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知王翠死后冒出诡异快感,是少了道德上束缚故意将人留在身边,一切的一切在楚玉茹看来,是她拖着锦絮陷入一场荒唐怪诞的漩涡。
楚玉茹没敢抬头,抓着锦絮用了点力气,“但我跟你说的会好好待你,是认真的,那是我对你为数不多的,见得了光的心思。”
锦絮笑了,“比我小一岁,心思怎么那么会藏呢。”
锦絮并没有傻乎乎的像楚玉茹一样,把自己坦白的一干二净。
他更像是个习惯潜伏在暗处的人,不管外面是光明亦或者是动荡,准确分析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田里还有多少地需要除草?”锦絮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柔软的指腹擦过楚玉茹粗糙了许多的掌心。
“还有一半,我明天起早些,争取这几天翻新完。”提到田地楚玉茹皱起眉来,毫无经验的她即便是跟村里经验丰富的村民请教过,也无法弥补对农耕的生疏。
光靠着蛮力虽冲劲快,但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蛮力够消耗的。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赶在春天结束前把种子播下地。”
“我一直都相信你。”锦絮拍拍她的后背,“不过有时候思维转变一下,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楚玉茹不解的眨眼,就听锦絮解释道,“你向来都是一个人上山捕猎,早已习惯了什么事都独自去做,但这次不一样,你需要向外寻求力量。”
“向外…寻求力量?”楚玉茹愣住,思考着其中意思。
锦絮从枕头底下拿出不知何时塞的钱袋子,笑的眉眼弯弯,“钱能解决许多事情。”
天光乍亮,穿戴整齐的楚玉茹不见半分疲态,一手抓一个刚出蒸笼的菜包子,冲出院子直奔着村外的田地而去。
村里的农民日复一日的在田地里劳作,对泥土地的熟悉如同第二个家,她们不需要去处理长久未打理的杂草,本就比楚玉茹进度快,有些已经春播完准备去县城找零工补贴家用了。
“既然都是打工,为何你不雇佣她们来帮你锄犁,帮你赶在春天结束前播种。”
“你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那些帮助提点你的村民大多数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可要是你拿着钱雇佣她们给你干活,心理上必然有落差,说不准人家还要背地里嘴你趾高气昂。
明日去找人时要着重强调自己没有经验,快赶不上春播,迫不得已才劳烦她们帮忙,后再给出报酬。”
锦絮的话还回响在耳边,是楚玉茹从来没想过的一种方式,却也给她开启了一扇大门。
不需要出多高的价钱,甚至于比县城招工角的大部分工钱都低也无所谓,会有人接这活儿的。
楚玉茹谨记昨晚锦絮同他说的话,去寻了村里播种结束和快要结束的人,按照锦絮教她的话术删删捡捡的叙述了一遍。
果不其然年长的村民先是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她太年轻了,不熟练也是正常,并且表示等手里的活忙完会过来帮她。
半天下来不少人愿意帮助楚玉茹翻新土地,细算甚至于能尝试多开垦一些。
楚玉茹没犹豫,把原本三十亩的计划扩成五十亩地,正如同锦絮说的那般,当你个人实力无法处理眼前难题时,不妨向外寻求帮助。
楚家的田地各处散落着帮忙的村民,楚玉茹也不闲着,依旧每天早起的过来跟着大家一起劳作,但心思更多是放在了虚心请教上。
人多干起活来速度和效率肉眼可观,楚玉茹省下不少力气,头顶着烈日也没觉得有多疲惫。
田间小道上一辆推车缓缓而来,楚玉茹敏锐的察觉到后,发现推车来的是锦絮,立马放下手中活跑了过去。
板车上放着一口砂锅,摸上去已经凉透了,楚玉茹站在板车前头帮他往前拉,好奇的问,“这里头是什么?”
“煮的消暑绿豆汤,已经放凉现在喝刚刚好。”锦絮脸颊热的红扑扑的,一个人光煮汤还要推着板车运过来,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少功夫。
楚玉茹说不出的心疼,小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锦絮笑笑没说话,催促着楚玉茹招呼其他人过来分绿豆汤喝,顺带着在树荫下休息一会。
大汗淋漓后来一碗解暑的绿豆汤再好不过了,一个个排着队从锦絮手中接过碗来。
这里有人背地里说过锦絮坏话,也有瞧不上锦絮傍上楚玉茹的。
可这些天来全都是锦絮变着法子的给她们送来解暑的汤,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态度和冷眼始终面带微笑的跟她们说话,
倒是让这群人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或许锦絮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样诡计多端。
齐心协力共同劳作下,比预计的春播完成还要快上一天,楚玉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眺望着眼下大片的土地。
不再是杂草丛生,不再是荒凉破败,太阳毫无保留的照在泥土地上,催着土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第39章
一封书信捏在锦絮手中,上面写着楚玉茹亲启。
谁会给楚玉茹寄信。
锦絮飞速的思索过无数种可能,根据日常同楚玉茹的交谈,她的社交圈很窄,几乎不可能有远方朋友寄信给她,唯一可能的就是这封信是从楚宅寄来的了。
信件放在桌子上,锦絮端正的坐在桌前,盯着看了好一会。
楚玉茹一大早前往田地了,春播结束后虽不需要做些什么,但为了防止遇到意外或是特殊情况,楚玉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看上一眼。
锦絮瞧了眼天色,大概会在中午前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桌上的信对锦絮而言充满诱惑,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在这时给楚玉茹寄信来。
手抬起又放下,不甘心的攥起拳头。
锦絮无比渴望掌握楚玉茹所有事,在互相坦白心意后这种情绪更加浓烈。
就算被发现私自拆开,按照楚玉茹对他的态度应当是不会介意的,锦絮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和欲望轮流占据高低,拉扯他不上不下。
深呼吸片刻,锦絮拿起了信封,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往屋外走去。
“是出去有事吗?”回来的楚玉茹推开篱笆院门,将斗笠脱下抱在身前,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有你的信,我正准备拿去找你。”锦絮举着递到楚玉茹跟前,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楚玉茹看了眼,略吃惊,“从楚宅寄来的。”
没过多犹豫在锦絮面前拆开,快速的扫一眼,似乎注意到锦絮因为紧张唇瓣一直抿着,目光快把纸背烧出一个洞了。
“母亲让我回去一趟。”楚玉茹把信塞给了锦絮,揉着肚子如泄气的皮球,“好饿啊。”
锦絮逐字逐句的看过,让楚玉茹回去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心情越发焦躁了。
“能知道叫你回去是为什么吗?”锦絮跟着进了屋内,坐在了楚玉茹身侧,把信叠好放回了信封中。
楚玉茹思索了一会,大口喝着凉水,不太确定道,“我答应她们把田打理起来,估计是问这事吧。”
“但愿如此。”锦絮默默应了一声。
来了信件不得不回去,楚玉茹再三思量之下决定尽早出发。
虽在锦絮面前表现如常,可总是没来由的隐隐不安,那封信塞给锦絮后不清楚被他放去了哪里,楚玉茹也没心思再看上一遍。
夜晚静谧无声,风吹在窗户上发出轻微响动,两人同床共枕已经习惯了,楚玉茹翻身为锦絮拉高了被子。
明日要找车前往楚宅,但她丝毫没有困意。路上不似冬天结冰那样难走,估计路程能缩短不少时间,可让锦絮一人在家,楚玉茹不放心。
但楚玉茹并不打算带锦絮一起回去,直觉告诉她爹娘没来由的一封信处处透露出可疑。
若是真的和锦絮相关……
“我想跟你一起去。”一直闭着眼睛的锦絮缓缓掀开眼皮,半垂着眼睛侧眸看向她。
楚玉茹没着急回答,而是身子一扭钻进了锦絮的臂弯中,脑袋不客气的枕着锦絮的胳膊,傲娇的道,“我虽然比你小一岁,但出远门还是可以的。”
“真的能行吗?”锦絮喃喃,“你可不能把我丢在家太久。”
“我向你保证,快去快回。”
说来惭愧楚玉茹不会骑马,马是奢侈且需要专门饲养的,要是会骑路上还能省下一段时间。
寻来的车却是用马来拉,马比其他牲畜要快上许多,楚玉茹一大早揣着锦絮给的干粮上了马车。
临走前听锦絮千叮咛万嘱咐了好一堆,无外乎就是让她快些回来,若是有事情定然要找机会通知他。
车厢一个人坐有些空荡,上次还是同锦絮一起回去的,两人在路上聊聊天,说说话时间过的也快,这下是楚玉茹一人,总感觉煎熬了许多。
待到第二天傍晚马车进了楚宅所在的县城,稳当当的停在了楚宅门口。
宅门前站在个垫着脚尖来回看的丫鬟,见马车停下快一步的上前撩开车帘,欣喜道,“奴就猜到小姐大概这时候回来。”
小环边说边扶着楚玉茹下马车,“家主和正君要是知道您今晚就回来,肯定要懊恼没让小厨房做顿好的。”
楚玉茹没心思和她逗笑,一路上除却休息和想锦絮之外,都在思考突然把她叫回来的原因,好在事情发生前想清楚对策。
没着急进楚宅,楚玉茹在门前站定,严肃且凝重的问,“最近爹娘可有异样?”
小环不清楚小姐为何这么问,但还是仔细思考了一番,“家主和正君都好好的啊,奴才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有没有什么书信寄过来。”楚玉茹抬脚踏进宅内,心跳快了几分。
小环脑子里充斥着宅内各种琐事外加上听来的八卦,一时半会要让她想起细节属实为难了她,憨憨一笑乖巧的跟在楚玉茹身后。
自楚玉茹踏进宅内,回来的消息便迅速在宅内传播开,进前厅时楚父母已经坐下了。
没有往日亲切的迎上来,没有嘘寒问暖,楚父端起茶水默默喝了一口,连眼皮子都没抬起看她一眼。
气氛不算好,或者说差到极点了,自小到大楚玉茹还没经历过这种情况。
“舟车劳累的,先坐下。”还是楚母给的台阶。
楚玉茹思考了片刻,挪着坐在了楚父下手的位置,再看小环察觉出情况不对,早早溜走了。
楚母,“说的忙地里的事情,忙的怎么样了?”
“原本打算开垦三十亩,但因为事情拖拉,差点没能完成。不过好在想出了办法,甚至整理出五十亩来,前不久刚播种完。”
说话间楚玉茹一直在观察楚父的表情,见没什么异样稍微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太过于敏感了。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啪嗒一声,瓷杯嗑在木桌子上的声音,楚父终是抬起眼睛看了她。
“你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楚玉茹脊背如针扎般坐立难安,放在膝上手微微蜷缩起,脑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度过这一茬。
楚父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袖中抽出一封信来,拍在了桌子上,眸中有火在烧,“要不是村长写信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瞒一辈子!”
“几年没看着你倒是能耐了,敢跟寡夫搭上,还敢把人往家里头带。”楚父起的胸口起伏,指着楚玉茹要骂却半天没能说出口,指着的手指都在哆嗦。
楚玉茹规矩的站起身,话上却丝毫不让,“可在过年的时候,父亲对锦絮的印象是好的,怎么现在就如此不待见了。”
“你不跟锦絮混在一起,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不待见他。那么多公子给你挑,你转头跟一个克死妻主的男人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
“我……”楚玉茹还未开口辩解,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清脆一声制止的她的话头,也止住了楚父气的急促呼吸。
力道不轻,打的楚玉茹站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口里能尝到甜腥的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的听不真切。
“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楚母面色冷峻,呼来了宅内下人,“把小姐送回房间。”
楚母年轻时是种地的,手上的力道可想而知,楚玉茹被扶着出前厅还没缓和过来,脚下一深一浅走的别扭。
“你干什么!她就算是做错了,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楚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只好冲着楚母胳膊上打了一下,“玉儿人那么单纯,说不准是被骗的。”
楚母指腹擦去夫郎眼角的泪花,态度依旧算不上柔和,“打那一巴掌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别没大没小的犟嘴。”
即便楚玉茹不常回来,但她的院子依旧会每天派人来打扫,被“请”到屋内后楚玉茹听见了屋门落锁的声音,反应过来去推门时已经打不开了。
楚玉茹拍打着门,焦急的透过缝隙去喊快步离开的人,“小环!把锁打开!”
小环脚步停顿了一瞬,头埋的更低,快步离开了院子。
楚玉茹的院子并不偏僻,白天时常会有下人院门前路过,可偏偏她被关在屋内后,院门前很少能看见下人路过,就像是刻意避开这里。
千防万防,左思右想,楚玉茹就没想过爹娘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让她回去。
不清楚要被关多久,楚玉茹焦躁坐立难安,想从窗户翻出去,一推才发现窗户被特殊改造过,外面有东西抵着,只能推开透气的小缝。
想来在让她回来前爹娘就已经想好了把她关起来。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楚玉茹的焦躁越发明显,下人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连口水也不愿意喝。
干挺挺的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床顶,任由谁来都一言不发。
小环把情况汇报给楚母时,楚母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情况。
反而一开始气的直发抖的楚父心软的一塌糊涂,在屋内走来走去坐立难安,待到小环离开终是忍不住了,“玉儿这般耗下去,别把身体糟践坏了。”
“她没那么容易垮掉。”楚母拧起眉头,松口道,“让徐家那小子过来劝劝,她们同龄能说得上话。”
像是找到主心骨,楚父连忙铺开纸笔写下书信来,只盼望着徐璟越过来能同楚玉茹说上些话,让她想开一些。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这样身份尴尬的男子。
楚父收到信后的叹气次数快顶的上一年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的,满脑子都是村长信中的话,跟针似的扎在眼里。
今日太阳高照,热烈的阳光无视窗户遮挡,直直打进屋子,形成一道道光柱。
出奇的没到饭点门从外面打开了,脚步轻巧的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听的耳朵起茧子的劝说话。
隆起的被子动了一下,楚玉茹勉强的翻身侧躺着,鼻尖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隔着床的纱质帘子隐约看清身型,不像是每日给她送饭的小环,估计是换了其他人过来,楚玉茹心中这样想。
“拿下去吧,我不吃。”
那人几步冲到了里屋,撩开串珠帘子叮当作响,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床前,“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进食了!”
“徐璟越?”楚玉茹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没进食让她浑身疲软没有力气,拨开一半帘子,看见了徐璟越烧的明亮的眼睛。
不甚在意的拿来靠枕垫在腰后,“我爹让你来的?”
看到舅舅送来的信件徐璟越满肚子火气,当即找了马车过来,一路上想好了见到楚玉茹如何的数落她。
但真当看见虚弱无力,脸色苍白的楚玉茹时,刺耳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别扭的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能和锦郎在一起,你偏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和舅母舅舅闹的那么僵。”
楚玉茹,“觉得不能在一起是因为锦絮的身份还是他人不好?”
徐璟越抿唇没回答,他自然是对锦郎无半分恶意,不然也不会帮着锦絮瞒身份的。
若是只跟锦絮做好友,无论贫富贵贱都能相处,可现在锦絮要当自己表姐夫,关系不一样了,肯定是要注意身份的。
楚玉茹突然想到什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来塞进徐璟越手中,“我不求你能明白我的想法,但求能把这封信送给锦絮,他还一个人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手里的信如烫手山芋,徐璟越连忙松开手,“舅舅是让我来劝说你放弃的,不是让我来偷偷传信的。”
信落在了地上,像是丢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楚玉茹着急忙慌的探着身子去够的,长久未动和未进食弄的头晕眼花,胳膊一个没撑住软了下来,下巴重重磕在了床沿上。
顿时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大有一副止不住的架势。
楚玉茹跟没痛觉一般,一把抓住转身要去喊人的徐璟越,五指死死扣着他的袖子,说话间溢出口腔的鲜血不断往外冒着,下巴上满是刺目鲜红,“你答应给锦絮递信,我就让你叫人。”
“你真的是疯了。”徐璟越吓的手直发抖,夺过楚玉茹手中的信封塞进了袖中,急匆匆的出去喊人。
楚玉茹听见了徐璟越叫喊声,头疼的厉害,眼前一阵眩晕,擦了擦下巴,再抬眼瞬间无了意识,直直从床上翻了下去。
第40章
乌云团簇在一起遮挡住暖黄的太阳,气压低沉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云层边缘,风刮的要比平时强上几分。
头戴斗笠身穿着蓑衣的锦絮站在小山坡上观察着田地,有两三个跟他一样前来田里巡查,免得有山间的小动物跑来糟蹋苗子。
黑色的泥土地上出现了大片若隐若现的油绿,再一场春雨下来就能彻底破土而出。
锦絮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明明快到中午了却跟傍晚似的,这场春雨一旦下来便不会小。
三两下便从小山坡上下来,快步的往家里头赶,省的雨突然降下落的满身湿。
路上碰见了雇佣帮忙翻新土地和春播的村民,锦絮压低帽檐降低存在感,从旁边顺着缝隙溜过去。
他明白自己身份的尴尬,不少人背地里说些难听的话,于是乎尽可能的细心想的周到一些,试图在村里展现好的印象让大家对他改观。
但楚玉茹离开后半点消息都没有,算下来快要小半个月了,锦絮没了心思去维持形象。没了楚玉茹在身边,旁人对他的如何印象,锦絮并不在意。
除却答应好的在楚玉茹离开之后时常去田地里看上一眼,其余时间锦絮都呆在家里等着,思考着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甚至于动过想去找楚玉茹的念头。
知道楚宅在哪个县城,知道在县城的哪条街道,但念头一出来就被锦絮强行压制下去。
锦絮虽思恋担心楚玉茹,但还没丧失理智。
能牵绊住楚玉茹的大概是她们的事情被楚父母知道了,毕竟她们两个在村子里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有人告诉楚父母锦絮并不意外,楚父母不同意锦絮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他担心楚玉茹现在的情况如何,锦絮闭了闭眼睛,平复低落的心情。
不管如何,他相信楚玉茹会回来的。
“锦郎君。”
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锦絮抬起帽檐的动作有几分跟楚玉茹相似,淡淡回望身后。
“我差点以为是楚家那女儿。”那妇人笑呵呵的说道。
锦絮盯着看了一会移开视线,熟练的勾起唇角笑了,“她回家去了。”
“回家了吗?我来的时候路过你们家门口,门是开着的。”妇人疑惑了一瞬,摆摆手不做思考,“不过既然楚家那女儿有事回去了,要是田里有什么事情大可以来找我帮忙,全当是感谢吃了你那么多解暑汤了。”
后面的话锦絮没往心里听,或者说根本听不进去了。
因为自己一人在家,每次离开家时格外注意将门窗锁好,免得被心怀不轨之人钻漏子。锦絮清楚的记得离开家之前特意检查过,不可能没锁起来。
难道是…郁闷的心情瞬间开朗了许多,锦絮笑容真诚了起来,简单的敷衍了两句转身往家里跑去。
楚玉茹回来了,不然没人会有家门钥匙的。
锦絮嫌弃戴着斗笠跑起来碍事,便把它抱在怀里,知道将会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时,沉闷的风也变得有趣起来。
家中的门果然开着,锦絮推开篱笆门,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徐璟越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不情不愿写在了脸上,想到楚家如今的乱样,对锦絮半点好脸色也摆不出来。
徐璟越僵硬的掏出褶皱的信来递给锦絮,“表姐让我递信给你。”
锦絮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冷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快到让人误以为是错觉,又恢复了旁人印象中温温柔柔,毫无尖刺的锦郎。
“舟车劳顿,先进屋喝口水再说。”锦絮无视了徐璟越的态度,热情的推着他进了屋内,顺带着抽走了他手中的钥匙。
“怎么好端端让你来送信给我。”锦絮没着急拆开,先替徐璟越倒了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徐璟越捏着杯子把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盯着锦絮弯起的眼睛,想到了一种在山上见过的动物──狐狸。
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反正他来是送信的,信送到就行。
“是吗?”锦絮一点点拆开信封,认出了是楚玉茹的笔迹,眉眼总算柔和了些。
时间慢了下来,徐璟越也不清楚表姐信里写了什么东西,见锦絮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稍微好奇了起来。
左不过就是让锦絮安心呆在家中等她回来的话,离开前徐璟越悄摸摸的跟在大夫后面看过一眼表姐,就算接受了大夫的诊治也没有半分服软的迹象,当真是打算跟舅母舅舅死磕到底。
想到此处徐璟越不禁偷偷打量起锦絮来,虽说锦郎长的好看,性格也温柔,但也不至于让表姐能跟家里闹掰的程度吧,况且还是个死过妻主的寡夫。
徐璟越一口气没叹下去,坐在对面的锦絮抬起了脸来,竟是看着他笑了起来,笑的徐璟越汗毛直立。
直觉告诉他该离开了,反正答应表姐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先走了。”徐璟越装作淡定的起身,走到了门前,推了一下,扣着门的锁被晃的叮当作响。
又推了一下,真被锁住了。
扭身不可思议的看向锦絮,只见锦絮歪了歪脑袋,冲他又笑了一下,“门锁起来了呢。”
阴森、恐怖、穿梭在灌木等待偷袭的狐狸!
徐璟越紧贴着木门,舌头打架,“你…你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眼睛到处乱转,才发现窗户都是落锁的,没半点逃出去的可能。
“怎么会。”锦絮不紧不慢的把信收了起来,放进胸口处,“带我去见楚玉茹吧,你知道怎么让我见到她的。”
明明是被舅舅喊来劝说表姐放弃锦絮,被表姐威胁送信也就算了,怎么还被锦絮扣在屋里,不答应就不放他走的。
徐璟越气呼呼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带去见表姐,她院子周围都有下人看守的。”
“果然被关起来了吗?”锦絮半垂下眼眸,一把钥匙滑到了手中,在锦絮的注视下走到了窗户处,窗户只能推开一指宽的缝隙,那虚虚挂在指尖的钥匙悬在上面,恐怕风一吹就能掉下去。
锦絮笑容浅浅的,配上那张脸很难让人相信他在做什么,“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们就一起饿死在这里吧。”
“你不会的。”徐璟越吞咽口水,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确定。
“是吗?”话音落下,锦絮手一滑,钥匙顺着缝隙掉了出去,“那就省点力气看谁熬到最后吧。”
就跟着没事人一样,脱掉鞋子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徐璟越抓耳挠腮,拼命的拍打着门,妄图吸引路过的人,“疯子!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疯!”
可惜住的地方偏僻,徐璟越扒着门缝向外看了好半天,连片一角都没看见,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幽怨的瞧着床上像是睡着的锦絮。
“你真的打算和我饿死在这里?”
没人回答。
徐璟越不死心的想用东西把钥匙勾上来,在屋内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趁手的,往椅子上一摊,累的满头大汗。
“难道你不想见我表姐?”
依旧是没人回答。
徐璟越不清楚到底被关了多久,总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燥的他抓心挠肝坐不住。
“我带你去见表姐还不成。”徐璟越颓唐的松口,按照锦絮的架势,真当是要跟他死磕到底。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锦絮慢悠悠的坐了起来,眼底一片清明。
徐璟越,“但我不能保证能逃过舅舅的眼皮底下。”
只见锦絮打开床头的柜子,从中又拿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利索的将门锁打开。
再次见到外面世界的徐璟越差点哭出来,揉了揉脸,“你去找车,我在这里等着你。”
“送个信就让马车走了?”锦絮斜眸冷冷道。
“怎么会,哈哈哈。”徐璟越干笑两声,偷跑的计划只能放弃。
摇晃的马车内,徐璟越一脸不悦的盯着锦絮看,后者并不理会他,时不时撩开帘子看外头的路程,对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满意,眉头皱巴在一起。
脱下伪装的锦絮莫名让徐璟越害怕,但转念一想又不能把他怎么了,鼓起勇气道,“你跟我表姐不适合。”
锦絮收回视线,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冷冷的瞧着徐璟越,放下的帘子遮挡住最后一丝光亮,车厢内暗了下来。
“表姐人长的好看,家底子也好,品行端正,明明可以找个如意郎君的,怎么你偏偏要攀上她,把人往泥潭里拉呢?”徐璟越越说越气,瞪着锦絮发泄愤愤。
嘴上是答应了锦絮帮助他进楚宅,但徐璟越心里可没承认锦絮是自己的表姐夫,一定要在路上让锦絮想明白利害的。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表姐,那你肯定不希望看见她跟家里闹矛盾,还被关在了房间里出不来,逼的只能跟舅舅绝食抗议。”
锦絮终是在徐璟越聒噪声中有了反应,目光呆滞了一瞬。
“不然这样,我带你进去后你跟表姐说断了关系,让表姐对你死心,舅舅人好,肯定会给你另寻出路的。”
徐璟越说着激动了起来,再一抬眼只看见锦絮背过身捂着耳朵,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喂!你不听就能把事情解决吗?”
“舅舅是不可能让你进楚家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过或许你能做个侍君,反正正夫和侧夫就不要想了,肯定得是清白的男子。”
徐璟越一直叨叨个没完,锦絮强忍住把他扔出马车外的念头,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也无法阻挡他的声音,像是故意抬高了音调让锦絮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