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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7871 字 1个月前

夏月姿站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鼓舞道:“别给自己压力,你在全锦怎么滑的,在这里就怎么滑,滑给所有人看。”

第26章 青冬奥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带来一套完……

冯思迈低着头滑到冰场中央,他眼睫半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断找准轴心。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但冯思迈却不在意,他站在原地,等着音乐响起。

他双手缓缓上抬,伴随着大气磅礴的笛声,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弧线。

增肌完成后,跳跃的稳定性逐渐增长,夏月姿对冯思迈节目里的跳跃也进行了重新编排。

他的第一跳是3A,起跳时身体往周边倾斜,抬起双手往上举,落冰时周边溅起少数冰碴。

连续两位选手展现出高难度跳跃,场边观众的掌声也变得更加热烈。

冯思迈举起左手,单足在冰上转圈滑行,紧接着横着身体大张,形成侧燕式,转够圈数后抓住浮腿往上拉,与头部齐平。

他的柔韧性不够让他像女单选手一样做出甜甜圈的姿态,不能在燕式里塞入过多的难度变姿,那就在其他跳跃里想办法。

冰上的少年在燕式转后径直蹲下身,随后再度站起,上半身往下压,一只手往前够着浮腿。

这是直立转的一种变姿A转,冯思迈不敢松懈,在冰上迅速换足,再度进入前蹲转,只是这个蹲转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将左腿翘在右腿膝盖上,一只手穿过两腿之间,另一只手垂在一旁,这是前蹲转的另一种变姿反pancake,圈数达到了十二圈。

这组旋转的实时定级达到了4级。

音乐旋律逐渐加快,变得更加激昂。冯思迈踏着刀齿快速敲击冰面,手上动作也没停,在冰上来了一小段踢踏舞。

这段编排展现了古爱尔兰人民骨子里的野性,也点燃了场外观众的热情,不少人已经自发地开始伴着音乐节点鼓掌。

夏月姿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冰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今天的这套节目,是一套已经合格的、足以带上成年组赛场的《大河之舞》。

每场花滑比赛,主办方都会在等分区旁边再搭一个台子,让暂列第一或前三的选手在上面坐着观看。

藤原吉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冯思迈所展现出来的表现力,脑海逐渐放空,他的教练山田站在台子下方,目光隐含着深意。

能把冰迷拉进节目里跟选手一起沉浸式感受,但凡能爆发出这种表现力的,这套节目的表演分绝对不会低。

冯思迈根本不敢喘息,肺部像是被人紧紧捏住,让他喘不过气。音乐鼓点越发密集,他左脚往外压刃,右脚迅速点冰。

3lz+3T是他在节目后半段的开始,管弦乐团交奏出火焰熊熊燃烧的场景,将节目热烈奔放的情绪推至顶点。

夏月姿发现他在完成3F后滑行逐渐放缓,这是体力不够的预警,而冯思迈还有一组旋转和最后一个跳跃没有完成。

她清楚地意识到,冯思迈的体力比起之前有长进,但要在节目后半段塞过多或过难的连跳,还是太为难他了。

夏月姿挡板后的双手不停磨搓着外套,手背上的骨头伴着动作隐隐显露,白皙皮肤下的青筋愈发明显。

3T落冰的时候冯思迈将身体重心往下压,上半身的姿态低得有些夸张,但夏月姿无暇顾及,只要技术正确,姿态丑些也不妨碍裁判打分。

更何况,正常情况下,冯思迈的跳跃姿态还是很受冰迷喜欢的。

表演结束后,冯思迈跪在冰上不住地喘着,胸膛上下起伏,耳旁是冰迷热烈的欢呼声,看台上不少人举起华国国旗挥舞,还有力气大的冰迷将娃娃扔到他的身旁。

冯思迈缓了一会,撑着膝盖站起来,朝四面看台弯腰行礼,随后把身边的娃娃捡起,向着观众席上鲜艳的红旗挥手。

他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滑到入口处,双腿微微发颤,被教练一把接住。

冯思迈弯腰把刀套套上,夏月姿把外套搭在他身上,低声道:“做得很好。”

冰场大屏开始回放选手的精彩表现,两人坐在等分区里不安地等待。

藤原吉野余光瞥向一边,同样十分焦躁,他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住负面情绪。

两人都是亚洲选手,在最高领奖台不涉及欧美选手的情况下,不存在裁判捧谁压谁的说法,但要真论起待遇,藤原吉野刚刚拿到青年组总决赛亚军,他的打分也该往上提一些。

夏月姿敛住心神,回想起看到的实时分数,不能说那位日本选手的分数没抬,只能说和欧美选手比起来,那点涨幅完全不够看。

成绩出来了——

技术分73.55,表演分69.14,自由滑得分142.69,算上短节目得分,总分达到了219.45。

这套完全将情绪投入进去的节目,竟然跟他的全锦赛成绩相差无几,这在国际赛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一向在冰场外情绪内敛的冯思迈激动地从长椅上蹦起来,他延续了短节目的优势,最终压了藤原吉野将近两分。

“教练,我赢了!”

冯思迈眼睛亮得惊人,他伸手拉着教练的衣袖,脸上除了喜悦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夏月姿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切,看着冯思迈额头上被汗浸湿而黏在上面的刘海,也不嫌弃,伸手摸着他的发顶。

等分区的另一边,藤原吉野垂着脑袋,默默走下台子,他又一次输给了这位华国选手。

山田教练站在他的身后,安慰自己的学生:“吉野,不要失落,你不是输给了他,而是输给了自己的4T。”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输。”

这位从日本某个不发达的小城市里走出来的少年难得红了眼眶。日本的男单项目跟华国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但是派系斗争比华国更为严重,还有前后辈文化压着。

他没背景,教练也只是俱乐部里一个没那么重要的角色,能在各种debuff叠满的情况下杀出来,成为一号种子选手,靠的就是他的技术难度。

山田教练的话哽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又变了个样:“当然不一样,输给别人说明并不能说明他比你强,只能说运气比你好,但输给自己只能说明你还没有摸到极限,还有进步的空间。”

藤原吉野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看向已经跟着教练离开的华国选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自己的脊背,拿起冰鞋包往后台走去。

比赛结束后对前三名有一个专门的记者发布会,冯思迈也是第一次坐在中间席位,抱着胸前沉甸甸的金牌还有些紧张。

记者发布会上是有同传的,但夏月姿怕他们传达的意思不准确,站在一旁默默接过翻译的任务。

一位美国记者问道:“今年你已经十五岁了,在奥运赛季到来前,你是否会升入成年组进行名额争夺,如果升组,方便透露一下接下来的训练方式或选曲吗?”

夏月姿将问题转述给冯思迈,心里也敲响了警钟。

虽说花滑项目没有在选手之间产生直接竞争,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也不少,每年爆出来的各种爱恨情仇比娱乐圈的大瓜还精彩。

冯思迈双手放在桌子下方,慢慢摩擦着金牌,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能不能升入成年组还要看领导的决定,选曲暂时还没想好,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尝试一下不同风格的曲目,至于训练……”

他看了眼夏月姿,才继续说:“我是很想练习四周跳,毕竟其他选手都在不断进步,尤其是藤原选手,虽然他今天没能完美发挥,但他的4T真的吓到我了,不过我的训练计划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看教练。”

听了这话,夏月姿一边翻译,一边往侧面看。藤原吉野一开始还没什么表情,当同传的声音顺着耳麦传过来后,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冯思迈,眼神明显带着几分诧异。

不少守着这场发布会的冰迷都看到了这一幕,以及接下来的合照环节,看着两人在一起花式比心,都认为他们的私交应该不错。

发布会结束后,夏月姿被工作人员叫过去,商量后面表演滑的事情,冯思迈一个人先回来,在后台走廊里把坐着,金牌小心翼翼地装好。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教练回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冯思迈看着影子,还以为是夏月姿回来了,转过头发现是藤原吉野。

他望着这位已经穿戴整齐的日本选手,怔了怔,这看上去也不像迷路的样子啊。

藤原吉野往前走了一步,用着独特的日式英语说道:“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带来一套完整的节目。”

不知道是怕人听不懂,还是这位小伙子的英语水平有限,说的话是用最简单易懂的单词拼凑出来的,里面几乎没有带“r”的单词。

冯思迈听懂了,见藤原吉野语气如此郑重,他的脸上也带着真诚的笑容,朝他伸出手:“我很期待那天。”

藤原吉野回握住,两位少年在明亮的灯光下对视,都看清了彼此眼底熊熊燃烧的战意。

夏月姿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走廊拐角处,没去打扰他们。

第27章 世青jwc

青冬奥结束后,期末考试紧跟在后面,冯思迈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夏月姿回想起几位家长的话,也是默默为这些孩子捏了把汗,直到他们收到了各自的成绩单。

孟欣跟夏月姿的办公座位是并排的,听她收到消息后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把手机放在一旁,还哼了一段小曲。

她挑着眉打趣道:“心情这么好,看样子小雁和思迈考得都很不错。”

“是啊,小雁这次踩线进了全班前二十,勉强达到了要求,思迈进了年级前百,他的班主任说他进重点高中没问题。”

冯思迈的学校是市重点中学,升学率达到了98%,每年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学生在中考前自招上岸。

有班主任的一席话,冯母大手一挥,取消了冯思迈寒假期间所有补习班,让他好好地为世青赛做准备。

孟欣也松一口气:“那可太好了,不过现在的小孩也忒不容易了,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夏月姿眼里含笑:“我们走的是体育生的路子,自然是比不了的。”

花滑项目在国内不仅小众,成绩也不够好,几乎没有综合类大学有特招名额给他们。

滑圈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顶级大学学生,要么是运动员文化课成绩够好,能自己考上;要么是体育成绩够好,让总局出面去谈。

冯思迈家里想走的是前面一条路,而杨依雁家里则是散养,充分尊重女儿的意愿,只要最后能有个大学读就行了。

趁着寒假这段时间,夏月姿再度给他们进行了增肌,两个孩子叫苦不迭,连新年都没过好,不过效果十分显著。

孟欣无意间听到杨依雁跟冯思迈吐槽,说亲戚上门拜年的时候,都特别喜欢掐她脸上的肉,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她把这话说当玩笑说给夏月姿听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在冰上努力练习滑行的姑娘,同时笑出声来。

三月中旬,青年组最后一场赛事世青赛将在韩国首尔举办。夏月姿到达酒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导航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白菜,准备找酒店借厨房自己做饭给选手吃。

不是夏月姿不愿意将就韩国的泡菜盛宴,实在是韩国准备的饮食太吓人了。

2008年大奖赛总决赛提供的酸奶让人窜稀,有个选手分还没出来就去跑厕所,之后又出现了吃牡蛎集体诺如感染,还有夏月姿亲身经历的四大洲肠胃炎事件,不少选手比完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了。

总之,在夏月姿的印象里,韩国的餐饮已经跟印度画上等号了。

除此以外,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韩国娱乐业发展迅速,找一家网吧并不是难事,夏月姿坐在角落里,发了几封邮件出去。

与娱乐业对应的是新闻行业,韩国的狗仔队在全球都很出名,只要这个瓜足够劲爆,给点风声,他们就会立刻出动。

夏月姿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孩正被孟欣从餐厅带回来。他们记得夏月姿的嘱咐,只吃了些面包和蔬菜。

几人在夏月姿房间里围成一圈,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四盘刚刚做好的水煮白菜。

杨依雁倒了点醋,眼珠滴溜地转,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教练,如果我们能上领奖台,回国后能点菜吃吗?”

夏月姿睨她一眼:“我敢做,你敢吃吗?”

她的水平也就只能做点减肥餐和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味道也就那样,要是让她去做什么过年吃的硬菜,她能把厨房给炸了。

杨依雁瘪着嘴,把目光移向另一位教练,孟欣被盯着浑身不适应,苦笑道:“别看我了,我做饭水平还不如你夏教练。”

就夏月姿会做的这几道菜,还是外训的时候给逼出来的,孟欣没有这种经历,不管是在役还是退役,都不需要操心饮食,说句不好听的,她在菜市场里可能连菜都认不全。

无功而返的杨依雁垂着脑袋,闷声吃着碗里的食物。

女单比赛率先开始,冯思迈依旧坐在观众席上,另一个穿着华国队服的男孩突然出现,从身后搂着他的肩膀。

“嘿,学生代表,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冯思迈懒得回头理他,翻个白眼拿着自己的矿泉水往里面挪了两个位置出来。

陆盛倒也不在意,拉着自己的搭档在他身旁坐下。

学生代表这个梗还得从青冬奥讲起。冯思迈拿到了这个赛事第一枚男单金牌,他的学校做了一张红色喜报贴在校门口,这位新科冠军回学校的第一天,差点就双腿一软,给自己的母校拜了个早年。

而且回校那天正好是星期一,国内中小学固定的升旗日。冯思迈选手在没有接到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被笑得十分和蔼的校长请到台上做学生代表发言,他的班主任怕打扰他休息,非常贴心地帮他准备好了一篇演讲稿。

最让他尴尬的是,这事被本校老师发到了网上,还被一些好事冰迷看到了,最后越传越广,几乎成了冯思迈最想删除的黑历史。

冯思迈抿了口水,看着身边的一对搭档,问道:“双人滑项目傍晚就要开始了,你们怎么现在还有精力来看女单比赛?”

陆盛撑着脑袋,望着场上还在热身的六位选手,解释道:“放心,我们最后一个上场。”

这对双人滑小将来自黑龙江,也是国内目前最寄予厚望的一对双人滑组合,出国比赛的时候三人经常碰到一起,私交非常好。

冯思迈默默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世青赛按世界排名进行分组,然后组内再进行抽签。别说最后一个出场了,冯思迈就没进过最后一组。

和他同病相怜的还有即将上场的杨依雁,她今年才出来比赛,世界排名只能够到倒数第三组,抽签的时候还没抽到个好签,在第一个上场。

杨依雁站在冰场上,滑行热身的时候目光看向四周。

世青赛的上座率非常高,有一半都是亚洲面孔,见到有选手上场后自觉遵守花滑比赛秩序。

一时之间,整座冰场只能听见解说员的声音和杨依雁自己的心跳声。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杨依雁站在冰场上,手臂缓缓抬起,伴随着音乐向后滑出。

夏月姿屏息静气地追随着少女的身影,看着她双腿交叉,在滑行速度不减的状况下压住左脚外刃,跳成一个3lz。

这是本届世青赛的规定动作。

曹锦卉望着大屏,啧声道:“她这个勾手跳的跳法还挺有意思的。”

冯思迈摸着鼻子解释道:“她一开始勾手错刃,用常规方法跳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方法调整重心。”

冰上的少女以大一字滑开,冰刀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弧线,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月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身体不断往后仰,更大程度地接受月光的倾撒,随后2A落下。

场外观众响起阵阵掌声,给予这位选手鼓励。

杨依雁的动作越发大开大合,在宁静的赛场上突显自己的张力,她抬起右脚,往外转了一圈,立刻点冰跳了一个3F,接着再度往上拔,接了一个3lo。

杨依雁踩着音乐节拍,控制着自己的滑速与轴心,双手慢慢拉起左脚举过头顶,整张脸因憋气而涨红。

最后一个钢琴音结束时,杨依雁正好做出节目ending,听到场外观众的掌声与叫喊声时,还俏皮地做了一个wink。

冰场上依旧有不少暗黑风格的娃娃,杨依雁刚准备捡起,就听见附近似乎有人在叫她。

一个举着梦川里亚应援横幅的女孩子将娃娃扔到杨依雁附近,她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带着恶魔头套的兔子玩偶,看起来酷中带着萌。

杨依雁看着冰上的娃娃,又不确定地指着自己。那个女孩眼睛一亮,不住地点头,又挥动着手上的横幅。

杨依雁更不敢捡了。

女孩的同伴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压下梦川里亚的横幅,举起放在膝盖上的扇子,更加用力地挥着。

看到自己的照片,杨依雁才捡起娃娃,朝冰迷处扔了一个飞吻过去。

摄影师正好记录下这一幕,投放到大屏上,惹得看台上的冰迷发出一阵笑声。

孟欣更是笑得弯不起腰,她用胳膊肘捅了下夏月姿,说道:“你看看这些博爱粉,像不像渣女翻车实录。”

夏月姿脸上同样挂着笑容,她展开外套,迎接即将滑到出口的杨依雁:“博爱粉也是粉,她们愿意在比赛中支持小雁就够了。”

杨依雁滑到挡板旁,披上教练送过来的外套,夏月姿看着她怀里的娃娃,有些讶异。

这是在后世当中非常受女性群体喜欢的库洛米,只是在刚现世的一段时间内,人气并不高。

小姑娘抱着娃娃,直到等分也不放开,还对着镜头大肆炫耀,惹得许多冰迷忍俊不禁,同时,她们也认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小姑娘好像并不是喜欢哥特风的东西,而是喜欢酷的,还好看的东西。

领悟到这一点的华国冰迷已经快人一步,开始搜罗这个娃娃的信息了,毕竟是自家孩子喜欢的。

杨依雁的最终成绩为65.91,比起总决赛的表现来看明显被压了一手。

夏月姿吐了口气,带着杨依雁去暂列第一的台子上坐着。

她这一组里还有一位韩国选手,虽然国际滑联里韩国裁判不多,但毕竟是人家主场,再加上杨依雁吃了第一个出场的亏,再不服气也只能咽下去。

第28章 风波假赛事件

正所谓冤家路窄,跟杨依雁同一组的韩国选手正是崔允书。她在这个赛季的全韩锦标赛里排名第五,但在青年组里排名第二,拿到了世青赛参赛名额。

韩国同样是花滑荒漠,再加上这个项目唯一的热度成恩熙并没有参加,导致这场锦标赛除了韩国本土冰迷外,几乎没有其他人关注。

自然也没几个人发帖讨论,崔允书在全韩锦标赛上实现PT倒挂的壮举。

所谓PT倒挂,顾名思义就是节目内容分高于技术分,这种情况一般只存在于艺术水母身上,至于这个词是夸奖还是拉踩,看对应的选手表现如何就知道了。

但目前为止,崔允书所展露出来的表现力,是绝对配不上这声赞赏的。

崔允书的短节目配置是3T+3T,2A,3lz,没有国内裁判的加持,她的节目内容分迅速缩水,最终得分只有60.23。

现场的韩国冰迷呼声十分热烈,崔允书站在冰场上,仰着脖子接受四面八方的欢呼,仿佛她此刻已经锁定了领奖台。

杨依雁坐在台子上无聊得很,但面对镜头她也不敢做出其他动作,直到最后一组有选手把她从上面赶了下来。

夏月姿和孟欣站在台子下陪着她,顺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看比赛。

小姑娘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教练,她伸出一只手,瘪着嘴,眨巴着眼睛朝教练卖萌:“教练,我饿。”

两位教练:“……”

算算时间,从她开始热身到现在也快两个小时了,期间只吃了一根香蕉。

夏月姿把人带回后台,从包里掏出一根拿塑料袋装好的玉米,这还是从国内带过来,今早拿酒店的高压锅煮的。

杨依雁坐在后台,双手捧着玉米啃,脸颊肉由于增肌变得异常明显,每吃一口,腮帮子都跟着颤动。

孟欣只看了一眼便想起小姑娘吐槽的话,转过头死死压住唇边即将溢出的笑声,背对着杨依雁蹲在地上,装作整理训练手提包的样子。

夏月姿倒是真蹲在地上整理东西,见自己的搭档这副模样,奇怪地睨了她眼。孟欣往后一指,夏教练正好看见一只鼓着腮帮子的小仓鼠。

她嘴角微微往上扬,又怕杨依雁看到两位教练都在笑,抬手遮住下半张脸。

杨依雁短节目排名第五,也没什么人采访,可以先回酒店。夏月姿在看台找到了冯思迈,他想留下来接着看双人滑比赛。

想着男单比赛在明天中午开始,中间还有不少时间,两位教练便先带着杨依雁离开。

还没出比赛场馆,孟欣就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道:“怎么外面还有这么多记者?”

场内的记者一般是被主办方邀请来的各国记者,场外也会有其他想要拿到消息的本国记者蹲守,但人数并不多。

孟欣皱眉看向几乎把场馆大门包围起来的记者,随便扫一眼都能看到不少人举着相机,拿着话筒,只要有人出去,闪光灯就没停过。

“走吧,左右不关我们的事。”

夏月姿清楚,应该是先前那封邮件起了作用。

她伸出一只手,穿过杨依雁的肩膀从另一头捂住她的眼睛,孟欣站在另一边,伸手挥退记者让出一条路。

杨依雁被教练夹在中间,只听到零星几道快门声,好不容易走到大巴停靠的地方,后面顿时传来一阵骚乱。

车上还坐着其他国家的选手和教练,纷纷隔着窗户往外看。乌泱泱的黑色人群中,似乎有一点白色,杨依雁拉开窗户,伸出脖子想要看得更清。

三月天的温度依然只有个位数,脑袋就往外伸了一会儿,脸颊和鼻头就被风沾染成了红色,寒风往脖子里面倒灌。

即使如此,也没能压住一车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夏月姿把拉链拉到顶,顺便扫了一眼坐在附近的乘客,发现有的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查询了。

起初接到匿名举报的时候,几家韩国报社并不在意,但夏月姿也想到了他们会不作为,不仅给一些私人狗仔也发了邮件,内容中还称呼那位教练为成恩熙前教练。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厚道,毕竟那位奥运冠军只在他那训练过一个月,但也只有跟成恩熙扯上关系,才能让那些狗仔愿意去深挖。

冰场上各位选手打得火热,狗仔在场外也没闲着,还真找出了些蛛丝马迹,在女单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发布到网上。

等比赛结束时,网络舆论已经不可控了,韩国滑协直接派人在比赛场地把两人带回去接受审讯。

由于这件事只涉及到韩国国内,国际滑联并没有派人前往韩国,但推特上也有不少滑联官员和已经退役的知名选手在关注这件事,并发文要求韩国滑协公正处理这件事。

假赛事件爆发后,华国教练都接到了来自国内领导的电话,选手们也被教练拉到房间开小会,注意之后的言行举止,同时要避开记者们提到的相关问题。

第二天男单比赛前,酒店外依旧聚集了不少记者,准备蹲守其他参加世青赛的韩国选手或教练,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状态会不会受到影响,

临出门前,夏月姿问杨依雁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看比赛,小姑娘神色恹恹,只说想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待着。

夏月姿也不强求,嘱咐她一个人不要随意出门,要是被韩国记者抓到询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今天的赛场,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加沉闷,夏月姿一路上经过后台走廊,能感到不同寻常的安静。

她敛下心神,心里觉得对不住这些孩子,但她并不后悔在世青赛前夕进行举报。

每年能在世界舞台上绽放光彩的选手就那么多,即使技术再出色,用不光彩的手段往上爬,过着从其他选手那偷来的人生,也不是真正尊重赛场,尊重这项运动的人。

他们不配得到原谅。

当韩国男单出现在赛场上时,不少选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

韩国男单项目只有一个世青赛名额,金道宇也是韩国男单的独苗苗,两年青年组经历,实力有目共睹,在他身上不会存在什么假赛事件。

可谁让事件的中心人物,也是他的教练呢。

金道宇的短节目意料之中地发挥失常,观众席上也有不少老冰迷,在场外心疼地鼓掌。

昨天韩国滑协紧急将假赛教练名下所有的学生召过去审问,要不是他今天还有比赛,怕是现在还出不来。

大屏转到等分区,他身边并没有教练,看上去十分孤寂,还强撑着精气神朝观众挥手。

男单选手很少在赛场上化妆,也没什么偶像包袱。镜头一拉近,别说跳跃时在冰上乱飞的表情了,就连选手脸上有几颗痘痘都看得清。

金道宇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二字,明天自由滑结束后,他就要立刻赶去滑协继续接受问询。

林烨和冯思迈在同一组,由冯思迈先上场。

他稳住心神,延续了青冬奥的表现,以76.21暂列第一。

夏月姿坐在等分区,抿着唇看向这个分数,目光逐渐幽深。

冯思迈出场算靠后了,她在一旁也见过不少选手的分数,比起他们之前的分数,这一次的给分普遍都比较低。

看来这场比赛也受到假赛风波的影响,让这些裁判的皮紧了起来。

同样的,华国一哥也受到了影响,短节目的3A没站住,再加上定级不给力,分数被裁判压在了七十分之下。

在电脑前看到这一幕的华国冰迷心瞬间变得哇凉,经过全锦赛,他们还以为一哥成长了,结果在赛场上还是吃状态。

摔倒像病毒一样在选手之间广泛传播,一时间竟让夏月姿分不清现在是在韩国还是在法国。

最后一组的选手为了求稳,默默将短节目的难度往下降了些,最后只有安德烈和藤原吉野两人上了3A,还在这种时候站住了。

有了青冬奥的经历,冯思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领小奖牌时也不手足无措了,一整套流程下来都不需要夏月姿做心理疏导。

当然,最让夏月姿担心的是之后的小奖牌采访。不是她爱把人心往糟糕处想,而是有些记者特别坏,为了挖到料天天给选手挖坑,要是一个不注意,选手言论可能会被曲解。

夏月姿在冯思迈身旁站着,帮他翻译问题,不过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整个发布会的气氛还是很好的,一扫之前的沉闷。

除了男单项目,华国双人滑小将在短节目排名第一,也拿了一枚小奖牌,几人是一起坐车回去的。

场馆外的记者少了些,门口除了工作人员外还有警察出现,估计是昨天的事闹得太大,韩国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

几位选手坐在一起,原本还在说着今天的表现,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话题就偏到了最近的假赛事件,还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不让一旁的教练听到。

他们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对各种事情都保持着好奇心,什么看法都能想到,也敢说出一些成年人不敢说的惊世骇俗。

夏月姿坐在这群选手正后方,阖上眼靠在软椅上休息。

这场风波既然掀起了,就不会轻易停息,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现在的韩冰协可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保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在梳理剧情线的时候,我有考虑过要不要把这场风波放在世青赛之后,花滑这个项目还是挺吃状态的,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其他选手的表现。

但看着原本的大纲,我又把自己说服了,靠利益从国内撕出来,原本就是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这种从别人手里偷名额的举动,无疑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血馒头,他们不该心安理得地进行比赛,所以最后还是写成了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一版。

第29章 太妃糖回去以后检讨可以少写几个字……

酒店门口依旧有警察把守,酒店工作人员也比之前更加严肃。

为了不影响自家选手的心态,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华国教练便将选手手机没收,让他们处于禁网状态。

夏月姿从酒店厨房回来,一进房间就看见孟欣抱着新换的触屏手机在椅子上乐得前仰后合。

不用想都知道,孟欣肯定是在推特上刷最近假赛事件的消息。

如果要用动物来形容她们这支“娘子军”,那她这位搭档一定是猹,每次有什么小道消息,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孟欣抬头跟夏月姿打了声招呼,接过她手上的餐盒,把手机放在桌上把声音扩放。

一阵叽里呱啦的韩语在房间里冒出,夏月姿低头看去,发现是崔允书的采访视频。

她穿着队服,化着精致的妆容,面对记者的提问波澜不惊。

夏月姿听不懂韩语,画面又离得远,问道:“怎么看上她了?”

孟欣夹了一筷子水煮白菜,瞥了一眼屏幕下方的字幕,又把视频倒回去,将手机推到夏月姿面前。

视频上方用英语标着全韩锦标赛赛后采访,等到崔允书开口后,她才把目光移到屏幕下方。

“我很满意我今天的表现,我没有在场上有任何的失误,同时我的目标是能把这种状态延续到世青赛上,表现得更加完美。”

夏月姿抿着唇,默默退出视频,翻看着下面各类英语评论。虽然看不见他们的IP地址,但从英语语法和遣词用句上,夏月姿判断骂得最凶的几个人应该是来自使用美式英语的国家。

评论里大部分都是在说她厚颜无耻之类的话,不少带有辱骂性质的英文单词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还有少数几个韩国网友在帮她洗,把锅都推到教练组身上,也被网友骂出几层楼来。

目前媒体摆出来的证据链里,除了教练组的贿赂,还有崔允书父母的手笔。

不出意外,这两人都会被终生禁赛。

她把手机还给孟欣,默默吃着餐盘里的白菜,孟欣啧了一声,关掉手机没再看:“这姑娘技术还挺规范的,就是心思不正,一条路越走越窄。”

索契冬奥会不足两年,为了备战,韩国都把退役的一姐拉了回来,可见成年组的人才有多稀缺。

成年组的赛事比青年组多得多,哪怕崔允书难度没那么高,但只要她到了升组年龄,韩国肯定不会压着她,就算上不了A级赛,也可以去B级赛刷刷脸。

夏月姿没说话,神色凝重。

觉得可惜有什么用,她可不信教练和父母在做这件事之前,崔允书一点都不知情,既然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事件风险她也得一并担着。

崔允书在女单自由滑开始前被放了出来,由滑协官员陪同来到了赛场。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韩国滑协并没有将崔允书禁赛,国际滑联也没有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一看到她,不少运动员下意识避开了她,后台训练时也明显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疏离,就连观众席上都没什么掌声。

上场前,夏月姿无意间看见她手指微微发抖,六练时,她的跳跃几乎全崩。

赛前在心理上被打崩的选手,夏月姿见过不少,但像崔允书这样被千夫所指还要被人压着,硬着头皮站上冰场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孟欣也发现了她状态不对劲,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崔允书这场自由滑堪称灾难,滑到一半连选手本人都开始自暴自弃,本来是主场选手,现在却低着头,在无声中退场。

花滑比赛不会像球场那样出现倒喝彩的现象,因此现在的冷寂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冰场上没有落下玩偶,反倒是在崔允书经过观众席时,往下落了不少糖果,夏月姿站得远,只能看到崔允书脚步变得更加凌乱。

孟欣好奇地伸长脖子:“她们丢的什么?”

夏月姿摇头,她也不知道。

“应该是太妃糖,这颗糖在韩国带有羞辱含义。”

千岛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她会一点中文,但说得不是很好,无意间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后,只能用日语给她们解释。

太妃糖能有这样的含义,还是因为韩国的一次入学考试,里面有一道题和太妃糖有关,引起了学生家长的不满和抗议。

那件事闹得还挺大的,最终让太妃糖在韩国文化里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负面含义。

夏月姿把话翻译给孟欣。她也想起来之前有次回家听她爸爸说,世界杯上有只球队表现不佳,被球迷扔了太妃糖,大概也是韩国人干的吧。

世青赛的孩子大多水平有限,跳跃大多都是三二连跳,再加上崔允书的表现,场内气氛一直没活跃起来,直到最后一组选手上场才渐渐好转。

杨依雁捶打着肌肉群,在脑海里复盘步法,随后跪坐在冰上,双手交叠于冰上,虔诚祈祷。

音乐声充斥着整片场馆,在冰刀与冰面的摩擦声中,杨依雁完成了女单连跳天花板3lz+3lo。

即使在落冰时有些踉跄,上半身险些往下冲,但也掩盖不了完成这组跳跃的事实。

原本寂静的场馆终于被激活,爆发出阵阵掌声,杨依雁没受干扰,继续沉浸在情绪当中。

波琳娜望着冰场上的少女,她前半段四个跳跃里,只有一组连跳,这意味着她要把剩下两个连跳放在后面。

比了这么多场赛,波琳娜对这个华国选手也算是有了了解,知道她在刃跳和点冰跳上的天赋属于两个极端,但在相同周数的跳跃范围内,刃跳通常比点冰跳更废体能。

她能否在后半段压住两个连lo都还是个问题,不过波琳娜这个担忧显然早了些。

杨依雁并没有上两个连lo,她在后半段的第一跳是一直让她饱受困扰的3T+3T。

梦川里亚拉着她的教练,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你看,我就说她的教练会不补足这个漏洞吧。”

千岛女士看着自家学生一脸“正如我所料”的表情,一丝危机感爬上了心头。

而华国教练这边,气压也并不低。

夏月姿单手叉腰,面无表情道:“准备准备,那丫头又欠收拾了。”

一旁的孟欣长叹一口气,双手关节活动时发出短促的“咔哒”声。

她们确实想过用3T+3T去换节目里的其中一组连跳,但考虑到体能分配和跳跃的熟悉程度,最终还是没有落实下来。

但杨依雁上了几次台子后,胆子越发大了,私自改配置不说,还敢把这组连跳放在节目后半段。

这是在床上还没躺够。

杨依雁一脸喜色地抱着库洛米回来时,发现自家两位教练的神色都不太对。

夏月姿和孟欣一左一右站着,一人手上拿着刀套,一人手上拿着外套,小姑娘畏畏缩缩地穿戴好,然后就被自家教练夹到了等分区。

冯思迈也没少被两位教练骂,一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杨依雁做了什么,在心里替她默哀,希望回去以后检讨能少写几个字。

在等分区里,夏月姿还给孩子留了条底裤,没在镜头前训人,但两位黑脸小姐中间坐着一只战战兢兢的小仓鼠,这个画面也足够让屏幕外的华国冰迷猜到一些。

正当杨依雁不停转动她的小脑瓜,试图让教练回心转意时,大屏上出现了她的分数。

技术分70.65,节目内容分54.41,自由滑得分125.06,总得分达到了190.97。

这是一个在往届世青赛里可以站上领奖台的成绩,甚至在没有超C选手存在的情况下,都可以去争金。

后面上场的四位选手见到这个分数,顿时压力激增。

夏月姿冷不丁地把手搭在杨依雁肩膀上,吓得人小姑娘立马坐直身子。

“看来这份检讨可以免了。”

杨依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到教练说:“但要是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还失误了,你就等着写双倍字数。”

观众席上是听不到教练和选手的声音的,她们只能看到这位刚刚拿到高分的选手,顶着一张欲哭无泪的脸把上一位暂列第一的选手挤下了台子。

最后一组的顺序和总决赛其实没多大差别,阿丽莎和妮娜都没有超C在手,也没有把两个以上的连跳压在后半段的体力,再加上短节目的失误,即使裁判有意抬高她们,到底也没越过杨依雁。

波琳娜在上场前被多西罗夫叫住,两人在挡板旁耳语了一阵,夏月姿看到这位斯拉夫美人微微蹙眉,最终还是点头。

接着一整套自由滑下来,夏月姿一个3A没见着,只见到了两个压在后面的连跳。

这个赛季,波琳娜摆明了要跟3A死磕到底,每场自由滑的开场都是这个跳跃。

当然,效果也很明显。

跳成了,后面的跳跃几乎都是绿灯;跳不成,选手心态大受影响,发挥得怎样纯看天意。

凭借着一套的自由滑,波琳娜把杨依雁从第一的位置上赶了下来。

梦川里亚见自己的对手选择求稳,依旧选择上了3A。

她又不是欧美选手,自然吃不到国籍福利,要是这个时候跟她们一样降难度,不就等于把金牌拱手送给俄罗斯么。

第30章 再度三项拿牌

世青赛女单比赛轰轰烈烈地落幕,杨依雁首次参赛就拿到了一枚铜牌。

事实上,在看到倒数第三位选手的分数时,守在屏幕外的华国冰迷就已经喜极而泣,纷纷奔走相告,论坛也开贴庆祝——恭喜我国女单再度摘得世青赛奖牌。

没错,再度。

华国女单最近一次摘得世青赛奖牌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了,她们看着华国那位传奇女单带着国风元素走向世界,之后退役,在冰上永远地留下红衣少女的身姿。

原以为那是华国女单的起点,没想到是再难逾越的巅峰。

颁奖典礼上,整片冰场都暗下来,只留下一小束灯光跟着入口处的运动员上冰,全场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场馆里响起日本国歌,杨依雁手握花束,眼睛紧紧盯着最左边升旗的鲜艳红旗,胸前的铜牌与红白相间的考斯滕交相辉映。

夏月姿站在暗处,看着领奖台上的三位运动员,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垂眸时,眼睫投下细碎的阴影,恍惚之中,眼前这一幕与记忆进行了重叠。

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这个地方在原来的身体上有过骨折,就是在世青赛上摔出来的。

三位运动员将国旗举过头顶,开始拍照、巡场,华国教练在挡板后聚成一团,孟欣举起手机一阵猛拍,还展示给身边的双人滑教练看。

在目前已经结束的比赛中,华国代表团已经斩获一金一铜,只剩下明天的男单自由滑。

那枚金牌,自然就是我国花滑强项双人滑所获。

孟欣和双人滑教练关系很好,在旁边说个不停:“老陆啊,我听说那两个孩子最近在练抛3F啊?”

3F和3lo抛跳是双人滑里比较常见的两种难度抛跳,但在成年组赛场用得更多,青年组还是以3T和3S为主。

陆盛和曹锦卉这对搭档能在能在世青赛上以微弱优势夺金,主要就是在自由滑上拼了一把抛3lo。

被叫老陆的那位教练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不少细纹。

他先是故作严肃地瞪她一眼,说了声没大没小,随后道:“已经练出来了,但是成功率不高,小盛的轴心控制还是不太好。”

孟欣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陆,有些惋惜:“要是小盛能再往上长点就好了。”

陆盛是冰二代,他的教练也是他的父亲,但这位选手似乎没遗传到父亲的身高,发育关都要结束了,身高还在一米七三。

如果是冰舞项目,高难度技术动作少,同时规则要求托举不过肩,男伴跟女伴的身高差得不多会更好打配合。

但双人滑不仅要求托举过肩,还要求抛跳捻转等动作,对男伴的体能和力气要求非常高,细数顶尖双人滑选手,男伴很少有低于一米八的。

杨依雁已经回来了,挂着铜牌一把扑进夏月姿怀里,笑得比哪一次站上领奖台都要更加灿烂。

孟欣视线被吸引过去,正好看到后面被工作人员领着排队,准备等下上去领奖的双人滑选手。

三组选手按照前三名倒着排序站位,三位男搭档的身高呈现出了一个“凸”字,而站在最后的陆盛则是最矮的那个点。

孟欣看着这一幕,默默移开眼,她只能在心里祝福这位小伙子再长点,要是能把冯思迈的身高嫁接一部分到他身上就更好了。

不然以曹锦卉的实力和天赋,省队领导大概会考虑拆对,除非他们展现出极高的默契度和实力。

这场世青赛逐渐到了尾声,选手反而能从假赛风波的影响下脱离出来,男单自由滑打得一个比一个热烈。

在倒数第二组里,加拿大男单基尔在自由滑里跳成了短节目失误的3A,将观众席尘封已久的激情给点燃。

之后,我国小将林烨在自由滑里实现了双3A,但由于短节目分差过大,基本无缘领奖台。

冯思迈在倒数第三位上场,此时的最高分已经突破了215。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第一个跳跃依旧是3A,场馆内外的冰迷一颗心随着他而疯狂跳动,又在稳稳落冰时外现在肢体动作上。

“他的滑速太快了。”夏月姿皱着眉,衣袖被她无意识地捏出褶皱。

冯思迈今天的滑速要比以往快一些,动作干脆利落,反倒带着些孤注一掷的感觉。

高滑速有助于提升跳跃高远度,让这个跳跃看起来更漂亮,拿到更高的goe,但同时,这对运动员的体能及技术的掌握要求很高。

冯思迈本就体力条稀薄,又在后半段安排了连跳,即使不断增肌试图弥补这一缺陷,仍然无法彻底摆脱体能困扰。

孟欣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努力踮着脚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音乐进入后半段时,冯思迈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踩着节点,用力压着刃点冰,连3T的部分起跳时明显力量不足,落冰时身体轴心不稳,硬是靠膝盖稳住了这个跳跃。

只是缺周十分明显,大概率要吃一个<,也就是缺周九十度到一百八十度。

两位教练在旁边都长舒一口气,孟欣更是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幸好没摔。”

夏月姿继续盯着冰场,冯思迈体能明显不太够,后面一个3T单跳高度比起之前下降不少。

最后一个动作是一组联合旋转,冯思迈双手置于胸前,头发如天女散花般乱飞,火红的身影立于中间,一如不断燃烧的火焰。

在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冯思迈双手张开,上半身微微后仰,眼神中带着还未消退的决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伴随着观众席上的掌声,朝着四面鞠躬致谢。

坐在等分区时,冯思迈身上的汗就没干过,顺着发梢往下滑,夏月姿把纸巾盒递给他,他一边擦,一边对着观众席比心。

分数出来得很快,技术分72.14,节目内容分68.74,自由滑得分140.88,总得分217.09,暂列第一。

看到这个结果时,冯思迈仍没缓过来,呼吸依旧急促,但看台上的华国冰迷已经爆发出了一声声喝彩。

这场世青赛简直是华国代表团有史以来比得最好的一回,四项里有三项拿了奖牌,而且下个赛季的青年组大奖赛分站赛都是满名额。

代表团里唯一没有拿到奖牌的两位冰舞选手凑到了一起,安祐抓起女伴的手腕,目光十分坚定:“小雯,单人滑都起来了,之后的外训我们一定要加倍努力。”

乔雯回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点头,在灯光的映照下眼神同样发亮。

之后上场的是藤原吉野,夏月姿站在入口不远处,能看到安德烈眼里明显的敌意。

在四周还没有普遍的时代里,能跳3A就是值得忌惮的对手了,更别说这个对手已经掌握了四周。

藤原吉野说到做到,在第一个跳跃上了4T,看到他站住的那一刻,冰场瞬间沸腾。

尤其是在3A也站住后,安德烈顿觉压力袭来,孟欣偷偷瞥了一眼,俄罗斯小伙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她压低声音道:“幸好思迈已经比完了,不然这压力也太大了。”

夏月姿脸上浮现一抹浅笑,跟她耳语道:“你是不是忘了藤原在青冬奥跳4T的时候,思迈就在他后面等着上场,那个时候都没崩,现在有了心理准备更不会崩。”

当然,对于俄罗斯男单这一类稳定性成迷的选手来说,能不能抗住压力就很难说了。

藤原吉野的总得分突破了230,离青年组的世界纪录差了五分不到。

看台上的冰迷得意地挥舞起日本国旗,夏月姿望着跟教练抱成一团的日本选手,忍不住叹口气。

青年组的给分跟成年组是有区分的,他这套节目放在成年组里,肯定不止这个分数,要是这位选手愿意回家磨磨自己的表现力,说不定分数能再上一层楼,这个世界纪录也跟着破了。

安德烈神色凝重地站在冰场入口,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夏月姿对这个表情十分熟悉,每当毛男露出这种神色,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要崩,爆种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安德烈也想跟林烨一样,在自由滑里塞两个3A,但是他的稳定性比林一哥还差,这两个跳跃一成一摔,摔了之后还得爬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滑。

西多罗夫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黑,这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家脾气十分火爆,夏月姿似乎听见他说了一声“葛吾诺”,顿时没忍住笑。

剩下两人站在她身旁,自然听见了那位俄罗斯花滑教父的话,十分好奇地盯着她。

夏月姿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种骂人的词汇,还是不要教坏小孩子了。

安德烈的失误只能让他拿到铜牌,西多罗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等分区的气氛沉闷到连其他国家的教练都看不下去。

夏月姿毫不怀疑到了没人的地方,西多罗夫会抄起自己放在酒店里的拐杖对着安德烈一顿爆打。

毕竟这位不服老的老人家,年轻时在镜头前也是留下了不少类似的珍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