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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走寡夫(女尊) 狮崽 20342 字 1个月前

楚氏的族长在宅内住下,看样子并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不然也不会受到楚母的信件后特意赶过来一趟。

楚若棠做生意那么多年,手里积攒了不少的资产,恐怕看中的并非是楚母,而是那些银子。

对于楚氏家族楚玉茹了解到少之又少,迫切的希望能从知情人中获取更多信息。

跟父亲谈会勾起他的伤心事,楚玉茹不愿意看见他受伤的表情,那就…去找娘问个清楚。

楚玉茹深呼吸几次,胸口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她是楚家的女人,能顶天立地商讨事情,是可以分担家中事务的。

脚尖一转,楚玉茹直奔着书房而去,楚母每次心情烦躁时都会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书房所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缓步走出书房,拎着水壶关门时余光瞥见角落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蹲在窗户下面,吓的水壶差点脱手。

定睛一看才认出是小姐,小姐那么做肯定是有小姐的道理的,下人挡住了两侧的视线,头不敢动的快步离开了。

楚玉茹蹲的腿都麻了,隔着窗户纸能隐约看见室内母亲的影子,但不清楚她现在心情怎么样,楚玉茹敢直奔着书房来,却不敢头脑一热的冲进书房去。

楚母平日里讲话做事和和气气的,可一旦她生气,光是让楚玉茹想想就后背冒冷汗。

正当楚玉茹思考着如何跟母亲提出话题来,头顶响起木头咯吱声,楚玉茹随即抬头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窗户半推开,楚母垂下眼睛略带奇怪的瞧着缩在窗户下的楚玉茹。

“娘!好巧!”楚玉茹踉跄站直身子,一条腿不合时宜的麻了,更显得局促狼狈,“我遛弯儿呢,您忙吧。”

转头就想跑。

“进来吧。”楚母留下一句把窗户关上了。

书房内点了清凉珠,晃如身坐瀑布之中,隔绝了外面的暑气,心跟着静了不少。

楚玉茹坐在了距离书桌最近的位置,“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了大概,想了一下,楚氏族长特意过来一趟是为了让咱家出钱资助村子还是…还是想让您当下一任族长?”

一切都是楚玉茹的猜测,真的原因还得问楚母。

“不管她们想做什么,我已经和楚氏一族断了关系。”楚母。

“您是为了我对吗?”楚玉茹紧张的扣着手指,“族长的位置是族内多少人向往的,如果因为我让原本有能力竞争的娘放弃,我会很有负罪感。”

且在楚玉茹看来如果娘不在乎族长的位置,就不会离开楚氏一族那么久后,还愿意重新回去。

家族就是一个人的根,外地漂泊的旅人尚且思恋着家乡,即便身首异处也要托人带回家中,更何况是列祖列宗所栖息的地方。

楚母一侧眉毛挑起,“我要竞争族长之位,你和锦絮必然要分开,你打算就那么放弃?”

“当然不是!您有您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会带着锦絮离开,这样那群人就没办法拿我的事情再说什么了。”

楚玉茹说的含蓄,口中离开的意思相当于主动从楚若棠这一脉剔除出去,这样她和楚母便不再有任何关系,是死是活都不会影响到楚母。

“玉儿,在任何诱惑面前,守不住一个家都是懦弱的表现。”楚母起身坐到了楚玉茹身边,自从楚玉茹主动要搬回村子后母女俩很少再谈心里话了。

“我再次同意跟楚氏一族来往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强大到不会再让过去的情况发生,会保护好云儿。现在的拒绝是我不希望过去的事情再次重演,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承受当年的我痛苦。”

楚母见楚玉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默默抽出了手帕递给她,“她们口中的认祖归宗,远不及我保护好身边的家人来的重要。”

楚玉茹跟母亲聊了许多,才彻底将楚氏一族的事情搞明白,被泪水打湿的帕子湿哒哒的,楚玉茹想带走却被楚母抢了回来。

美名其曰这是她夫郎给缝制的帕子,只是暂时借给她用罢了,到时候洗洗还能继续揣身上。

从书房内出来,外头已近黄昏,楚玉茹活动酸胀的四肢,肚子饿的厉害。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身上,不似白日的热烈,轻轻柔柔。

她想,等楚氏族长走了,锦絮再不回来就去找他,好好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楚玉茹悄悄跑去楚氏族长住的客院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一想到爹娘在楚村吃过的苦,楚玉茹心里便不痛快。

心里头暗暗挥了两拳才离开。

前脚楚玉茹刚进自己的院子,后脚抬头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位跟楚若棠争锋相对的楚氏族长此刻正站在她院子里,欣赏着院中盛开的盆栽。

怪不得门窗紧闭,原来是没在客院,跑这儿来等着她了。

楚玉茹打心底排斥,但面上还得装出懂事的晚辈样,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楚氏族长难得笑容柔和,欣赏的目光瞧着她,“你跟你娘长的有七八分相似。”

看过楚父的人会觉得楚玉茹像他,那是没看见楚母,楚玉茹长的更像楚母,只不过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大有不同。

等待时间的淬炼,楚玉茹也会慢慢沉淀下来,形成自己独有的气场。

站在外头说话显得有些奇怪,楚玉茹邀请了她进屋来坐着,挺好奇楚氏族长找她是打算说些什么。

“不了,我来找你只是希望明天你能带着我在县城内逛逛,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楚氏族长表现的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若不是刚跟爹娘聊过,楚玉茹差点能被骗过去。

话中的意思是有些话不能在楚宅说,所以想找个机会到没人的地方,跟楚玉茹好好的谈话。

楚玉茹勾起笑容,藏住眼中冷意,“当然可以。”

次日楚玉茹起了个大早,站在客院门前等着楚氏族长,很少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楚玉茹引得来往的下人纷纷打量。

那锦公子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呢,平日里恨不得拿根发带把头发挽起的小姐,怎么戴起叮当响的首饰了,罗裙的款式也穿的是最近流行的。

这要是上街,可不得被公子砸香囊,抛玉佩的。

从屋内出来的楚氏族长惊讶了一瞬,露出满意赞赏之色,故意走上前拍了拍楚玉茹的胳膊,周边的下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县城内能闲逛的地方不多,要楚玉茹说出个玩乐场所来她还真想不到。

毕竟锦絮走后,楚玉茹一心跟在楚母身后,哪里还有闲情去找地方玩乐的,况且楚玉茹本身就不是喜欢玩乐的人。

不过楚氏族长并非是真要闲逛县城,马车离开楚宅门口后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楚玉茹没做隐瞒的点头。

“我猜到你爹娘会说些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我相信你自己心中是有杆秤的,明白事情的对错好坏。”

楚氏族长苍老的面孔露出慈祥的笑意,“一族能长久延续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保证家族的团结和血脉的纯洁必然会有人牺牲,这都是为了家族更好的未来。”

“我来之前简单了解过你的事情,知道你跟在若棠后面学着接管生意,你的未来定然会比你的母亲更加厉害。”

楚玉茹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也不反驳任何观点。

见她如此安静乖顺楚氏族长说的更加肆无忌惮,唾沫横飞的灌输自己的想法。

马车停在了一间酒楼前,楚玉茹在不休的洗脑中拉开车厢门,“这家店口味不错,中午在这里吃吧。”

喋喋不休的楚氏族长讪讪闭了嘴,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怪异感,但又看楚玉茹笑的真诚,把那点子怪异压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楚氏族长也没放弃,甚至讲述到了她是如何做上楚氏族长,当上族长后拥有了怎么样的好处和尊重。

楚玉茹安静的低头吃饭,时不时点头算是回应了楚氏族长。

心里想的却是这家店不错,等阿絮回来带他来尝尝。

豌豆黄做的不怎么样,这个不点。盐水鸭好吃,阿絮肯定喜欢。

说是到县城来逛逛,实则酒楼吃了一顿饭就坐着马车回去了,恐怕是想说的、不想说的话楚氏族长全说完了,回去的马车上格外安静。

猜测快到楚宅了,楚氏族长看楚玉茹一路上没反驳,自以为是将她话听进去了,故作语重心长,“你娘什么都好,就是当年没找门当户对的男子,这点你可不能跟你娘学。族长会帮你挑选适合的男子,适合才是最重要的。”

右边进,左边出,楚玉茹连敷衍的点头都不点了,百无聊赖的撩开侧帘向外看去,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楚宅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楚玉茹生怕看错,回头盯着楚氏族长看了一会。

没错,这人在车厢里,那门口那辆马车定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马车刚停稳楚玉茹就跳了下去,直奔着跑了过去,车夫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扶着斗笠差点仰后面去。

楚玉茹焦急的拍拍车厢,“阿絮,是阿絮吗?”

“玉儿?”一只素手挑开帘子,锦絮见到人后欣喜万分,匆忙出了车厢。

“你喊我玉儿?”楚玉茹眨了眨眼睛,伸手让锦絮搭着下了马J.J.车,凑的快要鼻尖碰着鼻尖了。

锦絮白瓷的脸上浮现薄薄红晕,“我听你父母都那么叫你,况且你也喊我阿絮,扯平了。”

锦絮敏锐的注意到楚玉茹下来的那辆马车上又下来一人,模样装扮看上去不像普通人,缓缓向她们走来。

锦絮不清楚如何称呼,便退到了楚玉茹身后。

“这位是楚氏一族的族长。”楚玉茹介绍,转而介绍锦絮则为,“我还未过门的夫郎。”

听到楚氏族长的称呼锦絮一下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余光瞥了眼楚玉茹,见人脸色无异样稍放松下来,微微欠身。

楚氏族长能过来锦絮只能想到是因为他和楚玉茹的事情,手心冒出冷汗来。

一个多月没回来,竟一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刚才她们从同一辆马车下来,是不是谈论了什么,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越想锦絮心越乱,脸色苍白了几分。

楚氏族长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锦絮,看不出喜恶来,淡淡道,“按照规矩未出阁的男子上街出门得用网纱遮面,还是得多注意些。”

锦絮愣了一下,回道,“是。”

楚氏族长没过多的谈话,抬脚往楚宅内走去,锦絮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厌恶,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讨厌这位楚氏族长,得想个办法把她驱逐出去。

锦絮的思绪还没转完,视线便被向侧跨一步的楚玉茹挡住,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的瞧着他看。

“那么久没见面,你光盯着旁人看好吗?”

总不能明着跟楚玉茹说心里想着怎么样把那妇人从楚宅弄走,锦絮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你和楚氏族长去哪里了。”

“去酒楼吃饭了,那儿菜不错,今晚我们去那里吃?”楚玉茹一边说一边拉着锦絮钻进了马车。

被不容拒绝的拉上马车,锦絮嘴上担忧着,但手上半点力气都没用,“可我刚回来,还没跟家主和正君打招呼。”

“那明天去。”楚玉茹脚一踢把车厢门关了起来,顺着力气压了下去,第一吻先落在了锦絮的额头上,随后是鼻尖、唇瓣、下巴。

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了看,“黑了。”

“总是顶着大太阳在外面跑,不黑才怪。”锦絮气的别过脸去,“不过田里的事情解决完了,能休息好一阵子。”

锦絮说解决完那必然是解决的相当完美,楚玉茹无条件的相信他,卸了力气抱着锦絮的腰肢,脑袋懒洋洋的搭在他肩膀上,“给你送的胭脂喜欢吗?”

“送太多了,根本用不完。”回抱住了人,锦絮跟哄孩子似的轻轻顺着楚玉茹的后背,思念在此刻被填满。

“我也不知道哪个好看,干脆都寄给你了,到时候铺子里还会出新的,爹爹一份你一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楚玉茹不老实,总是喜欢乱动,脚在后面晃来晃去的踢翻了一个盒子。

锦絮脸色一变,手再快也没拉住滑下去的楚玉茹,眼睁睁的看着盒子被打开,一沓厚实的信件整齐的放在盒子里。

楚玉茹眉毛高挑,当即盘腿坐在木板上,“我可开始数了,不能少一封。”

“一封都不少。”锦絮红了耳朵,写的时候不觉得,翻出来倒是想起了里头那些肉麻的情话,干脆捂住了脸不去看。

第47章

盘腿坐在车厢地毯上的楚玉茹对着一封封信件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眼眶泛酸,视线模糊。

清楚的记得分别了多少天,手里的信一封都不少,装着满满锦絮当时想对她说的话。

楚玉茹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跟锦絮在一起后变的爱哭了,半点不像从前的样子。

锦絮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放着信件的盒子藏在马车里是希望楚玉茹别当着他面看,总觉得将日积月累的心思展现在她面前过于惹人害羞。

可当楚玉茹妥帖的将信件收好,没有半分要看的意思,锦絮又难掩眼底失落,“你不打开看看吗?”

楚玉茹起身在锦絮脖子上吻了一下,呼吸间的热气扑打在敏感的脖,带起一片颤栗,“我要先收起来,等哪天你再回村子里,我一天一封的解思。”

车厢壁被敲响了两下,外头传来车夫催促声,锦絮这才意识到车夫还坐在外面,也不清楚听进去了多少,脸红的跟能滴血似的。

“我得先去拜见你的父母。”锦絮整理好褶皱的衣服,将毛躁的头发抚平,视线落在了楚玉茹身上。

漂亮的罗裙,满头的珠翠,怪不得今日觉得楚玉茹让人眼前一亮。

欣赏的心情没能持续一会,随即想到了那位楚氏族长,红润的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锦絮任由楚玉茹牵着他进了楚宅,盯着她的耳廓思索片刻,犹豫间到底要不要询问。

“锦公子您回来啦!”抱着扫帚的小环没看见她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笑盈盈的冲她们行礼问安。

被打断后锦絮暂时将心中的问题压了下去,跟随着小环的指引去见了楚宅的两位家主,并且简单的回报了一个月以来事情的进展。

楚玉茹坐在锦絮身侧安静的听着,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她未来的夫郎怎么看怎么好看,在楚玉茹眼里没的跟天仙一样。

锦絮的能力比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对于事情的认知也比旁的男子要强,甚至带着多见识见识或许能成为楚家家业的另一根顶梁柱。

当正确的看待一个人时,身上的优缺点公平的呈现在眼前,楚父怎么瞧锦絮怎么顺眼,即努力又踏实聪明,最重要还喜欢玉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两全之人,竟是被玉儿给碰上了。

楚母对锦絮所讲述的事情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放她们离开了,女儿那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再把人多留问一会,怕是要急的抓耳挠腮了。

带着锦絮去什么地方都是虚的,谈话已结束楚玉茹拉着人往住的院子走,哼着小曲好不惬意,总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凉爽了不少,风吹在脸上怪舒服的。

跟在身后的锦絮瞧着走的鹅暖石路两侧摆放着盛开的鲜花,衬的楚玉茹如花中仙子一般惹人喜爱,心里头酸味咕噜噜冒个不停。

突兀的道了句,“你今日穿的真漂亮。”

“你喜欢我这样穿吗?”楚玉茹疑惑的回头,头上的流苏装饰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没等到回答,锦絮的眼眶先红润了,整个人站在原地略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委屈的厉害,说话的声音小的可怜,“喜欢。”

“这眼泪可不是喜欢才流的吧。”

许久未见的心上人刚见面没多久就掉眼泪了,这怎么能让楚玉茹不慌张,脑中飞快的思索了从见面到现在的过程,半点没想明白锦絮是为何哭泣。

“你是在村子里受委屈了吗?”楚玉茹嫌弃脑袋瓜子转的不够快,半点也看不出锦絮的情绪从何而来。

伸手不停的抹去滑落下的珍珠,男子娇嫩面庞的触感使得楚玉茹一瞬的失神,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询问,“莫不是刚才楚氏族长同你说的话让你难过了?”

锦絮扭过头去,算是给了反应。

他面朝着哪里,楚玉茹就追到哪里,低着脑袋那她就半蹲下来,肯定是要弄个清楚。

“你穿的如此好看却不是为了迎接我,而是跟着那族长不知道去见哪家公子了吧。”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更酸溜溜的,锦絮都嫌弃自己太过于矫情了,干瞪了一眼,“那公子好看么?打扮的也跟你这般花孔雀似的?”

“哪里有什么公子。”楚玉茹失笑,敢情是闹误会了,双臂一展把人抱进了怀中,“昨个楚氏族长让我陪着她去县城内逛逛,只有我和她两人,哪里来的第三个人。”

“当真?”

“当真。”

睫毛被泪水打湿几根几根的粘在一起,锦絮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手连忙被楚玉茹拦下,从袖中掏出手帕来替他一点点擦拭泪痕。

嘴里还念叨着,“手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就揉眼睛,到时候眼睛肿了睁都睁不开。”

锦絮被逗笑了,“最好两只眼睛都肿起来,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就得当我的眼睛了。”

虽不知道楚氏族长在楚宅内住下具体为了什么事情,但总的来说绝不是锦絮想看到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将心放在肚子里,从楚玉茹的态度来看楚氏族长暂时还会影响到她什么。

锦絮又无比的庆幸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只要有他在,楚氏族长休想再跟楚玉茹说些什么。

帕子抹去了眼泪,也抹去了锦絮眼底的狡黠。

久别重逢胜新欢,更何况这两人本就是不愿意分别,正腻乎的时候,更加的不得了了。

进了院子后直到太阳落山都没出来,楚玉茹克制的在锦絮身上来回蹭,嗅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气味,又是安抚躁动的心,又是挑的她身体发热的。

但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楚玉茹气不过的捏了下锦絮的腰,埋在他肩处撒娇的哼哼。

软软糯糯带着鼻音的声音跟有小钩子似的,锦絮双腿不自在的动了下,想要从楚玉茹身下挪出一些,却还没动两下就又被抱住。

楚玉茹疑惑的抬起头来,盯着锦絮绯红色的脸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勾起唇笑了,一条腿挤进了锦絮的腿间,果然如她想的那样。

“我还以为阿絮没感觉,原来阿絮比我反应还大。”楚玉茹心口澎湃起,没什么比夫郎对自己产生欲望来的让人开心。

声音带着蛊惑,“我只看过书上怎么疏解,我来帮你吧。”

“不行。”锦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握住了楚玉茹向下的手。

又是渴望,又是羞耻,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

月朗稀疏,廊檐下挂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室内窗户打开凉风袭来,吹在人身上格外舒爽。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楚玉茹拿起筷子就要吃,被锦絮摁着手腕拦了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语气却满是对她的担忧,“手洗干净了吗?”

“你闻闻。”楚玉茹把手伸了过去,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我还用花瓣泡的水。”

“你下次可不能这样,哪有你伺候我的道理。”锦絮说话声越来越小,现在腰还是酸软的,望着一桌子的美食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楚玉茹吻他,吞没他声音的样子。

楚玉茹在这事上脸皮子可没有锦絮薄,故意暧昧的眨了眨眼睛,“阿絮若是愿意好好学学,我也可以让你练手来。”

锦絮只知道最简单的方法,脑子里的花样没楚玉茹来的多,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其他发子吗?”

“看来阿絮只能乖乖被伺候了。”楚玉茹见他要反驳,当即夹了块小排塞给他,“阿絮瘦了,得多吃点。”

锦絮的无声抗议被小排堵住,勾起了食欲来,特别是看楚玉茹大口吃饭,也不自觉的多吃了些。

次日清晨锦絮醒的要早些,铜盆前净面透过通风的窗户看见了院子外头站着一个人,那眼熟的模样正是昨日的楚氏族长。

懒散的困意消散无踪,锦絮擦去脸上的水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赖床的楚玉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出去了。

开门声成功吸引了楚氏族长的注意力,再看是锦絮后表情明显冷了几分,勉强勾起长辈和蔼的笑容,“你是楚家小女的未来郎君。”

未来二字咬的重了些,仿佛是在提醒锦絮还并非是楚家人,带着浓浓的排斥和挑衅。

锦絮眉宇拧起,还不清楚楚家人对待这位族长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他不敢冒然回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光是看见楚氏族长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锦絮心中冷笑,这群宗族也就只会在婚嫁方面拿乔压制族人了,真要让她们在族内存亡关键之际拿出主意来,半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从前身为商贾之子的锦絮看过许多家族的内部矛盾,知道大多数的族长看似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但左不过是想控制和压迫族内人的手段罢了。

锦絮不屑与她争辩什么,眉头一松,微笑的点头回了屋内。

楚氏族长不得趣,若是寻常要脸面的男子听见这番话,定然会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但刚才那男子半点怒色都没有,仿佛说的并不是他一样。

楚氏族长的心中已经有了嫁给楚玉茹的最佳人选,万般是不愿意放弃的,只要楚玉茹愿意归于楚氏一族,那么楚若棠不情愿也得为了这个女儿归宗。

太阳悬起,驱散清晨水雾,阳光变着法子的照在了眼皮上,楚玉茹眯着眼睛缓和了片刻,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左右去摸身侧的床铺,已经没了温度。

难不成一切都是梦?

但梦也太真实了,半点察觉不出来。

端着早饭的锦絮一进来就看见满脸惆怅坐在床上的楚玉茹,眉毛和嘴角快耷拉下来了,就差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难不成昨晚上做噩梦了,起来精神那么差。”锦絮放下东西快步走到里屋,一手掌贴着楚玉茹的侧脸。

惆怅的人立马将他抱住,睡的毛茸茸的脑袋在锦絮的怀中蹭来蹭去的,“起来没看见你人,我还以为昨天又是做梦呢。”

锦絮抓住的话中重点,想听楚玉茹说个理所然出来,“经常梦见我吗?”

不算经常梦见,但每次的梦楚玉茹总是当真,久而久之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但要说出口还怪害羞的,楚玉茹不愿意在表达爱意的时候撒谎,于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还是被锦絮捕捉到了,清晨的郁闷一扫而空,笑的眉眼弯弯,“现在我不仅是你心上人,还是你的枕边人,更是你梦中的人。”

说的无心,落入耳时两人皆一愣。

任由过去的谁都想不到她们的关系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明明是毫无交集和本该无交集的人,却因为各自向前走的一小步,交织汇聚成了未来一同前进的辽阔大道。

第48章

瞧了眼外头天色的楚玉茹从床上翻腾起来,踩着鞋子抓了个肉包子咬在嘴里,转头又去找衣服穿,忙得在室内来回打转的。

“奇怪了,今天娘怎么不薅我起来的,难道是我睡的沉没听见?”楚玉茹忙碌时还不忘嘀咕。

不清楚是不是没适应县城的生活节奏,在村里天没亮就能起来的楚玉茹,到了县城大有一副睡不醒的架势。

时常楚母到院子了,她才急匆匆从床上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完。

“我起的早没见到楚家主过来,倒是……”锦絮斜看了她一眼,“让我碰见昨天的楚氏族长。”

“她来找我做什么?”楚玉茹穿好衣服坐在了桌前,捧着粥喝了两口,顺手剥了个茶叶蛋放锦絮碗中。

锦絮咬了口,洋装随口的问,“你没答应她什么吧?”

“能答应什么?”

“比如娶……”锦絮抬眼见楚玉茹看好戏似的看着他,当即反应过来是故意的,脸一扭回道,“谁知道呢。”

“心里头还想着莫须有的公子啊?”楚玉茹拉过锦絮的手在掌心爱怜的揉了揉,“不过昨天外出确实跟我说了许多事情,她过来的目的并不单纯,看样子是打算从我这儿下手。”

锦絮一下紧张起来,连忙追问,“下手什么?想让你认祖归宗,接任族长之位?”

“认祖归宗是真的,但接任族长可是半句没承若过。”

楚氏族长说蠢笨也蠢笨,说狡猾也是狡猾。

竟会劝说从出生就没在宗族内生活过一天的楚玉茹认祖归宗,甚至于想让楚玉茹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宗族跟自己的母亲闹掰,楚玉茹只觉得好笑。

说她狡猾是跟楚玉茹交谈时经常会发表族长在宗族内是何等尊贵,妄图给楚玉茹制造一种只要认祖归宗就能当上族长的错觉。

楚玉茹是天真,绝不是傻。

“我总是站在你这儿相信你的。”锦絮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的,听的楚玉茹恨不得将昨天的前因后果细细讲述。

可惜时间不早了,她得赶去店铺里头。

楚玉茹亲了下锦絮的手背,“等我回来好好跟你讲讲,顺带着瞧瞧铺子里有什么好看的胭脂,悄咪咪的带回来给你。”

紧赶慢赶到店铺时,刚好碰上了从后院出来的楚母,楚玉茹手脚并用的跑去柜台后面,拉过板凳取出抽屉里的账本子开始算账。

“我现在算东西可快了,肯定能在中午前算好。”手指拨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楚母面露奇怪,知道锦絮回来了,女儿定然要纠缠着人好一会,所以她今天才没有喊楚玉茹来店铺里,没想到竟自己跑过来了。

勤奋积极是好事,楚母不打算把想法告诉她了,点了点头,“我待会还有事情,你把账捋完自己回去。”

楚玉茹点头如捣蒜,看见锦絮的一瞬间浑身充满动力,就如同爹爹说的,一定要有保护心上人的能力。

于是乎楚玉茹看的更认真了。

要接手铺子看账本和算账本是必然的,算账不仅是为了及时控制走偏的销售方向,也是为了防止手下的人胡乱做假账。

手边放上了一杯凉茶,那名少年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好奇的趴在楚玉茹不远处盯着她看。

楚玉茹一抬眼时,那少年目光迅速移开,洋装去做其他的事情,模样怪异可疑。

记得少年名叫竹清,是位做胭脂的老师傅带着过来的徒弟,不过他经常跑到前面店铺来帮忙,楚玉茹时常看见他在眼前晃悠。

楚玉茹端起凉茶喝了口,不得不说竹清泡的凉茶是好喝的,很快楚玉茹把注意力放回了账本上,早点核对完能早点回去见锦絮。

竹清瞧那少了一半的凉茶,偷摸的笑了,轻手轻脚的又给倒满。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楚家胭脂铺,左看看右看看的瞧见柜台后的楚玉茹后,立马冲了过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表姐!”

吓的楚玉茹手一抖,差点弄翻茶杯,不确定道,“徐璟越?”

当初把徐璟越赶走后就没见他再来过楚宅,楚玉茹还以为是有事情,突如其来的出现在眼前还怪让人好奇的,特别是罕见的戴着面纱。

“你这是什么打扮?”楚玉茹身子后仰拉开些距离。

徐璟越问,“舅舅同意你和锦郎在一起了?”

楚玉茹点头。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这一个多月都不敢往舅舅身边凑的。”徐璟越气的瞪了她一眼。

当初是他偷偷把锦絮带进了楚宅,谁能想到两人见面后不打算走了,徐璟越知道迟早有一天是会被发现的,当即收拾东西卷铺盖滚回家去了。

就算是被舅舅发现了,也找不到他追责,只是没想到舅舅和舅母竟是会同意她们在一起。

徐璟越大咧的往旁边一坐,看见凉茶才觉得喉咙里干的厉害,侧头对围观的竹清道,“能给我倒杯凉茶来吗?一路上带着面纱热坏了。”

竹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

“当时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想到把锦絮带过来的。现在想想要不是锦絮来了,怕是事情还拖着呢。”楚玉茹把账本合起来放进了抽屉,上锁扣了起来。

临近中午店铺内的客人稀少,店铺内的工人轮班的去往后院吃饭,说话不用顾及太多。

徐璟越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表姐和锦郎都在一起了,要是跟表姐说当初他跟锦絮说了许多劝离开的话,那表姐不得手刃了他。

再说回来,哪里是他想把锦絮带到楚宅来的,明明是锦絮威胁他,他才不得不把人带过来。

如此丢人的事情徐璟越更不能说了,含糊道,“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就行,我今天中午能去你家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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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离开时竹清捧着杯凉茶从后院出来,站在原地筹足不前。

“你要的茶。”楚玉茹注意到了一声不吭的竹清,提醒道。

脚已经踏出店铺的徐璟越又退了回来,快步来到竹清面前仰头将凉茶喝个干净,拧巴起的眉眼舒展开,“不提我都忘了。”

徐璟越将茶杯还给了竹清,小跑着跟上楚玉茹,“你家是胭脂铺,怎么手底下的人泡茶那么好喝?”

欢笑说话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竹清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耳边还回响着小姐刚说过的话。

如果没人注意到他,竹清大概也不会上去说自己的茶水泡好了,大概会捧着呆站在那里,等人走掉后失落的将茶水倒了。

可是小姐注意到了他,竹清头一次被注意到,心中喜悦之情可想而知,巴巴的把桌子上小姐喝过的茶杯拿起,指腹小心翼翼的擦过杯口。

明明没人看见,却闹了个面红耳赤。

徐璟越前脚刚踏进楚宅,后脚小环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瞧着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徐璟越,“正君说许久未见您了,让您过去叙叙旧。”

“今个天气不太好,我还是改日再来吧。”徐璟越扭头就往外头走的,没走几步后衣领被拽住,气愤的回头瞪着楚玉茹。

楚玉茹可不能让他走,心里感谢表弟把锦絮带过来,但并不妨碍她推着表弟去父亲那儿献殷勤,“你还是跟我爹好好说说去吧。”

在徐璟越指责的目光中,楚玉茹毫无内疚感的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锦絮,又跑去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楚玉茹心情瞬间低落起来。

问过院子的下人得知,在她离开后锦絮就出了院子,似乎是去找正君去了。

兜兜转转楚玉茹又往父亲的院子跑去,果不其然在院子里看到了锦絮。

楚父母的院子是全楚宅最大的,里头设计有个小的山水景,此刻三位男人正坐在小亭子里喝茶聊天。

距离有些远楚玉茹听不清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只注意到锦絮竟然笑了,跟父亲在一起的锦絮笑了。

楚玉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为好,等到锦絮回来再问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锦絮是在楚父那里用了午膳才回来,人在楚父这儿聊天说话,实则心在知道徐璟越跟楚玉茹一起回来时,已经飘到老远了。

楚父这儿是锦絮主动前来的,因为之前的事情关系闹僵,虽大家不约而同的翻了过去,但锦絮并不希望往后有隔阂。

况且锦絮忘不了一宿没睡的那晚,跟楚父彻夜讲述自己的故事。

回屋后就见软榻上躺了一人,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午后静谧无声。

锦絮轻手轻脚的拿来毯子给楚玉茹盖上,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还没离开肌肤,手腕被抓住了。

楚玉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在看见锦絮后消失无踪,懒洋洋的扬起笑容,胳膊一伸抱住了锦絮的脖子,翻身把人拉着一起躺上软榻。

找准锦絮的颈窝处凑了过去,楚玉茹闭上眼睛缓解困意,“怎么才回来啊,我等的都睡着了。”

“午饭还没吃吗?”说着锦絮就要起来,又被楚玉茹手脚并用的缠住,摇摇头,“睡醒都不饿了。”

锦絮卸了力气,任由被缠着,“正君留我吃饭,我不好拒绝,已经吃的很快了。”

“我去找你了,但看你们聊的开心就没打扰。”楚玉茹眯起眼睛,“都说了什么?”

“你想知道?”锦絮眼尾上挑,带着俏皮的劲,“那你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早上匆忙离开楚玉茹就没吃什么东西,中午再不吃身体哪里受得了,偏偏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把锦絮担心着了。

院子伺候的下人送上了饭菜来,锦絮看楚玉茹乖巧吃饭,如答应的那般道,“其实和正君也没谈什么,正君跟我说了宅院内的琐事。”

说起来锦絮还有些不好意思,楚父跟他聊的能用宅院内的琐事概括,也能用如何治理一个家来形容。

楚母没什么侧夫和侍君的,干净的后院免去了不少麻烦,跟锦絮将的最多是如何对待下人。

“爹竟然跟你说的是这些。”楚玉茹摸了摸下巴,“难不成他已经把你当女婿看待了?”

楚父愿意教,就说明是认可了锦絮,是将他当成了未来楚玉茹的正君看待。

“我也没想到正君能跟我说这些。”

锦絮主动去找楚父不仅是为了避免两人之间产生隔阂,也是好奇和担心那位楚氏族长,希望能在楚父那儿知道些什么。

如今的收获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第49章

楚宅内最尴尬的存在莫过于楚氏族长,来楚玉茹的院子里扑空好几次,依旧不放弃的隔几天就来找她,每每都能撞见锦絮。

从一开始暗自嘲讽锦絮配不上楚家的人,到后来看见锦絮掉头就走。

无他,不管跟锦絮说些什么,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闹的人心里头更憋屈了。

算着时间再留楚宅说不过去了,楚氏族长主动前往楚家胭脂铺子去堵人,就不信一直见不到楚玉茹。

果真让她在铺子里找到了人。

那时的楚玉茹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近几日铺子里的销量好,要核对的东西也多,特别是赶上了进货,更是忙碌。

楚玉茹头一抬就看见了楚氏族长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被发现后走了进来。

“没想到楚家的胭脂铺开的那么大。”楚氏族长瞟了眼账本,“你在算账?”

“算着玩。”楚玉茹默默将东西收了起来。

许久没见到楚氏族长了,差点忘记家中还有这么一人,突然的跑过来直觉告诉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楚村里不能没人看着,我想在临走前跟你说些事情。”楚氏族长意味深长。

不能直接说那肯定是话得背着人,楚玉茹心中了然,带着楚氏族长去往后院空闲出的房间。

这间房间是用来谈生意的,楚家的胭脂铺子汇聚了做胭脂的老师傅,自然出新品的速度就要比旁家快许多。

其他县的胭脂水粉铺子老板就会过来向她们进货,包括跟一些胭脂原料供应商谈价格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竹清麻溜的送来凉茶后就退了出去,贴心的把门带了起来,多多年在铺子里伺候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在屋内的两人并不对付。

哪怕竹清认识小掌柜没多长时间,也感受到了小掌柜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排斥。

小掌柜从不会对手底下的人发火亦或者是拿乔,能让小掌柜讨厌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竹清站在门口再三犹豫,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找楚家主,暂且定下先在门口观望着,等里头有不好的动静了,他就立马跑去喊人。

竹清心中那么想,抱着木托盘在屋子门前蹲下,耳朵注意着里头的响动。

外头肯定是听不见里面说些什么的,但若是有砸杯子、拍桌子亦或者是怒气冲冲的呵斥声,在外面还是能听见的。

到了安全安静的环境,楚氏族长不再拐弯抹角打哑谜了,直接阐述了所来找她的目的,是希望楚玉茹能跟她回楚村见一见楚氏家族其他的长辈。

楚氏族长说的理所当然,说的理直气壮。

楚玉茹愣了一下,随即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即便是知道面对长辈说话后笑的如此放肆太不礼貌,但楚玉茹忍不住。

笑楚氏族长心里头还惦记着挑拨离间,还痴心的以为她的一番含糊不清的话能够打动自己。

面对脸色越来越黑的楚氏族长,楚玉茹笑意逐渐收敛,“恐怕您和我之间有什么地方理解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加入那什么楚氏家族。”

楚玉茹想了想,干脆把话说清楚,“您把宗族当香饽饽捧着,您就捧着,别拖着其他人下水。宗族的规矩不适合我,我即便是如您愿跟我娘闹翻了,跟着你回楚村当个摇钱树,就单婚事这块,我敢保证,我肯定比我娘当年闹的凶。”

“包办婚姻是为了保证宗族内没有污秽的血缘。”楚氏族长气的脸颊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骂道,“看见你这样,事实证明宗族的做法是没错的,你就是因为继承了你爹的血脉,才会变得如此离经叛道!”

前面楚氏族长说的再荒唐楚玉茹都能当作笑话来看,唯独侮辱她的父亲不行,手比脑子快一步的拿过茶杯砸了过去。

可惜的是楚氏族长躲的快,瓷茶盏堪堪擦过她额头砸到了不远处的柱子上。

碎裂的声音格外醒耳,同时惊动了在门外偷听的竹清,惊的竹清脸色惨白,拔腿就往牵头跑。

刚才那应该是杯子碎掉的声音,难不成里头打起来了!竹清脑袋在想着里头的情况,飞奔的腿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他记得早上时听楚家主说过要去酒楼谈生意,就去酒楼找家主回来,让她把局面控制住。

也不清楚小掌柜会不会吃亏,那妇人看起来挺强壮的,竹清越想越多,脑子越想越乱的。

没跑出店铺几步,远远就看见了人群中往铺子而来的熟悉马车,是楚家主的马车。

竹清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想那么多连忙上去拦住。

室内气氛焦灼,碎裂开的瓷杯落在了地毯上碎成渣,两人对视谁都不让。

楚氏族长没料到楚玉茹真当敢动手,气的瞪大眼睛,指责道,“当年你娘都不敢对我动手,你个小娃娃不知道天高地厚。”

楚玉茹轻挑的扬起一侧眉毛,或许正如楚氏族长说的她的血脉中带着离经叛道,之前没展现出来不过是在村里独自生活,并不接触其他人。

一旦跟人群接触过多,身上的顽劣气便冒了出来。

“您坐的地方是楚家的地盘,您在我的地盘上骂我,羞辱我爹,您觉得我能让你好好的走出去吗?”楚玉茹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只见她路过椅子的时候顺手抓住了椅背,拖着椅子朝楚氏族长而来。

“你敢对我动手!”楚氏族长哪里见过这样场面,要她去吓唬人倒是行,被吓唬还是头一次。

说着楚玉茹轻松的举起了椅子来,屋内的椅子全是实木的,一把分量不轻,要是砸下去人不死也得残了。

此时门被踹开,楚母快几步上前抓住楚玉茹的后衣领给人拽了过去,举着的椅子随之落在了楚氏族长的脚前,吓的楚氏族长一哆嗦,松懈的大口呼吸着。

缓过来后指着楚玉茹,对楚母一通指责,“你看看你的女儿,她竟然要杀宗族族长!此人不能留!迟早要把宗族搞垮。”

“玉儿喜欢玩笑,只是跟你闹着玩。”楚玉茹都还没解释,楚母先帮她说话了,盯着楚氏族长胀红的面颊眼神一冷,“再说玉儿是我的女儿,并不是什么楚氏家族的人。”

楚玉茹弯起眼睛笑了下,“我只是跟您闹着玩,您一个长辈怎么能当真呢?”

“你!”楚氏族长气不打一出来,刚才那要杀她的气势,现在说成了只是开玩笑。

楚母提着楚玉茹跟提小鸡仔似的,把孩子拎去了身后,“我已经派人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马车就在外面,楚村不能没有族长在,你快些回去吧。”

这下楚氏族长不敢不走了,再赖在这里指不定楚玉茹要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可不想性命白白折在黄毛丫头手里。

最后的体面是甩袖离去,瞪了楚家母女各一眼。

竹清拿着打扫工具默默的进来,把残局收拾干净,耳朵一直听着楚家母女俩的对话。

楚母从被拦下马车得知情况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就担心楚玉茹脾气上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有那为了锦絮绝食那么多天的前车之鉴,楚母可不觉得女儿是什么小角色。

大热天的跑了过来,后背冒了一层汗,就寻楚玉茹刚举起来的那把椅子坐下,“我要是赶不过来,你真当要把楚氏族长砸残在这里?”

“怎么会,女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顶多是吓唬吓唬罢了。”楚玉茹可惜凉茶一口没喝,全撒地上去了。

楚氏族长的那杯凉茶没动过,但楚玉茹看着也烦人,对蹲在地上的竹清道,“待会那杯子你给多洗几遍,去去晦气。”

竹清一激灵,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闹也好,我正好有理由送她离开,整天在宅院里乱晃,你爹看的心烦。”楚母摆摆手,“我不过是回来拿样品,还得去谈生意,你跟我一起去?”

楚玉茹连忙摇头,指着外头道,“最近铺子的生意您是知道的,我还有账本没理完。”

“整理完就回家,我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出门前你爹说想吃南坊的酥饼,记得回去前买了。”楚母道。

一个店里的员工捧着个东西出来,是前几日看见的小铁盒子,不过这款明显是精心打造过的,上头铁线贴的花纹用不同的颜料填充,美轮美奂的。

楚玉茹一眼相中了,连忙问道,“娘这是上次改良过后的铁盒装饰?”

“我让后院的师傅打了一个出来,看拿去量产能花多少本钱。”楚母瞧了眼外头天色。

能专门定制的必然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寻常百姓挑个好看的成品用着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所以对于分装的铁盒子量产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到有人想要自行设计装饰盒子的外表和内饰,店铺里的老师傅就能做出来。

楚母走后楚玉茹又去柜台后面继续扒账本算账,拨弄算盘珠子的手快出残影来,越发的熟练和对数字敏感。

楚母不管是对宅院内的下人,还是对待胭脂铺里的员工,待遇都是极好的,这群人心里头也惦念着楚家的好,最起码在账本上不敢做假。

手边轻轻放下一杯凉茶,放下后竹清默默退到一边,前面铺子闲来无事他便搬着小凳子坐在小掌柜的不远处,余光时不时的瞥向模样认真的小掌柜。

总觉得比起刚开始来店铺的时候,小掌柜要认真负责了许多,竹清心里头开心。

对于找工难的男子来说,赚钱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楚家主愿意让他在店铺里帮忙,并且给他住的地方和一口吃的,还能拿一份不错的报酬,其实竹清已经很满意了。

更不用说还能时不时跟在老师傅身后学习手艺,虽然老师傅们都很忙,几乎没空闲时间教他。

楚玉茹忙活了一会,头一抬见外头阳光正盛,再看街道人来往的人群多了起来,就知道自己错过了午饭时间。

赶忙站起来将东西收拾好,才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凉茶,同时站起的还有竹清。

楚玉茹端着一饮而尽,抽屉上了锁后将钥匙放进腰间的荷包内,“我得先回去了,铺子上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管事的。”

没等竹清回答,楚玉茹就上了马车离开了,竹清追出去的时候只堪堪看见了马车的背影。

第50章

记得答应的事情,回家前楚玉茹去了南坊一趟买了楚父念着的酥饼。

南坊是县城内有名的糕点铺子,据说祖上曾进皇宫当过后宫宠夫的御用糕点师傅。

噱头什么的不值得细究,但她们家的糕点做的确实不错,逢年过节总是要买上一盒来当拜访的礼物送出去。

顺带着在南坊内挑选了几种热卖的糕点,带回去给锦絮尝尝看。

午饭没吃的楚玉茹拎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糕点肚子更饿了,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的往楚宅内赶的。

刚踏进楚宅大门就看见了在前院打扫的小环,楚玉茹把酥饼递给了小环,让她带去给爹爹,自个抱着给锦絮买的糕点屁颠屁颠跑回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看天色应当是吃完饭午休了,楚玉茹手脚放轻了进了室内,往里屋一走没看见半个人影。

不在院子里头,也不在屋子里,那锦絮能去哪儿?

楚玉茹思索之际,听见了身后传来锦絮的声音。

他刚在楚父那儿用了午饭,还是看见了小环送来的东西,知道楚玉茹回来了才往院子里走的。

楚玉茹献宝似的指着桌上放着的糕点,“这些是我特意挑选的,你若是下午饿了,可以尝尝垫肚子。”

虽是吃饱了,但锦絮给面子的拆开油纸尝了一块,夸赞了好吃后楚玉茹表情轻松了不少。

锦絮随即疑惑道,“上午我见到有人去了楚氏族长的院子里,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出来,是要走了吗?”

关于楚氏族长的一切锦絮都小心谨慎的,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跟楚父讨论这位楚氏族长过去做过些什么事,听的锦絮不得不担忧。

楚玉茹往锦絮身边一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按照时间来算,她应该已经出县城二里地了吧。”

“真走啦?”锦絮眼睛亮了起来。

“真走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想来了。”除非想再被楚玉茹吓一次。

楚氏族长一离开,锦絮心头大患落下,晚上睡觉踏实了不少,不过这踏实没过几天,新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这天天气灰蒙蒙的,气压低沉,压的人兴致不高,看样子是下暴雨的前兆。

锦絮担心回院的路上降下暴雨,淋着了再吹风受凉多生麻烦事,于是步履带风,急匆匆的往回赶。

远远就瞧见了院子门口等着个身形陌生的少年,少年似乎手中捧着什么,垫着脚尖向院子里眺望,风吹打在他身上衣摆鼓动的,锦絮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许眼熟。

鬼使神差的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不清楚在等待着什么,心里在期待着什么。

没一会院内走出一人,楚玉茹打着哈欠困倦写在了脸上,在见到少年时顿然消失无踪。

她走到了少年面前两人在谈论着什么,少年似乎给了楚玉茹东西,楚玉茹笑的更开心了。

忽然锦絮觉得眼睛疼的厉害,明明今日并没有阳光,腿不受控制的往她们的方向走去,像是在争取和证明着什么,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你们在说些什么呢那么开心?”

竹清闻声看了过来,一双小鹿似的圆眼慌乱了几分,下意识的将脑袋低下收敛了唇边笑容。

“阿絮你瞧!”楚玉茹摊开手掌是一块装饰精美的铁盒子,“铺子里做出来的放胭脂的盒子,我特意让人留出来一个送给你。”

锦絮噙着笑意的接过,指腹抚摸过上面凹凸的纹路,笑盈盈的对竹清道,“难为你送过来了。”

竹清连忙摇头,双手局促的放在身前,“不碍事,即然东西送到了,铺子里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原来这位漂亮公子就是小掌柜空中化一直提到的阿絮,难怪小掌柜会如此喜欢。

竹清后退了几步,明明刚还跟小掌柜聊的好好的,但那位公子一来他似乎就被隔绝在了外头,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小掌柜满心满眼都是那位公子。

失落之余竹清又有一种本该如此的释然,不愿再多呆下去打扰她们。

望着竹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锦絮才收回目光,被楚玉茹强行揽着回了屋内。

打开铁盒子一瞧,里头跟往昔楚玉茹寄给他的口脂都不一样,不仅颜色多,还在盒子的边上有个小毛刷。

楚玉茹迫不及待的在里头挑选了个喜欢的颜色,拿着小刷子取了点色,捏着锦絮的下巴一点点扫在他饱满的唇瓣上。

涂抹完最后一笔,竟是将自己闹了个脸红,连忙举着镜子让锦絮快些看清楚嘴上的颜色。

锦絮不过是瞥了一眼,还没看清楚镜中的样子,铜镜就被放到了一边,楚玉茹迫不及待的搂着人腰亲了上去。

涂了多少,她就吃了多少。

情绪波动的锦絮死死攥住楚玉茹的衣服,眼尾泛起了泪花来,是被吻的,也是心里头委屈的。

从前和楚玉茹没在一起时,锦絮吃味顶多心里头酸上几天,想法子把能威胁的人驱赶走。

在一起之后楚玉茹没让他有过多少担心和吃味的事情,这次突如其来的陌生少年出现大概是个意外,锦絮知道真有什么楚玉茹是不会让人往院子里跑的。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头难受还是难受的。

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跟楚玉茹走到现在是锦絮精心算计得来,每一步走的小心且艰难,一旦出现意外心中便是万分不甘。

“怎么哭了?”楚玉茹睁开眼就看见锦絮泪眼朦胧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细看果真锦絮的下唇微微肿了起来。

愧疚感涌上心头,怎么还把人亲哭了呢。

楚玉茹扯着袖子去擦锦絮眼角的泪花,道歉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以后再也不亲了?那不行,楚玉茹第一个不同意。

保证往后不那么用力?谁知道感情上来还分得清轻重的,到时候再把人疼哭了,让锦絮觉得她是个不舍承诺的人就坏了,也是不行的。

最后的最后,楚玉茹耳朵尖红的快要滴血了,憋出一句话,“我让你弄回来好了。”

成功把锦絮心底的那点小阴霾驱散,笑了出来。

“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好,我的心情容易受到影响,跟你没关系。”锦絮磨蹭蹭的往楚玉茹怀中一钻,整个人躲在她的臂弯之下,红扑扑的脸蛋和泛着水汽的眼睛看向她,声音尾调跟带着钩子似的,“你亲的我很舒服。”

“这里还有许多种颜色!”楚玉茹。

锦絮强行把铁盒子关上捏紧了手中,蹭来蹭楚玉茹的鼻尖,“口脂吃多了也不怕对身体不好。”

虽知道楚玉茹跟那少年没什么关系,但锦絮心中还是放不下,特别是每日目送着楚玉茹出门去往胭脂铺内。

一想到楚玉茹在铺子算账时那少年就呆在她的四周,锦絮便觉得浑身难受的。

锦絮是从不会把威胁留在身边的人,盘算着等待着过了几天,等到大家忘却了那日在院门口的事情,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动身前往了铺子里。

楚家的胭脂铺子地方大,在县城商业繁华的地带占据了不小的地方,即使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随便大街上拉一个人都能问出来。

锦絮没听下人的提议坐马车过去,而是换上了轻便的衣裳,带上了斗笠独自上街。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斗笠很好遮挡住了锦絮的脸,不会有太多的人在意走在街上的小郎君。

锦絮顺着楚宅内人说的地址找到了楚家的胭脂铺子,今天铺子里好像是在做活动,门店内聚着不少的客人。

锦絮的目光落在了展示台上,台上放的是那日楚玉茹送给她的铁盒子,不过细看是有区别的,他手里的那个花纹和颜色都跟台子上统一售卖的不一样。

锦絮脱下斗笠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在店铺内见到楚玉茹,正纳闷之际胳膊被戳了一下。

回头望去是那日在院子前的少年。

“你是来找小掌柜的吗?”少年个子不高,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穿着铺子里的员工衣裳,卷起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狰狞的疤痕。

锦絮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竹清,竹清领着他前往了平日里楚玉茹坐的柜台后面,隔绝了店铺内拥挤的人群。

“小掌柜出去有事了,很快就回来,我还得去接待客人,你在这里等一下吧。”竹清说话时腼腆的不敢看人,习惯的低垂着脑袋,说完匆匆回到了岗位上。

闲来无事锦絮便开始观察来往店铺的人,大多是县城内普通的百姓,会趁着铺子里出新品折扣的时候过来看看,买些喜欢已久的东西。

手边被放了一杯凉茶,竹清一句话没说,放下后就走了。

锦絮等待了一会,端起凉茶抿了口,抬眼便看见了铺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人。

楚玉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只见竹清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跟楚玉茹说了什么,后者立马垫着脚往柜台处瞅,和锦絮视线对上的一刹那,笑了出来。

三两步的穿过人群,胳膊一撑趴在了柜台上,“掌柜子你家最近有什么新品吗?”

锦絮歪了歪脑袋,指着自己道,“你看我够新吗?”

在人面前不能太过于亲密,锦絮那小模样楚玉茹是想抱不能抱,想亲不能亲的,着急的抓心挠肝。

特别是锦絮主动过来找她,这算过来探班吗?

好像是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啊,楚玉茹心中直冒泡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