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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走寡夫(女尊) 狮崽 20342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春雨如约而至,拍打在车厢顶上留下清脆声,锦絮靠在车厢一角抱臂假寐。

按照路程来算今日就能到楚宅,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心潮澎湃之于也终于不用再听徐璟越在耳边絮叨个没完没了。

徐璟越只要是清醒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劝说锦絮放弃,威胁的话说过、贬低的话也说过、甚至于就差求着锦絮别去找楚玉茹了。

奈何锦絮跟一尊大佛一般坐着一动不动,话全从耳朵边溜了过去,连眼睛都懒得给徐璟越。

悠长的哈气声中徐璟越揉着眼睛醒了,第一时间撩开帘子去看外头景色,风带着雨往车厢内钻,扑打到了锦絮的脸上,不悦的跟着睁开眼睛。

“到县城了。”徐璟越瞥了眼锦絮,花费了一路的时间都没能说动,不免让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能如此坚持。

有话从不憋在心里,徐璟越挠了挠下巴,“你喜欢我表姐什么?”

像是听到什么蠢话,锦絮眼神奇怪了起来,但想了想坐起身子难得给了徐璟越正眼,缓缓开口道,“我是被卖给王翠的,她在村子里的名声怎么样有目共睹,但我没办法逃离,或者说我没法子离开。

去溪边挑水时我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要是掉下去我连挣扎都不会挣扎,但偏偏…偏偏在我最想寻死的时候,她出现了。”

提到楚玉茹,锦絮面容都柔和了下来,“我知道,这人一定可以拉着我出泥潭。”

徐璟越愣了下,别过脸去警告道,“你!你别想感化我!”

剖白的话是真的,几分真几分假的感情只有锦絮知道,既然徐璟越那么排斥知道前因后果,锦絮也就不强人所难,继续靠在车厢角落假寐。

想要进楚宅肯定不能就那么走进去,不然还没踏进门槛就得被舅舅扔出来的。

徐璟越灵机一动,转而看向锦絮,奸笑出声。

楚宅唯独小姐所在的院子清冷的厉害,除却每日被家主安排送饭的小环之外,其余没人敢往院子边凑。

主子们不安生,做下人的也跟着遭罪,干活说话大气不敢出的,生怕主子看不顺眼了拿自个出气。

下人们休息时会聚在一起谈论宅上事,说来奇怪小姐是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寡夫的,戏本子里编的故事还真在现实发生了。

只盼望着小姐能快些醒悟,跟家主和正君认错的,好让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些。

日头正盛,时间一到小环推开了屋门,果不其然早上送来的食物原封不动的放在盘子里,倒是听话的把药给喝了,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事。

“小姐,奴把午饭放桌子上了,记得吃。”同样的话术小环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劝也劝过了,求也求过了,饭菜还是不曾进食过一口。

隔着纱帐都能看出小姐瘦了两圈,人也没平日里精神了,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垮掉。

小环无声叹了一口气,收拾掉凉了的饭菜,默默将门关上准备落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动作。

小环欣喜的看向去而复返的徐璟越,“公子不是说家中有事回去了吗?”

“事情解决了,放心不下表姐,我再过来疏导疏导。”徐璟越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走的时候会把门锁上的。”

“那可太好了,一定要好好劝劝小姐,她不吃饭怎么能行。”小环连忙点头,注意到了跟在徐璟越身后的女子,“公子这位是?”

女子要比她高上一些,奇怪的是用面纱遮挡着脸,让人看不真切。

徐璟越向一侧小跨步遮挡住身后的人,“她啊!是我的贴身打手,现在世道乱,我一个男子在外头跑的,可不得注意些。”

“确实,男子外出要注意些。”小环不疑有他,离开前再三提醒了不要忘记锁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院子。

屋里安静到针落可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楚玉茹在听见徐璟越的声音后睁开了眼,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头一阵阵发晕的。

隔着纱帐又隔着窗户纸,看的模糊,但外头确实有人在。

看来是把信送过去了,楚玉茹心中这么想,吊着几天的气松了下来。

楚玉茹慢悠悠的躺了回去,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回来后的那么长时间里,还是楚玉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再等等吧,等爹娘冷静下来愿意听她说话。

胃里直冒苦水,楚玉茹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楚玉茹捂住了眼睛,缓和了一会才继续开口,“不过我猜不太好。”

“你也知道。”

锦絮咬着下唇深呼吸几下,堪堪平稳复杂的心情,垂在一侧的手攥成拳绷着。

刚还死气沉沉的人立马睁开了眼睛,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冲击着突突直跳的神经,楚玉茹难以置信的盯着撩开床帘的人,张了张口,无法言说半句。

屋门关了起来,徐璟越并不在屋内,楚玉茹迫不及待的抓住锦絮的手,一点点将他攥着的手指掰开。

是能够触碰的,是温热的,她没在梦里。

楚玉茹抱住了锦絮的腰,侧脸贴着他的小腹眷念的蹭了蹭,由心道,“好想你。”

软软的一句话,让锦絮堆积在心中的幽怨化为虚无,忍着忍着还是没忍住的哭了出来,“他说你受伤了。”

楚玉茹仰头看着他没回答,疼惜的扯着袖子给锦絮擦眼泪。

一只手固定住了楚玉茹下巴,拇指拨开了下唇,伤口处敷着的褐色药粉结成块的粘在黏膜上。

“苦不苦?”

强撑着拒食,满嘴血还不忘威胁人的楚玉茹,在此刻乖巧的点了点头。

楚玉茹的状态很虚弱,虚弱到说几句话后便没了力气,只能借着软枕靠着。

后厨做的饭菜是清淡易消化的粥,避免长时间未进食突然吃的过于油腻,而导致胃部不适。

锦絮端着小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楚玉茹吃,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锦絮脚前,此刻一切都很美好。

不过是吃了几口,楚玉茹便捂着嘴不愿意再吃了,耍赖的往锦絮腿上一躺,绕着他垂下来的发带奇怪道,“你怎么穿的是女子的衣服。”

锦絮无奈,他的面相本就偏柔和,女子的扮相也丝毫不显突兀,“徐郎说只有这样才能把我带进来,只好装扮成他的打手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璟越蹑手蹑脚的进来,见两人一股子腻歪劲极其嫌弃,“时候差不多了,该走了。”

两人谁都没动,静静的看着徐璟越。

不祥的预感冒上心头,徐璟越像炸毛的猫一样弓起身子拉开距离,“不是吧,你们……”

傍晚小环垂头丧气的打开门锁,端着饭菜往桌上一放,正准备照惯例喊小姐吃饭,就见中午送来的粥和小菜全都吃完了。

小环吸了吸鼻子,连忙抹了把眼睛,“小姐,吃饭了。”

一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楚玉茹出奇的坐在床边,撑着床板站起身来,脚步略有些不稳的走到了桌前,打量了一眼送来的饭菜。

小环哽咽着说话声大了不少,“奴才就知道,徐公子能治好小姐的心结,小姐你可得好好吃饭,不能再吓人了。”

楚玉茹的气色好了些,眼睛也有了神韵,揉了揉小环的脑袋,“我会好好吃饭的,所以劳烦以后送饭来分量多一些。”

“好!小姐要吃什么尽管吩咐!把身体养好,家主和正君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小环激动起来话变多了不少,放任下去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楚玉茹余光瞥了眼里屋,暗示道,“我想吃饭了。”

“吃!小姐放开了吃。”小环满眼期待。

楚玉茹在桌前坐下,捏着筷子迟迟没动,“你看着我吃……”

小环睁大眼睛明白了其中一意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收拾起中午的碗筷,“那奴就先走了,小姐慢慢吃,别着急。”

“记得把门锁上。”楚玉茹道。

门一关上,楚玉茹轻手轻脚的去了窗户处,确保小环离开了院子后,连忙跑去打开了衣柜。

锦絮抱着膝盖占据了大半个衣柜,衣服搭在脸上都不敢动一下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一见到开柜门的是楚玉茹,立马生气的扭开脸,“我还以为你J.J.忘记我了。”学着小环的语气,“徐公子能治好小姐的心结,怎么不找徐公子给你喂饭吃?”

楚玉茹半点不见慌张之色,扶着锦絮从衣柜里出来,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没你喂我,再好吃的东西也半点不香了,看来我还是继续去床上躺着吧。”

“谁说我不喂了。”眼下浮现一层薄薄红晕,锦絮牵住楚玉茹的手,带着点霸道的意味。

楚玉茹当真是不愿意动一下手,张着嘴巴等锦絮喂她,长久未进食其实吃不了多少东西,等到楚玉茹不愿意吃了,剩下的全由锦絮解决。

外头天色暗了下来,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吃饱后楚玉茹懒洋洋的躺在锦絮的怀中,不闲无聊的玩着他垂下的头发。

“即便是躺在你怀里,我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楚玉茹随着缠绕头发的动作锁骨凸起,睁大眼睛要看清楚锦絮的样子,“唇上的胭脂都掉了。”

锦絮随她如何在怀中折腾的,静下心来一点点按摩着楚玉茹的肩膀,摸到的地方全是硌人的骨头。

徐璟越的话陡然浮现在耳边,锦絮眼神暗了暗。虽楚玉茹什么都没说,但只看她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一定不好受。

明明楚玉茹心中是爱戴父母的,如今却闹成这样……

“去跟父母道歉吧。”锦絮道,“我不需要什么名分,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楚玉茹笑意收敛,怔怔的看着他。

“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锦絮弯起眼睛,“要是从前的我,肯定很羡慕现在的自己。”

是在笑,可为什么眼中是悲伤,楚玉茹心被攥紧,呼吸急促,一股莫名的情绪要从胸膛中冲出来。

从锦絮的怀中退了出来,楚玉茹低垂下脑袋没去安抚,没去触碰,质问道,“你是觉得,我不配成为你的妻主吗?”

“我只是…只是不确定自己。”锦絮怎么也没想到楚玉茹会这样理解,又好气又好笑。

半跪在床上捧起了楚玉茹的脸,发自内心道,“我曾经很羡慕你身边的人,羡慕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和你接触的人,而我想同你说上一句话,都要琢磨半天的理由。”

“我也曾想和你心意相通后,一定会每天拉着你说好多无用的话,去做许多从前不曾体验过的事,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跟家里相处。”

“锦絮。”楚玉茹闭起眼睛,不愿意看他,“那我要是娶了别家公子做夫郎呢?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跟我说没关系吗?”

无形的话却深深扎在了锦絮身上,动作呆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2章

雨水急促,雨势逐渐扩大,呼呼风声带着卷食一切的咆哮,一次次撞击门窗。

屋内烛光晃动,映的人脸忽明忽暗。

楚玉茹拉过被子把自己牢牢盖在里面,缩在床内侧背对着锦絮,生气的不愿意搭理他,更让楚玉茹生气的是锦絮半点没哄她的意思。

悄悄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刚好能看见墙上的影子,锦絮的影子动了下,俯身吹灭了蜡烛,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感受到身侧人躺了下来,没有靠过来抱住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楚玉茹憋不住的钻了出来,一把翻身跨在锦絮腰侧,按着人肩膀不让他乱动弹。

乌云遮挡住月亮,漆黑的室内即便是靠近也很难看清对方面容。

锦絮心跳快了几分,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团漆黑,他清楚的知道伸手就能摸见楚玉茹的脸,但他不敢动。

纠结二字放在锦絮身上尤为显得突兀,他应当是为达目的不罢休,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方法也要留在楚玉茹身边的人,退无可退的人最是勇猛。

可此刻两难使得他止步不前,不敢冒然抉择,或许他的一个自私选择会导致楚玉茹跟家里分崩离析。

锦絮的世界只有一个楚玉茹,而同样的楚父母也只有一个女儿。

若是早些时候的锦絮要知道能那么纠结,会不会纳闷的嘲笑他。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了脸上,拉回锦絮胡乱飘飞的思绪,后知后觉的睁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去触碰雾团后的楚玉茹,摸到了一手湿润。

什么纠结、什么抉择统统放去一边,锦絮只想好好将人抱住,安抚住楚玉茹现在的悲伤。

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摁着楚玉茹的后颈把人拉了下来,像是哄小孩一般轻拍着后背。

“口口声声说要跟我在一起,现在却又让我妥协。”楚玉茹将脸埋在锦絮的颈窝中,报复的把眼泪全抹在他衣服上,说话时的闷闷声震的皮肤发麻。

“怎么才能让我爹开心,我娶个他看上的男子就好了,到时候我拜堂成亲让你来主持怎么样?洞房花烛的时候也请你来倒合卺酒。”

明知道楚玉茹是故意那么说,故意气他的,可锦絮还是上当了,攥着人后背的衣服将她拎了起来。

此时春雷之下雨停了,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室内变得亮了起来。

楚玉茹眼泪不受控制的巴巴往下掉,倔强的跟脾气上来的小牛犊,天不怕地不怕的,眼里只有在意的事情。

“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就不喜欢你了。”楚玉茹道。

锦絮眼睛跟着泛红,泪水锁在了眼眶中不忍落下,僵硬着嘴角道,“不能不喜欢我。”

心结解开,楚玉茹快速的擦干脸颊,太丢人了,在锦絮面前哭成这样,看起来像是个不靠谱的妻主。

蓄积的泪水擦去,楚玉茹看清了身下锦絮的面容,红红的眼尾,抿着的薄唇,就连鼻尖的痣都长在她喜欢上。

就尝一下,浅浅的尝一下,绝对不做过分的事情,心里暗示后楚玉茹拍开锦絮一直扯着她衣服的手,捏着人下巴急切的亲了上去。

一下脑子空白一片,什么心里暗示通通抛之脑后,只想着把人拆骨入腹,让锦絮不敢再乱想其他事情,再也离不开她。

缠绵时的呼吸声扑打在对方耳廓,楚玉茹着急忙慌的要去扯身下人的衣襟,

锁开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不可闻,当响起楚父怒不可竭的质问时,楚玉茹眼疾手快的解开床帘把锦絮遮了个掩饰。

一个翻身滚下了床,跌坐在床下脚踏上,腾的龇牙咧嘴。

楚父气的面红耳赤,留下这句话后甩袖而去,“给我把衣服穿好了!来前厅!”

跟着楚父一同前来的小环走后又退了回来,鬼鬼祟祟的蹲在小姐面前,深情纠结万分,“待会正君要说什么,小姐你可千万别顶嘴。”

见小姐把午饭吃了,小环乐呵的把事情告诉了楚父,让他能宽心些。楚父大概是以为孩子想清楚了,等晚上雨停后急切的想过来看看。

天知道什么时候小姐的屋内藏了一个人来,小环看见时呼吸差点停止了。

怕楚父发现,小环不敢久留,说完立马跑了。

室内安静到可怕,楚玉茹揉着后腰爬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前往前厅,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瞒着了,提前将事情说出来也好。

刚打开衣柜就见锦絮已经整理好的着装,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没半点慌张之色,“我跟你一起去。”

雨后的楚宅静悄悄的,风雨摧残过的灯笼顽强**的亮在屋檐下,照的道路恍如白昼。

“待会要是我爹揍我,你别护着,让他先出口气再慢慢谈。”楚玉茹捏了捏锦絮的手指,示意他安心。

对于现在的情况楚玉茹并不意外,或许正需要这样的契机才能让爹娘好好听她说话。

楚玉茹更加坚定的握紧了锦絮的手,不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相信,只要锦絮不先说放弃,自己一定能抓住他。

前厅灯火通明,只见楚父不见楚母。楚父坐在主位上,见她们来当即拿起手边茶杯砸了过去。

碎陶片在脚前炸开,茶水飞溅在鞋面和衣摆上,惊的小环呼出声来。

茶盏是冲着锦絮来的,力道把握的刚好,不会真砸到,却能吓着人。

锦絮面无表情,连闪躲都没有,倒是把楚玉茹吓坏了,一把将锦絮拉到了身后,牢牢遮挡住他。

还没张口说话,楚父率先开口,“去祠堂跪着!”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让父亲跟锦絮谈话,想都不敢想会是什么结果,“父亲我……”

“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就给我去祠堂。”楚父眉宇拧起,板着脸态度算不上和善。

衣服被轻轻拽了下,遮挡下锦絮安抚的拍了拍楚玉茹,冲她柔和的笑了下,“我可以的。”

楚玉茹知道在这时候违抗父亲只会让他更加气恼,甚至于会把在她身上的气怪到锦絮身上。

离开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沉重,楚玉茹眼睛快粘在锦絮身上了。

“小环你去看着小姐,让她腰板挺直了跪着。”楚父道。

小环左右为难,不敢违抗正君的命令,埋头追了出去。

正君没追责她锦絮的事情已经算是对她厚待了,可万万不敢再给小姐放水了。

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后夜晚的凉爽都无法驱散此刻的低气压。

楚父手指轻点桌面,“沏杯新茶来。”

锦絮眉眼微动,乖巧的上前依照着从前家中礼仪教导的来,看似游刃有余,实则紧张的唇瓣发白。

一杯热茶规矩的放在楚父手边,锦絮抬脚准备退去一旁站着时,楚父瞥了眼,叹了口气,“坐下吧。”

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锦絮双手规矩的放在身前,不过是呆了一小会,后背紧张的冒出一层冷汗。

楚父表情没那么冷硬了,却也是无办法笑意,带着无奈道,“我说再多你们已经这样了,和我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吧。”

祠堂在楚宅较为偏的地方,小环搓着胳膊站在门口瞧着里头端正跪着的小姐。

这个时间点小环早就上床睡觉了,但现在半点困意都没有,脑子被吓的清醒的不得了。

蹲下敲着酸胀的小腿,不解,“小姐你就算说几句软话,也不至于大晚上被罚跪祠堂啊。”

家主和正君都是极其疼爱小姐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小姐去做喜欢的事情,只是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实在说不过去,哪怕是寻常的人家也是断然不会让女儿娶寡夫的。

“虽然我年纪小不懂情情爱爱的,但也犯不着这么折腾自己啊。您绝食那么多天身子还没好,又大晚上被罚跪祠堂的,今晚天多冷啊。”

安静的环境下小环跟开了话闸,念叨了一大堆,摇头依旧是无法理解,抬头仰望着挂着的一轮明月,“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楚玉茹跪在软垫上,面前是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耳边是小环的声音倒也不显得孤独。

她何尝不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伤害父母,也能跟锦絮大方的在一起。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要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些什么。

楚玉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小环没声了,难不成那丫头擅自跑了?

疑惑的回头看去,恰好跟楚母对上目光,那一巴掌现在回想起还火辣辣的疼。

“上次打你那一巴掌把你爹吓着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没敢告诉我。”楚母看了眼楚玉茹侧脸,已经好全了,并没有留疤。

楚玉茹垂下眼眸,怪不得在前厅没看见楚母,憋着的一口气软了下来,眼眶直发酸,“那一巴掌是我应得的,不然脾气上头我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再惹得爹爹伤心。”

“但如果母亲是过来劝我的,就不必白费口舌了,我心意已决,不可动摇。”

“你喜欢锦郎什么?”楚母问。

“要说锦絮身上的优点我能讲出一大堆来。”楚玉茹顿了顿,“可喜欢怎么会有原因,就是一眼喜欢上了。”

楚母轻笑,手背在身后走出了祠堂,“你在这里好好想想,跪上一夜应当是不成问题吧。”

“只要你们能同意,让我跪多久都行!”

外头没小环的声音了,大概是被楚母遣走了,偌大的祠堂只留下楚玉茹一人。

思绪一放空全是锦絮,不知道父亲留下他都说了什么,锦絮应当是不会被欺负的,母亲会不会去找父亲,到时候两人一起问话锦絮。

楚玉茹头皮发麻,撑着地想起来,反正没人看着,偷偷溜去前厅看一眼也没事。

但理智又告诉她,一旦离开祠堂被发现了,大概她跟锦絮就没可能了。

一夜,就一夜。

楚玉茹心中一遍遍催促着太阳升起,一遍遍向楚家祖先赔罪,甚至于为表决心半点不做偷懒,腰板挺直的跪着。

第43章

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斜斜的照进祠堂,照在了跪着的人微微弯曲的后背。

跪了一宿的楚玉茹筋疲力竭,摇晃着站了起来,踉跄之下差点脸着地的摔下,把赶过来的小环吓的不轻。

几步上前扶住楚玉茹,见她面色苍白,扶着到一旁坐了一会,又拿来了糕点和牛乳喂给她。

楚玉茹只端起了牛乳喝了口,缓过力气来便问,“锦絮怎么样了?”

小环替楚玉茹顺着气,解释道,“奴才来就是为了这事,家主让您去一趟前厅,锦公子也在那里。”

楚玉茹心跳快了几分,隐隐有种预感,“你快些扶我过去。”

前厅内楚父母坐于主位之上,神情疲惫大概是一夜没休息好,揉着额角缓解困倦。

反倒是跪了一宿的楚玉茹亢奋了起来,一眼看见了坐在一侧的锦絮,忍着没凑过去就近坐了下来。

“在祠堂跪了一晚,也算是给先祖表态了。”楚父长叹一口气,望向消瘦憔悴的楚玉茹心疼快溢出来了,“你长大了,我和你娘管不了你什么了,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楚玉茹下意识看向锦絮,他似乎也很震惊,并不知道会被同意。

“身为父母我们让步不是认为你做的是对的,而是事已至此,不想再让你受伤了。”楚父清嗓子,“同样的,有得就有失,你得回来帮忙照料家业,让我和你娘看到你的进步。”

只要能跟锦絮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楚玉茹都是愿意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其余的事情暂且放后不提,楚玉茹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极差,不过是一根神经绷着她才没崩溃,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都软瘫在椅子上,若不是锦絮发现冲过去将人拉住,怕是直接顺着椅子滑跌了下来。

周围乱糟糟的,还听见了锦絮喊她的声音,不过楚玉茹不担心了,爹娘已经接受了锦絮,她终于能安心的睡一个好觉了。

想法不过一瞬,楚玉茹彻底陷入黑暗。

楚宅的人都聚到了楚玉茹的院子里,紧张兮兮的等待大夫的诊断,楚家就那么一个女儿,可不能出问题的。

隔着帘子看不真切里头,楚父焦急的来回走动,坐不下站不住的,“这么一遭玉儿身子不会落下病根吧?”

“她从小身子骨好,底子在那里不会有什么事的。”楚母拉着楚父坐下,安慰的牵住他的手,“况且玉儿在祠堂跪了一宿,先祖全都看着呢,定然能理解她,会保佑的。”

“真当玉儿出事了,反倒觉得其他都是虚的。”楚父抹去湿润的眼角,想到什么神情担忧起来,“族长那边怎么办,她们定然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到时候玉儿会不会被族内惩罚?”

“族长那边我去想办法,你别担心。”楚母话似安慰,神情却半点没放松。

族长在宗族内有极高的宗法权,不管是家庭矛盾亦或者是婚丧喜庆,甚至大到祭祖、祠庙管理等事务都由族长主持,一切以宗族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楚母在楚村生活了十多年,偶然认识了楚父,两人成婚后楚父受到了宗族内多条框架的约束,礼仪行为的压迫之下楚母违背了制定的规则,强行搬出了楚村,去往了由战乱流浪而组成的一个新村落,也因此成为了族中诟病的存在。

楚宅内的祠堂并非是主祠堂,而是楚母搬来县城后照葫芦画瓢重新建的。虽有反抗宗族的胆量,但心中依旧希望被宗族所认可,被祖宗所接纳。

近几年来楚村要重新选举族长,而楚母因为财力等各方面因素重新被宗族认回,说不开心是假的,可偏偏楚玉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族长知道……

楚母顿时觉得头有些疼。

搬离楚村时楚玉茹还没出生,所以并不知道宗族这一事,当时楚母认为宗族不会再联系她了,也就无意给楚玉茹灌输这些。

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事情赶巧的凑到了一起。

依照楚母现在的能力,有实力竞争下一任宗族族长一职,但前提是楚玉茹和锦絮的事情不能被知道。

帘子后锦絮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陪着楚玉茹,打湿的帕子擦试着她苍白消瘦的面容。

大夫看过了只说是疲劳过度,身体亏空需要好好休养,开了好些的补药,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要是楚玉茹醒着听见大夫说的话,恐怕要万般不乐意了,估计得拉着人好生讨价还价。

楚玉茹睡的很沉,一直到晚上还没醒来,知道她长时间精神紧绷疲惫,所以锦絮没喊她起来吃饭,任由就那么睡着。

锦絮潦草的解决完晚饭,喂口并不算好,坐在凳子上盯着院中的树发呆。

楚父母在帘子后面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锦家未败落前也曾是个大家族,但锦父母意外去世后家族分崩离析,再想找到家族的人难于登天。

自小锦絮生活在宗族的规训之下,明白宗族内对于婚姻之事的看重,也清楚的知道楚父母在担心些什么了。

宗族内一婚不能娶二婚的人,婚前若是产生不当行为不论男女可直接被打死。锦絮知道自己解释的再多被王翠买回去始终是人身上的污点,是想要嫁给有宗族的人无法横跨的大山。

按照寻常人家中,有辱宗族先祖的行为,没派人来将自己打死算是和善的了,楚玉茹也不可能只是被关在家中绝食抵抗。

由此看来楚父母对待女儿是打心眼里护着的,竟是松口同意了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锦絮感激这份情谊,虽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却也是真心的担忧。

视线内冒出一人影,小环手持的托盘内放着几件衣服,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子,见到锦絮先是甜甜的笑了下,知道小姐还在睡觉,声音不敢太大。

“锦公子这些都是正君让奴才拿来给你换洗的衣服,原先小姐院子里的人也调了回来,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她们就行。”

锦絮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接过了托盘,衣服的款式都是男子的,不确定道,“给我的?”

“家主知道您是扮成女子进来的,肯定没带自己的衣服。说既然答应您和小姐在一起了,那便是要以家人来对待。”小环腼腆的挠了挠头,“奴才之前若是说过什么不得体的话,还请锦公子别计较,往后!您就是奴才的主子了。”

小环就算是对他有过出言不逊,锦絮也不会计较什么,衷心护主自然是能理解,他没想到的是楚父能细心的注意到他的穿着。

小环还有事情,聊完几句后就离开了,后又来个一个生面孔的丫鬟,应当就是在楚玉茹院子里伺候的人了。

锦絮让她送了热水来,将自己搓洗干净后换上了楚父送来的中衣,对着铜镜来回照了两遍,不论是袖子还是领口都刚刚好。

锦絮说不上是什么感受,许久没被长辈如此对待过了,乐观的想或许日后都会成为日常,他也会是个有长辈疼的人。

锦絮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塌,小心翼翼的抽出被子盖在了肚子上,明明他也一夜未眠,闭上眼睛却半点也困意都没有。

侧眸看向身边熟睡的人,心口胀胀的。这儿是在楚宅,他是被楚父母知道的存在,不再是需要偷偷藏在衣柜里了。

不知不觉锦絮被困倦包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只烦人的蚊子一直在他脸边飞来飞去,驱赶走后又一座山压在了他心口,憋的锦絮喘不过气来。

挣扎着睁开眼睛,横在他胸前的是一条胳膊,锦絮顺着胳膊的方向看去。即便室内昏暗,也阻挡不住楚玉茹眼中的光。

锦絮懵了一会,才开口道,“你醒了。”

“没想到睡了一天,睁眼外面天都黑了。”楚玉茹笑起来时嘴角上翘,眼下浮现浅浅的卧蚕,眼底一片清明。

看来是醒了有一会了,看来是故意把他弄醒的。

睡饱后的楚玉茹精神充沛,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锦絮,最后挑挑捡捡选了个最重要的。

“昨晚上爹爹和你谈了什么?”楚玉茹趴在锦絮脸边,凑的很近,盯着他看的。

“没什么,只是详细询问了我的过去。”锦絮抬起手来,指着身上的衣服,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炫耀,“这是家主给我准备的衣服。”

楚玉茹故作惊讶,“我说怎么醒来看见你比之前还好看了,原来是衣服穿的。”

中衣都是白色的,哪里有什么区别,明显是顺着他话哄他开心呢。

“既然爹娘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楚玉茹翻腾压上了锦絮,在他唇上嘬了一下。

两人住一起只是单纯的盖着被子睡觉,过分一些就抱一下亲一下的,碍于父母还没同意锦絮的身份,楚玉茹不敢越过最后的底线。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的锦絮是正大光明的陪在她身边,是被爹娘接受的存在,是日后要跟她成婚的夫郎。

“我说过我喜欢你,但我要更正一下,是我爱你。”楚玉茹嘴上说着情话,手不老实的伸被子里去解人衣服,眨巴着眼睛去吻锦絮。

“我知道你爱我。”锦絮轻点在楚玉茹唇上,“你看山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楚玉茹的手到处煽风点火的,锦絮说不紧张是假的,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得轻一些,我第…”

话还没说完,撑在他身上的人软瘫了下来,脱力的趴在他身上,肚子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黑夜格外显耳。

楚玉茹可怜兮兮的抬起脸来,“饿的没力气了。”

面颊潮红退去,锦絮失笑,“我去让守夜的人送些吃的来。”

楚玉茹身子往旁边一翻,麻溜从锦絮身上滚了下来,抱着人胳膊不撒手,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你不用安慰我的。”

求安慰和夸奖都写在脸上了。

锦絮突然觉得,小一岁也挺多的,在某些方面楚玉茹有种莫名的执着。

顶着巴巴的眼神,锦絮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跳过这个问题,揉了揉楚玉茹毛茸茸的脑袋,“是吃面还是吃饭菜?”

“吃面!要加两个鸡蛋的那种!”

第44章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来时楚玉茹饿的差点把筷子咬断,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动了动手指,一声长长的叹息,“没力气了。”

响起了勺子和筷子的碰撞声,锦絮把面条挑在勺子里吹凉,胳膊蹭了下楚玉茹,“张嘴吃就行。”

楚玉茹真当是只张了嘴巴,喂多少吃多少的,剩下的半碗面汤捧着全喝肚子里去了。

吃饱了状态好了起来,楚玉茹拉住锦絮的手腕晃了晃,“我现在可以了。”

意味明显,难以忽略。

守夜的丫鬟将空碗筷撤下后贴心的顺道把门带上了,今晚上可不能贴着门边守了,得重新找个地方坐着。

满满一碗面条下肚,锦絮好奇的手掌贴在楚玉茹的小肚子上,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气,楚玉茹一副要吐出来的表情。

锦絮拿了漱口的盐水来,忍着笑意,“我怕你到时候吐我身上,还是吃饱了继续睡吧。”

“我嗓子眼哪里那么浅。”楚玉茹嘀咕了一句,把心思抛弃脑后,乖乖的漱口上床睡觉。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锦絮的脸一下烫的厉害,罕见的没回话,呆坐在椅子上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楚玉茹都钻进被子里犯困了,锦絮还跟冷凳子上坐着,被喊了才回过神来,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借着微弱的月光局促的上床躺了下来。

有了正当名头的楚玉茹跟得了乐趣的小孩,抱起锦絮来丝毫没了羞意,侧脸枕在锦絮胳膊上带着鼻音,“我感觉身体差不多了,田里头没人看着不行,最起码得让我开垦的那五十亩有收成。”

“那地真的是你祖上留下来的吗?”锦絮问。

“当然了,我娘跟我说的,还能骗我不成。”楚玉茹没把锦絮没来由的话放心上,像是给夫子交作业求表扬的小孩子,一本正经的道:“你之前教我的雇佣旁人给自己种地,我觉得以后也能那么干,被关在院子里时我粗略的计算了雇佣费用和每亩地大概的产粮和市面上的价格,只要控制好预算就能不赔本。”

随后眉头拧起苦恼,“不过既然答应了爹娘以后帮忙打理家业,那很有可能回不去村子了。那些田地又得荒废下来,怪可惜的。”

村子里锦絮虽住的偏僻,却也在日常交谈中得知村内的人并不是一个姓氏,是后组起的村落。

那么在帘子后听楚父母对话的意思,她们也是后搬来村子的,能占百亩地可想而知楚母的厉害之处,不然也不会唯独她有胆量从零从商,做到县城有宅院有下人伺候的,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既然楚父母并不打算将事情告诉楚玉茹,锦絮也不会多这个嘴。

锦絮灵光一闪,“你听过承包田地吗?”

继而解释道,“就是将自己所拥有的田地按需租出去,收取租的人每收成季多少成的粮食。”

按照这样的法子不仅人能省力,还能额外收到粮食,存起来自己吃也好,卖去市场也罢,目前来看是最佳的办法。

说了一大堆后锦絮转头正好对上楚玉茹的眼睛,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惹的锦絮不知所措的。

“阿絮,你好厉害!知道的好多。”楚玉茹又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楚锦絮脸上的小绒毛。

“我家之前是从商的,跟着爹娘耳濡目染不少事情。”锦絮往外头挪了挪拉开些距离,小声抱怨了一句,“什么时候叫阿絮了。”

“阿絮!阿絮!”楚玉茹叫的更起劲了,跟个大喇叭似的在耳边念叨。

锦絮羞的拉高被子把楚玉茹蒙了下去,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后背的强行哄睡,不让她再多喊半句出来。

睡了一天的楚玉茹本以为会没什么困意,得睁眼到天亮,谁成想被搂在温暖的怀中逐渐安静下来,鼻尖萦绕着锦絮的味道,睡的比她想象中的要香。

惦记着锦絮说的法子,天亮后楚玉茹先是趴在旁边欣赏了一会锦絮的睡颜,掐着时间点喊醒了困倦正浓的锦絮。

跟打扮娃娃似的主动为锦絮挑选衣服,帮着他梳理头发,还拿来热毛巾给他擦脸,伺候的无微不至。

活了那么多年来锦絮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不免有些不习惯,反抗过,但话到楚玉茹耳边自动被忽略了。

楚玉茹安静的低头整理着他的腰带,修长白皙的脖颈映入锦絮眼中,忍不住让人想摸摸是什么样的触感。

手刚抬起,只听见楚玉茹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对着系妥帖的腰带得意洋洋,“好了,不枉费我在脑子里练习了无数遍。”

锦絮把手背在身后搓了搓,瞧了眼外面天色,“幸亏你喊我起床,不然请安的时间得错过了。”

“我喊你可不是去请安的,家里头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楚玉茹拉着锦絮坐到桌前,夹了个刚出炉的小笼包喂给他,“吃饱后我们去找娘,把昨晚上的想法告诉她。”

锦絮来不及吞下去,只能将包子藏在面颊一侧,鼓起来跟仓鼠似的,“你去就行了。”

“你想出来的法子得让娘知道,娘喜欢聪明的人,她肯定会欣赏你的。”楚玉茹说这话时满满自豪感,仿佛认可锦絮就跟认可她一样。

吃的差不多后楚玉茹便拖着锦絮去找楚母了,难得今天楚母没去店铺内看着,在书房不清楚写着什么东西,见她们来后不动声色的将纸张收了起来。

楚玉茹把原先的想法和锦絮后想出来的办法一一讲述给了楚母听,言语中多夸赞和维护之意,就差把我未来夫郎真聪明写在牌子上,挂胸口了。

楚母沉思了片刻,“既然你们依旧想把田用起来,我也不阻拦你们,不过按照你说的想法,前期肯定是要有人在旁边盯着的,而你──”

楚母目光转向楚玉茹,“得在这儿呆着,先学会店铺基本的运转。”

楚玉茹小脸垮了下来,正欲再争取一下锦絮先开口了,“您放心,村里的事情我可以先回去照看着,让…楚玉茹能安心跟您学习铺子里的事情。”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楚玉茹怎么觉得锦絮在和娘一唱一和。

出了书房楚玉茹没着急着回院子,走着走着在花园的大树下站定,一动不动的瞧着走在前面的锦絮。

两胳膊抱在身前,一句话也不说的等着锦絮发现。

光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投射在楚玉茹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斑。

楚玉茹脚步停下的那一刻锦絮跟着停下,疑惑的回头看着她。

率先憋不住的楚玉茹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抓住锦絮的手,“我们又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吗?”

“总是要有人回去看着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不用偷偷摸摸的进来了。”锦絮倒是比楚玉茹看的开些,“等空闲下来我就回来找你。”

昨晚上锦絮提出办法时就已经想到了村子里的事情需要自己去解决,不仅是帮助楚玉茹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难,也是一种他向楚父母展现能力的方法。

锦絮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少爷,爹娘去世后经历人情冷暖,越发让他明白想要获得认可或是旁人的接纳,自身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现在的楚父母因为心疼女儿接受了他的存在,但锦絮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平庸之辈,既没有家世也没有能力,迟早会出现新的人取代他的位置。

就算是楚玉茹会像嘴上说的那样一辈子护着他,那锦絮更不会让楚玉茹活在压力之下。

只是稍微哄一下,生闷气的人就妥协了,楚玉茹踢走脚尖的小石子,晃了晃拉着锦絮的手,“那可说好了,我也会好好跟在娘身后学习的,到时候我就回去找你。”

事情定下来后锦絮就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离开,楚玉茹跟个跟屁虫似的黏在锦絮身边,时不时的这碰一下,那摸一下的。

楚玉茹翘着脚坐在床塌边看锦絮收拾为数不多的那几件衣服,都是昨天晚上楚父送过来的,锦絮宝贝的很,就连叠起来也要整整齐齐的。

“还没收拾好吗?”楚玉茹身子一歪往床上一倒,脸埋在锦絮睡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一想到今晚过后我只能抱着你睡过的枕头睡觉,就觉得这天该下雪了,身心冷的厉害。”

盛夏还没到楚玉茹这儿倒是先把雪下来了,锦絮快速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小箱子里,赶过来去安慰心碎的人。

捏着楚玉茹的后脖颈稍稍用了点力气,惹得人翻身滚到了一边,哀怨的看着他。

“原来被人离不开是这样的感觉啊。”锦絮脱掉鞋子跪坐在床上,纤长的手指看似无意的搭在腰带上,在楚玉茹疑惑的目光下舔了舔下唇,“你要不要今晚吃掉我?”

楚玉茹愣了一下,随即坐了起来。

锦絮的面颊浮现一层薄薄红晕,解释道,“不清楚这次离开多久才能回来,所以我想…”

肩膀被拍了一下,后面的话锦絮直接咽了下去,轮到他不解的看着楚玉茹。

一本正经、一脸正义的样子,在床上怕是有些不合时宜。

“我是个靠谱的人!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楚玉茹把人往怀中一抱,尽可能展示自己是个合格负责的妻主。

锦絮太瘦了,抱着有些硌的慌,虽然现在的楚玉茹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晚楚玉茹说到做到,真就安静的抱着锦絮盖着被子睡觉,连寻常会乱摸的手也老老实实的放着,说的梦话都在嘀咕自己是个好妻主。

太阳还没出来马车就停在了楚宅门口,锦絮前脚刚进车厢,后脚楚玉茹就把帘子撩开了,手伸了进来勾住锦絮的小指,“阿絮会给我写信吗?”

锦絮回勾住,两人跟拉钩一样晃了下,“我每天给你写一封,然后存着,等见面的时候一起给你,怎么样?”

“那可说好了,今天也算在里面,到时候我要数的,少了就罚十封。”楚玉茹明白不能太耽搁时间,慢吞吞的松开手,一点点将帘子放了下去。

隔着帘子还能听见她的声音,“说好的哦。”

“不骗人。”锦絮低喃了一句。

车轮滚动,锦絮没忍住的再次撩开帘子向后看去,恰好对上了站在原地的锦絮,冲他挥手告别。

第45章

距离锦絮离开约莫有一个月了,天气逐渐燥热起来,县城街道上有商贩卖起了鲜花,夜晚偶然也能听见蝉鸣。

短短的一个月内楚玉茹跟在楚母身后学习了许多东西,去见了县城内其他的商铺老板,也同合作商谈过生意,更是在店铺里帮忙卖过东西。

但到底学会了多少,掌握了多少不清楚,但凭借一顿顿饭局酒量倒是有显著提升。

即便是老板不在店铺内,雇佣的管事也能将店铺顺利运转下去,要做的就是不定时的前往铺子抽查成果。

再说回来楚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做的是寻常男女都要用到的胭脂水粉,且整个县城就属楚家的胭脂店最大,成垄断式。

从旁的老板口中听说,在楚母刚到县城时县城内有不少的胭脂铺子,后陆续都被楚母收购了。

不论是做胭脂的老师傅,还是胭脂铺里卖东西的三寸不烂舌,楚母一锅端的翘了过来,从此后县城内独楚家胭脂水粉独大,也没人有勇气再开第二家。

太阳正当空,烤的地面散发焦焦的味道,早起跟着楚母到店里学习的楚玉茹热的心烦意乱,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满脑子想着锦絮在村子里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跟她一样热的一动不想动。

那账本上的每个字楚玉茹都能看懂,但连起来全然进不了脑子里,手边的凉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才把楚母安排给她的任务算完。

等到能回去,一定要去百草堂好好问问温掌柜是如何算账的。

楚家胭脂铺前面地方大,后面的地方更大,不仅是一些无儿无女的员工居住的地方,也包括老师傅研究新胭脂的工作场所。

帘子后头跑来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捧着一个小铁盒兴高采烈的来到楚母面前,“师傅新调出来的色,掌柜子您看看。”

小铁盒打开后里头又分了许多隔断,每个小格子内的胭脂颜色都不一样。

“让我看看呢?”楚玉茹伸长脖子凑了过来,“小铁盒倒是有意思。”

“这是师傅们专门打出来试色的盒子,不占地方又能看的全所有的颜色。”少年拿高了些展示给楚玉茹看。

“拿回去给云儿先用,他要是喜欢,大概是不会错的。”

楚母对胭脂水粉只能判断出大致的好坏美丑来,楚家的胭脂铺商品能强到没人敢开第二家店,其中楚父的功劳占据了大半。

“我觉得盒子也能当个卖点,更加方便客人挑选胭脂。”

楚玉茹见楚母示意她说下去,当即把账本子推到一边,“我看店里卖的胭脂挺大一块,先不说买一块多久才能用完,光是一块胭脂的价格就挺贵的,再想买其他颜色的来用反倒是花销不少。”

手指点了下铁盒子,“这个在我看来刚好,把盒子内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一格子里放一种颜色,不仅用的快,还能尝试不同的色彩。”

“甚至于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定制些贵气的盒子,让她们挑选喜欢的颜色,我们从中再收取人工费用。”

楚玉茹越说思维越活越,听的那少年一愣愣的,捧着个铁盒子没想到竟是有那么多想法。

最后楚玉茹认真的看着少年,拍了拍他肩膀,“再给我拿一盒,我回头寄给阿絮去。”

少年下意识的点头,每次小掌柜过来总能在她口中听到阿絮这个名字,听的少年都好奇了,什么样的人能让小掌柜要寄那么多胭脂的。

忙完店铺内的事情,终于能在热燥的天气回家凉快着了,楚玉茹从未觉得天能有那么热过。

不过之前在村里楚玉茹天没亮就跑山上去了,山上草木树林茂盛的,是天然的避暑胜地,加上冰凉的山泉水,可想而知能有多舒服。

到了瓦砖泥砌的县城内,一时半会习惯不了。

楚玉茹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往车厢一角一靠整个软榻了下来,半点形象都没有了。

紧接着上来的是楚母,象征性踢了她一下,并没有过多的苛责。

知道女儿对生意上的事情算不上聪明,顶多思维灵活些,特别是在对待人时那一股脑的真诚,说难听些就跟块吊在饿狼面前的肥肉,想不咬下去都难。

好在楚母有时间一步步带着楚玉茹入行业,相信依照楚玉茹的学习能力,能在可观的时间内学会在商场上基本的生存之道。

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当逢节时县城内就会来往许多四周村子的人,大老远的跑过来赶集买东西的。

熟悉的声音不禁让楚玉茹想起第一次带着锦絮进县城的场景,被拥挤的人群差点挤散开,也是那次大胆的牵住了锦絮的手。

突然楚玉茹想到了什么,生气的撇了嘴,等锦絮回来一定要问问为什么要松开她的手,搞得她当时慌的厉害,连馄饨都没能尝出滋味来。

算下来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都说忙碌起来就无法顾及思恋,可楚玉茹觉得在自己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遇到开心的事情会想到锦絮,遇到困难的事情也会想到锦絮,哪怕是生活中发生了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下意识的也会想跟锦絮分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跟锦絮怕是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楚玉茹目光侧移,“娘,你为什么会想到做胭脂生意啊?”

楚母撑头瞧着车窗外,闻言看向了她,“要说为什么还真不清楚,只记得去县城时听了同行人的建议,给你爹爹买了盒胭脂,他很开心。”

水到渠成,没什么特意的规划和长远的打算,只是记住了夫郎涂抹胭脂时娇羞的样子。

“真好啊。”楚玉茹伸懒腰后又躺了回去。

近一个月来好好吃饭和休息,有意识的锻炼身体。虽暂时还不能跟之前相比,但也是恢复了正常水平。

“马车?”楚母拧起眉头来。

听到什么好消息似的,楚玉茹立马钻了过去,脑袋探出窗户外,果真在家门前看见了一辆停靠的马车。

巨大的欣喜包裹着她,疲惫和燥热一扫而空,下车脚踏都没踩,直接跳下去直奔着宅内而去。

跑动时卷起的风扑打在脸上,楚玉茹绕开了过来跟她打招呼的下人,气喘吁吁的在前厅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要形象的取出帕子把额上汗水擦干,缓和了几下呼吸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前厅。

预想中的锦絮并没有出现,而是一位陌生的女人坐在前厅家主的位置上,不苟言笑的等待着什么,陪同的楚父只能站在一旁迎着笑脸。

楚玉茹很不开心,像是被侵犯领地的狮子,当即脸冷了下来。

女人面容苍老,两鬓斑白,浑身上下散发着长久发号施令的气势,在楚玉茹踏进前厅时视线就追了上来。

不苟言笑的人上下打量了眼她后,面容缓和了些,“这是楚玉茹?”

楚父点头,招呼着楚玉茹过来,“还不快跟楚氏族长问好。”

楚氏…族长。

疑惑当头一棒砸在楚玉茹头上,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族长,楚玉茹求助的看向楚父,见他眼中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慢吞吞了走了过去。

哪里来的族长,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根本没听娘提起过,怎么直接跑到她家里来了。

楚玉茹虽不知道楚家是有宗族的,但也知道宗族的重要性以及族长的地位,怪不得爹爹那么小心谨慎。

没走几步肩膀被摁住了,楚玉茹疑惑的侧头看去,楚母罕见的脸上无半分笑意,“都站着干什么,在自己家还不能坐下了?”

火药味。

楚玉茹靠的最近,最能感觉到楚母的情绪变化,满肚子的问题憋着,等这位自称楚家族长的女人走了,定然要好好询问母亲。

家主的位置有两个,平日里是楚父母坐的,现在一个位置被占着,只剩下了一个,身为楚宅家主楚母自然是要坐在那儿。

楚父见妻主落座后,回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稍安定下来,顺着位置坐了下去,按照辈分来算楚玉茹坐在了末尾。

明明没有人盯着,可楚玉茹就是觉得有人在悄悄的观察她,等到反应过来视线又很快消失。

怪异的感觉在楚母开口后暂放脑后。

“我想信里写的已经很明白了,不清楚楚氏的族长千里迢迢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正常来说族内成员对待族长的态度不能说毕恭毕敬,但也是尊重的,楚母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不耐烦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玉茹不自觉坐直了腰板,认真的听她们说话。

族长似乎没料到楚母如此不给面子,气的面色铁青,“当年要走就走,现在家族接受你了,又要退出家族,你当楚氏是什么?”

“我想信件里说的很清楚了。”意外的楚母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不过您愿意在县城住上几天,我这儿欢迎您来住,但其他的事情还请别多口舌。”

最终那位称呼为楚氏族长的女人没再说话,在小环的带领下住进了楚宅客房。

她一走楚母也走了,楚玉茹想跟过去询问,却被楚父摁着肩膀坐了下来,无声的摇摇头。

待到前厅内只剩下她和楚父时,楚玉茹迫不及待的询问,“那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还是你未出生时候的了……”楚父安抚的搭上楚玉茹的手背,缓缓道来。

楚母名叫楚若棠,自小就聪明,在楚村里同龄孩子中是拔尖的存在,自然而然成为了长辈眼中重点培养的后辈,不论是学堂亦或者是婚嫁,族长一手操办定了下来。

楚若棠也不负所望,按照定下的轨迹出色的完成每一项任务,直到那年前往县城碰到了向云,也就是楚父。

向云跟谁在湖边玩耍楚若棠已经记不清了,再回忆时脑海里只留下向云开怀大笑的模样。

一眼沦陷、无法自拔。

从此后情愫在心底生根发芽,变得比以往还要努力的完成夫子的课业,为的就是能早些下学堂跑去县城见一眼向云。

说来奇怪,明明楚若棠花费了那么大功夫只为了见上一眼向云,却不敢开口搭话。

两人第一次说话还是向云发现了蹲在角落里偷看他的楚若棠,以为是登徒子,拿着扫帚追后面撵的。

后来关系熟络起来,时常约着一起玩耍,从县城东门跑到西门的,满身大汗也全然不觉得疲惫,乐呵呵的期待着第二天。

直到楚若棠到了适婚的年纪,族长领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不容拒绝的将婚期定下,任由楚若棠如何解释哀求都不曾心软半分。

无他,向云的爹是个身有劣迹的男子,没资格进楚家村子。

“当年你娘比你闹的还凶,楚村我又进不去,只能在外头干着急的。”楚父眸中闪烁着泪花,每每想起走过来的点滴,无不感慨艰难,“后来我也不清楚你娘用了什么法子让族长松口了,我被抬进了楚村嫁给了她,只是……”

楚村的人看似接纳,实则心里瞧不上向云,久而久之反倒是愿意跟向云交好的,也变的一起孤立他。

向云就像是活在一堵高墙之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就连抬头看天都是种奢侈。

而楚若棠越来越忙,甚至会被楚村的长辈故意喊走不让她回家,这些向云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愿意忍耐,明白妻主是迫不得已的,心中有着他就行。

那一年向云根本不清楚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如行尸走肉般,旁人在他耳边的冷嘲热讽都掀不起心中一丝波澜。

就像是富有血肉的人在蹉跎中慢慢被抽丝,只剩下一具似人皮的躯壳。

楚玉茹听的心里难受极了,“你当时怨恨我娘吗?”

楚父摇摇头,“我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但生活就是那么荒唐,人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楚父勾起了唇角,“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若棠急匆匆的跑回来让我收拾东西,她说要带着我离开楚村,去其他地方生活。那天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到现在还记得,就跟当年躲在角落里偷看我的眼神一样。”

后面便是楚若棠连夜带着向云离开了楚村,落户在了楚玉茹出生的那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人会干预到她们的生活,楚父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脾气性格变的开朗许多。

“我听那族长的意思我娘中途认回过,现在又断了?”楚玉茹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再拨开一层云雾就能看见。

“你娘离开楚村的帮扶,依旧是楚氏最出色的才杰。她们早些时候就来过信,这也是我为什么阻止你跟锦絮在一起,宗族内的压迫是摧毁人性的,更不用提锦絮的经历在她们的眼中是怎样的不耻、罪恶。

但后来爹爹承认被你的决心打动了,你和锦絮都是好孩子,真心相爱的人不应该受到那么多阻拦,所以我决定放手。

同意之后你娘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应对宗族,我估计只有再次和楚氏一族断了联系,才能保你们平安。”

楚玉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

“玉儿,爹娘能为你做的少之又少,在那之前你想做什么爹娘都不会阻止你,但你只要想跟锦絮在一起,就一定得好好接手家里的产业。”楚父又道,“楚氏一族不会轻易的放弃,你是你娘唯一的孩子,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但一定要有能力保护喜欢的人。”

第46章

楚父的话回荡在耳边,巨大的信息一股脑灌进脑子里,楚玉茹头痛欲裂、心跳加速。

回院子的路上摆放着盛开的花,楚玉茹却没有半分欣赏的闲趣,低着头步履匆匆。

当真站在院子门口又一瞬间的惆怅,被瞒着事情的滋味并不好受,更难受的是无能为力去解决当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