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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威压骤然加重!

“呃,怎么回事!”

“救命,我要支撑不住了。”

众人只觉得这威压不似之前,是从上而下地压下来。

这一次,威压是四面八方地朝自己奔涌而来,直压得五脏六腑疼痛难忍。

即使体修皮糙肉厚,耐力非常高,但是体内脏器永远是每个人最脆弱的地方。

牛鼎鼎也支撑得很艰难,他跟同伴比起来情况好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此时,他已经单膝跪地支撑,膝盖深深地陷进了松软的泥土之中。

就在他全神贯注顶住压力的时候,牛鼎鼎感觉一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又冷又凉。

他心中凛然,立刻大声示警:“是有人在搞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在如此强力的威压之下,哪怕他们能提前反应过来,也根本难以抵抗。

应忧怀单手在牛鼎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牛鼎鼎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此刻他咬着牙,青筋都爆了出来:“你……是谁?”想要趁人之危的话,我们鼎力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牛鼎鼎是这个阵的阵眼,相应的,他承受的威压是最多的。

所以后半句话他几乎没有力气说出来了,只能狠狠地盯着应忧怀。

应忧怀此刻风轻云淡地站在众人视线之中,神情特别惬意,在鼎力宗看来,也特别地……招恨。

应忧怀看着几乎要趴倒在地上的众人,淡淡开口:“你们,都是体修吗?”

马大力眼睛一转,这人看起来,长得像个法修?

此时要是能多跟此人废话几句,等撑过了这段时间,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是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

牛鼎鼎刚想呵斥应忧怀“你没长眼睛”,马大力就立刻阻止了他。

虽然马大力现在已经咬牙切齿、汗流浃背,但他依旧挤出了一张笑脸,对应忧怀道:“没错小兄弟,我们都是体修,现在恰好是秘境试炼,我们怕伤到你,还是尽早离远点吧。”

体修在修仙界里有一种刻板印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体修好勇斗狠,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角色。

虽然他们的杀伤力惊人,但是很多人觉得,体修的脑子普遍不好使。

于是,利用这种刻板印象,马大力阴了不少人。

他长得比牛鼎鼎要和善许多,看起来很好说话,而且他本人也很会说话,常常扮演憨厚的老实人形象,然后多次把别人阴进沟里。

有一些比较笨的,吃了亏之后都没能发现马大力的真面目,到最后还在对这个“憨厚的老实人”感恩戴德呢。

按理,像马大力这么一说,心肠软或者耳根子软的,早就早早走开了,不给别人添麻烦,麻烦也不会惹火烧身。

然而应忧怀可没有,他站在原地,继续问:“这个阵法叫什么名字?”

牛鼎鼎看这小白脸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这里问东问西,刚想发怒,就被马大力阻拦了回去。

“小兄弟,我们这阵法叫三才鼎立阵。”马大力温和地劝告,眉宇间有点为难,“只是……”

他还想劝应忧怀走,但应忧怀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哦,那就好了。”

“好什么?”牛鼎鼎有点傻眼。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脑浆都要被一股巨大的威压像摊蛋饼一样摊开。

十五个人齐齐趴摔在地,他们的喉咙被威压挤压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些“嗬嗬”的声音。

应忧怀淡淡地看着这些人五体投地,随后他从地面捡起了牛鼎鼎的储物袋:“解开,流萤。”

迫于形势,牛鼎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权限解开了。

应忧怀依法炮制,将所有人的口袋里都搜刮了一遍。

这时,几人虽然还趴在地上,但呼吸总算顺畅了许多。

十五个肌肉大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整个场景怪异极了。

他们稍稍能够行动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跑到应忧怀面前触他的霉头。

这个小白脸虽然看着没什么本事,但要知道,能够到云麓山的人本就是卧虎藏龙,不容小觑。

刚刚此人施展出来的威压更是让鼎力宗十五人颇为忌惮。

如果没有深厚的灵力,以及跨越好几个等级的境界,是不可能有如此强悍的威压的,更别提他们还有一个能够纾解公式的三才鼎立阵了。

此人,当真是恐怖如斯!

鼎力宗的弟子默默注视着应忧怀收拾好流萤,之后,看着他拨开了草丛。

那草丛里面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然而一阵白光闪过,大家都没能看清,只看见这人将那物揣进了怀中。

几人眸光中闪烁不断,只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依旧敢上前的。

实在是应忧怀刚刚给他们的压力太大,看起来太恐怖了,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某个大能隐姓埋名,故意降低修为跑到了这云麓山里来。

然而,其中一个小弟看着应忧怀走远的背影,说:“等等,我们好像见过这个人啊。”

其余十四人立刻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小弟。

那个小弟这时也回想起来了:“对啊,他是那个长虹书院里的应忧怀啊,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佬,他也是体修啊!”

牛鼎鼎怒道:“那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人都跑远了。”

小弟委屈道:“你也没问啊。而且,我这不也是才想起来嘛。”

在大部分五大三粗的男性体修眼中,同性基本只分为两种。

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长得抱歉的,好兄弟。

他们根本就不会刻意去记别人的脸的好吗!

而且像应忧怀这种鲜少露面,不喜欢崭露头角,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能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马大力陷入沉思:“那他应该也只有元婴期而已,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这也太奇怪了。”

小弟们不以为意:“每个人都有特殊的境遇,可能是这小子走狗屎运,捡到什么法宝了吧。”

反正抢回来的萤火虫也都被抢走了,此事多想无益,他们也就不再想了。

就连里面最善于思考的马大力都摇了摇头,把此事抛之脑后。

说得对,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什么用。

要是追着他跑夺回那些被抢走的,反而可能更费工夫,还不如拿软柿子们开刀。

鼎力宗众人决定去找下一个肥羊,再次重新积蓄资本,东山再起!

总之,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应忧怀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结阵过程,就将这个阵法完全学会了。

不仅学会,他还在短时间内快速地修改,将这个分摊威压的阵法变成一个完全可控的阵法,将自己受到的威压完全转移到这些人的身上。

至于几人百思不解的问题,应忧怀为什么要专门问阵法的名字,也是只是因为他懒得取名了而已。

应忧怀走了有一段距离,他的怀中一直揣着装着烛龙心的瓶子。

这个东西放在胸口,他感觉心中非常踏实,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充实感涌了上来。

这让他的心脏微微发热,雀跃地跳动着。

然而,他一摸,这不只是感觉,自己怀里的琉璃瓶确实在动。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大活人就出现在了应忧怀的怀中。

第67章 流萤秘境(7) 弟子要告发…………

烛龙心刚出来就感觉不对劲, 然而来不及了。

他落到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之中。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应忧怀像抱小孩似的抱着,烛龙心面红耳赤。

“赶紧放我下来。”

在烛龙心看不见的地方,应忧怀撇了撇嘴角, 有些不悦地将他放了下来。

双脚刚接触到地面,烛龙心还有些站立不稳。

他摇摇晃晃,好歹稳住了身形:“你怎么把琉璃瓶揣怀里了, 我在瓶子里面喊你你也听不见。”

烛龙心嘟嘟囔囔地抱怨:“你突然出去了, 真的给我吓死了。”

烛龙心现在看不见,所以眼睛睁得比平常大了许多。

圆溜溜的,像猫眼一样,可爱极了。

应忧怀忍不住摸了摸烛龙心的脑袋, “抱歉,我怕你会担心,想速战速决的。”

他这话说得没错,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烛龙心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他出去的。

自己冒险的话可以,一起去的话也行,但是要是只有应忧怀一个人上的话,那烛龙心就很不乐意了。

感受到自己的头被摸了,烛龙心不适地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自己头顶上的那只手。

“你摸我头干吗?”

“哦, ”应忧怀淡淡的说,“你的头上沾了一点草屑。我帮你拿下来。”

烛龙心本来是挺不满的, 他之前还在为应忧怀一个人去冒险而生气, 心里还憋着火呢。

结果应忧怀还来动手动脚的,还来摸头。

要知道,其实烛龙心心里一直有些微妙的不满, 那就是应忧怀比自己高上了许多。

虽然他本身也不差,但是人比人气死人,烛龙心就是能被气死的那种。

他一直都很喜欢出风头,从穿衣风格就可以得知,他绝对恨不得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的亮点,活脱脱一个显眼包。

可是,虽然脸蛋够了,但是身高,一站在应忧怀身边就输了,一点都不亮了。

最气人的是,烛龙心偏偏还和应忧怀关系很好,两个人这两年简直是形影不离,这对比衬托就更惨烈了。

烛龙心为此做过不少努力,也曾经各种旁敲侧击,说自己可以给应忧怀做个轮椅,他负责坐轮椅,自己来推,坐起来特别省力。

然而应忧怀不像萧随那么懒,他果断拒绝了。

既然外力不行,那么烛龙心就想靠内力。

他翻过很多医书,除了一些变化形体的法术、还有一些比较危险的丹药之外,根本就没有能增长身高的丹药。

既然没有,那他就自己摸索,自己炼。

结果丹药吃太多了,上火了,嗓子里像刀片一样疼。

由于丹毒,还不是轻易能治好的,一疼就疼好几天。

而且那些丹药不仅难吃,还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炼丹之前有多高,之后还是有多高。

不过这事儿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完全是背地里偷偷做的,这件事儿连应忧怀都不知道。

所以为了掩饰自己的嗓音,烛龙心在那几天变得格外沉默寡言,就显得非常地不正常,连应忧怀都频频侧目。

不过大家也习惯了烛龙心喜欢搞幺蛾子,看见他这一副不说话的模样,也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只觉得他话少是在模仿应忧怀,不说话装高冷,毕竟很多青年少年都有这个时期。

所以那几天,烛龙心的代号就是“哑巴鹦鹉”了。

“有吗?”烛龙心赶紧低下头,“那你快点拿下来。”

应忧怀又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

烛龙心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果然草丛里都是脏东西,这也太埋汰了。”

一个合格的显眼包花孔雀,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精致的自己脏脏的!

后面,两个人就平平安安地度过了这次试炼。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足够不好,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再遇见别的长虹书院弟子。

甚至能在通过契约感应的情况下,两人和萧随都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根本很难赶过去,所以二人一开始就放弃了和萧随汇聚的念头。

不过,反倒是萧随,他的运气就好上很多了。

还没有多久,就遇上了长虹书院的弟子,之后又是遇见了好几个。

可以说是前面就吃了一点苦,之后就是一路顺风了。

烛龙心感应到萧随在流萤秘境的另一边过得非常不错,他忍不住跟应忧怀诋毁:

“这狗东西运气这么好?不会是魏晓荷给他开了后门吧?”

应忧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烛龙心没有在意。

*

“你肯定一直在背地里说我。”

萧随道:“在流萤秘境的时候,我一直在打喷嚏。”

从秘境里面出来,烛龙心大概对这次成绩的排名心里有数。

他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非常沉着,仿佛萧随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儿。

“纯纯的污蔑,我说你干什么?”烛龙心反将一军,“可能是你的晓荷不能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了,是他在想念你呢?”

萧随的脸上一红,顿时被烛龙心说得哑口无言了,他有点羞赧地走了。

烛龙心看着萧随因为不好意思而一头扎进人堆里的背影,冷笑道:“跟我斗,小样。”

他早就发现了,无论什么事,只要提到魏晓荷,那萧随的智力就会立刻下降,立刻就没招了。

总之,只要提到魏晓荷,这一招就百试百灵。

云麓山的人很快就清点完了各个宗门捕捉的流萤数目。

烛龙心本来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回长虹书院的名次好了许多。

多亏了鼎力宗那帮人来打劫,要是没他们凑上来,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这么多数目。

这回长虹书院的大头还是在烛龙心和应忧怀的手中,看见他们拿了这么多数目,大家都挺吃惊的。

在人群的注视之下,烛龙心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幽幽地转头看向了萧随——肯定是这个家伙在腹诽,估计是在想着是不是造假弄来的。

不过既然有了云麓山的背书,所有人都不会有异议。

烛龙心本来还在兴致缺缺地听着这回试炼的宗门名次,但是越往后听,他就越起劲了——怎么听到现在还没有玄黄阁呢?

结果!这回长虹书院居然破天荒地超越了玄黄阁两个名次!

自己的成功固然令人喜悦,对手的失败才真的叫人庆贺。

烛龙心高兴极了,脸上顿时喜气洋洋的,连段水流那件事都顾不上想了。

他的视线转到了玄黄阁那群人的身上,果然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而且,他们好像都对玄黄阁中心的冉桥有些意见。

烛龙心心里暗暗想:虽然冉桥在玄黄阁地位很高的样子,但是好像,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是服他的?

不过……烛龙心摇了摇头,这些都跟自己,还有长虹书院没有关系。

对于长虹书院的未来院长来说,当然是玄黄阁里的正常人越来越少比较好啦!

烛龙心虽然还不是院长,但是他的代入感十足,已经开始在筹谋学院的未来的。

冉桥看起来和玄黄阁格格不入,要是把他挖到长虹书院里来,那肯定能给玄黄阁造成重大打击!

至于怎么挖呢……烛龙心瞟了一眼身边的应忧怀,很快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算了算了。

我长虹书院广纳贤才,爱来不来。

眼见着整个稽古论道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果烛龙心依旧没看见段水流的身影,他心里暗暗焦急。

仙岛瀛洲的人应该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据说这个宗门非常神秘,平常是根本见不到的。

他们也根本不屑于跟别的修士打交道,在他们眼里,修仙者和凡人也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烛龙心急得不停地将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

偏偏长虹书院的同窗还不明白烛龙心怎么了,只觉得他行为非常怪异。

“你怎么了?还好吗?要我跟萧随去说吗?”

陆俊辰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烛龙心和应忧怀,再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萧随,眼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的神色。

烛龙心停听了简直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你跟他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知道陆俊辰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而担心后,烛龙心只能随便搪塞道:“我没事……好吧,我尿急。”

这回,连宋佳宜都忍不住转过头来,仿佛在说——“你一个元婴期还能尿急?”

怎么不行了?烛龙心扯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

元婴期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这只是你们这些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的一厢情愿!

应忧怀叹了口气,他抬起手,在烛龙心肩膀上拍了拍。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烛龙心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力量涌入自己体内,他顿时就安稳了许多,那颗小心脏也不再七上八下地跳了。

然而,等了许久,他没有等来段水流刺杀仙岛瀛洲的人、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消息。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等来了一个更为爆炸的消息!

在此次论道大会将要结束时,鹿道人清了清嗓子,似乎还有话要宣布。

烛龙心眯起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众人面前。

鹿道人威严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吗?”

尤言抬起头仰起脸,坚定地说:“今日,衡律司弟子尤言要告发……”

尤言转头,目光直直地锁定了人群中的烛龙心和应忧怀。

“要告发长虹书院弟子应忧怀对其同窗烛龙心,每夜潜入其房中,行那不轨之事!”

顿时,一片哗然!千万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二人。

什么东西?烛龙心心中一跳。

而与此同时,他肩膀上的那只大手,也不由收紧了力道。

第68章 流萤秘境(8) 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醒……

烛龙心傻眼了, 此刻他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是不是秘境现在还没有结束,之前对自己的考验是让自己变成瞎子,前后左右一片漆黑难以视物。

现在呢, 现在其实秘境还没有结束。

虽然大发慈悲地让自己看得见了,但是为了迷惑心智,就让自己的耳朵或者是脑袋出现了问题, 不然自己怎么会听见这么诡异的对话?

“别闹。”烛龙心转过头, 对着抓着自己肩膀的应忧怀,淡淡地说。

烛龙心仔细冷静地分析,既然眼前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么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包括应忧怀,也不一定是真的。

此刻,烛龙心从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如此冷静清晰过。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觉得眼前的景物正在离自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朦胧、越来越不清晰。

就好像, 这些东西都跟自己隔着一层雾。

烛龙心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勘破了秘境,所以这个幻觉维持不下去了。

但是事实并没有如他想得那么好,他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的雾越来越多了?

然而下一刻,萧随在不远处大叫道:“烛龙心!你的脑袋好像冒烟了!”

*

尤言焦急地望了台下一眼, 烛龙心就在台下,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这里。

尤言以为和烛龙心对上了视线, 他不由得惊惶地瞥开, 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有几分镇定。

鹿道人神色凝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尤言选择在这个时候当众揭发,自然知道此事是不可能善了的。

不过他自恃衡律司的职责, 以及鹿道人似乎对烛龙心格外看重的态度……

“是,道人!”尤言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为了让大家听得更清楚,他刻意放慢了每一个字,“应忧怀每夜潜入烛龙心房中,将他迷晕,是行不轨之事!证物在此,请道人明鉴!”

说着,尤言递上了一个细瓷瓶,鹿道人吩咐侍童打开瓶子闻了闻,侍童脸上的神情均是一变:“是迷香丹。”

虽然迷香丹这种东西上不得台面,但是鹿道人毕竟也是一个活了许多年的老怪物了,这点手段他还不至于不知道。

于是,他直接道:“小小弟子真是大胆,你怎么证明呈上来的东西真是证物?况且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又是抱着什么目的呢?”

云麓山的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尤言。

本来好好的一次论道大会,都快要结束了,结果这个尤言突然跑了出来,简直就是横生枝节。

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有事儿就上来闹一闹,那岂不是乱套了。

况且这事儿之前听都没听他讲过,结果他在人这么多的时候突然提了出来,是何居心?

很明显鹿道人不想管此事,而且这话乍一听,也像是在维护应忧怀的样子,其实尤言明白,他是在维护烛龙心。

这种事又并非什么好事,好事不出门,坏事才传千里。

不过尤言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就已经毫无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从很恭敬弯腰鞠躬姿态改为单膝跪地,“道人,弟子也是不想烛师弟受歹人蒙骗,何不请他们上来,当面对质呢?我相信应师兄不会对这个瓶子没有印象的。”

一提到烛龙心,鹿道人沉思了起来。

*

冒烟?我吗?

烛龙心去摸自己的头,结果真的摸到一片云雾升腾之后,他开始手忙脚乱了起来。

正在慌乱之际,一道柔和平稳的灵力通过他的后背传入了四肢百骸,这道灵力非常克制沉稳,也非常妥帖。

烛龙心不用转头看就知道,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只手,是应忧怀的!

面前的场景不是幻梦,是真实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烛龙心彻底懵了,眼神定定地看着台上,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难道说,这次论道大会,除了自己叫“烛龙心”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人也叫烛龙心吗?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个人也叫应忧怀?

哈哈,这也太巧了点。

烛龙心想着想着,不由咧开嘴乐了起来。

其实他笑不是因为真高兴,而是因为快疯了,他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烛龙心突然感觉有只手拉起了自己的手,冰冰凉凉的。

烛龙心一看,还是应忧怀。

他赶紧把应忧怀的手甩开,这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多不好啊。

看着一脸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烛龙心,应忧怀垂下了眼睛,颇为落寞。

烛龙心刚甩开应忧怀的手,台上的鹿道人就开始发问了:“你喜欢他吗?你们两个可曾双修过?”

什么东西啊!

烛龙心如遭雷击,他真心觉得自己自从这个秘境出来之后,就越来越搞不懂周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赶紧澄清:“我和他只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关系,是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关系的!”

听到这里,整个山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烛龙心无论走到哪里,在座的乾元和坤泽都能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信香味,霸道无比,信香里还充满了占有欲以及警告的意味。

就像恨不得在这个中庸身上打下烙印一样,生怕被人抢走。

至于其余的中庸,虽然他们闻不见信香的味道,但是在云麓山待了这么多天,也都多多少少地从自己的乾元同窗或者是坤泽同窗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长虹书院有一个奇葩乾元,占有欲非常强!

更可怕的是,他的中庸还非常纵容!

天天带着一股子浓郁得不得了的桃花味到处晃!非常不知廉耻!

没想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中庸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

还兄弟呢!谁家兄弟味道都快融到体内了啊!

这信香味量这么大,如果不是天天搞,都出不了这个效果……

再一想想迷香丹的用处,大家都一脸震惊了,震惊中带着些暧昧,暧昧中带着些谴责,已经完全补充完整了脑内的颜色小故事。

烛龙心看着大家都不信,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开始推应忧怀:“老应你说句话呀!”

应忧怀半垂着眸子,用烛龙心看不懂的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讲的,于是就闭上了。

烛龙心更慌了,这个狗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

站得高看得远,鹿道人是能纵览全局,看得很清楚的。

不费吹灰之力,鹿道人就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收入眼中。

不过在场的人他都不关心,他只在意烛龙心一个。

看见烛龙心面色慌张,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鹿道人的脸上不由闪现过了几分狠戾。

“照花临水镜!”

他边用灵力催动水镜,一边对烛龙心说:“放心,要是他真的……本尊势必将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不不不,这肯定是巧……”烛龙心赶紧维护,然而他的声音已经被巨大的声音所淹没了。

一轮磅礴的巨大圆镜从鹿道人的身后慢慢显现了出来。

华光万丈!

这轮圆镜光滑无比,它似乎能倒映出一切,却映不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窥视镜中,到处都是飞禽走兽,到处都是虎啸猿啼,镜中世界花草树木繁盛得很,无数连绵的参天巨树几乎要冲破镜面,向在场所有人压来。

鹿道人轻拂衣袖,一缕清风从镜面吹过。

霎时间,就像是微风荡开涟漪一样,镜面开始晃动了起来,一条水痕逐渐被拉开,镜中世界也倏然改换了天地。

镜中,一片漆黑,唯余一轮圆月悬挂于天上。

尤言离得近,修为不高,此刻神器出世,他被巨大的威压拍倒在地,七窍流出了鲜血。

可是即便七窍流血,也难以掩住他此刻的兴奋与激动!

那轮圆月越来越明晰,漆黑的夜晚在镜中也越发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月影下的建筑,也不再是朦朦胧胧的轮廓,而是更为清晰生动的画面,宛若触手可及。

看见画面中呈现出的景像,烛龙心瞳孔骤缩!

这正是自己住的地方!

它到底要显示出什么?

烛龙心急坏了,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去把这面该死的水镜砸碎。

哪怕应忧怀真的怎么了,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啊!

要是应忧怀真的被鹿道人杀了……

烛龙心不敢继续往下想。

只是脑中稍微出现了一点点的画面,他都感觉自己浑身沸腾的血液开始凝固冷冻了起来,冷得他浑身打颤。

然而,就在他真的运转灵力冲上去的前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烛龙心的手腕。

是应忧怀,应忧怀冲着烛龙心摇了摇头。

烛龙心的双眼立刻发亮:“你没有做这种事,对不对?”

应忧怀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但是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烛龙心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瞬间沉着冷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力地盯着镜面,希望灵力能通过眼睛发动,抹去镜面中不该有的画面。

然而,看着这面镜子的不仅仅只有烛龙心一个人,此事势必不能如他所愿了。

在千百个大小宗门的注视之下,那面圆月似的镜面中,烛龙心的卧房外,赫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月光下,那人手中把玩着一个细瓷瓶,表情冷峻,眼神却又狂热无比。

像是感受到了时间之外空间之外的窥视,那人朝着众人凝视之处,投出了一个邪气的嘲讽笑意。

烛龙心看得心跳都要停止了——虽然这笑不对劲,但这人确实是应忧怀!

而且,这熟悉的表情、似曾相识的状态,让他想到了……

正在镜子外的烛龙心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镜中的应忧怀就顺着窗子,飞快地钻入了卧房中。

卧房中,只有一个因为迷香丹酣睡不醒、无论对他做什么事都醒不过来的烛龙心——

作者有话说:强烈安利小僧的《大地的谎言》。也是《一封家书》的作者,超会写恐怖小说的

《大地的谎言》太好嗑了!!!虽然不是耽美文,但是给到爆炸

狱长x囚犯本来就张力拉满了,这本真是从头嗑到尾,一点都不带停的

本以为真情中掺杂一丝假意,假意中掺杂一丝真情,没想到是真情中掺杂海量真情,一整个真情大爆发!

绝对的双向奔赴,哪怕阴阳相隔,依旧双向奔赴!!!

本来最近沉迷恐怖小说结果看到这本,给我嗑得昏古七了,纯爱,太纯了,百分百,百分之一千的纯爱啊!!!

男二x男主,看得我流泪,嗑得我发疯,作者重重一卖,留我回味一生!

强烈安利大家去看啊啊啊啊!!!!!!!

第69章 镜显迷香(1) 人山人海吃瓜人……

一个长相英气的女修喃喃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们能看的吗?”

那个长相飒爽的女修旁还站着一个盲眼的天音阁女修, 如果烛龙心转头,就会发现前不久自己还见过她们。

“看什么?你们看见什么了?”盲眼女修看不见,现在急死了。

英气女修赶紧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拉着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你心里想着我就够了。”

这种事情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很不好,她既无心掺和,更不想让自己光风霁月的心上人接触到任何一点污浊之事。

人群中有极小部分人道德感比较高, 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只是场合所迫,现在立刻走掉也很不好。

太显眼了。

但是人群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是很有兴趣围观这种事情的。

别说此时大部分人都是不满三十岁的仙门弟子,哪怕是百岁千岁的长老、宗主, 也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他们一个个都在兴致勃勃地围观。

毕竟,哪怕再辟绝五谷、断情绝爱,也很难斩断天性中喜好看热闹的部分。

有不少人,哪怕上一刻还在发疯、哪怕上一刻还在闹自杀, 一听说某某某是某某某的私生子,就立刻安静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看热闹围观了。

看热闹最重要,别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再说,热闹放一放可就再也看不见了。

人之常情。

烛龙心不仅喜欢热热闹闹的气氛,他也是很喜欢看热闹的那种人。

谁谁出轨了, 谁谁谁捉奸了,谁谁谁把谁谁戴上绿帽子, 谁谁暴打谁谁谁和谁谁谁不成反被殴打了……

烛龙心都很喜欢看, 特别下饭,每次围观完热闹,他的灵力都在体内运行得通畅得不得了。

太带劲儿了!爽!

只不过很可惜, 这次被看热闹的对象是他本人,而另一个对象则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

镜中的时间流速并没有加快,和现实的时间是一样的。

烛龙心明明知道这一点,可此刻他却感觉现实的时间被放慢了一样,格外难熬。

更难熬的,是周围人那暧昧的眼神。

哪怕迟钝如烛龙心,此刻也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从前,他只知道阳光能带来温暖,火光能带来温度。

现在,他知道了目光也是有力量的,带来了瘟。瘟啊,实在是太瘟了……

处于众人目光焦点的烛龙心,跟瘟鸡一样站着,半死不活的,看着翅膀都耷拉下来了。

如果不是被应忧怀拉着,如果不是凭借着对应忧怀的信心,烛龙心早就跑走了。

没有提供看热闹的义务!

随着镜中应忧怀从窗户进入房间的动作,那面圆镜的场景也相应发生了变化。

周围黑黢黢的,除了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屋外的灯光也都熄灭了,屋内很黑,几乎没有别的光线。

然而应忧怀的眼神却如同雪中利剑般明亮,他死死地注视着床榻上安睡宛如婴孩的烛龙心,以致于镜外的烛龙心都感觉自己被这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目光灼伤。

镜中,应忧怀慢慢俯身下去,越来越接近双眸紧闭的烛龙心。

他的眼神闪烁着,视线汇聚的终点像是烛龙心那两片犹带水痕的唇。

在场的人都为之心内一揪,全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镜内非常安静,全场更是静得可怕,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镜中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尤言微微扬起嘴角,眼神闪烁着,不甘又愤恨,哼,他就知道……

完了,他们都要知道了!

烛龙心突然预料到了什么,他瞪大眼睛,脑内几乎一片空白地看着镜子。

由于画面光线缺乏,比较模糊,很多细节大家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镜中的两个人还是非常醒目的,特别是将要进行动作的应忧怀,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当大家猜测马上将会有什么桃色事件,纷纷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镜面时……

当鹿道人即将达到盛怒,准备切断水镜画面时……

镜中,应忧怀的脑袋几乎是拔地而起!

“啊啊啊啊啊!”

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尖叫了,更胆小的人已经被吓晕了。

由于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镜面,根本就没人想到桃色事件能瞬间转变为恐怖场景,这对围观群众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剩下还没晕过去的,有不少捂着自己的心脏频频吸气,这也太刺激了一点。

烛龙心也不知道该是笑是哭,他忍不住扶额,事到如今,这场闹剧,他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此刻大家很想逃,却跑不了,不得不全盯着那面硕大的水镜。

镜面内,诡异的事情正在不断发生。

水镜之中,应忧怀的脑袋无比顺畅地拔地而起,一直长到半空,差一点就能够到天花板扫灰了。

可是这还不够,那颗英俊逼人的脑袋又无比顺畅地滑了下来,绕着正在酣睡的烛龙心饶有兴致地转了好几圈。

萧随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他的脖,脖,脖子……”都吓得结巴了。

本来萧随以为这可能只是烛龙心和应忧怀之间的情趣,偏偏尤言不懂事,过来横插一脚,还捅到了鹿道人的面前。

结果面对鹿道人的询问,烛龙心居然否认了?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萧随看不懂了,只能静观其变。

然而,现在看见应忧怀的脖子居然一下变成好几尺长,萧随彻底看不懂了。

这也太恐怖了!

更可怕的是,应忧怀的脖子不仅长,还非常灵活,不停地扭动着。

手上抓着一条滑溜溜的大蛆或者蚯蚓,蚯蚓不停地扭,捏不住,在手上到处甩,也是这个效果。

哪怕他摆动的幅度很轻微,但是那种似人非人感还是通过照花临水镜,然后生动又深刻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非常不适。

在场众人齐齐后退一步,他们很怕镜子里的应忧怀冲破镜面,把脖子和头伸出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怕,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烛龙心,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可怜见的,在场都是修仙人士,最终的目标都是飞升成仙。

可是这还没成仙呢,就提前看到阴间了。

现在论道大会已经结束,局面和平,有人望着镜子外跟烛龙心并肩站立的应忧怀,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很英俊,也忍不住拔出剑来壮胆。

他,还是人吗?

在场众人忍不住在内心问道。

烛龙心眼睛可是很尖的,他看见自己不远处有人拔出剑了,大怒道:“你拔剑想要干吗?”

那人被烛龙心一说,心中更是胆怯,哆哆嗦嗦把剑塞回剑鞘里了。

这些事只发生在一瞬间,可是在被吓到的人眼里,却已经过去了好久。

镜中,应忧怀拧着脖子,左看看酣睡的烛龙心,右看看酣睡的烛龙心,看来看去满意得不得了。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大家头皮发麻地看着应忧怀的动作,心中对后续还是有一点希冀的——这个尤言大张旗鼓,不会只是为了把我们吓一跳吧?

看着镜中应忧怀对烛龙心满脸深情和痴迷的模样,大家猜测,也许下一刻,他就要捧着他的脸,然后亲上去了。

然而并非如此!

应忧怀“腾”地一下脖子又猛然拔出很长,他的整个身体在空中几乎是完全拧转了一圈。

本来是和烛龙心反方向面对面的,他这么一动,就和躺在床上的烛龙心正面面对面了。

烛龙心突然很感激应忧怀,这家伙每天晚上跑过来的时候,还记得下药,不然自己哪天晚上一睁眼,早就被他吓死了!

应忧怀的脚还站在原地,身体却前后拧了一大圈,头悬在了半空。

就在整片云麓山的气氛都凝滞住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他没有手!”

这时,已经被震麻了的大家才反应了过来,不仅他的脖子有问题,他整个身体都非常有问题。

一片漆黑仅仅只有几分微弱光线的卧房中,那个英俊高大的男子,在不知不觉间早就产生了些奇异的变化,只是大家没来得及发现。

撇开应忧怀的脖子部分,他那肩膀处更是说不出的诡异,本应宽厚的肩膀处,不知什么时候像融化了一样,两边的肩膀就这么毫无征兆塌了下去。

像是一条被烧化了的蜡烛人。

窗外风吹过,大家的心也跟着凉飕飕的。

可是应忧怀却管不了那些,他低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到烛龙心的肩颈处,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却总是闻不够。

就当大家以为应忧怀终于要做出一些逾越礼教之事,他……

床上的烛龙心不见了!

那一瞬间发生得很快,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似人非人的诡异生物,而是一条完全的、长着人头的大蟒!

那条巨蟒庞大无比,几乎将一座卧房的小小空间完全填满,他巨大的身躯勉强挤在一起,鳞片之间互相挤压摩擦,锃锃作响。

巨蟒之上顶着一颗英俊的头颅,长得冷峻又理智,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

还有,将要浓烈到化为实体的……食欲。

巨蟒的咽喉处不停地鼓动着,像是塞着什么东西。

忽然,人头的嘴咧得很开,几乎要超过耳根,也就是在两排雪亮的牙齿以及猩红的嘴唇之间,大家看见了消失不见的烛龙心。

烛龙心还穿着洁白的寝衣,人事不省地酣睡着。

他两条细瘦伶仃的小腿耷拉在应忧怀的唇齿之外,软绵绵的,像两根还没来得及吸进去的面条。

他把他吃了!——

作者有话说:《大地的谎言》,嗑拉了,一边听真相是真一边哈啤酒一边重温,不仅废了小半包纸,人也废了,码字的时候眼睛和头一直疼

呜呜呜呜呜太好嗑了[心碎]哈特痛痛

可是我原本只是想去学怎么能写得恐怖一点的[心碎]

结果男主男二太rio了,完美对上xp[捂脸笑哭]

就是可恶最后一死一活,虽然很甜但是太虐了,永恨!

我感觉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去写虐文的,首先心脏就扛不住[心碎]生活这么苦,小情侣还是甜一些吧[求你了]

第70章 镜显迷香(2) 爱倒贴的昏头仔……

周围修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如果不是烛龙心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毫不怀疑,镜中的烛龙心早就被吞吃了下去。

都不是拆吃入腹了, 丫是直接生吞的!

镜中的场面诡异得可怕,由于应忧怀一系列的动作,他高高束起、总是一丝不苟头发如今胡乱地披散了下来。

风一吹, 墨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狂乱地舞动着,加上他嘴里还嚼着个人,看起来简直比妖魔鬼怪还要妖魔鬼怪!

而此时,人头嘴巴里的烛龙心可能是睡得不舒服了, 周围环境闷热潮湿,应忧怀紧闭的口腔之中,突然传来了些“噫唔噫唔”的声音,像是呓语。

然而由于隔着一道肉的障碍, 那呓语听得并不是十分清晰,却自有一种独特的辨识度,和往常所有的声音都不同,在闭合的口腔之内回荡。

这声音,只要听过一遍,就永远都不可能忘掉, 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很突然地,应忧怀的左脸颊鼓出来了一块。

众人看得心里不断打鼓, 大家都知道, 这是昏睡不醒的烛龙心在无意识地挣扎。

鹿道人的这轮圆镜实在是太大了,也非常清晰,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将自己代入了烛龙心的角色, 而不是另一个几乎完全非人的形象。

他们看见烛龙心被紧紧地关在了那颗巨大人头的嘴中,心里都在不断地慌乱,要是换做自己,恐怕遇见这种事之后,是很难清醒,更难活得下来的。

镜中,烛龙心的睡相开始愈发不老实起来,那条似人非人生物的耐心也似乎在渐渐告罄。

要是这么想出去的话,要是这么想离开的话,不如完全咽下去,永远融为一体吧。

这么想着,镜中那条庞然大物仰起了自己的脑袋,本该是脖颈的地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密布着鳞片的蛇躯。

正在不断吞咽着,鳞片之下,一块地方正在不断起伏蠕动。

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想到,在人头的口腔内部,那个酣然不醒的烛龙心是头朝下的,并且,他即将落入蛇躯的食道、胃部……

最终,人蛇强悍的消化能力会将他完全消化,皮肤、毛发、骨骼……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可以想象,哪怕少了一个人,哪怕所有人找遍了云麓山的每一个角落,也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永远都不可能想到他会就此安眠于自己无比信赖的好友的腹中。

此刻,有不少人都在悄悄地打量着烛龙心。

现在的他,究竟是人还是鬼呢?

烛龙心也看得后背直冒白毛汗,他对这些在夜晚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印象,可是在镜面中的画面,又确确实实显示的是他。

不过,看到周围人脸上的神色这么恐惧又扭曲,烛龙心感觉自己心里的害怕感少了很多。

不就是自己被老应放到嘴里含一含吗?我又没死!

但是看周围人这幅活见鬼的表情,烛龙心觉得,可能自己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死掉了,并且还死得透透的。

“略!我死得好惨啊!”

烛龙心猛地转身,往背后人多的地方一跳,他使尽了毕生所学,做了一个惊悚至极、恐怖至极、他这辈子都难以复刻的一个终极鬼脸!

“啊啊啊啊啊啊!”

“娘啊!救命啊!”

“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果不其然,一大群人都被烛龙心吓得作鸟兽散,他们鬼哭狼嚎狼奔豕突,不少人吓得腿都软了,结果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瘫在地上跑都跑不了。

都快吓尿了。

烛龙心看了哈哈大笑,就这点胆?

鹿道人很快出手维持了秩序,他功力极其深厚,仅仅一道威压,就让众人神智清明、不敢造次。

烛龙心见状赶紧上前请求鹿道人不要再放了,把神通收了吧。

“这个,尊敬的道人,既然应忧怀没有对我做什么事,我们就不要再继续看了吧?”

毕竟自己的睡相一直被围观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有点小害羞呢。

“没有做什么事?那他的所作所为又该如何解释?”鹿道人质问着应忧怀,“你为何要将他吞入口中?”

鹿道人当然不会对烛龙心如何,但是他看他身边的应忧怀,心中还是非常不满的。

各派宗门长老都是人精,很轻易地明白了鹿道人的态度,也纷纷开始附和起来。

“是啊,即使连魔修都不会有如此骇人的行径!”

魔修虽然名义上是魔修,但也不是各个都有奇怪的癖好的,大部分的魔修食谱还是很正常的,只是修炼的手段比较恶劣而已。

“吃人不吐骨头”,这个形容词在魔修身上也只是个形容词。

可是放在应忧怀的身上,好像确确实实能够成立啊!

这就很可怕了!

“他今天是没有动手,可是明天呢?后天呢?要我看,不如尽早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斩草除根!”

段水流不在,长虹书院的另外几个夫子比较软柿子,笨口拙舌的,而且他们看着也害怕应忧怀。

唯唯诺诺了半天,也只能说出“岂有此理”“无凭无据”几个词来。

烛龙心就不能忍了,他一把将应忧怀护至身后:“你这是什么话?你今天是没有死,可是明天呢?后天呢?要我看,你不如迟早找根绳吊了吧!”

那个长老大怒,眼看着一道惊雷就要劈在烛龙心身上,烛龙心条件反射一躲。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这招根本没能发出来——早在最开始就被鹿道人拦住,并且原封不动地返还了回去。

那长老挨了自己的一招,脸都紫了,可是面对鹿道人,他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忍气吞声了。

鹿道人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淡淡开口:“真当我云麓山无人了?嗯?”

那长老被这一句话吓得双腿发软,簌簌颤抖起来。

现在,场上不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都已经明白鹿道人对于烛龙心是多么偏爱了。

烛龙心的态度,势必很能影响鹿道人的态度,哪怕……是要求将应忧怀轻轻放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站了出来,要求严惩应忧怀。

“老夫记得,这位应道友是体修啊。体修的修炼方式是不断吞噬物品化为己用,塑造奇经八脉、经脉骨骼。莫不是这位道友……入魔了?”

烛龙心抬眼看过去,说话的老东西长着一副陌生的面孔,这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他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鹿道人的风险来打压应忧怀?

可是当烛龙心往那老东西的身后一看,他好像就明白了些什么。

老东西身后站着好几排肌肉虬结的修士,各个袒胸露乳、不修边幅,远远看上去就是臭臭的,一看就是体修。

联想起前不久才得罪过的体修门派……

应忧怀凑近烛龙心的耳边,低声道:“没错,他就是那个放任弟子抢夺他人东西的鼎力宗的长老。可能是被我打回去了不服气,弟子向长老告状了。”

烛龙心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哦,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虽然应忧怀已经是低声了,但是因为整个场面很安静,修士们的耳力又普遍很不错,所以他的“低声”,实际上已经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如雷贯耳!特别响亮!

于是烛龙心的点头开始人传人了,大家也开始纷纷点头。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看着门下弟子们做的丢人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鼎力宗长老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说,因为这姓应的不仅一眼就学走了他鼎力宗独门的阵法,还当场将阵法修改,用在他门下弟子的身上,所以自己才看他不爽的吧?

要是说出去,这也太丢人了,丢人丢没边了!

就在你来我往的几句里,烛龙心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用来搪塞鹿道人——至于真相如何,之后可以关起门来自行解决,现在先蒙混过关再说。

烛龙心对着鹿道人行了一个礼,就开始随口胡诌了:

“您有所不知,我兄弟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的血脉。

“可能因为血脉中有缺陷,所以他时常会感到寒冷。

“夜半子时又是阴气最旺盛、温度特别低的时候,他当然就更冷了。

“而您说巧不巧,我又是火灵根,多热乎啊。

“其实他之前也是来找过我的,只是我以为没有很严重,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兄弟脸皮薄,他不好意思再一次开口,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每晚偷偷地来找我,找我暖……呃,暖胃?

“其实这也是很合理的,人在冷的时候,一杯热茶热酒下肚,躯干四肢很快就能暖洋洋的了。

“而且他也没有伤害我,也没真的把我吃掉。

“您看,我这不是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正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任何人听了烛龙心的话,都会觉得他说得很离谱,包括长虹书院的学生们.

以前他们只知道烛龙心会为了应忧怀睁眼说瞎话,但也没想到他会盲目到这个份上啊!

陆俊辰和宋佳宜也叹为观止了。

陆俊辰无言以对了:“好像我们猜错了,他真正爱的确实是应忧怀。”

宋佳宜叹为观止了:“我感觉烛龙心的脸上写着几个字,你有没有看到?”

“什么字?”

“左脸写着‘倒’,右脸写着‘贴’。额头上写着‘我愿意’。”

“我服了……”

鹿道人听完烛龙心的一顿胡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你准备怎么解决他的问题?”

“啊?什么问题?”

“你总不能被他这样每晚含在嘴里一辈子吧?其实想要治本,除了寻找传说中的神药,还有个更好的、更简单的解决方法。”

烛龙心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