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都稍纵即逝,反正和她有什么关系,协议结束,她们就没关系了。
有些短暂的悸动,都是可以过去的。
现在她坐在周思尔身边,听她俏皮地和长辈撒娇,红包还真给她要来了,分给庄加文一个。
“还是外婆对我好。”周思尔亲亲热热地靠在老人肩头,“谢谢外婆给我买了机票,春节好难买的呢。”
庄加文没有说话,对面的周希蓝目光无神,在傅平烜匆匆赶来坐下的时候才偏头,讥笑地问:“舍得回来了?”
前厅的门没有关上,这栋别墅距离海岸很近,还有一个小花圃,因为常年有人打理,植物也很整齐。
就像这个家给外人的一眼平和,谁都是修剪过的模样。
这样的周思尔也一样,她有一套在家的生存方式。
“嗯,你感冒怎么样?”傅平烜慰问了周希蓝一句,女人不痛不痒地说:“我死了你还会回来吗?”
周思尔好不容易暖下来的场子又被周希蓝搅了。
傅平烜皱眉说:“思尔刚回来,你不能……”
“不能!”周希蓝一拍桌面,餐具的声音也叮当作响,哪怕她涂着口红,也给人一种耗尽的错觉,“思尔不是你联合思茉送走的吗,你很高兴吧?”
周思茉叹了口气,“妈,派派还在呢,你能不能……”
周希蓝盯着带着孩子的长女,“你自己离婚就希望我也离婚是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
周思尔对上庄加文的目光,像是在安抚,桌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庄加文的腿。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和我爸爸离婚,好不容易和叔叔结婚的。”周思茉一边说一边盛汤,对庄加文说:“我们这儿的厨师手艺很好,你尝尝汤吧。”
庄加文给周思尔先盛了一碗,周思尔早就饿了,不管这些,先吃了再说。
周希蓝还想说什么,头发银白的老太太阻止了她,“希蓝,不要说了。”
周希蓝的口红都化开了,她这次没有针对庄加文,或许有了更棘手的事情。
就像周思尔说的,在她和爸爸之中,妈妈永远选择爸爸。
“思尔,你还不能走路吗?等会儿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外婆没打扰周思尔喝汤,先问了身体问题。
“能走,就是蹦蹦跳跳的,”周思尔笑着说,“这几天都是庄加文照顾我,我恢复得很快,派派还说我胖了呢。”
她把脸凑到外婆跟前,问:“外婆我胖了吗?不许说我胖呀。”
她声音软软的,撒娇更是信手拈来,加上一张脸也圆,很讨人喜欢。
“是有点胖了。”老人家捏了捏周思尔的脸,仔细端详女孩的面貌,看到她额头还没消去的疤痕,皱眉问:“真是的,痛不痛呀?”
三代人说话的腔调都是一样的,庄加文默默喝汤,心里在笑。
“痛的呀,”周思尔扁嘴说,“但我运气很好,也没什么大碍。”
“瞒着您也是怕您从三亚赶回来看我,那多麻烦啊。”
周思尔出事,周希蓝自作主张要瞒着父母,是想自己把庄加文解决掉。
结果没能成功,女儿反而跟着人家跑了。
现在她没插话,明显和傅平烜较劲,低声质问他演出的关系。
“那你就不怕麻烦,跟着小庄回老家过年?这像话吗?”老人家说话不夹枪带棍,像是真心为周思尔考虑,“现在女孩子和女孩子又不能结婚,你这么跑过去也不能证明什么。”
“小庄,你说是吧?”老人看向庄加文,她涂着粉底,脸上的皱纹抹平许多,很难看出真实年龄,就像很多人难以想象周希蓝快六十岁了。
之前在周家吃饭的时候,庄加文没怎么和两个长辈说话,对方像是对她也没什么兴趣,认定了周思尔只是玩玩。
现在算正式吗,庄加文也不知道。只知道周思尔很需要家人的祝福,就像钟语上飞机前和自己闲聊,说周思尔居然问她要结婚礼金,真是的。
大家都不差那点钱,周思尔只是需要这样的外部肯定,哪怕她内心已经认定了庄加文。
“能证明的。”就算来得匆匆,庄加文也不卑不亢,“我的家人都很喜欢思尔。”
周思尔嗯嗯两声,“外婆,我和庄加文……”
“思尔,先吃饭吧,有些事等会再说。”老人的手爱怜地拂过女孩额头的发,“这么好看的头发怎么剪掉了呢?”
“我们思尔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呢。”
一般小孩也就顺从着等会儿再说了,但周思尔不要。
她握着外婆的手说:“外婆,我就是喜欢庄加文,我要和她在一起。”
一边的外公终于开口了,“吃饭,这些事等会再说。”
大概是周希蓝模样太难看了,外公又说:“希蓝,你在外人面前什么样子,还不去收拾一下。”外人。
周思尔拍桌站起来,忘了自己的腿还不能踩地,嘶了一声,不想泄气,“什么外人!庄加文是我女朋友,你们干嘛这样对她!”
周派派鼓掌表示对周思尔的鼓励,“小姨加油!”
周思茉唉了一声,让她吃碗里的菜,别起哄了。
“思尔,好好说话,不要忽然站起来。”外婆看向女孩,“我们没有阻止你谈恋爱的意思。”
周思尔揪着外人不放,“你们只是嘴上不阻止。”
她都有点大喘气了,庄加文伸手捋了捋周思尔的背,“先吃饭,不着急。”
就这么一小会,庄加文已经明白周思尔外公外婆的意思了。
上次她和周外婆打过麻将,打牌也能看出一个人的风格,周希蓝本来就难搞,结合周思茉说妈妈不是亲生的孩子,还有更难搞的。
这是什么通关游戏吗?
可周思尔不是通过boss的通关奖励,庄加文只是想和她好好生活。
也不必要和谁决裂诀别,她不希望周思尔为了她改变生活习惯。
“我吃不下,我生气。”周思尔深吸一口气,看向庄加文,“我不住家里,我和你住外边。”
“不可以。”外婆摇头,笑着对思尔说,“小耳朵,你不是说想外婆了吗,今晚和外婆睡。”
周思尔才不要,“我都不和妈妈睡,为什么要和外婆睡。”
“派派和您睡才正常吧。”
周派派差点哭了,这堪比路过战场被打了一枪。
“思尔,我让你和小庄过来不是为了吵架的。”外婆吃东西也慢条斯理,庄加文再不识货,也看得出老太太的翡翠价值连城,比周希蓝戴的还要名贵。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想,不知道周思尔戴上是什么样。
有一个娇贵又消费高的女朋友确实很考验人的经济实力,等黎尔的事办完,她也得找工作了。
“你就是不喜欢庄加文,上次我就发现了。”周思尔想到那天依然很难过,“你们都没把她当回事,可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你妈妈当年也这么说,你现在也看到了,总是吵架,还伤害自己。”
外婆还想说什么,外公打断她,“安华,不要这么说孩子们。”
之前吃饭,外公去钓鱼了,庄加文也没和他说过话。老头身体看着也很硬朗,个子很高,和妻子是少年夫妻,经历过很多事,才创办了企业,庄加文也查过他们明面上的资料,夫妻同姓,据说算远亲,经历过战乱、疾病、荣华,能做到白首不离,还只有一个孩子的,确实很稀有。
“小庄,等会你和我出去钓鱼,思茉你带着妹妹看看医生。”老先生看得出妻子有些着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希蓝好好说说话,她是不想离婚的。”
周思尔看了眼周希蓝和傅平烜,干巴巴地问:“你们闹离婚啊?”
难怪没空来追她和庄加文的事,周思尔叹了口气,“我们干嘛要互相折磨呢,爸爸想要演出,你让他演就好了,他要是不想和你过了,干嘛还随叫随到。”
周希蓝看女儿一眼:“大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周思尔早就做好什么都说的准备了。
她忍了很久了,和庄加文谈恋爱知无不言让她很轻松,但和父母相处她总是压力很大,大学才迫不及待想要搬出去住。
有些感觉祝悦也明白,明明她们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住在一起也有种寄人篱下的错觉。
就像孩子长大了要远走,感情也会经历变动,也不是谁单方面努力,拴着就有用的。
周思尔在家里长大,周希蓝很少参与她的日常起居。她因为周希蓝的要求和傅平烜在录音室录过很多次歌,也问过爸爸一些很小孩子气的问题。
长大后回想,或许这段腐烂的感情也不是无药可救。
她拯救不了妈妈,但这也不是她的责任,爸爸不是还在吗?
这两人拉拉扯扯的讨厌死了,都没我和庄加文干脆,也没姐姐勇敢,把丈夫送进监狱,吞掉所有资产。
“我是不想管,可你们影响到我了。”周思尔不和外婆吵,她的筷子戳进排骨汤里的莲藕,勺子撞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妈妈不高兴就送我桃酥,每次都说是我想吃。”
“爸爸不高兴也不想解决问题,就是逃避去琴房。”
“桃酥难吃死了。”
庄加文坐在一边很想笑,她一直看着周思尔,好像能想象到这个家每个这样的瞬间,周思尔都嘀嘀咕咕的。
做小孩要察言观色,长幼在这样的事上好像有天然的规则,比如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可是大人的事总会影响到小孩。
“你不爱吃桃酥?”周希蓝问,“那为什么每次都收下?”
“因为我爱妈妈啊。”周思尔噘着嘴说,“我总不能让你更难过吧。”
周希蓝从来没听到过这么直白的爱,她这个岁数追求爱是很可耻的,好像人只有年轻的时候才有爱的权力。
但她年轻的时候没资格追寻,前夫和她一样都被推着完成父母的期望,很像出栏的猪被关在一个猪圈,哪怕他们在旁人看来生活很好,这就是代价。
周希蓝想说什么的时候,周思尔又看向傅平烜:“爸爸你也是,干嘛妈妈让你跪鹅卵石你就跪啊,你们有这种爱好就不要装很痛苦。”
周思茉咳了一声,周派派小声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让她吃自己的。
庄加文觉得这时候的周思尔很像詹真一之前发的表情包,戴着皇帝冠冕的小狗大赦天下。
这不是大赦天下,简直是全面开炮,根本不用庄加文迂回循序。
难怪在公务舱没睡觉,还要了飞机便笺,打过草稿是吗。
完全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
周希蓝有些慌乱:“你在胡说什么!”
傅平烜倒是很镇定,但庄加文发现他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显然忘了女儿是个和老婆差不多的神经病,一言不合开喷谁都不能免俗。
“我实话实说好不好呀,”周思尔捧着脸,汤也不喝了,盯着周希蓝,“妈妈,你到底还要爸爸怎么喜欢你啊,他开拼盘演唱会也会说感谢老婆啊,你又觉得这是逢场作戏。”
周思茉不咳嗽了,她有点想打赏,干脆给周思尔转了一万块权当付费观看。
外公都惊了,“思尔,你怎么能说你妈妈呢!要孝……”
“周德仁你别说话,”周思尔摆手,看外婆又要讲,“周安华你也是,让我说完。”
庄加文一向认为自己情绪管理很不错,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受到了人生最大的考验。
她没听错吧,周思尔居然直呼外公外婆的名字,那确实没大没小了。
没大没小还是这么可爱,她低头,假装捂脸,实则捂嘴笑。
“周希蓝女士,你都把你老公的工作搅黄几次了,是我也要生气的。”
傅平烜急忙说:“思尔,你妈妈也不是……”
周思尔打断他的解释,“妈妈就是故意的啊,我之前也是这么对庄加文的。”
“我太懂了,不过庄加文比爸爸你聪明,我没成功,才让人开车撞她的。”庄加文:……
周思尔的外公外婆在这之前听周思茉总结过来龙去脉,周思尔制造追尾实在太任性了,还好没出事。
她们面对庄加文也底气不足,所以才要心平气和坐下来谈。
感情有时候越是阻止,对当事人来说反而更像挑战,如果任其发展,或许马上就腻了。
老两口见过的有情人很多,最后分道扬镳的很多,说爱到最后全凭良心也不是白说的。
“你撞人就有理了,我没这么教过你。”周希蓝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头疼,捂着额角,傅平烜紧张地问:“没事吧?”
“对,就这样关心她啊,爸爸你又不是做不到,平时和你少得可怜的粉丝问候不也是这样的。”
庄加文都怕周思尔被爸妈混合双打,她也开了眼了,但是周思尔,又好像很合理。
周思茉看得很开心,一直喂女儿吃饭,周派派都吃不下了。
“他对粉丝,哪个粉丝?”周希蓝推开丈夫,看向周思尔,女儿捧着脸笑,“妈妈你一开始不也是爸爸的粉丝?”
“但你是特别的,不然爸爸怎么会和你结婚。”
在场除了庄加文,都算自家人,周希蓝当年横刀夺爱不算旧闻,但还是被父母批评过,婚事受阻。
即便二婚,也没有这么容易,所以婚礼很简陋,周思尔看过录像,很难想象新娘是自己哪里都精致的妈妈。
“思尔,你不用说这些,你不会明白的。”周希蓝头痛得很,起身说:“我不管你和庄加文了,随便你。”
周思尔不让她走,“妈妈,就算是抢来的,你为什么不问问爸爸现在怎么想的呢?”
庄加文开始拆螃蟹,她拆得认真,像是拆完能拿到拆迁款,周派派都看呆了。
“我知道。”周希蓝狠狠瞪了若无其事拆螃蟹的女人,“庄加文,这是你的报复吗?”
“是你教唆思尔这么说的?”
庄加文摇头,她还是和当初在医院对话那样,好像仗着周思尔的喜欢有恃无恐。
“我不知道您和叔叔的过去。”
“是我想说的,”周思尔再次强调,“你们的关系很影响我的!早就想说了,不然我干嘛非得出去住。”
“妈妈你要我找一个很爱我的人,可是你不也找了你很喜欢的人?双标。”
周希蓝怒气冲冲地走了,因为太生气,走路趔趄,还是傅平烜扶了她,她推不动,两个人一起回房间了。
周希蓝走了,周思尔喝了一口椰汁,看向老头老太太:“好啦,现在我和外公外婆说。”
周思茉笑得不行,“我要退避吗?”
周思尔嗯了一声,“姐姐你送庄加文去酒店吧,等会再来接我。”
她把大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但庄加文不走,问周思尔:“我不能听吗?”
周思尔:“能是能,但是外婆和外公不自在。”
她和庄加文撒娇:“在酒店洗干净等我。”周思茉:……
庄加文无奈地跟着周思茉走了。
派派一步三回头,坐上车后和庄加文说:“阿姨,你真厉害。”
庄加文疑惑地问:“我吗?我什么都没做。”
周派派这几天被长辈烦死了,现在终于舒心,“所以厉害啊,只是和小姨一起回来,就能让小姨开喷。”
庄加文有点开小差,心想确实很能喷。
她也是第一次见能把家里长辈全部数落一遍的,可爱又好笑。
让人怎么严肃,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庄加文挺想亲她的。
她明白为什么祝悦总在周思尔臭美的自拍下评论萌物我嘬一口了。
周思茉给庄加文安排的酒店已经很好了,她还有些不满意,“旺季,最好的酒店已经满房了。”
“我没关系的。”庄加文并不在意这些,周思茉说:“思尔要住。”
庄加文问:“她真的要过来吗?”
周思茉耸肩:“你也看到了,她是做好准备的,不过家里的老人不好说服,或许需要长期游说了。”
“我没想到……”庄加文看了眼酒店外的风景,大海一望无际,和她老家天壤之别,就像她和周思尔明面上的差距。
“我还想和你妈妈再聊聊。”庄加文在很多方面游刃有余,唯独这方面很难经验丰富。
金钱关系是最简单的关系,感情是最难解的问题,甚至没有固定答案,“不过她们有些话是没错的。”
“思尔说,你做就好了。”周思茉也松了口气,“我也讨厌吃桃酥,果然还是要思尔亲口说。”
周思茉望向沙滩,“你朋友的事想好怎么处理吗?”
“本来打算新年就去的,不是来这里了吗?”庄加文也不放心詹真一过去,“易馨……之前模特公司的老板,你应该认识,她有认识保镖公司的管理,打算和我们一起过去。”
周思茉嗯了一声,“那如果那小孩真的能接走呢?”
“中考的年纪,一般也没人会收养了。”
庄加文这个岁数也能奔波了,并不担心,“她妈妈留下的遗产够她生活了,我做监护人,到她十八岁。”
周思茉都佩服她的义气,问:“那房子和钱都给她,你呢?我们思尔对生活要求很高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工作,思茉姐。”庄加文也有自信的地方,她能在优劣生态几乎野兽的圈子里打出名气,就注定了过人之处,“我不会降低思尔的生活质量的。”
“也舍不得。”
周思茉嗯了一声,“那这两天忍忍吧,我不建议你们住在一起。”
“未来长着呢。”
话音刚落,周思尔的电话就来了,大声质问周思茉:“姐姐!你为什么不把我的行李也带过去!”
周思茉开着免提,庄加文喊她名字:“思尔。”
“干嘛啦。”周思尔声音嗲了几十个度,周思茉嗤笑一声。
“你住在家里,和家人好好聊聊。”庄加文声音温柔,周思茉看得很感慨,心想在眼光上,只有周思尔是最好的。
周思尔行动比脑子快,庄加文确认了就不逃避。
非常般配,也彻底拴住了周思尔。
“为什么,我们好久没做了。”
周思茉咳了一声,“我还在呢。”
周思尔一点也不害羞,“有什么,姐你想和谁做,男的女的,一个人好多人都无所谓啊,我都支持你。”
庄加文都无语了:“是不是太狂野了?”
周思茉失笑:“你别往我身上撒气。”
庄加文笑着哄人:“我们回宁市有的是时间。”
“你不是希望家人祝福你吗?刚才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周思尔:“那当然了,外婆最疼我了,她就是偏心,我爸爸当年一穷二白她还同意妈妈结婚,你又不穷,又不像我爸爸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居然还嫌弃你的家世。”
“我要不给你买个老破小等拆迁好了。”
过分财大气粗,庄加文有种被包的错觉。
虽然她们的开始就和被包没什么区别。
“不用,”庄加文声音低了几分,“思尔,我是不是很没用,都没帮上什么忙?”
“我不许你这么说!”周思尔提高音调,“谁敢说你没用,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庄加文被逗笑了,“抓起来干什么?”
周思尔又不能说创死他们,只好说:“给钱让他们改口咯。”
周思茉无言以对,拿走手机:“别拿我的手机调情,我挂了。”
“等一下嘛!”周思尔喊庄加文的名字。
庄加文嗯了一声,周思尔说:“那我晚上偷偷来见你吧,留个房号。”
周思茉疯狂咳嗽,周思尔只好说:“那你翻墙来我房间。”
“你俩演什么罗密欧朱丽叶,不准。”周思茉义正词严,周思尔失望地说:“好嘛。”
庄加文笑着说:“我们可以打视频。”
不知道周思尔想了什么,羞答答地嗯了一声,说了句视频见。
周思尔:我决定和庄加文结婚![害羞]祝悦:恭喜![加油][加油]钟语:我来唱嘉宾。[小丑]祝悦:?[666]周思尔:你脑子有泡吧![愤怒][愤怒]祝悦:对不起太好笑了!我觉得可以![竖耳兔头]钟语:又不收你钱,我现在出场费很贵的好吗?[墨镜]周思尔:你给我随礼三百万。[抱拳]
第97章 第九十七块毛坯 快亲
庄加文ip地址换得太快,詹真一和她视频的时候盯着她背后的窗景,很是羡慕:“这什么时候啊庄加文,就给你住上咱们之前一直想住的度假酒店了,一定要录一期vlog,我要看看早餐到底多好吃。”
庄加文坐在一边整理衣服,说:“应该没什么心情吃。”
“别啊,你的问题不是给小女朋友解决了吗?”詹真一对周思尔印象倒是越来越好了,“之前我还觉得她太轴,做事冲动不顾后果,现在换个角度想,完全是为你冲锋陷阵,如果找个性格文静的,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我觉得我没什么作用。”庄加文的行李箱大部分东西还是周思尔的,哪怕在庄加文的老家,她也买了很多东西,说很便宜,这个送给钟语,这个贵点的送给祝祝。
她去哪里都想着朋友家人,伴手礼塞满行李箱,托运还超重了。
周思尔还记得当年送给钟语的波多尔红行李箱,当着庄加文的面订了一个新的,飞到机场的时候又后悔了,说就应该当场买一个,还是庄加文阻止了她。
周思尔的心意总是来势汹汹,庄加文微妙的醋意都能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她的确有周希蓝耳濡目染之外野蛮生长的敏锐,连安抚也做得滴水不漏。
庄加文偶尔庆幸她遇见的是尚未长成的周思尔,否则再过几年,周思尔或许比这更信手拈来。
“你还没什么作用啊?都让大小姐征战大西北了。”詹真一边说边笑,“真不容易,还好得偿所愿。”
庄加文看了眼视频里啃蜜薯的女人,“我怎么记得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决心那么动人,我能不倒戈吗?”詹真一摸了摸下巴,摆出的姿势非常油腻沉思,“毕竟才二十岁,我二十岁都不敢和我爸妈说谈恋爱呢,结果一毕业就催我结婚,真奇怪。”
庄加文从没有这样的烦恼,她不搭理父亲,母亲早就不在了,所以去哪里都一样。
周思尔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土壤,只想扎根,恨不得拖家带口,把庄加文热闹。
“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庄加文从行李箱掏出空了还没扔掉的八仙筒鼻通,好笑周思尔的薄荷上瘾,“她连爸妈外公外婆一起教训,好威风。”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詹真一又拿了一根蜜瓜啃,“和我炫耀,这是我老婆,好看吧。”
庄加文嗯了一声,“好看,我都看呆了。”
詹真一看她没什么大问题也放心了,“我就怕大户人家又把你封杀了,易馨虽然邀请你,如果再这样,估计也不行,大家都要在行业里混呢。”
一顿饭,庄加文多少摸出了周思尔长辈的风格,“应该不阻止了,他们觉得思尔只是玩玩,估计会提要求。”
“提什么要求,对你还是对周思尔?”
“对我吧。”
“换你女儿跟了一个无业游民,三十岁了还没房没车,家里一点也帮不上,你乐意吗?”
詹真一认真地说:“我会报警。”庄加文耸肩。
“虽然真爱无价,但现在不兴这个,”詹真一也无可奈何,她擦了擦嘴,“是你的话能有什么问题,得亏你保养得好,也有特点,不愁工作。”
“早就劝你去拍短剧了你不听,否则现在还能多个头衔。”
庄加文摇头,“那种熬法,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也是詹真一觉得庄加文矛盾的地方,“我之前总担心你没什么求生欲,办完黎尔的事就生无可恋了。”
“还好,现在又有目标了。”
提到黎尔,庄加文想到周思茉的问题,问:“我做监护人有问题吗?”
“我是周思尔家人肯定不同意,”詹真一也知道生活的难处,“这个等见到那孩子再说吧。”
“大不了挂我家户口,反正我爸妈退休闲着没事,老师瘾很重,老教训我。”
庄加文有些犹豫,“不好吧。”
“不好什么,”詹真一喊了声庄加文的名字,“姐们,现在是你最重要的时候,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她,这太难得了,人生遇见一个喜欢的,还很喜欢你的,也没有错过的,很难的。”
“再说了,这些年你都为了黎尔奔波,不让我插手,现在总要给留点余地吧。”
“当年我临时在外地做手术,爸妈赶不过来,还是黎尔照顾我的呢,汤汤水水的,我当时都想喊她妈了。”
庄加文笑问:“当时怎么不喊?”
詹真一知道她骨子并不高冷,嘁声后说:“我又不是变态,妈妈是一种感觉。”*
周思尔下午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没什么异常,甚至骨裂都比之前好了。
外婆都很惊讶,“还是年轻,这么折腾都没事情。”
周思尔非常满意自己的身体,“那当然了,本来就是小问题,我见到庄加文头都不晕了,胃口也好了,还能蹦好远。”
说得庄加文像是什么神药,周派派都觉得小姨夸张。
家里一日三餐很规律,晚上照样是丰盛但寡淡的饭菜,周思尔孜孜不倦和外婆分享和庄加文在老家的事。
“我又不是要去她那边过日子,她还是在宁市工作的呀。”
“她什么工作,现在有工作吗?”被喊出来的周希蓝插嘴,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也不知道她被女儿教训后,和丈夫回屋说了什么,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又不离婚了。
“希蓝。”傅平烜喊她,“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正式的工作。”
周希蓝:“你是歌手,算自由职业,不一样。”
周思尔不高兴了,“那庄加文还是自由模特,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思茉转头,发现女儿的儿童手表正在录视频,似乎是给庄加文发的,她也没阻止。
“庄加文有你爸爸的才华吗?”
“爸爸不是到现在还开不了演唱会,好不容易上个综艺要翻红,你又把他叫回来。”周思尔反正和周希蓝吵过了,什么都说,“现在好了,又没戏了。”
想到这个事周思尔就委屈,“我在温泉山庄玩得好好的,你非得带我走,同学们都说我和庄加文被你拆散了。”
“我在学校怎么过。”
她声音哽咽,看着好不可怜,周希蓝不为所动:“你还不是和我走了?”
周思尔大声说:“因为我不想失去妈妈嘛!”
“那是因为庄加文先走了,”周希蓝戳穿女儿的理由,“你是不想失去她。”
“我谁都不想失去。”周思尔抱住边上外婆的胳膊,“我也不想让外婆难过,所以我就乖乖回来了。”
老太太被她缠得没办法,“思尔,我没阻拦你恋爱,外婆是过来人,感情是……”
“经不起柴米油盐的,”周思尔听得耳朵长茧,“说得好像我妈妈知道今天的猪肉多少钱一斤一样,还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好多年。”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令人难以反驳,外婆点了点她的脑门,“说不过你。”
周思尔小时候是被丢到外婆这边照顾的,周希蓝哪怕当过妈妈,依然手忙脚乱,她和母亲亲近,和外婆亲近,和姐姐也亲近,“是外婆疼我,才说不过我嘛。”
“以后不要把庄加文当外人好吧,我是要和她结婚的。”周思尔吃东西也要拍照,发给庄加文,一边说:“我连路线都想好了,要飞到拉斯维加斯。”
周希蓝:“不准,那太远了。”
周思尔问:“妈妈不和我去吗?”
周希蓝愣了,“我和你去干什么?”
“那妈妈去冰岛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吗?”周思尔捧着脸,头顶的吊灯不知道是什么复古款,这栋别墅和宁市长辈的房子不一样,是欧风的,周思尔很适合这样的风格,她像是知道很多周希蓝都不知道的事情,“这是妈妈想要的毕业旅行。”
周希蓝愣了,“你怎么知道的?”
周思尔不告诉她,但看向爸爸的眼神给了答案。
周思茉在这个时候开口,问周希蓝:“妈,你为什么从不一个人出门?叔叔也没有不陪你吧。”
傅平烜说:“我出差,希蓝也不会来现场探班的。”
大概是被周思尔骂了,男人犹豫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希蓝以前真的喜欢我吗?我想过,你可能搞错喜欢的是哪一个了。”
乐队不止一个人,周思尔对这种老派乐队没什么兴趣,她爸爸业务能力不在第一梯队,不过也比新生代好一些。
周思尔在音乐上很挑剔,虽然自己不怎么样,耳朵倒是很灵,钟语之前就说她有天赋。
但周思尔也没想过做职业乐评人,太累了。
她自认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却在这时候想要和打算继续工作的庄加文试着步履平齐。
反正她也没有特别想做的工作,虽然专业是妈妈选的,至少算大方向。
“搞错?我怎么可能搞错?”周希蓝身体颤抖,像是被误会二十年那样痛苦,“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希蓝。”家里情绪最不稳定的成了周希蓝,她本来差不多恢复了,这时候那根弦又岌岌可危,十年如一伪装的精致撕裂,委屈地看向母亲,“妈,你又要说我不像周家人了?可我本来就不是。”
周思尔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周思茉在桌下提醒她,“小点声。”……
庄加文收到了周派派发的视频,但没几分钟。
晚上她没事干,在海滩散步。这边活动很多,也有人在沙滩排球,灯光很明亮,不远处还有冰淇淋的小摊,庄加文逛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思尔的声音很激动:“庄加文!你在哪里!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难道你家人还要关着你吗?”庄加文往回走,“我在酒店外的沙滩,你现在在哪里?”
“我刚出别墅区。”周思尔的声音滚着风声,“我和你说!我妈妈居然不是外婆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
“什么?!你为什么知道!”周思尔震怒,“谁告诉你的!”
“你姐姐说的。”
周思尔看向把她送出来的小学生,周派派眼神飘忽,像极了干坏事的狗,“也是妈妈告诉我的。”
“小姨,你不在的时候,妈妈也和太公太婆聊过外婆的事。”
庄加文接到周思尔的时候,女孩还愤愤不平:“原来我才是外人!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不公平!”
电动轮椅被周思尔操控得摇晃,庄加文关了这个功能,推着周思尔往前走,“那你再和我说一次,我装作不知道。”
周思尔:“你演技很好吗?”
庄加文很自信:“真的有短剧导演挖我的。”
祝悦爱看短剧,特别是总统爱上保洁系列,周思尔当时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也爱上了保洁。
她兴致勃勃场景重现,“庄加文,你知道吗!”
庄加文演出好奇,“什么什么?”
周思尔泄气了,“你演技好烂,崩人设了。”
她没兴趣了,重复念叨:“原来我才是外人。”
如果有耳朵,她应该耳朵都垂到膝盖了,那得多长的耳朵。
庄加文边走边笑,周思尔都听到了,问:“你今天很高兴吗?不怕笑多了长皱纹?”
“高兴,思尔为我扫射全场,这就是被娇宠的感觉?”庄加文顿了顿,“很爽。”
她偶尔的冷幽默挺噎人的,这也是周思尔觉得庄加文还有发掘余地的原因,每天都很新鲜。
“那你还不感恩戴德?”周思尔抬起下巴,“可惜我没听完,但感觉妈妈也好可怜,外婆肯定对她要求很高。”
“那个年代的独生女很罕见。”庄加文的父亲再婚还要追生孩子,更别提往回退的几十年了,“之前在网上看过,说你妈妈也有兄弟,先过世了,白发人送黑发。”
周思尔:“那是假的,姐姐说我们没有舅舅小姨的。”
庄加文也很遗憾,“你应该多待会的。”
周思尔说:“派派回去监听了,她就喜欢凑热闹。”
“那现在去哪里?”庄加文推着周思尔的轮椅,“体检没问题吧?”
“胖了五斤,我完蛋了。”周思尔抱怨道,“都怪你给我喂大鱼大肉。”
“胖在哪?”庄加文笑问。
“不知道。”
“胖肚子没关系。”
“你就喜欢肚子是吗?变态爱好。”
“我刚才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庄加文忽然说,“要现在看吗?”
周思尔好奇地问:“是什么?”
她想要几分钟的舌吻,这几天庄加文和她接吻都太浅了,禁欲对一个二十岁的新时代女人来说太痛了。
庄加文怎么这么能忍,真是讨厌。
“那你闭上眼。”
周思尔乖乖闭眼。
她换了新衣服,这里气温适宜,很多人还穿短裤。
周思尔又换上了短袖,牛仔裙腰线卡在肚脐,可惜没有脐钉。
想象的亲吻没有如遇而至,反而腹部有一丝凉意。
周思尔低头看,庄加文俯身,居然在给自己戴新的脐钉腰链。
周思尔的体重的确长在腰腹,蓝绿的琉璃腰链恰到好处,和脐钉垂下的流苏相映,周思尔一动,就叮叮当当的。
“迷不死你。”周思尔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份礼物,“快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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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块毛坯 庄师傅,开工吧
接下来的几天,庄加文每天除了睡觉,还是在周思尔那边活动。
周思尔陪在老头老太太身边,嘴甜讨喜,庄加文很少说话,但周思尔的外公叫她干什么,她也会去。
周思尔都没想到庄加文还会海钓,等她回来后一直问为什么。
庄师傅一天到晚行程很紧,还要陪派派玩游戏,陪周思尔的时间很少。
小朋友理所当然地说:“小姨,你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又不差我这一盘游戏。”
周思尔被说服了,但她还是凑在庄加文身边问东问西,“外公今天没骂你吧?”
庄加文嗯了一声,“那你陪外婆逛街她没使唤你干什么难做的事情吧?”
晚饭结束后的时间很懒散,庄加文靠在沙发,拿着周派派给的手柄陪小孩玩赛车游戏,周思尔靠在她怀里,玩她脖子上的项链,想起之前给庄加文买的限定款,过了圣诞节,就算过期了。
送过期的东西对她来说很掉价,周思尔决定再买一条新的和旧的一起送。
“外婆听到了又要难过,你胳膊肘也太向外了。”周思茉刚从母亲的房间出来,这几天母亲和外婆的关系还没解冻,无非是领养的女儿和寄予期望的外孙女。
周思茉以为母亲早就想开了,没想到她也困在不被肯定的潮湿之地。
周思茉没办法解开她的心结,这时候让周思尔过去聊聊。
“没有胳膊肘向外啊,我抱着庄加文呢。”周思尔在家都不装了,吃饭的时候也黏着庄加文,谁都看得出她非庄加文不可,还和隔壁的小孩介绍自己完美的女朋友,导致庄加文又陪小孩打了沙滩排球,一天运动量比健身还可怕,这时候还叼着周派派送的安神补脑液。
“行了,别摊人家怀里,去和妈妈聊聊。”周思茉拉起周思尔,“妈妈现在不是不阻拦你和庄加文了吗?”
“她那是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庄加文。”周思尔嘟嘟囔囔,周思茉笑着说:“那喜欢庄加文了你又不乐意。”
庄加文很无辜,“思尔把我想得太好了。”
“你好什么,你坏死了。”周思尔被姐姐拖走,软绵绵地回头反驳,“别先走啊。”
周思尔白天跟着爸爸去了活动现场,见了爸爸的朋友。家里父母关系到底怎么样,周思尔清楚,外人不明白,以为婚变了,也有悄悄问周思尔的。
周希蓝不去那种现场,明明当年是因为才华喜欢的,却再也不看了。
周思尔不太懂,她把妈妈拉到了院子,桌上的灯是露营用的,不算很明亮。
远处的海浪声能传过来,天上繁星点点,这里的气温比庄加文老家舒服很多,周思尔捧着一杯芦荟汁,对妈妈说:“不反对我和庄加文了?”
周思茉坐在一边,“让你问这个了?”
她又很感慨,“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三个人坐在一起了。”
外婆这个时候已经睡了,老两口感情还是很好,周希蓝被他们抚养长大,也想过自己要这样的感情,不被祝福也把其他人熬死,兀自和爱人白头。
“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啊?”她的小女儿穿着吊带,开衫有些宽大,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锁骨的纹身贴,腹部的脐钉很晃眼,似乎每天不重样。
“不是你建议的吗?”周希蓝没什么心情,可以说这个年过得很糟糕。
有些东西早就埋下了,哪怕生活数年,也做不到如父母那样珠联璧合,完美的般配。
“是我建议的,但我更希望你们把问题解决掉嘛。”周思尔心情很好,“就像我和庄加文,外公外婆都不排斥她了啊,现在关系越来越好了。”
周希蓝给她泼冷水,“他们是等着你们腻呢。”
“见多了。”
这种时候,妈妈不像妈妈,女儿不像女儿,周思茉笑着说:“难说。”
“我之前还觉得思尔是玩玩呢。”
周思尔嗯嗯两声,“我现在说你们不信,等着看好了,我会和庄加文越来越好的。”
她声音轻快,提到庄加文就捧脸笑,很有感染力。
讨喜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就算周思尔恶劣又难缠,依然有人无止境地原谅她。
那是一种看宠物的怜惜,之前周思茉是这么说周希蓝的。
宠物可以养一辈子,因为寿命短,成年了就永远那样了。
小孩子不一样,或许也有走在大人前头的概率,但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少数。
周希蓝看着周思尔,问她:“思尔,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女儿一双眼睛很明亮,笑起来的弧度都很甜腻,“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这东西很难说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啊。”
“我和她在一起又不是为了分手的。”
周希蓝又问:“你难道不担心哪天庄加文不爱你了?”
周思尔是受周希蓝耳濡目染长大的,要什么就要得到,但她不懂妈妈为什么会预设失去,“那是那天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提前担心?”
“况且庄加文才不会不爱我,她只会越来越爱我。”
周思尔有绝对的自信,摇头晃脑说:“真的,姐姐别笑。”
“对不起,忍不住,你现在太得意了。”周思茉笑着对周希蓝说:“妈,你和叔叔结婚难道是为了离婚的吗?”
周思尔早就看透爸爸妈妈的问题了,“姐姐,你问错了。”
她看向周希蓝,从前挽着发髻从来完美无缺的妈妈头发垂肩,没有化妆,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时间会在皮囊留下痕迹,周希蓝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去景区旅游按照年龄也可以优先,但她不愿意承认。
“妈妈,你一点没感觉到爸爸对你的感情吗?”周思尔没大没小摸着周希蓝的头发,都分不清谁是妈妈谁是小孩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如果是我,有人不高兴就让我跪鹅卵石,我早就跑了。”
周希蓝说:“那是我威胁他了。”
周思尔哦了一声,“工作呗,爸爸那芝麻大点的工作你威胁了也没什么影响啊。”周思茉:……
周希蓝:“不要这么说他。”
周思茉又想:还是一样一样的。
母女俩因为这方面争执几句,周思尔提到小时候自己好奇跪鹅卵石的时候,“爸爸那时候都快哭了,我问他那为什么还要跪,又不好玩。”
周思尔现在有了女朋友,倒是有点明白了,“他说你喜欢。”
周思茉噫了一声,周希蓝涨红了脸,“不是的。”
她言语苍白,一点妈妈的权威都没有,也在做妈妈的周思茉拍着她的肩,“妈,你别羡慕或者嫉妒我,我这工作很难做的,以前最怕外公查我工作了,很多次都不想做了。”
就像周思茉之前直白质问过周希蓝一样,她也知道母亲对自己也有微妙的情绪。
说嫉妒太肤浅,一时半会找不到别的形容,这并不影响她们的感情。
“我有时候想,要是你努力点就好了。”
周希蓝愣了几秒,“我努力过,不是这块料。”
周思尔这几天捋了周希蓝的身世,也就是外公外婆领养的小女孩,培养成继承人失败,就希望她有个孩子,毕竟真的有家产继承。
选对象是给孩子选爸爸,所以多方考虑,在周希蓝点头后才同意的。
“我问外婆了,她也委屈,说当年的是你愿意的,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周思尔周旋好几天,试图把这些顽固的陈年问题一网打尽。
人越是长大,很多真心话越难说出口,尊严是面子,家人也一样。
但她受不了,她想要真正的亲密无间,哪怕祝悦说那风险很大。
周思尔也问过庄加文,干过很多工作的庄加文说她没办法回答,她没有经验。
但我支持你。庄加文这么说。
思尔,你很不一样。那是当然。
周思尔还是这么回。
“那年爸爸乐队不是挺有名吗?”周思尔问,“不能说啊?”
“年代不一样,那时候这种事,离经叛道,是坏孩子喜欢的。”周希蓝叹了口气,她保养得再好,眼神也回不到年轻的状态,“就算说了,也不可能结婚的。”
“不说这算崇拜,公司的形象也不允许。”
有些东西是时代的因果,周思尔想了还是头痛,“所以你后来就离婚了,叛逆了?”
周思茉啧了一声:“不要没大没小。”
周思尔早就想说了,“我问过爸爸的,他是不是你抢回来的。”
“他说他早就和前女友分手了,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他们这些年也没有联系,那个阿姨的小孩在国外上学呢,还和钟语一个专业,真是晦气。”
周思尔嘀嘀咕咕,吃掉好几颗草莓,“钟语帮我问了,那女孩问了妈妈,那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周希蓝没说话。
周思尔摸不准她妈妈的爱好,“还是您就喜欢这种强取豪夺啊,这算哪门子强取豪夺,你比庄加文还变态。”
但周思尔想了想,又很羡慕,“你们还能结婚,真好。”
周希蓝说:“能结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投资你爸爸的公司,拿合约要挟他。”
周思尔哦了一声,“那爸爸也愿意啊,你俩还能在一起有我呢。”
“感情不是挺好的。”
“我就不能这么留下庄加文。”
她满嘴遗憾,恨不得先婚后爱的是她,周思茉都听出浓烈的嫉妒了,笑了半天,“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周思尔唔了一声:“喜欢一个人就要知无不言,虽然很多话难为情,但说出来总比不说好。”
这和周希蓝的理念不同,“那会被拿捏的。”
“那怎么了,有瓜葛才能被拿捏,”周思尔说,“算那么多干嘛,互相拿捏才是感情好嘛。”
她似乎没兴趣再做心理咨询了,“我要走了,等会儿庄加文要回酒店和朋友视频,我要看看那个被带回来的小孩长什么样。”
走了几步,周思尔又转身,走回周希蓝的身前,低头抱她。
“妈妈,我很爱你,希望你不要一直不高兴。”
周希蓝身上有周思尔熟悉的味道,她虽然把孩子放在第二,不代表不关心周思尔。哪怕钟语眼里的周希蓝很可怕,但对周思尔来说,妈妈还是为她才这样的,后来钟语也道歉,那是她一厢情愿的最糟糕的处理方式。
钟语没有这样的妈妈,所以变成那样。
周思尔蹭着周希蓝的肩,“所以妈妈要幸福,我们都幸福,大家才高兴嘛。”
坐在一边的周思茉问:“那我呢?”
周思尔转身去抱姐姐,周思茉拒绝:“不用端水哈。”
周思尔强抱,“姐姐也要幸福,派派说她会拉群考察的,爸爸一号二号这些。”
“什么?思茉你找了几个男朋友?”周希蓝问。
“没什么……周思尔你能走路也别跑啊!”周思茉被妹妹漏勺,尴尬地和周希蓝提起自己可能会有的感情,也可能没有。
周思尔早没影了。
她要庄加文背她,“我们回酒店吧。”
庄加文问:“不陪你妈妈睡觉了?”
周思尔摇头:“她有人陪的,干嘛要我。”
这时候周思尔的爸爸回来了,看到搂抱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小庄要走了?”
“是我们要走了!”周思尔强调道。
男人笑了:“好吧。”
周思尔催他:“你快去找妈妈吧,记得把心理咨询费打到我卡上。”
她爸爸嗯了一声。
庄加文疑惑地问:“什么心理咨询费?”
周思尔搂着她,闻她的味道,心情更好了,“我给妈妈做话疗啊,按小时收费的好吧。”
周思尔一边说一边凑近庄加文的脸,“嘴巴都说干了,好辛苦的。”
庄加文捧起她的脸,“我看看。”
“看什么!”周思尔闭上眼,不是暗示,完全明示。
庄加文笑着亲她,周思尔不准她离开,揪着庄加文的衣领说:“我要舌吻!”
“我们好多天没亲热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那一日不做就是三年,庄加文……”
周思尔掰着指头算,“我们半辈子没做了。”可怕的计算。
庄加文被她逗笑,“行吧,你家长都同意了,那我带你走了。”
周思尔的腿恢复很快,已经不用轮椅了,也能小幅度走路,只是跑步没这么快。
开学的补考应该没问题了。
她们回了酒店,周思尔一进门就看到庄加文打包得差不多的行李。
“詹真一把黎尔的女儿带回家了吗?”周思尔问。
“嗯。”庄加文蹲下给周思尔拖鞋,说:“我都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是得谢谢思茉姐请的律师。”
詹真一和周思茉请的人一起过去的,还有易馨送的保镖服务。
很快做了切割和了断,后续还要走几个文件,生效后就没问题了。
“谢我也一样。”周思尔挑起庄加文的下巴,她最喜欢这个视角,庄加文跪着为她服务,也能看到对方眼里对自己的迷恋。
她最初的梦境也实现了。
她想要的也得到了。
周思尔越想越高兴,庄加文问:“笑什么?”
“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周思尔往后靠,腿架上庄加文的肩,“给你蹭蹭。”
她为了方便还是天天穿裙子,这么靠着,能轻而易举看到裙底。
庄加文皱眉,“什么时候脱的?”
周思尔不告诉她,“你猜?”
庄加文转头看自己的斜挎包,果不其然,上面挂着周思尔的私人布料。
“你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庄加文失笑,“天才。”
周思尔另一条腿也搭到了庄加文肩上,完全是打开的状态。
她接受了庄加文的赞美,像是冲小狗打招呼,嘬了一声,“庄师傅,开工吧。”
第99章 第九十九块毛坯 你只需要接受
“外公真的没有对你说很难听的话?”天都快亮了,周思尔趴在床上问庄加文,对方刚穿好衣服。
庄加文今天要回宁市,早上的飞机,詹真一说会去机场接她。
周思尔很希望庄加文睡过头,可惜没有,只好强撑困意和庄加文说话。
心想:回去以后我要锻炼,还是得把小肚子练没,我看庄加文还能怎么办。
“没有,你外公外婆对我不错。”
詹真一也问过庄加文这样的问题,不过周思尔点火引爆全家的问题,她和庄加文反而不太重要了。过来人想看孩子有所取舍,周思尔却在反抗他们那一套本来如此。
话都说出去了,怎么做还是自己的事。
庄加文还是有很多事,她既然决定要和周思尔一起,就必然会做未来的打算。
“你的不错是模棱两可。”周思尔捞走一个枕头,朝庄加文撒娇:“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庄加文放下手上的东西看向周思尔,室内灯光开着,周思尔趴在床上,像是要勾着庄加文再来一次。
她的心思向来好猜,甚至不用猜。
“你答应家人多待几天的。”
“你也是我的家人。”周思尔抱着枕头,不高兴地说:“你就是急着去看黎尔的孩子。”
詹真一给庄加文打电话的时候,周思尔也听见了。
本来也没什么,但她看到了黎尔女儿的照片,虽然只是初三学生,底子很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只是穿得土了一点,一点也不影响天生的精致五官。
周思尔还是有危机感,哪怕这个孩子可以挂在詹真一家的户口,不会发生她幻想过的庄加文监护孩子的故事。
但庄加文心太软,黎尔又死了,之前对她那么好,那个小女孩撒撒娇她又陪她怎么办。
“毕竟要转学,一大堆事情,”庄加文看周思尔出神,走过去拢了拢对方的肩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等你过来还要补考呢。”
周思尔不满地说:“补考肯定会过的。”
庄加文对自己不放心,“我都忘了内容了。”
“那你飞回去住我那边吧。”周思尔攥住庄加文的一根手指,抬眼看她,她的唇还留有润泽的痕迹,属于庄加文的齿痕倒是不见了,“反正你那毛坯房也不好住。”
“挺好住的。”庄加文说,“能过。
“那她是黎尔的,现在你是我的,就要住在我们家了。”周思尔倒在一边,敞开的睡衣暴露出亲密的吻痕,腰链还戴在上面,庄加文的目光扫过,给周思尔系上了睡袍,“好。”
这也太容易了,周思尔眯着眼问:“真的吗?”
“别等我回去发现你和那个小女孩住在对面。”
庄加文把她塞进被子里,“她住在詹真一那边。”
“詹真一五月份结婚,很少住在父母那边了,她爸妈正好闲着,也喜欢这个孩子呢。”
周思尔的注意力早被结婚带走了,“结婚?她要结婚了?”
庄加文嗯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那我们呢?”周思尔问,“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周思尔没少给庄加文分享一些旅行结婚的vlog,还有什么牧师公证的攻略。
这个年代在网上能搜到国外厕所的密码,国外结婚什么流程也一应俱全,但庄加文还没想这么久。
“你才二十岁。”庄加文看着周思尔,“不知道婚姻是坟墓吗?”
“看看你妈妈,再看看你姐姐。”
“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周思尔还是那个周思尔,一旦选择就很坚定,“是现在太多人心术不正,不像我,最纯粹,只想和你天地为证。”
她的嘴能撒娇也能辩论,可怕得很,庄加文从来说不过她。
最初冷脸也没甩掉周思尔,可见有些缘分也可以故意制造,好在她们都在这段感情里找到了优缺点,也想要慢慢修正不好的部分。
至少周思尔要知无不言,庄加文也会坦诚相待。
前人的经验和忠告只是前人的,她们成了我们。
“你至少要毕业。”庄加文想了想说,“我也有要做的事情。”
周思尔知道这两天她或许和长辈保证了什么,也有看她和谁打电话,与工作有关。
周思尔贴向庄加文,摸摸她的脸,“会很有压力吗?”
“和以前比不算什么。”庄加文盖好被子,“如果某人能顺利毕业就再好不过了。”
她好像比谁都担心周思尔挂课,周思尔猜也有庄加文没好好上过学的原因。
“庄加文,你要不再读个书吧。”周思尔拽住庄加文的衣服,“和我一起。”
“我要工作。”庄加文摇头,“也不看看我多大了。”
“读书和年纪又没关系,”周思尔说:“我姐也边工作一边读了个别的专业,都可以的,不要害怕。”
她有时候敏锐得可怕,庄加文没马上答应,她亲了亲周思尔的额头,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启程,说:“我会考虑的。”
“思尔,家里见。”
门关上后,周思尔仅仅抱着另一个枕头,心想外婆太失策了,分开只会让我们更想对方,老夫老妻就是没吃过异地的苦,甜了一辈子的人真讨厌。
庄加文飞机落地后见到了詹真一,对方带着一个孩子。
“来,这是你庄阿姨。”
“这是黎尔女儿,叫……”
“阿姨好,你叫我小羔就好了。”
庄加文知道她大名叫什么,詹真一发过。
黎尔本名姓李,叫李交慧,艺名用得多,只有要确认实名的时候,庄加文才这么叫她。
不像庄加文,已经改了名字。
黎尔很早就结婚了,父母安排,丈夫和她都是一个村的,大姓都是李。
“羔羊的羔,她说黎尔是这么喊她的。”詹真一解释道,“走吧,上我家吃饭去,我爸早上就去买菜了,响油鳝丝,你最不爱吃的。”
“太过分了吧。”庄加文推着行李箱笑,女孩看看她俩,看得出关系很好,都能开这样的玩笑。
路上詹真一绘声绘色说了自己把人带回来的悲惨经历,强调好几次,“她爸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还抄锄头要把我们赶走,还好我们带了人。”
“不是我说,小羔都这么大了,才这么点高,这么点大,一看就没吃好啊,我们小区的拉布拉多都比她重。”
小女孩:“夸张了,阿姨。”
庄加文边听边笑,一边回复周思尔无止境追问。
詹真一又和女孩说:“你庄阿姨有女朋友,看得很紧。”
小羔哦了一声,“看着也不像有男朋友的。”
她没有庄加文想得那么孤僻,应该也有詹真一这两天带她玩说开了的原因。
她们刚到家,周思尔的视频电话就来了,迫不及待要检查黎尔的「遗物」。
庄加文捧着手机戴着耳机问:“你退房了吗?”
周思尔嗯哼一声,“那小孩呢,我看看。”
庄加文切换了手机摄像头,可以看到在厨房帮忙的小女孩。
周思尔看得很认真,疑惑地问:“她照片里看着比现在高啊,是角度问题吗?”
庄加文转述了一些詹真一给的信息,周思尔生气地说:“哪有这样的!什么年代了!还不让人吃饱饭!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爸,她爸爸真不是东西!”
庄加文还要安抚周思尔的情绪,说:“你冷静一点。”
现在周希蓝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至少迈出了一步。
小时候被饿过做过童模的周思尔还很健康,依然遗憾自己的身高,“我很冷静。”
庄加文被她逗笑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时候小羔经过,庄加文喊她,中考生疑惑地看向手机,看到手机屏幕的女孩子,问:“阿姨,这是你女朋友吗?”
庄加文点头,周思尔笑了。
小羔:“好像高中生。”
周思尔大喊:“我是大学生!”
也没差几岁,小羔看庄加文的眼神很复杂,“那我要喊她阿姨吗?”
周思尔不接受:“不要!”
小羔松了口气,“姐姐好。”
她照片看着是张冷脸,真人倒是还好,周思尔放心了,同款相斥。
况且这小孩应该没比她高到哪里,吃不饱的冷脸萌妹,她作为长辈义不容辞。
“小羔,等我回来带你玩。”
“好的,谢谢。”
詹真一的父母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最近都在跑手续,打算把孩子转到这边的公立学校,就算下半个学期中考,也还有几个月。
庄加文就听着,詹真一问:“那你房子呢?”
之前庄加文打算走,变卖本来就没多少的家产,还都被周思尔下单了,现在还堆在家里呢。
“思尔让我和她住一起。”
“阿姨,房子是你和妈妈买的,不用留给我。”捧着碗的小女孩说,“谢谢你一直记着我,还来带我走。”
詹真一喂喂好几声,“不是我带你走的吗?她都没到!”
庄加文人没到,但组织的是她,律师也算她这边的,还好这次成功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阿姨也给我寄过东西的,”小羔抿了抿唇,“虽然很多东西被奶奶拿走了,但有些还是在我这里。”
“衣服也都是很明亮的颜色,弟弟穿不了。”
“谢谢。”
庄加文送东西的本事祝悦早就领教过了,她在这方面筛选衡量,知道钱不能直接给,也知道有些东西会被人拿走,这时候松了口气,“还好你能穿上。”
“没事,你庄阿姨不缺衣服,”詹真一问庄加文,“周思尔的家人真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庄加文:“观望吧。”
“所以庄阿姨,房子不要给我,我长大会自己赚钱的。”小羔和黎尔长得像,一双眼睛和酒窝如出一辙,只是黎尔更热烈,她更忧郁,像是天生的。
过去的事庄加文没办法了,她看着这个孩子,就想起黎尔的展望。
希望女儿健康平安长大,在大城市读书,有工作,不要再回去了。
和她的妈妈一样的心愿。
庄加文摇头,“那是你自己的事,这个房子是你妈妈和我一起买的,她想过把你接过来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詹真一唉了一声,“没事,大不了卖了呗,你们买得早,怎么都是赚的。”
她又看向小羔:“别担心你庄姨,她不缺钱的,女朋友还富可敌国,不会过苦日子。”
周思尔看着就没多大,小女孩对富可敌国保持怀疑态度,这几天她就发现詹真一喜欢开玩笑了。
“真的吗?”小羔觉得庄加文靠谱很多。
“真的。”庄加文点头。
新学期开学当天,小羔见到了周思尔。
大学生和中学生都是元宵过后开学,詹真一要出外景不在家,小羔在她父母带领下报到后回去了,她打算温习功课,叔叔阿姨下午去老年大学,不在家。
有人敲门的时候小羔还看了眼猫眼,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什么样子。
初中生警觉地问:“你是谁?”
戴墨镜的人摘下眼镜,露出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对方歪头,短发蓬蓬,看着也不大,“我是你庄阿姨的老婆。”
“快开门。”
初次见面,周思尔就用礼物淹没了可怜的初中生,庄加文停完车上来,发现小羔快晕了。
在老家乡镇生活的小女孩生活俭朴,书包都很旧,是到这里再换的,从来不知道吊牌上的四位数可以给书包定价。
还有一部分在庄加文这里,都是文具数码产品。
小羔求救地看向庄加文。
寒假的尾巴,宁市还是很冷。庄加文穿着大衣,个高身材好。周思尔腿能走路了,看不出当初的惨样,裙子上的印花可爱又昂贵,和庄加文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她先上来了。”庄加文无奈地道歉,“她刚报道回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思尔:“必须去。”
她摘掉墨镜后的一张脸画着妆,眼睛和猫眼石一样,很像小羔在电视里看过的名贵小猫,应该坐在华丽的毯子上睡觉。
“不是说好的吗,我会带你玩的。”
周思尔上午的飞机,先回家放行李,之后去学校报到,然后庄加文来学校接她。
没想到她就要来找小羔了。
小朋友当然无法拒绝,等周思尔和姐姐打电话说话,小羔问庄加文:“阿姨,你女朋友都这么说一不二的吗?”
庄加文嗯了一声。
她明显因为周思尔的到来心情好很多。
小羔犹豫了几秒,扫过沙发上可怕的礼物,不知所措地问:“真的富可敌国吗?这些太贵重了。”
庄加文理解她的痛苦,“等会吃完饭,她还会带你买衣服。”
“你只需要接受。”
【作者有话说】
庄加文有自己的杯子,一直用那一个喝水。
周思尔会拿走她的,逼得庄加文不得不用周思尔的。
庄加文:“你买这种杯子有没有考虑过喝水的问题?”
周思尔:“怎么了?”
庄加文给她演示过。
杯子上的耳朵会戳到脸上,非常扎脸。
周思尔笑得很大声,“我喜欢用吸管杯。”
庄加文:“那为什么拿这一个给我?”
周思尔:“换换口味嘛~”
其实偷偷拍了张照片。文案——A.全世界最可爱的庄加达不溜。B.我的。
C.?
第100章 第一百块毛坯 才五百块
周思尔带初中生扫荡商场,庄加文全程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小羔似乎想对庄加文说什么,但周思尔上厕所都要庄加文和她一起,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上学都不会和女同学去一个隔间,城里人都这样吗?
这种事又不好问詹阿姨。
直到庄加文开车把她送回家,小羔才松了口气。
周思尔全程不给庄加文和小女孩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小羔没感觉,庄加文倒是心里门清。
等车开回家,她问周思尔:“你这样不累吗?”
周思尔挂在她身上,“很累啊,逛街很消耗精力的好不好。”
她给小孩买一堆衣服,自己也买,似乎要弥补寒假的空缺,甚至给庄加文也买了不少。
庄加文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问:“那你还逛这么狠。”
不说周思尔,庄加文都累了,“你回来之前,我也送小羔去上过补习班。”
周思尔哼了一声,“我知道。”
庄加文无话可说了。
到她们的楼层,周思尔进门就踢掉鞋倒在沙发上。
她的行李箱还在一边,从机场回来就迅速赶往学校,一天真正舟车劳顿。
庄加文很自然地给她整理行李,周思尔倒在沙发上问:“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补考吗?”
庄加文又没上过大学,哪里知道,摇了摇头。
“明天下午。”
庄加文转头,“这么快?”
周思尔嗯了一声,“毕竟后天就正式算课表课程了,都安排得很紧。”
庄加文工作之后习惯了考核,但这类考试不在范围之内,她摊开周思尔的行李箱把她的东西分类,一边问:“那休息一会儿,再看看录像吧。”
周思尔盯着她整理东西,心想快点翻到啊!
没想到庄加文对她行李箱里的盒子视而不见,甚至还拿出来和化妆包放在一起。
周思尔只好提醒她,“你没看到我新买的项链吗?”
庄加文看到包装了,嗯了一声,“在机场买的?”
“才不是,我早就预定好的,让人送过来的。”
“送过来的?那怎么在你行李箱里?”
要让庄加文发现惊喜无疑自寻烦恼,她最适合开门见山,周思尔提醒她打开包装,“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另一个庄加文见过,梵克雅宝的手链,她端详许久,“这不是我之前扫地从沙发底下扫出来的吗?”
“我记得我放在柜子上了。”
周思尔咬着唇,不高兴了。
庄加文只好道歉,“我知道我当时不好,误会这是你要送给钟语的。”
周思尔皱眉,想要炸了,“和钟语有什么关系!我是给你买的诶!”
她都好多天没见庄加文了。对方先飞回宁市找工作,年后复工很快,和开模特公司的朋友似乎谈得不错,每天往返拍摄现场,周思尔关注了易馨的个人账号和工作账号,有些工作花絮里的庄加文左右全是美女。
饶是周思尔从不自卑,也很难从美女们的长腿上移开视线,这完全是人之常情。
她都这样,庄加文能不看吗!
但为了证明自己和庄加文的感情不会因为异地变化,周思尔又不能马上飞回去,只好每天咬着牙看这些花絮,拔萝卜一样从这个账号跳到另一个账号,寻找别人地盘里庄加文的蛛丝马迹。
太失策了!和庄加文新年在一起只顾饱暖淫欲没有拍一些甜甜的视频。
现在居然还有人觉得小山葵和庄加文最般配。
明明那个女孩都有了男朋友,出过好几期合作视频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长眼睛?
理智告诉周思尔她现在得到了庄加文的爱,对方是因为她们的未来才努力工作的,这些网友的评论撼动不了她们真实的关系。
情感上周思尔一点忍不了,她本来想要什么就要得到,得到了还不满足,想要谁都知道。
庄加文走后,祝悦每天接收周思尔的微信轰炸,偶尔是群聊偶尔是小窗。
还不如群聊呢,还有钟语分担战力,但对方有时差,总是迟来一步。
“是,谢谢。”看周思尔缩在沙发上,庄加文走了过来,“那你给我戴上。”
“我才不要。”周思尔拒绝,背过身,庄加文把她转回来,周思尔又转过去,庄加文问:“你这么旋转屁股不磨得慌吗?”
庄加文只有一张后天养成冷淡的脸,皮囊之下经常冒出周思尔都受不了的粗言粗语。
就像詹真一说她以前把香肠叫肠子,好笑又质朴。
理论上周思尔应该嫌弃的,但又被这种话糙理不糙给逗笑。
她们家就是太精致了,每个人浮于表面,就像水上的油,表面纤尘不染,实际上并没有表里相容。
“什么旋转屁股,我又不是玩具!”周思尔被逗笑了,反问带着破音。
庄加文也笑,搂着她说,“那我能检查吗?”
周思尔推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庄加文:“你有需求也可以回到之前那样。”
她总说演技一般,实际上周思尔陪外婆看短剧,都觉得里面的角色还没庄加文好看,演技也一样。
这人之前兼职的履历丰厚得周思尔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意外。
现在庄加文不需要大量兼职了,也完成了黎尔的遗愿,或许能长久地干一份工作。
这也有周思尔的参与,她很满意。
“不要,你都不知道我追你多费劲。”周思尔窝在庄加文怀里,把玩她的手腕,“这是我的战利品。”
那串被祝悦认为价格虚高的手链扣在庄加文手上。
庄加文骨架比她大,都瘦成面条了,也没到双颊凹陷,周思尔把这归于基因,就像她们家的基因都是圆身。
周思茉也为了维持身材力争健康非常努力,周希蓝困于自己是被领养的女儿,达不到母亲的期望痛苦将近一生,最后只是在身形上接近母亲。
非要说,她们家三代,只有周思尔找的女朋友最有外婆的精瘦。
周思尔是圆的,圆眼睛圆脸,庄加文偶尔刷到一些豆豆眼的小玩偶,都觉得像周思尔。
还不能说,被周思尔知道要被骂我哪有这么幼稚。
“不是还有一串吗?”庄加文问,“那是新买的?”
周思尔嗯了一声,“那是项链,不是现在戴的。”
“那是什么时候戴?”庄加文问:“你又有什么需要我和你出席的场合吗?”
女大学生社交丰富,才开学就收到了无数邀约。
庄加文从不干涉周思尔的社交,除了上次她喝多了开直播。
“没有。”周思尔拿着手机给庄加文的手拍了好几张照片,“我好久不参加那些活动了。”
“好无聊的。”
“不是在家里办吗?”庄加文还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客厅一片狼藉,明显有客人刚离开,“朋友真多啊。”
“不算朋友。”
“不是朋友都能来你新家,”庄加文戳了戳周思尔手机屏幕,不让她继续编辑,“好大方。”
“是啊,不大方能给你加钱做保洁?”周思尔拍开庄加文作乱的手,发现这个人也有幼稚的时候,只是很细微,反正庄加文和别人没有这样的时刻,“找睡衣还找不到,没扣你钱就好了。”
“如果是别人,你也会加钱做收纳吗?”庄加文忽然问。
“当然不会,”周思尔编辑文案,战利品后面跟着一连串卖萌表情符号,相关话题推荐显得不绿色健康,“我哪有这么随便。”
“当时就琢磨我呢。”庄加文往后靠,她身体舒展,叠上一个周思尔也恰到好处,“你对我一见钟情。”
“我不是。”周思尔下意识反驳,又有疑问,“一见钟情是这样的?”
她从前对感情嗤之以鼻,总觉得无论是跪鹅卵石还是割腕,都太过极端,让人觉得这样的感情太沉闷了。
周思尔想要快乐、轻松,因为她讨厌努力,遵循人性本惰。
“那你呢,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即便庄加文在老家的酒店有过注解,周思尔想到依然难过,却没说什么「我好歹给你钱了」这类的话。
她和庄加文之间不再是金钱关系,周思茉说你这段谈得不错。
感慨着说恋爱就是得这样啊,我当年也是谈了一段才知道没钱不行,有钱也不一定行的。
终究是有东西凌驾财富、地位之上的,周思尔懂得这个道理并不晚。
不过爱情也不是永恒的,永恒的应该是她和这个人相遇,感受到的千思万绪才对。
这是世界上最无价的东西。
庄加文没有回答,她拉起周思尔,两个人赤着脚站在客厅的地板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幕,她们不在沙滩海岸,也不在西北冬夜,在她们的初遇之地,以交谊舞的姿势靠近对方。
“那你每次说讨厌我,是真的吗?”
庄加文的大衣脱掉了,周思尔的短外套也同样。
一个人穿着修身的毛衣,一个人的毛衣永远宽松。
紧绷的人以前不紧绷,宽松的人以前不宽松,相似的人或许也相斥,相斥的人对视就难以忘却。
“不是。”周思尔不弯弯绕绕,踮着脚说,“就是讨厌你。”
她说讨厌语气娇嗔,就是撒娇,身体贴近,之前说从不聚拢还是聚拢着贴在庄加文身上。
“讨厌,居然不喜欢我。”周思尔依然贯彻恋爱的知无不言,盯着庄加文很少有波澜的双眸,“喜欢我的人明明那么多,却偏偏只差你一个。”
那太令人挫败了。
周思尔做过童模,学过舞蹈,录过单曲,没有一个成功的。
她的幼童儿童青春期写满周希蓝的过度期待,但她依然蛮横地衍生了自己一套生活法则。
庄加文不是唾手可得的,也终究有东西需要跨越千山万水去追寻。
自由或许不是飞到世界尽头,而是她那瞬间心动意动就行动,跨出去的那一步才至关重要。
她不单单追寻庄加文,更多在追自己。
庄加文和她不一样,她太早自由了,与她有关的人事物大多不可长留。就像人无法亲眼见到飞走的气球到底什么时候不见,詹真一就担心她有一天这么不见了。
她不想消失了,她也还是有事可做,有人可爱。
这是姥姥说的盼头,人就是为这点东西呼吸的。
“那现在呢,不差我了,思尔小姐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们在交谊舞的音乐中翩翩起舞,明明很久没有见面,身体像是记住了节奏,自然地跳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对视好像也不会想笑。
“想要的很多好吧,”周思尔看着庄加文,“某人还没有和我去拉斯维加斯结婚,我不放心。”
“想要再精进专业,我找到方向了。”
庄加文很意外:“什么方向?”
周思尔盯着她,“少来,钟语肯定和你说过一些的。”
提到这个周思尔就得意,“我还是有天赋的。”
庄加文嗯了一声,“说你很有天赋,就是声音条件很一般,琴也很一般,可能适合做制作人。”
“不过我不懂这些。”庄加文说,“听说没有共同话题的情侣不能长久。”
周思尔太明白庄加文这种冷不丁的担忧了。
但这恰恰证明了她企图认真经营自己和她的感情,想要长久。
周思尔心情很好,“我们真的没有吗?吃喝玩乐能凑到一起也很不容易的好吧。”
“你虽然总臭脸,但从来不扫我的兴致。”
庄加文提醒她:“那时候我拿钱了。”
周思尔不以为意:“后来也是啊,我说想玩摇摇车,你还是陪我了。”
那是新年的事了,周思尔永远忘不了和庄加文在一起的新年,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她不认为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你吃得少是因为工作,喝的东西苦也是因为工作,这些我都能理解啦。”
“玩乐是我最擅长的了,我会带你的。”
周思尔和她十指紧扣,在节奏里若即若离,眼神却从未分开过。
“庄加文,和我在一起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在一起不需要明智。”庄加文把她搂到怀里,客厅的吊灯和初见一样夸张,周思尔的吃穿用度都过分奢华,庄加文到现在不理解电视为什么要几十万,看着也没什么区别。
她感受到周思尔急促的呼吸,她期待的时候眼睛更明亮。
“当初接下急单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庄加文贴上周思尔的脸颊,对方不满地说:“才五百块。”
“怎么不算物超所值?”庄加文笑着吻上周思尔的唇,回答好几个问题之前的问题。
“不讨厌,怕迷恋。”
庄加文不在家,周思尔扒拉她衣服穿。
祝悦一直收到群消息。
“祝祝!你看!我穿她的衣服都很难看!最讨厌扁扁人了!”
“弯刀裤是人能穿的吗?为什么啊?我穿起来是这样的!”
“超绝罗圈腿!”……
钟语忍无可忍,发语音骂周思尔:“你发给祝悦不能单独发吗?干嘛发群里。”
周思尔:“要你管,你不会屏蔽的话把把你踢出去。”
钟语:“那叫群解散,傻帽。”
祝悦:“别吵啦,思尔你继续说弯刀裤。”
钟语:“她秀自己被庄加文玩到哭呢,别理她。”周思尔:……
“我没有!”
“你给弯刀裤道歉啊!”……
庄加文发现自己穿某条裤子的时候周思尔表情总是怪怪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周思尔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