,一位选手失误了,另一位选手抓住机会踩着他往上爬,这也是体育竞技非常残酷的事实。

波琳娜不想给杨依雁这个机会,她想跟男单一样上双3A的配置,西多罗夫看出了她的意图,气得脸色铁青,将拐杖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混在波琳娜的摔倒声里。

夏月姿相信波琳娜在训练的时候是可以完成双3A的,不然她不会在总决赛的时候上这种配置。

很大程度上,花滑运动就像一场巨大的赌局,冰协给运动员机会,赌他们的上限;运动员上最难的配置,去赌自己的完整度,赌自己的运气,赌那枚金牌。

波琳娜赌输了,但她没有放弃,继续爬起来完成剩下的动作,看台上的观众给予她鼓励的掌声。

波琳娜下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自己的泰迪,轻轻吻在它的头顶。

面对镜头,她的笑容依旧优雅得体,但眼底藏着几分不甘和落寞,她望向等分区的另一边,杨依雁坐在台子上方,冲她微微一笑。

消息传回国内时,李潭坐在办公室内,电话响个不停,忙得跟论坛上层出不穷的帖子一样。

他脸上笑得春风得意,话语里却满是谦虚,还趁机打了点小算盘:“没有没有,是孩子们自己争气……这不是小雁抓住机会了嘛……前段时间花滑队是不是有个集体代言……对对对……”

杨依雁拿下了华国女单第一枚总决赛金牌,甭管是青年组还是成年组,都仅此一枚。

虽然说这枚金牌是别人给的机会,但那也有实力抓住这个机会啊!

对于新科冠军,李潭也没客气,直接把她塞进了队内集体代言里,还把她的照片加进了最近一起的官方明信片里。

而另一边的王灿却不这么想,他盯着用跳绳热身的张梦倚盯了老半天,最后连张梦倚都受不住了,问道:“教练,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王灿恍惚了一下:“没事,你继续练,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找了个较为空旷的地,电话那头响起一阵较为沧桑的声音:“你小子又有什么事。”

“爸,你也知道奥运赛季马上开始了,明年的全锦赛……”

王灿没把话说完,但那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发出一声叹息:“谁。”

王灿声音压得更低:“杨依雁。”

四周忽然沉寂了三秒,王灿又多说了几句:“爸,你想啊,今年世锦就一个名额,肯定是梦倚去,上头赛前开会要求保一争二,这要是拿到了另外一个名额,您更愿意舒雨去还是那丫头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王灿的父亲在总局坐办公室,他的政绩和儿子的培养出来的选手紧密挂钩,可以说他们一家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松动:“你先别急,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她刚拿了总决赛金牌,要是马上在全锦赛的时候压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王灿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发白:“我国的奥运名额指派,要根据近两年的国内外成绩综合分析,国内占大头,要是今年的全锦赛拿个好成绩,奥运名额就更难说了,舒雨的状态您最近也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父直接打断他,声音压低,继续说:“但是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还有啊,当年不是你亲手把她送出去的吗,现在又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王灿被这话说的无言以对,只能听着王父的训斥。

结束通话后,王灿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整理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正常,随即重回训练场地。

第43章 解说一颗双子星黯淡下去,必定会有一……

青年组女单比赛结束后,夏月姿没有急着带杨依雁回酒店,而是在看台上找了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来。

后面进行的是成年组男单短节目和女单自由滑比赛,他们现在的节目和状态,将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之后的表现。

杨依雁穿好羽绒服,捧着保温杯小口啜着,准备等会尿检。

男单比赛里第一个上场的是安德烈,他在俄罗斯站排名第二,美国站排名第三,卡位进入总决赛。

“安德烈在美国站跳成了4T,俄罗斯裁判很给他面子,升组第一年P分就比大部分的老将要高。”

杨依雁也是喜欢看论坛的人,美国站一结束,她就能在论坛上看到安德烈的小分表,自由滑P分达到了75,要是能在总决赛或欧锦赛拿牌,世锦赛只怕要突破80大关。

“索契冬奥会要到了,俄冰协肯定要拼命给自家选手造势,让他跟达维尔组成夺金双保险,你看其他三项也能看出来。”夏月姿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放在安德烈身上。

他的技术难度在俄罗斯年轻一代里能排上名,滑行也算不错,属于能捧上去的那一类型,就是稳定性不太行。

杨依雁撑着脑袋,神情看上去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怅然:“说的也是,柳波芙的P分都快创记录了。”

目前女单项目的短节目P分记录37,自由滑P分最高也才75。柳波芙在加拿大站的节目内容分跟这两个记录差了一分不到,更别提国内赛打分了。

安德烈的短节目配置属于相对平稳的那一类,了这套节目。

夏月姿摸摸杨依雁的脑袋,温声安慰:“别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该骂裁判就骂。”

跟已经退役的某位加拿大女单一样,分数达不到预期的时候,就在镜头前摆出一副臭脸,不给裁判好脸色,还在退役后阴阳某些裁判。

男单短节目的结果跟林烨猜得差不多,但他凭借4T在短节目里排名第四。

趁着清冰,杨依雁去做了尿检,回到看台的时候女单短节目已经到第三位选手出场了。

见她回来,夏月姿拉着人就开始介绍:“现在上场的是妮娜,选曲是《海上钢琴师》,不出意外,这套节目是要带到索契冬奥会上的。”

妮娜这套节目的难度配置,可以说是她现在所掌握的技术巅峰,而且编排、衔接都非常满。

杨依雁坐在观众席上看了一会儿,目光飘到了挡板另一头,见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问道:“我记得梦倚姐的自由滑好像也是要带进奥运赛季的吧。”

夏月姿点头:“对,她的节目是在赛季前飞到加拿大找罗兰编的。”

加拿大著名的编舞老师非常多,每年都有不少选手飞往加拿大编曲,罗兰就是其中之一。

温哥华冬奥会女单冠军成恩熙的两套节目就都是由他编的,在此之后,他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

杨依雁倒吸一口气:“梦倚姐也是下了血本了,就算是有国家队补贴,让罗兰编一套节目的价格也很昂贵,不过他编的节目确实都挺好看的。”

夏月姿笑说:“奥运前的比赛都是最好看的,因为这些节目代表了运动员的上限。”

运动员的上限不只通过技术难度展现出来,还有节目的内容和编排。

一套高质量的节目拿出来,可以让刚刚达到及格线的选手,分数再往上提20分;而一套质量不怎么好的节目,选手的实力就算排在前列,也不一定摸得到领奖台。

妮娜这套选曲的编排极具个人特色,不仅是技术难度高,更重要的是节目的气场和感染力。

她的分数突破了220分,刷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最好成绩。

杨依雁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仔细听着教练的讲解。

“白井奈奈子和你一样,是连lo的一把好手,但3A从上赛季开始就一直被抓周数,难度配置也有些下滑,节目里几乎不上3A。”

其实3A的周数问题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从上赛季开始,白井奈奈子就伤病不断,不得不降低训练强度。

这位世界冠军站上了冰场,音乐响起时,她的眼神依然坚定,但不管是夏月姿还是杨依雁,都能感受她的跳跃比之前谨慎了不少。

第一跳3F+3T完成得还算干净,但高度比起温哥华周期明显下降,尤其是到了节目后半段,连跳都是三二和三二二。

之后上场的成恩熙跟她出现了一样的问题,即使滑行依旧漂亮,也掩盖不住她们在走下坡路的事实。

杨依雁看着结束最后一组旋转的成恩熙,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忍不住低头不去看大屏上的成绩。

这两位在上个周期轮流霸占最高领奖台的选手,如今连自己最拿手的跳跃都显得力不从心。

成恩熙和白井奈奈子的分数都在二百一十多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的成绩是靠P分在撑着。

教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体育竞技就是这么残酷,尤其是我们这项吃青春饭的运动,一个周期过去了,新的王者就会取而代之。”

杨依雁转头望去,夏月姿却只是叹了口气,眼底带着释怀,还有她看不懂的其他情绪:“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忘记她们,更不会忘记她们留下的经典节目,那是她们站在顶峰的象征。”

两位旧的双子星黯淡后,迎来的是新的双子星,梦川里亚和柳波芙就是这对双子星,但之后,也会有其他的双子星出现。

柳波芙穿着黑色的考斯滕出场,裙摆上缀满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她的选曲是《KillBill》,也是要带进索契冬奥会的一套节目。”

同时这也是一套在后世让冰迷怀念的节目。

柳波芙的长相是和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系,擅长的曲风也偏成熟,带着成年女性的魅力。

这套节目的编舞师非常了解柳波芙的优缺点,内容充满了戏剧张力,同时,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就像真的前来复仇的女人。

柳波芙将所有的连跳压在了后半段,她没有3A,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提升节目的技术分。

杨依雁不自觉的身体前倾:“这也太冒险了。”

夏月姿心说,她的师妹比她还大胆些。

“如果你的体能可以往上拉一些的话,你也可以尝试这种方法。”

后半段跳跃有1.1倍加分,是所有运动员都知道的规则,但能不能钻得到这个空子,也得看运动员自身的水平。

杨依雁眼睛闪烁了一下,刚想开口又摇摇头:“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要把3A加进自由滑,是绝对没有办法把三个连跳放在后半段的。”

夏月姿轻笑一声:“所以让你先把体能练上去。”

柳波芙的成绩很快出来了,看台上的师徒二人看着将近74的P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一位上场的是梦川里亚,刚升入成年组就以两枚分站赛金牌挺进总决赛。

她的自由滑选曲选择著名歌剧《图兰朵》里的一首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这首咏叹调以深情的旋律闻名于世,成为歌剧中不朽的经典。

这套自由滑和她两场分站赛的自由滑选曲不同,更加证实了梦川里亚在这个赛季将用四套选曲的小道消息。

听着教练的讲解,杨依雁嘴角扬起笑容:“这首歌我都不是看比赛知道的,而是在音乐课跟着老师学的。”

而夏月姿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奇特:“你都要中考了,你们老师竟然还让你们上音乐课?”

别说中考前了,她记得她初中时,就没上过几节音乐美术课,不是在复习就是考试。

杨依雁嘴角抽了抽,看上去有些无语:“教练,这是我初一学的。”

夏月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将注意力放回冰场:“梦川里亚的滑行技术非常扎实,她的变刃不比白井奈奈子差。”

话音刚落,梦川里亚以单手向上举的姿态落下3A,仅凭肉眼观看,都能看出这个跳跃远度非常可观。

但让杨依雁感到惊讶的是,梦川里亚和柳波芙作出了同样的选择,她将两个三三连跳放在了后半段。

夏月姿轻叹一声:“啧,日本这次也是来势汹汹啊。”

看来在温哥华冬奥会女单项目上输掉金牌这件事,给日本冰协造成的刺激还不小,不然不会让梦川里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上高难度。

望着大屏幕上分数,师徒二人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裁判还敢再看人下菜碟一点吗?

但裁判做法也没压过梦川里亚的实力。她凭着这套高难度配值,硬是压着柳波芙拿到了成年组首枚A级赛事金牌。

夏月姿低头看了一眼杨依雁,发现她眼里闪着炽热而坚定的光芒:“教练,回去给我加练吧。”

夏月姿讶异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

第44章 冰鞋跟新时代裹脚布一样

大奖赛总决赛结束没几天就是全锦赛,在此之间,杨依雁遇到了一个难题——她想撑到世青赛的冰鞋彻底报废了。

杨依雁刚刚在练习3A,突然往冰上一摔,差点把脚崴了。

她拖着冰鞋,一拐一拐地走到冰场旁的长椅上坐下,脱下自己的老伙计。

旧鞋最上面第二个鞋孔附近已经凹陷下去,鞋帮与鞋身的交接处也有一道明显的长横线褶皱。

夏月姿盯着上面的折痕,说:“虽然报废得比你预想中的快,但好歹把总决赛给撑过去了,你这鞋也算是光荣退休了。”

杨依雁抚过鞋上的褶皱,默不作声地把旧鞋装进冰鞋包里,神色带着淡淡的怨气和烦躁。

她没带备用冰鞋过来,夏月姿就把她今天的训练场地换到了器材室,改成陆地训练,把冰上训练挪到下一次。

杨依雁临走前,还听到教练叮嘱:“回家后最好试试冰鞋,要是受不了就热塑一下。”

冰鞋热塑是运动员在新鞋适应期使用的一种常见手段。

一般在穿鞋前,针对脚踝、脚趾关节等脚部容易凸起的地方做好防护,并穿上厚袜子尽可能把鞋撑开,再拿吹风机隔开一定距离进行热塑。

即便如此,杨依雁在第二天的走路姿势依旧跟被裹了小脚一样,更别提上冰做高难度动作了。

“我不行了,太疼了!”杨依雁扶着挡板,迈着企鹅步慢慢挪出冰场。

除了热塑,新鞋一到手杨依雁就往里面塞了不少东西把鞋撑开,结果昨晚一穿上,还是有一股强烈的挤脚感。

新鞋造成的影响还是太大,杨依雁刚刚的旋转出现了位移,做接续步时还影响变刃。

杨依雁坐在场边长椅,呲牙咧嘴地脱下冰鞋,脚踝处已经磨出了红痕,还留有几道瘢痕,脚趾也因为挤压而发麻。

夏月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冰袋,放在她脚上红肿的地方,问道:“你之前适应冰鞋要多长时间?”

杨依雁想了一会:“大概一个星期吧。”

“回家后穿半个小时,坐沙发上等着就可以了,这样更容易把鞋撑开。”

杨依雁偏头看向这双“美丽刑具”,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抗拒感:“我就不能不穿嘛。”

夏月姿仰头望着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几天都忍不过去吗?”

杨依雁跟着反驳,声音却逐渐低了下去:“可这跟摔倒的疼不是一回事,摔倒是疼一下,冰鞋就跟新时代裹脚布一样,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地磨人。”

夏月姿不说话了。

说实话,磨合期的苦她也吃过,要不是全锦赛开赛在即,夏月姿也不会提出这种建议。

她瞟了眼小姑娘,随后说:“那你给个理由,不上全锦赛就能拿到世青名额,还能留出时间给你慢慢适应。”

华国今年有两个世青赛女单名额,一般都要靠全锦赛成绩决定,但也不排除在某一项里出了特别厉害的选手,可以免赛直通。

如果只看杨依雁的过往成绩和新出炉的总决赛金牌,她是符合的,前提是,得有个正当理由,比如去年的伤病。

杨依雁的脸瞬间皱成一团,认命般地仰起头,拎起自己的冰鞋晃了晃。

全锦赛开赛之前,杨依雁把新鞋穿到了不磨脚的程度,只是做高难度动作还是有些不适应。

综合考虑之下,夏月姿没让她上3A,连3lo也减少了一个,但这套节目配置并没有影响裁判对杨依雁的打分,让她站上了领奖台。

在杨依雁换衣服的时候,夏月姿点开刚刷新出来的小分表。

杨依雁的节目内容分变化不大,但goe比之前低了一些,事实上,这个分数扣得不是没有理由,杨依雁在滑行和旋转时也有些僵硬。

相比之下,张梦倚和姜舒雨的待遇往上长了一点,但不多。国内成年组女单也就这么两位选手,夏月姿把它归到了优待老将里面。

夏月姿正盯着小分表入神,就听到旁边的换衣室的开门声,她往后看了一眼,刚想带着人离开,就听见后面有个人叫住她。

李潭面带笑容地走过来:“小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夏月姿收起手机,疑惑地望向他,结果李潭俯下身看着杨依雁,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

“今年的四大洲在北京举办,你想不想去开幕式玩一下?队里包食宿。”

花滑洲际赛分为欧锦赛和四大洲锦标赛两场。欧锦赛在四大洲前举行,只邀请欧洲国家的选手,四大洲则包括亚洲、美洲、非洲、大洋洲的选手。

今年的四大洲锦标赛在一月底举行,跟全锦赛相隔不到一个月,正好赶上杨依雁放寒假,而冯思迈刚刚在全锦赛上获得银牌,拿到了四大洲锦标赛的参赛名额。

杨依雁思考片刻,觉得没什么坏处,就答应了下来。

本届四大洲锦标赛来了不少知名选手,华国代表团入住酒店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少体育记者提前在酒店门口蹲守。

夏月姿跟孟欣住在一间,左边那间是冯思迈跟林烨,右边一间是杨依雁和张梦倚。

他们都是带着寒假作业来的,夏月姿敲门让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四个人都凑在一张桌子上。

这几个人里冯思迈学习最好,其次就是张梦倚,但林烨和杨依雁的文化成绩就不怎样了,两人就跟学校里的学习互助小组一样,一人拉一个。

夏月姿走过去,正好看到桌子上铺开的试卷和文具。杨依雁咬着笔帽,草稿纸上的几何图形被她涂成一团,林烨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草稿纸上的一个坐标轴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

见她过来,杨依雁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教练……”

夏月姿直接打断她的撒娇:“别叫我,我是花滑教练,不是数学老师。”

倒不是她狠心,而是杨依雁的数学天赋确实不能和花滑天赋相提并论,教她一道题得用十二分的耐心,她就亲眼见过,冯思迈被她逼疯的场景。

杨依雁哀嚎一声,直接靠在椅子上装死。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家母上大人知道她要来四大洲的时候那么高兴了。

一点心不用操,还能让她被两位学霸轮流摁在桌上学习,简直是全天下妈妈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下次再有这种事她绝对不来了,花钱请她也不来。

过去开门的张梦倚走过来,拿起她的草稿本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道辅助线的位置:“这道辅助线找错了,应该从E点开始连。”

说着,还顺手拿起旁边的红笔帮她重新画辅助线。

冯思迈也拿起林烨面前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帮助他更好理解。

望着这几个孩子认真讨论的模样,夏月姿嘴角轻轻上扬,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回来写。”

听到“吃饭”两个字,杨依雁也不装死了,放下笔就往门口跑。

夏月姿站在最后,看着四个孩子欢笑打闹地往餐厅走去,整个走廊都会当着他们的嬉笑声。

四大洲的开幕式请了不少人,除了一些年轻的花滑运动员,还请到了当下很有名气的音乐剧演员。

小姑娘穿着一身红,混迹在人群中,如果不是因为站在镜头中间的位置,夏月姿还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开幕式结束后,杨依雁跟教练打了声招呼,在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观看自家选手的表演。

夏月姿回到后台的时候,孟欣正跟在冯思迈的身边盯着他热身,旁边还有被黑龙江省教练非常放心托付给她们的林烨。

林烨正坐在瑜伽垫上拉伸,见到夏月姿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喊道:“夏姐。”

夏月姿回了他一个笑容:“你们这次直接跟阿尔伯特和韦恩对上,还有凯文和藤原虎视眈眈,紧张吗?”

“紧张也没用啊,我已经做好准备大展身手了。”林烨摆出了一字马,伸手去拿旁边放着的筋膜枪。

冯思迈也放下跳绳:“说的没错,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既然让我们拿了名额就不能在主场丢脸。”

夏月姿给了他们的雄心志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孟欣抬手看了眼手表,离冯思迈这一组上场还有半小时。

她望向夏月姿身后,猛然发现少个人,问道:“小雁呢?”

“在看台上,她脚上血泡还没消下去,我就让她在一个位置上待着了,不然她还准备跟着我满场跑。”夏月姿脸上写满了无奈。

杨依雁这个月征服新鞋后,一直在尝试跳3A,脚趾上打出了几个泡,又不敢轻易挑开,上冰的时候只能用胶带绑着纸巾隔开。

孟欣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此刻也叉着腰,脸上挂上了同样无奈的笑容。

这小妮子跟她们混熟后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没过多久,中英双语的播报声响起,工作人员找到后台提醒运动员上场。

冯思迈和林烨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坚定的光芒。

夏月姿拍了拍冯思迈的肩膀:“去吧,别想太多,我们都在你身后。”

第45章 4cc拿四大洲来练习世锦赛的配置,……

男单比赛开始前,杨依雁原本在看台上找位置坐,结果在看台另一头发现了独自一人的梦川里亚。

她穿着日本队服坐在某一区域的第一排,附近也没什么观众,很是显眼。

杨依雁悄咪咪地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不算熟练的英语问道:“lia酱,你怎么没跟队友坐一块?”

梦川里亚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过头,看到来人松一口气,把旁边椅子上放的包挪开,给杨依雁指着日本代表团的位置。

那里只有教练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在举着国旗,根本看不到其他选手的身影。

“我们国家这次出来比赛的双人和冰舞选手,一个是卖CP的,一个是正在热恋的,下飞机第一天就出去玩了,我不想去做电灯泡。”

日本的双人和冰舞项目发展得并不好,几位选手出来比赛打的都是公费出国旅游的心思,而且夜生活非常精彩。

杨依雁虽然没怎么听明白梦川里亚的日式英语,但听懂了“CP”这个词,再配合上她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顺势坐在她身旁。

“那我们教练管得很严,尤其是未成年选手,坚决把种子扼杀在摇篮里。”

杨依雁不知道“早恋”的英语应该怎么说,就换了一种说法,她的口语还停留在中式英语的阶段,只能从肢体语言去解读。

梦川里亚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训练上,不用因为别的事情分心。”

虽然听不懂,但杨依雁还是礼貌地点头微笑,提醒自己回去以后要好好学英语,不然八卦聊天的时候还要带个翻译器。

要是杨母和夏月姿知道这样就能激发杨依雁的学习积极性,怕是能准备一箩筐的滑圈八卦。

男单比赛正式开始。前面上场的选手大多不怎么出名,难度也不怎么样,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杨依雁眼尖地瞅见挡板旁出现了自己教练的身影。

她推了推梦川里亚:“准备准备,迈哥和藤原要上场了。”

藤原吉野和冯思迈再次抽到了同一组出场,由冯思迈打头。

冯思迈一踏上冰面,看台上的中国观众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他朝四周挥了挥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坐在前排的杨依雁和梦川里亚。

杨依雁双手放在嘴旁边拼成一个喇叭,大声喊着加油。

两位教练站在场边,把一切收入眼底。

孟欣打趣道:“我刚见组里几个孩子的时候还担心他们太内敛了,社交能力提不上来,结果倒是我想太多,练花滑的能有几个真正的闷葫芦,全都是社交达人。”

夏月姿站在旁边笑笑不说话,她想起后世的冰演和表演滑,总有那么几套节目能“流传千古”,相较之下,男扮女装都是小意思了。

音乐声响起,两位教练也不再交谈,正色后将目光放在冰场上。

冯思迈依旧扮演着沉浸在痛苦中的格里泽贝拉,但这种痛苦相较于之前的表演,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尤其是在第一组旋转后,带着一种哀而不伤的感觉。

他抬起左脚,伴着清脆的点冰声完成了4T。

这也是目前为止首个出现的4T。

这个跳跃令看台上的两个女孩子一愣,站在挡板附近,更为年轻的男单选手们同样愣住了。

藤原吉野停下热身,目光凛冽地望着场上的华国选手,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孟欣狠狠松了一口气,拍了下自己的搭档:“你也是胆子大,同意让他在四大洲短节目里上4T。”

夏月姿耸了耸肩,眼睛依旧盯着冰场:“那能怎么办,他说想在世锦赛上为名额拼一把,总不能不练手,就直接让他在比赛中上那么难的配置吧。”

要是这次没成功,也能打消冯思迈学林烨当jumper的念头。

世锦赛要两个人总排名达到前13才能拿到三个奥运会名额,两个小孩就指望着在难度上拼一把,拿不到也不遗憾。

冯思迈的第二跳是3A,这个跳跃完成得同样出色。

他的滑行出色而流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音乐节点上,整个场馆都充斥着他的情绪。

冯思迈进入蹲转后,将整颗脑袋埋在怀里,试图像格里泽贝拉一样逃避这个令人厌恶的事实。

山田教练撒开藤原吉野放在他手臂上的双手,严肃道:“他的表现力越来越强了。”

从裁判视角出发,冯思迈的变刃和节目的衔接算不上最好,但论表现力,他在男单选手里几乎无出其右。

音乐停止后,他定格在最后的ending上,胸膛微微起伏,振臂高呼,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冯思迈向四周鞠躬致意,目光再次扫过看台上两位女选手的方向,正好看到杨依雁往冰上扔了一只玩偶,他滑过去捡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冯思迈的短节目分数高达85.23,不出意外他将挤进最后一组。

这个分数出来后,就连后台还没有上场的阿尔伯特和韦恩都感到了压力。

夏月姿摸摸自家孩子的头,由衷地祝愿:“看来这次冒险还是挺成功的,希望你能在自由滑保持住这个优势。”

看台上,杨依雁挥舞着手上的小国旗,偷偷看了眼梦川里亚的脸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凝重。

她忍不住感叹道:“我要是后面的选手,估计都要被这个分数压爆了。”

梦川里亚侧目望向正在脱刀套候场的藤原吉野,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对队友坚定的信任:“藤原君不会轻易认输的。”

藤原吉野脸上的神色比以往更加专注,他没有因为冯思迈的高分变得自乱阵脚,反而照旧完成了他之前的三周跳配置。

没有国籍加成,也没有优秀的滑表,他的分数意料之中地没有比过冯思迈,就连后面上场的林烨也被冯思迈以分毫之差压下面。

说起来,这还是林烨第一次在短节目上被他压了一头。

夏月姿算了算去年世锦赛的分数排名,如果他们两个自由滑都不崩,确实有希望拿到三个名额。

最后一组选手上场时,别说挡板旁的教练,就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敏锐地发现两位一哥身上严阵以待的气质。

他们两位是上一届四大洲锦标赛的金、银牌得主,自然不能在此时被后辈踩到了头上,要论四周跳,他们都有。

夏月姿看着两人在冰上尝试跳四周跳,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记得去年四大洲,他们短节目都没上四周跳吧。”

孟欣脸上的神色同样有些复杂:“别说四大洲了,去年世锦赛的短节目都没什么人上,可能也跟冰面有关系。”

去年的世锦赛在挪威举办,男单赛场上突发“连环车祸”,尤其是在安东尼4T摔倒后,后面的男单全都选择保稳降难度。

就算他们跟冯思迈想的一样,借四大洲提前适应新配置,但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也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孟欣托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中来回游移,推了推夏月姿的胳膊:“你觉得这次谁会赢?”

夏月姿思索片刻:“不好说,阿尔伯特的跳跃高远度很好,而且四周跳的成功率很高,韦恩的表现力比他要好,但他的四周跳技术很糙,感觉纯靠蒙。”

况且真要说裁判打分偏心谁,两个都是欧美籍,都是各自国家的一哥,偏也没偏哪儿去。

话音刚落,韦恩在4T落冰时出现了手扶冰还摔倒的情况。

孟欣咂舌:“这个失误要是在比赛里出现,goe直接扣到地心去。”

夏月姿点头,还顺带回头看了眼坐在高台上的冯思迈,发现对方正嬉皮笑脸地冲镜头打招呼。

“看他怎么安排吧,以他现在状态要是上四周跳,我都要替他的教练抹把汗。”

六练结束后,夏月姿正好瞧见韦恩的教练在跟他商量什么,随后,这位加拿大一哥脸色不太好看地往阿尔伯特的方向看了几眼,又低头跟教练说了什么。

夏月姿大概能猜到两人在说什么。她移开眼,并没有打探他人战术安排的想法,毕竟冰场上瞬息万变,能完成到什么程度都不好说。

阿尔伯特率先上场,有喜欢搞事情的摄影师,直接把镜头对准冯思迈和韦恩,但两人都没怎么搭理他们,专注地盯着冰场。

正如大多数人所猜想的那样,阿尔伯特的短节目的确是上了四周跳,不少偏向美系的裁判都给出了两分以上的goe,其他动作的goe也给的非常高,确保他不会被韦恩挤下去。

韦恩没有听教练的话,短节目依然强行上了四周,虽然落冰质量不太高,但硬是凭借着自己的大腿肌肉和膝盖稳住了,排名仅次于阿尔伯特。

冯思迈短节目排名第三,不仅挺进了最后一组,还超乎所有人意料地拿到了一枚小奖牌,跟着工作人员去领小奖牌的时候,脑子都迷迷糊糊的。

这个成绩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自然是不明所以的观众和滑协的某些领导。

而愁的就是两位选手的教练,以及不少非常关注花样滑冰项目,正在论坛发各种保佑贴奶选手的冰迷。

第46章 whocare某些领导我真是不想……

滑圈最让人难以捉摸的事情除了选手的比赛状态,还有各国滑协某些领导下达的决定。

比如,某场国内选拔赛上,一位整个赛季发挥都比较稳定因为失误的选手输给了一位爆种选手,然后某国滑协一锤定音,指定那位爆种选手上场,最后在国际赛场上炸得烟花满天。

再比如,队里已经跟国外俱乐部商量好了外训时间,也支付了训练费用,但某领导扣下选手不让走并倒打一耙,把锅甩给队里和选手本人。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尤其是在奥运赛季之前,更是某些领导升官发财的好时机,大多数的骚操作也是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

即便如此,领队昨晚把三位教练叫到房间开会,传达滑协领导紧急下达奖牌数量的任务时,几位教练的脸上仍挂上了无语和冷笑。

夏月姿愣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领队好半天,仿佛在说“你们是不是晚上聚餐喝高了,这种事也敢想,简直比运动员本人及广大冰迷还敢梦”。

房间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猛然间被三位教练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领队的额头上渗出了不少冷汗,默默挪到了房间空调下风口处降低存在感。

他也是花滑运动员出身,自然比坐在办公室的领导更清楚华国花滑目前的发展情况,但他就是个传话兵,哪能左右领导的想法。

好在几位教练也没为难他,出门后一商量,决定把这件事瞒下去。

反正国内男单就这么两颗苗,领导就算追责也不会立刻为难两个孩子,要真有那么小心眼的话,就让他们自己上好了。

自由滑当天,华国两位男单选手的教练从出酒店房门出来后,脸上的表情就非常麻木,可见到运动员后,又换上了往常一贯的笑容。

夏月姿拍了拍林烨的肩膀,语气轻松:“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把四周跳和连跳全放在前面。”

孟欣则替他整理好比赛用具,怕多说多错。

比赛开始前,三位教练站在后台不出声,但两名选手的状态看上去反而十分高昂,几个陆地跳跃看起来十分稳当。

附近训练的选手除了同样挤进最后一组的几位老将,还有短节目相对保守的美国二哥、三哥和哈萨克斯坦一哥,此刻面容严肃到给人感觉随时随地要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