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今日的黄昏格外红,照的男子玉脸生霞。
一声突兀的嚷嚷打破了美好的意境,温俊逸被几个人抬着上了轿子,挣扎不过两手举着棍子来回的挥舞,“我不要回去,我脚已经要好了。”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塞进了轿子里。
百草堂的人来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目标明确是依照温掌柜的命令带小公子回去。
锦絮静静的看着一场跟闹剧似的接人,全因温俊逸多了几分有趣。
明白温俊逸对楚玉茹的感情,于是更加要宣誓所有权,在温俊逸从轿中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想求助楚玉茹时,锦絮凑到了楚玉茹身侧。
手掌虚虚的挽着楚玉茹的胳膊,得意的冲他勾起唇角。
“狐狸!”温俊逸低声骂了一句,冲着准备抬轿子的人大喊,“我不要走!我要留下来。”
不停拍打着轿壁,气的脸颊鼓起,举着棍子指着锦絮,“你给我等着,休想得逞!”
话音刚落,脑袋被敲了一下,温俊逸不可思议的看去,他记得这人是娘的得力助手,也是百草堂的二当家。
被当着外人的面敲脑袋温俊逸异常羞愤,捂住被敲的地方质问,“你凭什么打我!”
那人说话语气淡淡的,“温掌柜说公子一旦有不愿意离开的想法,就打脑袋,打到他走。”
僵持不下之际,锦絮冒了出来,半边身子躲在楚玉茹身后,笑眯眯的道,“小掌柜还是听话回去养病吧。”
轿子抬走时还能听见温俊逸在跟二当家讨价还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锦絮余光瞥了楚玉茹一眼,带着浓重的酸味,“难道楚娘子舍不得温郎,不妨现在叫回来还来得及。”
“他受伤了,回去养着才是最好的。况且…未出阁的男子不便住在我家。”楚玉茹解释道。
可不知道为何锦絮并不开心,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留楚玉茹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锦絮家中衣柜后藏着一个洞,楚玉茹找全修补所需要的工具后,双手提着踏入了院子。
抬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从内打开,锦絮似乎刚洗漱完,颈侧的头发湿湿的黏在白瓷的皮肤上,“我以为楚娘子还会忘了。”
楚玉茹,“我这次记住了。”
墙角下的洞修补起来不算麻烦,就是不能再用木板简单的堵起,还需要考虑到下雨会不会漏水的问题。
一个人住的楚玉茹对修补东西得心应手,家中有什么地方破了,什么地方坏了,全都是她亲自动工修的。
接过小马扎楚玉茹开始了缝缝补补,头一埋忘记了时间,待到最后一抹腻子刮完,外头天已经黑了。
直起酸疼的腰,楚玉茹擦去额上冒出了汗珠,对自己修补的成果很是满意,边收拾工具边说道,“等一晚上就干了,到时候就不会再有小动物钻进来。”
锦絮坐在点燃烛灯的桌前,撑着下巴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楚娘子的眉眼比寻常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挺直的鼻梁让人忍不住想用指腹滑过,在摇曳的烛灯下看的更加迷人,直叫锦絮挪不开眼。
视线逐渐下滑至楚玉茹开合说话的唇瓣上,锦絮思绪纷飞,一会想到了楚娘子坚定握住他手的温暖,一会又浮现温俊逸嚷嚷要给他好看的警告。
锦絮不自在的吞咽口水,蜡烛的微弱热意熏的脑子胀胀的,昏昏沉沉的无法再思考其他。
楚玉茹话音刚落,就见锦絮半个身子贴了过来,气氛瞬间浓稠,整个人僵硬的如块木头,扣在凳子边的手指无意识的紧张用力。
软软的唇贴了上来,蜻蜓点水,如偷尝禁果后幡然醒悟,锦絮迅速拉开了距离,烫红的脸快埋进胸前了,余光是一点儿也不敢往楚玉茹那处看。
短短几秒的内心纠结好像被无限拉长,锦絮耳朵被一层膜堵住,能清楚的听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深呼吸。
楚玉茹现在是什么状态,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紧张,一样不知所措。
积极的想法没几句便被失落恐惧占据,锦絮心跳越来越快,心思未动眼角先冒出了泪花来。
是不是太过于冒进了,是不是吓着楚玉茹了,她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和随便吧。
她为什么站起来!锦絮猛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瞪大眼睛盯着楚玉茹。
顾不上脸面尊严的想要抓住从眼前过去的人,可他手抬起的太过于沉重缓慢,楚玉茹又走的太过于快,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楚玉茹离开了。
当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于视野,眼眶中蓄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滴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桌面碎溅开。
为什么要控制不住自己,温俊逸走了后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跟楚玉茹相处培养感情,为什么!为什么晃神的要吻上去。
熟悉的绝望感,是知道爹娘惨死,是被挚亲以低廉的价格卖给陌生人,锦絮觉得这次比任何时候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毫不犹豫的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下,一侧面颊迅速的红肿起来。锦絮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揪住了头发扯着,懊恼着,以另一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他哭的很大声,大声到没听见跑来的脚步声。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柔的握住了锦絮扯住头发的手背,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楚玉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会,锦絮又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哭的她心揪成一团。
泪水模糊视线,锦絮咬着出血的下唇,紧紧的抱住了楚玉茹,松开嗓子说话哽咽,极力要想回来的人证明些什么,反复的说道,“我不是轻浮的人,我不是随意玩弄的擦脚布。”
这次楚玉茹没再犹豫,同样的回抱住了他,才发现锦絮的腰肢细到她一只胳膊就能环住,细到似乎用点力气就能将他弄折在怀中。
肿起的一侧面颊除了麻木发烫外没有其他感觉,锦絮眼睁睁的看着楚玉茹多情的眸中只有他一人,带着怜惜的亲吻他的伤处,一时间连眼泪都忘了流。
楚玉茹轻松将浑身发软的锦絮抱坐在了桌子上,微微仰着头的哑声问道,“疼不疼?”
疼不疼,许久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了,锦絮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表达情感是什么时候。
紧紧攥着楚玉茹肩膀处的衣服,生怕一眨眼人再不见,点头后又不满意,怕楚玉茹觉得敷衍,开口先哭了两声才找到原本的声音,“疼,好疼,哪哪都疼。”
一直悬浮的脚终于踩到了柔软的草地,锦J.J.絮发现最拿手的调节情绪在此刻半分不起作用,满肚子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被迫的选择盯着眼前的人沉默着流泪。
楚玉茹在观察锦絮的状态,琢磨着差不多后缓缓开口,带着些许的窘迫和羞意,“我们嘴对着嘴亲了,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要是跟一个男子亲嘴,就要对人负责。”
她拿出了急匆匆跑回去取的东西,塞进了锦絮的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比之前给他的还要多的多,沉的沉。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还有之前打猎留下的兽皮,等今年冬天可以做件大氅给你,还有这个……”
一颗圆润泛着柔和光晕的珍珠放进了锦絮掌中,楚玉茹耳朵红的厉害,垂着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我只找到了一颗比较好的,没办法打一副耳饰,但它可以镶嵌在发簪上。”
“你戴肯定好看。”楚玉茹面颊泛起一层薄薄红晕,眼眸亮的厉害,一股脑的把自己的东西展现出来,像是在安抚锦絮,让他放心的把自己托付。
瞧的锦絮昏昏沉沉,天旋地转的,东西如何锦絮已经没心思在意了,他的手急切的解着自己的腰带。
此时的手指灵活的厉害,三两下就把系的结解开了。又想去解楚玉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想被占有,想被眼前的人彻底的拥抱,想半夜醒来时能贴着她继续入眠。
手腕被攥住,锦絮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慌乱和讨好,很快他感受到楚玉茹的五指和他相扣在一起。
楚玉茹空出的一只手抚上锦絮的后脖颈,压着人低下头来和她额头相抵,“你的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锦絮哆嗦着嘴唇想辩解着,楚玉茹亲了上来,不似他的蜻蜓点水,带着生涩的探进了口中。
锦絮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腰软的不像话,攀着楚玉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唇分离,两人呼吸都急促了不少,锦絮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腰带被从新系好,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锦絮觉得自己像是楚玉茹打包好的礼物,被珍贵、被细心、被正视的对待。
楚玉茹又回去了一趟,拿了一瓶药膏回来,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说是能消肿。
不管现在楚玉茹拿什么给锦絮涂,他都不会吭声一句,乖巧的坐着凳子,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上,目光一刻也不愿意从楚玉茹身上移开。
“你要回去了吗?”锦絮问。
楚玉茹的指腹疼惜的擦过他的嘴角,“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我明天去找你。”锦絮覆上楚玉茹的手,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落入了星辰。
没有不安,没有恐惧,锦絮头一次怀揣着期待的目送楚玉茹的离开。
他知道明天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找楚玉茹,不用再为了说几句话去琢磨拙劣的借口。
锦絮瞧着楚玉茹给他留下的一桌子东西,紧紧的握住了那颗圆润的珍珠,痴痴的傻笑。
当天晚上锦絮做了春梦,在冲动的年纪他也曾做过,可却没有这一次来的反应大,刺激的他惊醒。
梦中的楚玉茹很温柔,会用手托着他的腰,会在耳边呢喃不熟练的情话,会牢牢的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跑。
醒来月亮正当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锦絮通红着面颊脱下裹裤,卷成一团将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塞进了脏衣篓。
躺回去后眼睛没闭上一会,不安心的爬起来,轻手轻脚的打了水来,借着月光把裤子揉搓了干净后,才彻底放心的睡去。
第37章
村里的鸡还没来得及打鸣,楚玉茹就睁开了眼睛,像是赴什么约开始打扮捯饬自己。
翻腾出压在衣柜最里面的裙装穿上,又是头发抹桂花油,又是插发簪的,好一顿收拾,对着铜镜照了一遍又一遍才确定下来,推开了家门。
伴随着划破黑夜的鸣叫,晨曦下院中站着一人,锦絮低着头紧张的搓着手中袖子,听见开门声后不自在的转过身来,抿着涂了胭脂的唇瓣,清冷的面容多了几丝媚态。
楚玉茹瞧了眼天色,也不知道锦絮是从什么时候等在外面的,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锦絮不满意的嘴角向下,非常在意被握着的是手腕这件事。
挣扎了两下,得了空子牵住了楚玉茹的手,这下才心满意足露出笑容。
“我记得你说过要去处理田地。”
锦絮边说边跟着她进屋,明明是踏入许多次的房间,却在此刻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两人并肩坐下,楚玉茹的余光就没离开过锦絮的嘴巴,抹了胭脂后如盛开的红梅,想让人一览芳泽。
嗓子干巴巴的吞咽口唾沫,回答道,“待会就去。”
锦絮应了一声,后面就没话说了,两人呆呆的肩膀靠着肩膀的坐着,盯着桌上燃烧一半的蜡烛,各执心思。
“我”
“你”
同时出声,同时看向对方,视线相触那一刻气氛变得旖旎、粘稠,没有互相谦让,迫不及待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楚玉茹,“我想和你亲嘴。”
锦絮,“你要不要和我亲嘴?”
话音落下已经拥在了一起,锦絮为了让自己不显得狼狈,跪在凳子上要比楚玉茹高出一小截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毫无章法的蹭着双唇。
即便是如此拙劣生涩的技术,也让两人心跳如鼓,眼前发晕。
楚玉茹的手一直护在锦絮的腰间,察觉出有不老实的东西伸进嘴里,变着法子的想撬开她的贝齿,眼中闪过笑意。
不过是在锦絮腰窝处摁了一下,人瞬间如一滩汪泉倒进了楚玉茹怀中,任由如何欺负也只会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
只不过是亲吻,就难舍难分,如沙漠逆旅找到久违的绿洲不愿意离开。
锦絮错开脸来大口的呼吸,楚玉茹总是有办法吻的他浑身酸软,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想日日夜夜跟她缠绵在一起,可又担心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楚玉茹的正事,他可没有忘记楚玉茹答应楚父母要接手家中田地。
胳膊搭在楚玉茹的肩膀处,凑近的几乎是鼻尖蹭着鼻尖,锦絮缓和呼吸后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莫名的潮红,“时候不早了,田地里的事情还要处理。”
楚玉茹又在锦絮的唇上嘬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山上采药耽误了几天的时间,原本是利用那时间来除去杂草和翻新土地的。
根据气候来看,村里的农民已经开始播种了,再不去时间要赶不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楚玉茹眼中的眷恋,锦絮心口胀胀的满足的厉害,“中午我带着饭菜去找你,好不好?”
楚玉茹点头,这才算完事。
农具整齐的放在柴房内,楚母曾说过即使不再农耕也要好好对待家中农具,所以都是擦洗干净整齐的摆放着。
楚玉茹扛着锄头顺着熟悉的坡路去往村外头的大片田地,太阳已经出来了,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土地上零零散散的散落着劳作的村民。
她们看见楚玉茹时并不奇怪,反倒是跟她打招呼,提醒要加快速度了,别赶不上春播的。
来到自家的田地前,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杂草丛生,甚至有的长到了小腿那么高。
楚玉茹大致看了一圈准备用起来的地,不再犹豫的卷起衣角,宽大的斗笠卡在头上,只剩下小巧精致的下巴。
一锄头下地刚好卡在杂草根茎处,脚再踩住锄头的头部,往身前一拉,整根杂草就连根拔起。
头顶着太阳忙碌,汗水如雨般淅沥往下流,楚玉茹擦去眼皮上的汗,面对望不到边的田地,拧起了眉头。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是无法赶在春天将杂草除完的,得想想办法加快进度。
身后响起锦絮的声音,他站在田道上,戴着和楚玉茹一样的斗笠,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层白色防尘纱布,正欣喜的冲楚玉茹招手。
时间一晃竟是到了中午,楚玉茹才觉腹中比平日还要饥饿上几分。
两人坐在田间的小土路上,锦絮将纱布打开,里头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和清炒的小菜。
锦絮心疼的瞧着楚玉茹热红的面颊和汗津津的身子,取出帕子打湿为她擦着汗,“你走后我现揉了面,一半包子一半馒头的,尝尝看揉的如何?”
馒头松软,表皮光滑,内里劲道,咬上一口满嘴面香。
“好吃。”楚玉茹的夸赞从来都如此直白简单,却也让锦絮心满意足。
时而有一阵清风拂过带来凉爽,也算是犒劳了一上午的劳累,楚玉茹低垂着眉眼安静的吃饭。
同样其他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要么是夫郎前来送饭,要么是自家的孩子来送。
如果都没有时间,那就早上将中午要吃的干粮带着,简单的解决一顿后日落回去吃顿好的。
锦絮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拎起了放在土堆旁的锄头,动作不算利索的翻了下地。
“你不用干这个。”楚玉茹一侧面颊塞着未咽下去的馒头,伸手要去阻止。
却被锦絮反摁回去坐着,眼中透露出一丝心疼,面上是笑嘻嘻的,“你吃着,我帮你锄一点,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没有任何农耕经验的锦絮全靠着蛮力,不过是三两下的功夫鼻尖就冒了汗。
楚玉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口将剩余的馒头塞进了嘴里,就着水壶中的山泉水咽了下去。
“我吃好了。”楚玉茹顺手将东西收拾好重新放回篮子里,不动声色的拿过了锄头。
带来的饭菜都被吃光,锦絮心情颇好,拉着楚玉茹坐了下来,“你得歇歇,刚吃完饭不能动。”
楚玉茹低低应了一声。
满眼望去是茂密的杂草,锦絮不免问道,“你家中一共有多少亩啊?”
“几百亩吧,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楚玉茹胳膊搭在膝盖上,带着点淡淡忧愁,“荒废了几年再开垦得耗费些时间,我今年打算先种三十亩看看,毕竟我没有任何农耕经验。”
锦絮在一旁听着没回话,陷入了思绪中。
踩着日落而归,楚玉茹看见了自家灶房内升起的袅袅炊烟,回到家中便见锦絮忙碌的端上了最后一道菜,推着她的后背,“快去把手洗干净吃饭。”
清凉的水划过指尖,楚玉茹有一瞬的恍惚,似乎在不久之前她就期望着回家能有口热乎的饭菜,真当实现不真实感包裹住了她。
锦絮在桌前摆放着碗筷,楚玉茹没忍住的从后抱住了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处,闭上眼睛仔细嗅闻锦絮身上沾染的柴火气。
是活生生的人,是能够抱住的,她没有在做梦。
楚玉茹声音小小的,闷闷的,“我刚一瞬间还以为这些都是梦呢。”
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在田地里劳作了一天,身上不仅有汗臭味还有泥土,不想让锦絮难受。
锦絮笑的眼睛弯起,拉着楚玉茹未擦干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那现在呢?”
“现在”楚玉茹眨了眨眼睛,耳朵尖开始泛红,“现在我想亲你。”
亲吻带着占有和小心的克制,锦絮没能咂摸出克制是从何而来,便被无情的拽入意识混沌,只晓得跟随楚玉茹的节奏,追随着她寻求原始的乐趣。
一连几天下来,楚玉茹在田地里锄草,锦絮便带午饭给她,过的如寻常夫妻一般。
今日楚玉茹虽拿着锄头离开了家中,却没有去田地里,而是绕了一点路前往了村长家。
前天晚上劳作完回来的路上有人拦住了楚玉茹,告诉她村长有事情找她谈话,让她明天挑个时间过去。
还没去楚玉茹便猜到村长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些天下来她跟锦絮几乎形影不离,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找她说的应当就是锦絮的事情。
楚玉茹没让锦絮知道,也不想让锦絮知道,于是假做离开去劳作,实则绕了一圈从村子另一边前往的村长家中。
村长是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两侧的鬓发雪白,唯独头顶的发丝是乌黑的,半躺在一把老旧咯吱摇晃的摇椅上晒太阳。
见楚玉茹来摇摇晃晃的从摇椅上起来,示意人进屋说话,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先叹了一口气。
“楚家的姑娘啊。”村长抹了把脸,神情担忧的看向她,“你知道最近村子里都在传什么吗?传你和王翠的夫郎锦絮在一起了。”
楚玉茹坐在了村长对面,半分不见慌张之色,大方的承认,“我是和锦絮在一起了。”
“糊涂啊!王翠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怎么能趁人死了抢人夫郎呢?”村长想骂,却又对着楚玉茹骂不出口,“你让村里的其她人怎么看你?”
楚玉茹没说话反驳,村长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你们楚家外去做了生意还惦记着村子,接济村子建设我这个作为村长的都记在心里,村里的大家也都承你们一家的情。但这件事情不行,赶紧和锦絮断了联系,别坏了你的名声。”
“锦絮和王翠一没拜天地,二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王翠死了,难不成让锦絮守一辈子寡?”楚玉茹拧起眉头来。
村长在村中德高望重,放在寻常楚玉茹断然不会如此说话,可提到锦絮时村长句句贬低,楚玉茹心中升起无名火来,连带着说话声都冷了不少。
“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克死妻主是不耻的!你也想被他拖累吗?”村长拍桌而起,怒火中烧,“再说了,你爹娘能同意你跟一个寡夫在一起?”
“我爹娘那边我自会去说,用不着旁人操心。”楚玉茹坐着淡淡的道,“王翠死是因为半夜拿钱去县城赌博,路上遇到了亡命之徒,你是村长比我更清楚。这也要怪到锦絮的头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村长没料到楚玉茹态度如此坚硬,气的指着她鼻子的手直哆嗦。
楚玉茹不再多废话,拿起放在脚边的斗笠起身离开了。
没心思再去田地劳作,现在就想要找到锦絮,在他身边无所事事的呆上一天,任何人都别想分开她们。
楚玉茹脚步加快的往家的方向走,在距离家不远处停了下来,她看见了锦絮正半蹲着跟一个小娃娃说话,小娃娃拿到给的饴糖后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蹦哒着走了。
楚玉茹更加坚定心中想法,明明如此单纯柔软,被一群不了解真相的人乱嚼舌根,自以为是的把恶毒的想法强加在锦絮身上。
“怎么回来了?”锦絮微微睁大眼睛,欣喜的跑了过来,自然的环住楚玉茹的胳膊,“我刚准备给你送饭去。”
楚玉茹轻轻捏了下锦絮的手,“今天想在家里休息。”
“那好啊,今天太阳那么大,况且你也该休息一天了。”锦絮笑起来人畜无害,全然让人猜不到他刚才在做什么。
那小娃娃并非是偶然路过跟锦絮交谈上,而是锦絮特意让他跟着楚玉茹,报酬就是一大块饴糖。
起初锦絮只是患得患失,害怕楚玉茹那么好的人会被别人惦记上,所以让小娃娃每日在楚玉茹离家时跟上,等楚玉茹到了田地开始劳作时再跑回来,告诉锦絮一路上谁跟楚玉茹说话了。
谁成想今天小娃娃回来告诉他,楚玉茹绕了一大圈去了村长家里头,锦絮瞬间明了了所为何事。
陷在甜蜜幸福的漩涡中,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挽着楚玉茹往家走时,余光一直观察着楚玉茹的表情,锦絮没挑明询问为何今天跟从前回来的方向不一样,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想问肯定能问出来,但锦絮不愿意知道,或者说他想要赌一把,赌楚玉茹会不会因为旁人的言论而松开他的手。
刚出锅没多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篮子摆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装进去,锦絮率先松开了挽着的胳膊,“我去灶房拿碗筷来,既然在家里吃,那我就再去烧个汤。”
脚还没踏出去,手腕被拽住,楚玉茹拉着他进了怀中,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
锦絮心尖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迟迟没敢回抱住楚玉茹,垂下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中情绪,“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楚玉茹大半张脸埋在肩膀处,说话时闷闷的声音震的锦絮半边身子都麻了。
“能不能搬来跟我一起住?”
“你说什么?”锦絮问。
楚玉茹抬起头来,“我想你跟我住在一起。”
那是已经死去的王翠家,不是锦絮的家,锦絮的家从来不在那里。
第38章
锦絮的东西本就不多,能拿走的就几件衣服,午饭都不愿意吃了,急忙忙的往隔壁跑去,收拾了东西抱了过来。
楚玉茹的衣柜空出了一半留给他,把衣服放进去刚好填满了整个衣柜。
锦絮扶着柜门盯着衣柜里陌生的衣物发呆,直到身后响起楚玉茹喊他吃饭的声音,才恋恋不舍的关上柜门。
这里是属于他的家了,锦絮打量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屋,坐的紧靠着楚玉茹,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正如楚玉茹所说的,一天呆在家中哪也不去,直到黄昏落下,直到月亮升起。
屋内有两个能睡觉的地方,一个床榻,一个软席,楚玉茹洗漱完后就见锦絮站在床榻边一动不动的,紧张的手背在身后互相搓着。
楚玉茹咳嗽了一声,扯了扯锦絮的衣服,“你愿不愿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如果如果没准备好,我可以先睡在软席。”
噌一下锦絮满脑子是那场春梦,点了点头,主动脱了鞋子爬上了床,羞涩的钻进了被子里。
为了等这一天,他心中预演了无数次该怎么做能让楚玉茹开心,面颊发烫的厉害,默默侧躺着将腿蜷缩了起来,遮挡着什么。
屋内蜡烛熄灭,暗了下来,楚玉茹直挺挺的躺下,连脸都不曾转一下的闭上了眼睛。
跟被幻想搞的**焚身的锦絮一个天一个地,锦絮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并不相信楚玉茹说的一起睡觉,当真是躺在一块床板上盖着被子睡。
气鼓鼓的盯着人看了一会,背过身子不愿意搭理了。
忽然一只胳膊从后面抱住了他,后背贴上炽热的温度,锦絮立刻紧闭双眼,等待着楚玉茹接下来的动作。
等了一会也仅仅只是抱住而已,锦絮终是忍不住了,转过身来眼眸亮的厉害,“难道我们现在就睡觉?”
“天色不早了”楚玉茹睁开眼睛,后半截话咽肚子里去了,从锦絮的神情中她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此刻放在锦絮腰上的胳膊格外的烫。
呼吸扑打在对方的下巴处,楚玉茹紧张的攥了攥手,率先移开对视的目光。
“你不介意吗?”楚玉茹问。
锦絮满头雾水,“介意什么?”
楚玉茹面色凝重的坐起身,低垂着脑袋看不真切脸上神情,“因为我头脑发热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让你收拾东西搬过来跟我住,如果我再对你…我不想你觉得自己被轻视。
你是我想要陪着过完下半辈子的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锦絮眼睛微微瞪大,仅仅是从楚玉茹的话语中他便分析出了想要的信息,悬着的一根神经松懈下来,懒洋洋的撑着床板支起上半身,眷恋的抚摸上楚玉茹的侧脸,摸到了滚烫的泪水。
“你比我想象中的喜欢上我,还要早的多。”锦絮捧着她的脸虔诚的亲吻在楚玉茹的额上,“说说看,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楚玉茹像个被戳穿心思的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想为自己辩解,将日日夜夜在心中深根发芽的,如今已长成茂密参天大树的爱恋掩藏住。
想了无数种借口,不管说出哪个来,她都知道锦絮会相信,完全不用担心暴露自己不耻的心思。
楚玉茹深呼吸,抬起红着的桃花眼正视锦絮,恰好月光打在了脸上,“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那天从山上下来,见到站在院子门口的锦絮,风肆无忌惮的吹在他身上,纤瘦苍白的人仿佛要随着风而去。
风别太大了,别再吹他了。
楚玉茹一瞬间明白了老人家常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我带王翠上山,帮着她寻找赚钱的出路,不是我人好,是我想让她安稳过日子,最重要的是给你安稳的日子。”
话一旦开口,接下来再说就容易多了。
楚玉茹的心思不多,唯独的那么点关于锦絮的闭口不敢和旁人谈论。
现在,面对皎洁的月光,面对心心念念的人……
“那天半夜你来找我,让我陪着你去寻王翠,我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我看你那么害怕,我就陪着你去了。
你在火堆旁跟我说的话我一字一句都没忘记,既欣喜你对王翠不喜,又悔恨羡慕她比我更早遇见你。”
楚玉茹吸了口气,头抵在了锦絮的肩膀上,抓着他骨节匀称的手中在掌中揉捏着,声音低喃,“我不想救王翠的。”
锦絮知道她在说什么事情,是王翠失足被带毒的捕兽夹夹住了手腕。
“可要是她死了,你就成了旁人口中的寡夫了。世间所有恶毒的词汇都会用在你身上,她们会说是你克死的王翠,会被戳着脊梁骨骂,可能会被赶出村子……可能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说的仁者乐山我担当不起,我只是个在黑暗中不断压抑着嫉妒,明知不可违却控制不住自己,想法设法的和你产生交集,试图拉着你同流合污,让你爱上我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