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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8260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邀约要来日本冰演吗

男单领奖台的三位选手在下个赛季都要升组。

藤原吉野在升组前如愿拿下世青赛的金牌,为自己的青年组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冯思迈去年还是替补选手,今年就站上了世青的台子,最重要的是,他踩了安德烈一头。

虽说要是短节目其他选手崩得没那么厉害的话,他未必拿得到这枚银牌,但体育竞技一直都是实力、努力、和运气并存,他也不觉得自己这枚牌子拿得水。

安德烈虽然被教练臭骂一顿,但好歹也是青年组大满贯,顶着这个名头升组,这场比赛的失误倒也显得没那么可惜了。

三个孩子从领奖台上下来,直奔自己的教练,冯思迈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牌,直勾勾看着教练。

夏月姿会意,笑着低下头,任由冯思迈为她戴上这枚银牌。

孟欣也不吃味,在一旁举着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她是后来才加入的,平时的训练计划也是夏月姿制定好后她再实施,要是让她选,她也会先给夏月姿。

不过冯思迈小小年纪已经学会端水那一套了,把奖牌给夏教练戴上后,又把手里的捧花给了孟教练,拜托隔壁的山田教练为他们拍一张照片。

山田教练用他的日式口音数着英文倒计时,看着屏幕里的华国小伙挽着自己的两位教练,露出灿烂的笑容。

北京,李潭打开电视机,将频道从电视剧八台调到体育五台,上面正在重播今年的花滑世青赛。

央视很少转播小众项目,这次是因为华国选手在世青赛上表现得好,再加上现在确实没什么热门比赛,这才上花滑混上了五台。

赵姝华端着水果走过来,看着电视上重播的双人滑比赛,跟丈夫嘀咕:“世锦赛结束老姚他们就要退了,老陆这回也是逼了两个孩子一把。”

李潭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发际线又往后移了几公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我们国家梯队做得好点,也不至于把压力全放在青年组了。”

华国梯队建设是老问题了,只要有冒出头的选手,就跟生产队的驴一样薅起来用,等这头驴伤了、老了,才开始寻找新的小驴。

双人滑那对老将,就是这样抗了三个奥运周期,实在抗不住了,上头才把目光放在其他选手身上,猛然发现成年组没一个能接班的,这才让曹陆搭档紧急升组。

情况相同的还有单人滑,但陆盈退了之后,女单还有姜舒雨顶着,男单之前一直没什么人,好不容易才在青年组里看到了点希望。

至于冰舞更不用提了,成年组青年组一样糟糕,人才储备也是四项里最少的。

赵姝华知道这个理,面上更愁了:“可话又说回来,别说咱们了,放眼全世界,真正能在花滑项目里做好梯队建设的国家,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梯队建设不仅要花时间和资源去培养,更重要的是人,没人愿意来,上头批再多的资金下来也没用啊。

最典型的就是日韩两国。

虽说成恩熙和白井奈奈子打得最火热的时候是温哥华周期,让一批年纪尚小的孩子开始接触这项运动,也刺激了国内的花滑市场,但早在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上,日本女单就已经夺冠,为日本国内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包括梦川里亚在内的日本选手,都曾坦言虽然之前自己已经接触了这项运动,但真正下定决定要成为一名运动员,是在看了都灵冬奥会之后。

只是到目前为止,华国还没有出现这种能推动国内项目发展的顶级选手。

“算了,不说这些事了,你的isu级裁判证下来了吧?”

李潭捏着眉心,摆出一副头疼的模样,扭头看见赵姝华面上带笑,想到她七月份参加的那场裁判考级。

isu级裁判员属于花滑比赛里的最高等级,可以执裁所有花滑赛事,赵姝华之前是花滑四项的国际级裁判,只能执裁A级赛以下的比赛和青年组、成年组的大奖赛,除此之外,她还考了技术监督。

赵姝华咬着苹果,斜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恭喜我了,这几天光看你往韩国打电话恭喜去了。”

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李潭赶忙赔不是,还说今晚要多做几个菜庆祝。

赵姝华看着电视上的几个孩子,掩下了眼底的愁绪,她下个赛季就可以在A级赛事里见到华国的选手了。

可她也明白,想要赛场公平,就跟想要世界和平一样难,赛场的话语权永远都掌握在那几个国家的手里,她即使上了裁判席,也帮不了太多。

她只能带着一颗公正的心,不失偏颇地进行打分。

世青赛表演滑开始之前,韩国滑协在推特上发布声明,承认金敏恩教练与裁判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交易,撤销其终生执教资格并拉入黑名单。

同时还指出了牵涉其中的多名裁判及选手父母,名单里首当其冲的就是崔允书,最后还带着大部分机关单位的结语——感谢大家的关注,后续调查情况将即使通报。

但稍微熟悉这种套路的人都清楚,一般出现这种话的通报,都很少会有后续调查结果。

夏月姿看到这则声明的时候,其实还算满意,别看这则声明写得公正无私,韩协心里怕是把这群多管闲事的记者还有举报者骂了无数遍。

不过他们这次也是伤筋动骨了,毕竟名单里也有不少正在培养的裁判和选手,其中还有不少韩协官员,夏月姿也就不计较韩协那点小心思了。

世青赛的表演滑没有总决赛的上座率高,大部分人还是认为青年组的孩子表演能力还没成熟,但并不妨碍各国选手之间的社交。

总决赛的人数没有世青赛多,能见到人物其实很少,但世青赛聚集了绝大多数国家的选手,一些只能在体育新闻里听到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

教练组里稍微有点名气的,都会领着自家孩子去其他知名教练那里露个脸,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出去外训或转组的时候,就拜在这些教练的名下,运气好的还能捞着点冰演表演什么的。

日本的千岛女士就是在这个时候向夏月姿发出了冰演邀请。

世界范围内的冰演市场主要有三家——俄罗斯、美国、日本。

俄罗斯冰雪资源丰厚,冰上项目在他们国家一向知名度广且深受欢迎。

美国的冰演市场发展过程跟营销号起号有得一比。

据说在1998年的冬奥会之前,美国两位花滑名将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出现了运动员恶意断腿事件,美国在冬奥会开始前拼命造势这两位运动员的纠葛,让冬奥会当天的收视率超过了橄榄球的超级碗,还国际滑联内部反感至极。

最终那位腿部受伤的运动员摘得了银牌,并在颁奖典礼上上演变脸绝活,但由于这件事过于轰动,直接成就了北美十多年的冰演黄金期。

日本由于有闲又有钱的家庭主妇太多,冰演市场十分庞大,现在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和美国、俄罗斯齐驱并进,甚至有压过美国的势头。

面对夏月姿和她身后的两个孩子,千岛女士笑得十分和气。

日本的主要冰演有两场,每场都由本国著名的花滑运动员担任固定座长。

所谓座长,简单来说就是冰演的主要领导者,同时冰演结束后座长可以分得一部分的冰演分红。

千岛女士的学生白井奈奈子就是座长之一,她在世青赛结束后就询问过这位学生的意见,白井在备战世锦赛的同时,也观看了今年世青赛,对华国两位选手的表现感到十分惊喜,并表示,她愿意给出青年组选手的最高价格。

参加冰演的好处不少,最直接的就是钱和名气,同时还有潜在的品牌方在冰演上找选手代言。

夏月姿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用日语说:“我并不是这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具体情况还要问过他们的家长。”

千岛女士表示理解,并跟夏月姿交换了联系方式。

青年组的表演滑虽然没有成年组成熟,但胜在欢乐多,不少选手都和杨依雁一样,穿上了自己喜欢角色的衣服。

最为典型的就是日本选手,齐刷刷地在冰上COS起海贼王的角色。

藤原吉野戴着草帽领着其他男选手上场时,夏月姿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还有一位冰舞选手扮成了乔巴。

但日本选手应该没聊到一起,因为后面上场的女选手们穿起了魔法少女的战斗服,梦川里亚带着一顶金黄色的假发,单手叉腰比耶,唤醒了不少亚洲孩子的童年记忆,场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团舞的时候,杨依雁和冯思迈是一起上场的,两位的表演滑选取的都是美国元素,冰上popping也引得一阵叫好,把美国本土选手吸引上去。

妮娜的考斯滕也是白色,揽着杨依雁慢慢往前滑,杨依雁的头纱飘起,遮住了两人的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远远看去,如同两个逃婚的新娘,留下两位男单选手驻足。

不少冰迷把这一幕戏称为“被艾米丽和未婚妻抛弃的维克多”。

夏月姿站在挡板外,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忽然手机震动几声,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杨母的消息。

“冰演可以去,但暑假作业也要一起带去。”

千岛女士的冰演邀约在七月份,那时冯思迈已经中考结束了,可以去日本撒开脚丫子玩,但杨依雁就要开始中考的长征了。

夏月姿忍住笑,看向冰场,小雁选手还在帮妮娜整理裙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丝毫不知道自己之后会经历什么。

第32章 冰演一场文化碰撞

六月底中考结束,冯思迈算是彻底解放了,被冯母送过来训练时,脸上都是睡饱了的精气神。

夏月姿先把人带去器材室锻炼体能,中考这段时间里,冯思迈的训练量只够让他保持基本状态。

杨依雁在房间的另一头,手上扯着绑在柱子上的弹力绳,手臂上不断爆出肌肉线条和青筋,但脸上尽显吃力和疲惫。

和冯思迈相比,她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高考和中考都要借用她的学校当考场,偏偏狗学校不做人,让人带了不少作业回家不说,还要在周末额外补课,补上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

初中还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范围内,被学生一通电话告到教育局后,学校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周末还给学生。

好不容易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同学们看着发下的暑假作业个个目瞪口呆,严重怀疑学校暗中报复他们。

杨依雁的班主任是位快要退休的老太太,教的还是语文,每天张口闭口就是让学生好好学习,听学校的安排,对学生的抱怨十分不满,临了来了句“这作业都是为你们明年上战场打基础”,气得杨依雁低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日本冰演在东京举办,七月初几人就要准备出发。

商演的出行费用队里并不报销,再加上千岛女士只邀请了两位小朋友,随行的教练就只有夏月姿一人。

夏月姿特意问过千岛女士,这场冰演有没有特定的主题,需不需要再额外编一套节目。

千岛女士直接发了一串语音过来,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还有些像白井奈奈子。

“这场冰演是动漫主题,对选手的选曲和表现没有固定要求。”

日本动漫元素十分出名,大部分的冰演也是以动漫或游戏为主题。

冯思迈那一套太空步肯定是用不了的,《僵尸新娘》这套节目倒是很符合,但在日本主场也不好上美国的东西。

跟两个孩子商量后,决定重新编套节目出来。

夏月姿日漫看得不多,而且大部分是现在还没上映的,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搬上冰场的节目,去问运动员本人的时候,一向叽叽喳喳的两个孩子罕见地沉默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也没想到,而是想滑的节目太多了。

冯思迈艰难取舍了一小会,报出了一个番剧名,夏月姿讶异挑眉,也没质疑,转头看向杨依雁。

小姑娘整张脸都皱起来,弱弱举手问道:“教练,我能选咱们国家的吗?”

华国也有许多精彩的动画片,文化输出也不差,而且追根溯源,华国与日本的文化还是一脉的。

想清楚这点后,夏月姿联系编舞师开始编节目。

从节目出炉到正式表演,两个孩子只磨合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合乐的时候效果意外地好。

冰演的环境和表演滑差不多,全场只有一盏灯光跟着选手。

这场冰演的开场选手自然是日本的当家花旦白井奈奈子,两位青年组选手站在后台角落,将全场收入眼帘。

杨依雁忍不住夸赞:“不愧是世界冠军,单足滑行都能这么流畅。”

冰迷常用“黄油刀”来称赞滑行流畅的选手,据不完全统计,日本选手获此称赞的次数是最多的,高超的滑行能力几乎成了日本女单的必备技能之一。

要是夏月姿听到了这句话,肯定会在心里嘟囔几句,毕竟白井奈奈子的黄油刀都是在后世被当案例拆分讲解的。

梦川里亚手里拿着翻译器,对她说:“白井前辈是俱乐部着重培养的选手,人也很好,有时候跟她一起训练,她还会指出我们的不足。”

说这话的时候,白井奈奈子正在冰上单足画圆绕圈,刀刃的变化被镜头清晰捕捉,她对着最靠近冰场的冰迷们轻轻招手,扔了一个飞吻出去。

抢到日本冰演前排票的难度堪比国内顶流演唱会放票,价格也相对较高,因此能抢到前排位置的基本上是富婆姐姐,除了能近距离见到自己支持的花滑选手,还能在花滑选手摔倒时扶一把。

后台的另一边,夏月姿正跟日本俱乐部的几位教练一起,与工作人员对接后续的入场。

“冯君会在上半场出场,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杨桑会在下半场第三个出场,最后还有一个运动员团舞。”

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山田教练带着即将上场几位选手在入口等待,有位选手混在队伍里极其突出。

不仅个子高,穿着也十分清凉。

夏月姿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红色篮球服的冯思迈。

他选择的曲目是《灌篮高手》的片头曲,这部番剧是九零年代的童年回忆,因此一出场,全场观众都响起了欢呼声。

冯思迈个子够高,四肢肌肉明显,除了白了些,身体纤细些,穿着这身衣服出去恐怕还真有人会把他认成篮球运动员。

夏月姿站在后台,看着冯思迈把冰场当篮球场玩,跳了一个3A后,对着观众席有模有样地来了一个空投。

表演前,冯思迈想带一个篮球上去,但夏月姿考虑到他并没有真正的篮球基础,为了避免失误伤人,只让他无实物表演,没想到这小子还越玩越过分了。

其实最开始,夏月姿还没认出来冯思迈COS的角色是谁,还是合乐时藤原吉野在一旁观看,眼底带着怀念:“是流川枫啊。”

流川枫是“天才新人”,在番剧里也有很多高光时刻,同时又刻苦训练,但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体力不足。

这些特点从某方面说,还和冯思迈本人挺像的。

冯思迈脚下冰刀迅速变换,假装手指上转着一个篮球,随后往冰下一扔,来了招“带球过人”,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来了一个3lz+3T。

观众席上也有不少一家人来看冰演的,许多年纪尚小的男孩指着冰上的少年哈哈大笑:“妈妈你看,那个哥哥会在冰上打篮球。”

坐在一旁的母亲也会摸着孩子的头,轻声解释:“这是花样滑冰表演,只是哥哥把篮球和花滑结合在一起了。”

白井奈奈子站在后台,时刻观察着冰场上的动向,她笑道:“很有趣的编排。”

冰场上也有大屏,摄像机扫过去,还能看到不少小朋友在模仿冯思迈做投篮动作。

千岛女士站在一旁,脸上同样挂着笑,十分满意此刻场上的气氛,觉得请华国选手的钱没白花。

激烈的摇滚乐和冯思迈的表演,成功将上半场的冰演推上高潮,他转身将舞台交给下一位上场的外国选手。

小伙子刚进后台,就看见杨依雁坐在走廊,头上一左一右分别扎着一个小丸子,额头中间还点着一颗红心,让冯思迈瞬间梦回小学儿童节表演。

看着夏月姿还拿着腮红盘围着杨依雁化妆,这位刚刚下冰的篮球运动员嘴角一抽:“教练,你不觉得小雁这妆怪怪的吗?”

夏月姿撩起杨依雁额前碎发,停下手中动作细细观察:“不怪啊,这不挺好看吗?”

冯思迈心头咆哮,您简直是把小雁当年画娃娃来画,但她要演的是哪吒啊!

杨依雁的选曲是所有华国人都看过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主题曲。

冰演的上半场足够精彩,经历中场休息的冰迷也陷入疲惫,所以作为下半场开场选手的梦川里亚,必须承担起将场子点燃的责任。

之后,杨依雁穿着青白相间的考斯滕,顶着这样的妆容出场时,不少来到现场的华国冰迷都不忍直视。

不就三个月没见吗?这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瞧着还怪亲切的。

当熟悉的音乐响起时,华国冰迷几乎立刻能跟唱,坐在附近的日本冰迷和欧美冰迷十分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拍了拍正前方唱得正起劲的阿姨,小心问道:“这是华国的动画片吗?”

华国冰迷十分热情地为她解答:“这是华国神话改编成的动画片,叫《哪吒闹海》。”

杨依雁开场就是标志性的3lo+3lo,考斯滕裙摆如莲花般盛放,她在冰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哪吒踏浪而来。

在音乐进入高潮时,杨依雁立于冰场中央,将上半身的衣服拉下来,整套考斯滕变为粉白相间。

华国冰迷发出了然的“啊”声。

之前那套考斯滕是哪吒原本的身体,而现在这套粉白色的,是哪吒被莲藕重塑肉色之后的。

杨依雁滑速更快,每一次滑行,裙摆飞扬是都叠加成粉色和青色。

她站在冰场中间,一只手不断拉着浮腿,另一只手往上伸,呈躬身转,之后头往下仰,变成她的招牌动作珍珠贝尔曼。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这也是观众对表演者的最高致敬。

夏月姿站在后台,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杨依雁这回也算是在日本宣扬了一把华国文化,

既然如此,下个赛季的选曲,好像也可以从国风元素里考虑。

第33章 水土不服这位华国姑娘在用她的意志力……

每个赛季开始前,运动员会考虑自己要不要编新节目,当然,这也和经费有很大关系。

两个孩子从冰演里面捞到了工资,再加上国家队会在编舞和考斯滕制作上有一定补贴,夏月姿就起了换节目的想法。

冯思迈的两套节目滑了大部分的青年组时期,按照规则是要进行换曲的,但杨依雁的节目只滑了一个赛季,换不换还要看选手本人的决定。

事实上,不少选手会在升入成年组的前一年更改节目,在青年组里进行打磨。

比如本赛季升组的梦川里亚,就选择沿用自己在青年组的两套节目,但也有小道消息说她在今年另外约了两套节目,准备在这个赛季里交替使用,为即将到来的奥运赛季做准备。

花滑能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基本不会有误。

夏月姿算了一下,如果两人都要在这个赛季换节目的话,那么在冬奥会上,他们可以拿出两套非常成熟的节目。

不过这种“炒冷饭”的方式缺陷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裁判可能会看腻,从而压低选手的分数。

但若是跟梦川里亚一样准备四套节目,按照两个孩子目前的预算来说,也非常不现实。

回国后,夏月姿跟孩子和家长分别进行沟通,最终确定先编出两套新节目,等这个赛季的奥运名额分配下来后,再决定要不要提前编新节目。

省队冰场上,夏月姿举着吊杆,使劲拉着不断练习跳跃的杨依雁。

孟欣带着组里的另一个女孩子在陆地热身,女生时不时往冰上看,被教练抓到了还没没反应过来。

“想跟她一样练3A啊?”

女生一惊,脸有些发烫,望着教练轻轻点头。

3A被称为王者跳跃,能跳出这个动作的女选手,至少拥有一项A级赛事冠军头衔,甚至可以说,在女单赛场上,谁能掌握3A谁就能拥有主动权。

但也正因为难,能完全掌握这个跳跃的女选手十分稀少,杨依雁也是在五种三周跳和连跳稳定下来后,才让夏月姿点头同意练习这个跳跃。

夏月姿想得也很清楚。杨依雁的身高涨势逐渐控制住了,十三四岁也是女单出难度的最佳年纪,等她到了十五六岁,就一边减脂增肌,一边磨滑表。

杨依雁被吊杆拉着,每一次起跳都拼尽全力往上蹦,双手紧紧合在胸前。

“休息会。”夏月姿放下吊杆,把档板上的水递给她。

每次落下3A,腿部要承受自身体重五到八倍的冲击力,一口气练习次数太多,会对腿部肌肉和关节造成不可挽回的劳损。

杨依雁灌了几口水,眼神有些放空,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跳跃。

她的3A已经足周了,但不摔完全就是靠吊杆在后面拉着,但凡让她自己去跳,落冰时的冲击就能让她当场摔在原地。

这一点夏月姿也清楚,她默默走到孟欣身边,问道:“思迈这几天增肌效果怎么样?”

“4T还是落不下,大部分情况还会缺五六十度。”

冯思迈是点冰型选手,第一个练习的四周跳是相对来说更为简单的4T,但哪怕是4T,落冰时的冲击也达到了自身体重的八到十倍,更别说更难的几种四周跳了。

因此在下赛季到来前,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增强腿部肌肉,争取把4T落下来。

“小雁的力量训练得再加两组,有必要的话,把两人冰上训练的时间分一部分到陆地训练上来。”

两个孩子目前的冰上训练主要是磨合新编的两套节目,再找找跳跃的脚感。

夏月姿低头翻看笔记本,上面是手抄的成年组大奖赛分站赛名单。

这个名额和青年组不一样。成年组属于邀请制,按照不同条件将名额直接划分到选手头上,只有当年承办分站赛的国家,会额外获得三个东道主名额,可以用来给自家的选手运作。

而青年组名额是靠前一个赛季的世青赛抢夺,按照选手所对应的国家排名进行划分,这个名额是直接划到每个国家的滑协头上,在赛季开始前自行进行分配。

我国优秀男单不多,除了林烨和冯思迈,就是一位伤病不断,连拼到冬奥都成问题的老将,因此本国站点的名额竞争并不激烈。

想到上赛季的世锦选拔赛前,老将突发意外,左脚跟腱被冰刀切断,最后让十六岁的小将林烨作为替补上场。

那场世锦赛在莫斯科举办,事实证明,俄罗斯的冰也非常魔性,除了每年必备的毛男烟花秀,就连其他国家的选手也没逃过一劫,林烨顶着压力,爆种跳成了四周兼双3A的自由滑配置,但P分感人,最终卡位第十。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上级领导做了两手准备,批准了冯思迈和林烨的升组申请,让他们提前适应成年组的赛场,也为今年的世锦名单做准备。

反正两个正选和一个替补,都是从他们三位当中挑选。

冯思迈世青表现出色,直接分到了一个华国站的名额,再加上他在青冬奥的总成绩排进了赛季前二十四,得到了加拿大站的邀请。

只是这两站,也聚集了不少豺狼虎豹。

俄罗斯一哥,上一届世锦赛冠军达维尔选择了加拿大站,除此以外,还有法国一哥安东尼,加拿大本土一哥韦恩。

按照名额分配,世锦赛前六会优先进行六站选择,且前三和后三分别不能相撞。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奥运赛季,意外特别多。世锦赛排名第三和第五的选手分别选择了华国站,但这俩人一个车祸一个伤病,还不包括选择了其他站点的选手,讨论最多的就是梦川里亚的狗仔追车造成的车祸。

这也间接导致今年的华国站没什么成年组顶尖选手,不过滑协也邀请了不少刚升入成年组的小选手,比如美国的凯文,韩国的金道宇。

藤原吉野和安德烈除了自家站点,都被邀请到了美国站,直接对上美国一哥阿尔伯特。

说句不好听的,以这三个孩子的现有难度,能不能在赛季前半段遇到还很难说。

孟欣站在夏月姿身后,见她愁容满面,忍不住出声:“我说夏夏,你在这看出花来了都没用,不如先操心下个月的青年组。”

跟成年组一样,青年组同样进了一批新选手,其中最突出的是加拿大女单薇薇安,在全加锦标赛中拿到了金牌。

只是这姑娘出生年月不太好,索契冬奥直接被卡。

夏月姿抬起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深刻体会到了当教练的痛苦。

怎么能一到赛季前就这么多事。

九月底,意大利飞机场里的一对黄皮肤女性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夏月姿照例扛着睡得迷糊的杨依雁,把行李拜托给了随行人员。

上一站高手不多,杨依雁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里各塞了一个3lz+3lo,小断层拿到了一枚分站赛金牌。

但在这一站,她会遇上薇薇安和波琳娜。经过一个休赛季的沉淀,波琳娜3A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六成,不再像之前那样纯靠蒙。

而杨依雁只能做到落冰而已,要是放在节目编排里,怕是要将双腿震麻到没办法做后面的跳跃。

夏月姿把杨依雁背到酒店让她继续睡,原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谁知道第二天把她喊起来时,杨依雁直接在洗手间里吐了出来。

夏月姿在一旁吓得不轻,去走廊另一头把队医喊叫了过来。

队医看过之后,无奈地摊开手:“这是水土不服,我带过来的药都没法开。”

夏月姿眉头紧锁,水土不服是件麻烦事,只是杨依雁之前出去比赛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下意识地把这姑娘归到抗体好的一类,没想到现在出事了。

“那我给她熬点小米粥会不会好点?”

队医点点头:“清淡饮食肯定是有好处的,就怕她后面会出现腹泻腹痛现象。”

夏月姿抿着唇,看向床上睡着后脸色依旧苍白的小姑娘,跑华人街的超市去买了些小米,跟酒店说明情况后借了厨房。

酒店大厨十分热情,免费提供了一些运动员能吃的青菜,让她做了道凉菜。

其实夏月姿也不太会照顾人,只是从韩国回来后,为了能让自家孩子吃得好些,在网上找菜谱进修了厨艺。

杨依雁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教练熬的清粥小菜,面色依旧不好看。

夏月姿坐在一旁,脑海里对两套节目的编排进行飞速调整,要是杨依雁这种状态持续到短节目开始,那她的节目难度全都要下调,连上3lz+3lo都要酌情考虑。

但杨依雁显然没有这种考虑,短节目六练上连3lz都差点摔倒。

俄罗斯代表团的所住楼层就在华国代表团下面,波琳娜对杨依雁生病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不止六练,在昨天合乐的时候,她就看到杨依雁状态不佳,她的教练甚至提前叫停了训练。

那时波琳娜还担心,今天来的会不会是华国的替补选手。

杨依雁在最后一组第一个上场,看到这个数字时,夏月姿松了一口气。

虽说第一个上场裁判会压分,但就杨依雁目前的状态来看,还是早点结束比赛更合适。

杨依雁穿着蓝白相间的考斯滕上场,头发还用蓝色头绳绑成着,为了让她气色好看点,夏月姿化妆的时候选的颜色都比以前浓些。

她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是《卧虎藏龙》,选自国内的一部经典电影。

短节目的音乐十分宏大,还带着江湖气息,在节目编排上不仅保留了原曲的叛逆和野性,还添加了女性内心深处的隐忍与惆怅。

只是以杨依雁目前的状态来说,肯定是没办法表现出这样的张力。

夏月姿站在挡板外,揪心地看着冰上的少女。比起上一站,她此刻的动作显得更加吃力。

音乐不断变得激昂,华国传统乐器混在一起,组合成一部崭新的交响乐,在这篇乐章里,杨依雁的状态竟然出现了回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收紧身体,几乎是咬着牙完成的3lz+3lo,落冰时身体摇摇欲坠,大腿肌肉贲张,硬是稳住了。

波琳娜站在一旁,听着华国教练几乎失态地呐喊,由衷地为她鼓掌,眼底流露出敬佩。

这位华国姑娘在用她的意志力,顽强地和这副身体抗争。

第34章 不要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

杨依雁跪在冰上,使劲呼吸,试图缓解刚刚在高速旋转下挤压肺部空气所带来的痛苦。

表演的时候,她的大脑依旧昏昏沉沉,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和运动员的意志力不断提醒她,必须滑完这套节目。

杨依雁连下冰场的力气都没有。向观众行完礼后,只是往出口滑了一小段,就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借着惯性往前滑。

夏月姿把人抱下来,将外套搭在她身上,声音软下来:“今天滑得很好,回去好好睡一觉。”

杨依雁点点头,被教练扶着走到等分区。

别说屏幕外,就连现场不少追比赛的冰迷都已经发现不对了,举着华国国旗的几个年轻女孩凑到一起,语气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

“小雁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啊?贝尔曼的位移太大了,还有那个双足落冰的3F。”

一个戴帽子的女孩接话:“别说3F了,就连她最擅长的lo跳,刚刚都差点摔了。”

她们都是从上个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开始关注这位选手的,还去翻了杨依雁之前的比赛视频,对她擅长的动作也还算了解。

杨依雁的每套节目,都会往里塞珍珠贝尔曼或连3lo,这让她迅速成为赛场上最具辨识力的女单之一。

最重要的是,让不少女单选手头疼的连3lo,却成为了杨依雁几乎不曾失误过的连跳。

“你们看,出分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女孩纷纷抬头看向大屏。

短节目得分56.03,目前排名第四。

这是杨依雁目前为止得到过的最低分。

夏月姿握住她的手,只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冰凉,她握得更用力了,牵着小姑娘到后台休息,队医一早就在那里等着。

杨依雁背上搭着从酒店借的毯子,靠在教练肩膀上,腋下夹着温度计。

从昨晚开始,杨依雁就出现了低烧发冷汗的现象,队医说是身体免疫机制在工作,要是开了药,恐怕会好得更慢。

夏月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取下温度计对着灯光看。

37.5摄氏度,还是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了些。

她从包里取出纸巾,擦去杨依雁额头上的汗,小姑娘闭着眼睛,呼吸声依旧有些重。

后台休息室十分安静,只有冰场上隐隐传出的欢呼声。

夏月姿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同行的冰舞教练,她伸手把杨依雁拍醒:“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回去了。”

杨依雁坐起身缓了会,拿着放在一旁的衣服往换衣间走去。

冰舞比赛在女单之后,夏月姿怕场上出什么意外,拜托这位教练在场上看顾一下,他能腾出时间过来,说明女单比赛也快结束了。

“还烧着?”

夏月姿点头,递给冰舞教练一瓶水,问道:“外面比得怎么样了?”

冰舞教练摇摇头,面色不太好看:“有五个六十分以上的,小雁不太好追。”

波琳娜以66.23的成绩排名第一,第二名是新人选手薇薇安,短节目得分63.81,第三名同样来自欧美,成绩为63.21。

几人的表演分差得不多,三个跳跃配置也相同,只是波琳娜将连跳放在后半段,吃到了1.1倍的加分。

夏月姿仰着头,长叹一声。

这么大的分差,可不好追啊。

在花滑项目里,只差零点几分都能让选手与领奖台失之交臂,更可况杨依雁跟第一名的分差拉到了两位数,哪怕是第三名,都隔了七分多。

除非上3A。

但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夏月姿一巴掌拍死了。

别说杨依雁现在这个病殃殃的状态,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3A的成功率也不到三成,更何况这个跳跃从未在节目中磨合过。

回到酒店后,杨依雁倒头就睡。意大利的气温还带着夏天的尾巴,其他房间都开着空调,夏月姿不敢让她吹风,只能把房间角落的窗户打开通风。

晚上睡醒后,杨依雁身上闷出了不少汗,退烧了不说,人看上去也比白天精神。

她一边喝着教练煮的粥,一边竖起耳朵听队医的问题:“小雁,还想吐吗?肚子疼不疼?头还晕不晕?”

杨依雁摇头,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随后看向夏月姿:“教练,还有吗?”

夏月姿跟队医相视而笑,她轻轻敲了一下杨依雁的脑袋,温声道:“只能吃半碗,你现在还处在恢复期,吃多了不消化。”

送走队医后,杨依雁捧着碗小口喝着,夏月姿坐床边,试图跟她讲道理:“小雁,你才刚好,这场自由滑的难度要不要……”

“不要。”夏月姿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她放下碗,眼神坚定地看着教练。

夏教练想要再争取一下:“小雁啊,你不能只盯着总决赛,这后面还有世青赛,还有成年组。”

杨依雁把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认真地看向教练。床头开着浅黄色的灯,让她的轮廓显得十分柔和,但又裹着些不肯弯折的执拗劲。

“可是教练,你不是总说成年组第一年都会被压分吗?要是我青年组多比点成绩出来,升组的时候会好过些吧。”

夏月姿反驳不了了。

这话是她对冯思迈说的,没想到都被这小妮子听去了。

花滑有个默认规则叫“一年级效应”,意思是刚升组的时候,裁判会适当压新人的分,和老选手拉开差距,当然,这条规则几乎只针对P分难民。

杨依雁拉住夏月姿的手使劲晃,两只眼睛放亮:“教练,让我上吧。”

夏月姿两眼一闭,顺着手上的拉力倒在床上,一副“我管不了了,你爱咋咋地”的表情。

杨依雁知道教练松口了,就着这个姿势扑进她怀里,长发撒在夏月姿脸上。

她刚挑开,就听到怀里的人说:“教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夏月姿手一顿,把拨开的头发又挑回去盖好。

女单短节目和自由滑隔了一天,波琳娜在后台看到杨依雁的时候,她已经恢复活力,还互相打了个招呼。

她看着杨依雁找了个空地,助跑一段往前跳,来了一个陆地2A,如惊雷般砸在后台。

波琳娜目光一凛,她是会跳3A的,她能看出来杨依雁刚才的A跳并不是转速流的跳法,并且还有富足,不然不会在落地前就打开盘腿。

陆地上能完成的动作在冰上不一定能完成,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选手可以在陆地上完成3A甚至四周跳,一到冰上就跳不出来了。

这位俄罗斯未来的一姐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杨依雁很可能已经开始练习3A了。

比赛正式开始时,夏月姿扶着杨依雁的肩膀,语气难得严肃起来:“小雁,你听好了,我允许你不降难度的前提是不要在冰上乱来,尤其是3A,你要是敢上,回去就写一万字检讨,当着李教练的面读。”

按道理来说,上场前教练不该给运动员上心理压力的,但夏月姿太了解杨依雁了,她是真怕这丫头为了上领奖台,在冰上不顾一切地胡来。

杨依雁回过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夏月姿深吸一口气,将选手推离挡板,杨依雁借着这股劲,一口气冲到冰场中间。

杨依雁身着黑色考斯滕,背后用蕾丝边包裹,远远看上去如同黑色的羽翼。

她这次的自由滑选曲是电影《暮光之城》的主题曲,这还是夏月姿看到冰迷送的娃娃才想到的曲目。

虽然国际滑联已经有提案提出在花滑比赛中运用人声音乐,但这项规则将在索契冬奥会结束后才实施,因此夏月姿找到了一位钢琴老师,让她按照曲谱重新弹了一版纯音乐,再加以改编。

钢琴声静静流淌在场馆中,杨依雁单足点冰绕圈,以尺规步滑出。

波琳娜站在挡板旁,眼睛紧紧盯着冰场,西多罗夫站在她身边,神色同样不轻松。

杨依雁的第一跳是2A。她举起一只手,刻意放松身体加强跳跃的滞空感,赢得了全场观众的一致好评。

但她依旧不能放松,因为身体原因,她并没有参加自由滑赛前合乐,再加上长时间躺在床上,身体肌肉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

只是一个2A,她就已经感到冲击力的震痛了。

第二跳是3T+3T。这个连跳对于其他选手来说是三三连跳的入门,可对杨依雁来说,这是她唯一能掌握的3T连跳,至于其他的连3T,夏月姿也不指望她能学会了。

杨依雁在第一个3T滑出上出现了转三,没办法接上后面的连跳,夏月姿拳头瞬间收紧,又看见她临危不乱,在后面补了一个2T和2lo,凑成了一组三连跳。

国际滑联规定,只要转三不超过两圈且落冰足没出现变动,后面再补跳跃,这个连跳是能被承认的,只是goe会很难看。

夏月姿长舒一口气,幸好这姑娘还是听了她的话。

杨依雁脸色还带着病态的白,在黑色考斯滕的对比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在高速旋转下,脸颊上又泛着异样的红,仿佛真的被吸血鬼附身。

她的裙摆完全绽开,拉起浮足变成一个甜甜圈的姿势。

紧接着冰刀再次点在冰面上,这是一个3lz,但杨依雁在落冰的时候脚下一软,摔在了冰面上,疼得她眼泪都溢出来了。

但她只能爬起来,继续完成比赛。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杨依雁卯足一口气,用腰部发力往上蹦。

考虑到身体状态,她只在后半段放了一个连跳——她擅长的3S+3lo,但由于刚才3lz摔倒,连跳没接上,导致她必须得在后半段补一个连跳。

3S+3lo完成后,杨依雁一边听从肌肉记忆的指挥,在冰上做出眼花缭乱的步法,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要弥补刚才的损失。

看着她左脚再度往外撇,夏月姿心里一紧,想着杨依雁不会还想尝试刚刚的连跳吧。

但那是3lz+3lo,三三连跳的最高难度。

3lz落下后,杨依雁就着落冰姿势迅速往上旋转,拼尽全力完成了这组高难度连跳。

看到她稳稳落冰,夏月姿高悬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教练心脏都不好了。

天天跟着选手比赛胆战心惊,没有心脏病都能给他们吓出来了。

第35章 四周你有很漂亮的3A和表现力

比赛结束后,最终排名和短节目排名相比变化不大,而杨依雁靠着自由滑的优势,一路追到第四名。

回想起小数点后的分差,夏月姿差点在镜头前失态。

难道这就是被抓到失误后,被裁判往死里压分的待遇吗?薇薇安手扶冰扣的goe还没杨依雁一个转三多。

不过小姑娘倒是没什么情绪,从出分到现在表现得都挺乐呵,还记得跟她卖乖,让她不要计较连跳的事。

夏月姿转头看向正在接受采访杨依雁,此刻正端着得体的微笑接受当地记者的采访,随队翻译在一旁陪着她。

记者是位中年女性,看着抱着娃娃乖乖站在面前的女孩子,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听说你在比赛开始前生病了,但在自由滑表现得非常出色,能问问是怎样调整状态的吗?”

翻译将问题转达给选手后,杨依雁眨着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调整水土不服确实废了不少功夫,不过教练和队医叔叔都很照顾我,在自由滑前,我的状态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记者又问:“那你在这次比赛里觉得遗憾吗?”

杨依雁仰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我在这次比赛里已经尽力了,自由滑前也对结果做好了心理预期,不过说到遗憾,大概就是到了意大利后就一直在调整身体状态,都没时间出去看看。”

她说话时微微歪着脑袋,笑得十分真诚。

夏月姿在一旁望着杨依雁,心里那点郁闷忽然散了些,她此刻很想摸摸杨依雁的脑袋,给这个姑娘来点安慰奖。

采访传到国内时,不少冰迷还在算大奖赛的积分排名,预测杨依雁这个赛季能不能有机会进总决赛,比国内某些领导还要操心选手。

孟欣前脚给夏月姿发了冯思迈落冰4T的视频过去,后脚就在论坛上看到许多让杨依雁好好休息的帖子。

她看到夏月姿回了消息,顺手就把论坛贴转发过去,夏月姿看了几楼,眼神又飘到杨依雁身上。

小姑娘比完赛后彻底放松,胃口都变好了不少,被波琳娜和另一位意大利选手叫过去在酒店餐厅里凑成一桌,桌子上还摆着本土选手推荐的酱面和披萨。

不过华国运动员在外不吃肉食,杨依雁拿的餐点十分有限。

她一手拿着橙汁,一手拿起一块披萨往嘴里塞,嘴角边还有粘上的番茄酱。

夏教练坐在另一桌,悠闲地吃着披萨,默默举起手机放大摄像头,朝她们拍了张照片,随后十分不做人地发给孟欣。

孟教练回了一张杨依雁仓鼠生气嘟嘴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话。

【要是把小雁现在大快朵颐的照片发出去,这张贴后面又得加几十层楼吧。】

夏月姿放大那张表情包,不由得失笑,要是没记错,这张照片的背景好像是上赛季的一场分站赛。

仔细想想,论坛里也有不少类似的运动员表情包,她记得孟欣之前就发过一个贴吧存图,里面都是冰迷做的表情包或动图。

正盯着手机入神,夏月姿忽然感受到身边的软椅塌了一块。

杨依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手上举着一个盛着冰淇淋球的玻璃杯,夏月姿刚想说她几句,就被小姑娘提前预知。

“我没吃,是莫妮卡说这个冰淇淋的很好吃,原材料是直接从国家队对接的牧场拿过来的。”

莫妮卡就是那位意大利女单,下赛季同样要升组。

杨依雁现在的饭量依然被控制着,虽然不像张梦倚那样夸张,但每餐也只能吃个半饱,中途饿了就吃点食堂支持的牛肉干和水果。

餐厅里开了空调,冰淇淋球不至于化得这么快,夏月姿接过玻璃杯,说了声谢谢。

她舀了一勺,冰淇淋确实同莫妮卡说的一样好吃。

耳旁传来几个女孩子嬉闹的声音,夏月姿抬眼望去,正好看见波琳娜给杨依雁递了张纸过去,杨依雁的鼻头还沾着番茄酱,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吃的。

她忽然想到自己自己之前出去比赛,只要当天比赛的气氛不是特别压抑,酒店餐厅里也是这种氛围。

相较其他运动项目,花滑选手之间的氛围还算融洽,除了一些特别小心眼的人和利益冲突之外,大部分选手都能与其他国家选手建立起友谊。

当然,造成压抑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仇人见面”,舆论影响等等,最常见的还是比赛当天一连串的选手出现失误,比如加拿大站的大型车祸现场。

加拿大站是大奖赛分站赛的第一站,在参加这站比赛前,不少成年组选手已经提前在B级赛上磨合过节目了。

男单比赛在第二天,冯思迈只能跟教练坐在看台上为其他的选手加油,但今天的冰场十分有毒。

先是女单夺冠热门柳波芙在3lz+3T上摔倒,靠着pt倒挂都没挤进最后一组,再是双人滑赛场出现“连环车祸”,到最后连一个上75分的都没有。

反观冰舞,正常得跟其他选手不像是在同一片冰场滑的一样,还有一组欧美选手的结束ending是捧着对方的脸亲,没有丝毫借位,惊得冯思迈身体往后仰。

场馆上响起不少观众看热闹的起哄声,夏月姿撑着脑袋,眼神有些玩味。

冯思迈把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教练,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们俩是一对。”

夏月姿斜了他一眼,拿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瓶砸在他的脑袋上,冯思迈立刻捂住脑袋,一脸不解。

“少磕点冰舞,他俩假船。”

冰舞和双人滑由于动作紧密,情节演绎生动,搭档关系密切,不少冰迷都会嗑这两个项目的CP,许多经纪公司也看准这一点,拼命包装运动员,而这么做的下场一般只有两种。

一是所有人沉浸在CP大戏中不可自拔,其中也包括这对主人公,但主人公大多已经各自有对象,最后演变成一部古早狗血小说,让两位从小相伴的运动员从深情似海走到歇斯底里,变成后世冰迷的茶后谈资。

二是运动员配合演戏,卖身不卖心,退役拆对时只留下心碎一地的冰迷。

不过也不排除最终走到结婚的搭档,但跟前者相比数量太少了,因此在新入坑的冰迷磕CP的帖子下面,也有不少老冰迷语重心长地劝说他们不要嗑投入太多感情。

冯思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教练一脸“我就是知道”的表情,默默捂住了自己受伤的心灵。

夏月姿看乐了:“怎么,你嗑他俩?”

小冯选手十分伤心地摇头:“我不磕,但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们是真的。”

夏月姿脸上的笑更收不住了,伸手拍拍小孩的肩膀,宽慰道:“没事,这种事看多了就好了。”

她心想:这才哪到哪,你还没见过滑圈里的玩咖,脚踏十几条船的都有,还有奥运村里一些明知争奖牌无望的选手,一到晚上就开始各种社交。

她就亲眼见过一个欧洲女选手,在不同时间出入不同男选手的房间。

第二天的男单比赛在早上第一场,冯思迈在第三组第四位登场。

六练时,他穿着黑色考斯滕,在冰上顺着滑行轨迹跳了一个4T。

虽然足周摔倒,但也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注意。

一个穿着法国队服的金发长发帅哥站在挡板旁,跟他身旁的中年教练说:“你看看这些孩子,现在都在卷四周。”

这位长发帅哥是安东尼的教练,也是前任法国一哥,他退役时安东尼已经在国际赛事里冒头了,就主动跟着原教练一起带他。

别看他顶着个教练的名头,但也就比夏月姿年长几岁,年纪不超过三十。

中年教练看了眼自己的大弟子,又不放心地往后台看了眼:“跟安东尼一批的男单赶上了四周跳的开始,只会一种四周跳就够了,但新升组的这批一种肯定不够,后面还得卷难度。”

现在的顶尖男单大部分只会4T和4S其中一种,两套节目下来顶了天也只能塞三个四周跳进去。

只有现役男单世界第一达维尔会两种四周,但他现在腰伤严重,也在退役边缘徘徊,两套节目加起来能上两个四周跳就不错了。

中年教练也带过不少选手,对男单的未来看得透彻。

冯思迈一下场,就被教练拎着后颈狠狠打了一下:“你短节目有四周吗你就上,不知道那个动作多危险啊!”

一个一米七四的男单后仰着脖子被一个只有一米六五的教练拎着,这副画面也是十分新奇,周围的选手和教练都纷纷往这边看,在感受到夏月姿的怒火后,又默默移开目光。

“教练,你先松开……”

冯思迈瞥向四周,把脖子默默缩了回去,换成蹲下身,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月姿松了手,换成了戳:“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你要是摔出个好歹,考虑过后果吗?”

冰场上已经有选手开始表演,冰刀掠过冰场发出“哗啦”的声音,冯思迈依旧蹲在地上,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刚刚在后台看见达维尔他们了。”

各国一哥都在最后一组上场,算算时间也是该热身了,但冯思迈现在说这话,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大概是看到他们在练习陆地四周了。

她把手搭在冯思迈肩膀上,把人捞上来:“先操心操心你的4T吧,赶紧蹦几下,等会上场小心身体冷下来了。”

广播播报下一位上场的运动员,冯思迈捶打着肌肉群,脑子响起上场前教练说的话。

“他们有成熟的四周,但你有很漂亮的3A和表现力,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挑战,不用去纠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