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毫不反抗地跟路景川回来?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路景川向前一步,手落在施南枝的肩膀上,施南枝便又顺从的坐在了浴缸里。
他伸手,拿起沐浴油倒在掌心,开始往施南枝身上涂。
像妈妈给婴儿宝宝洗澡那样,极尽温柔、爱、与细致。
当碰到那处微红的痕迹时,他用了点力气揉搓,试图抹掉或者覆盖掉原有的痕迹。
他给她洗了好久,直到他认为洗干净为止,转身拿了浴巾,包住满身是水的施南枝,把她抱到床上。取了吹风机,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吹头发。
等这一切都好好的做完了,他衬衣的袖子也几乎全湿了,可西装马甲依然直挺板正,没有一丝折痕。
施南枝抬头看着他,路景川的表情变得柔和多了,眼里不再是愤怒,而是委屈。
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了施南枝的睡裙,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
穿好后,他便腾出空,坐在施南枝的身边从她背后紧紧环抱住她。
施南枝虽然背对着他,可心又软了下来了。
“不要再这样了。”施南枝的手握住路景川的手,“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路景川抽出手,又握住施南枝的手:“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样?”施南枝质问。
“你怎么能让他碰你?”路景川握着施南枝的力度加大了些。
他原本以为施南枝和周天祺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找平衡,为了气自己。可他没想到施南枝竟然真的会让周天祺碰她,在他看到电影院里周天祺那样抱着她时,他想把整个电影院点燃。
“我为什么不可以让他碰我?我们是男女朋友,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施南枝转头,看着路景川,“错的是你,你现在做的事情才是错的,你不应该这样。”
“不是这样的,”路景川的眼框竟有些酸酸的,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祈求,“南南,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你的身体怎么能被别人沾染?你爱我不是吗?既然爱我,怎么可以让别人碰你?”
说着路景川把施南枝转过来,他捧着她的脸开始吻她,轻抚她,讨好她。
“路景川!”施南枝用尽全部力气推开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路景川被施南枝推到床边,险些摔倒。
可他并不气馁,直起身子,继续裹挟住施南枝。
他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南南,你告诉我,你只能是我的,快,说给我听。”
路景川像一条蛇,缠绵裹绕在施南枝的身上,他吐出的信子,慢慢扫过施南枝的每处。
“南南,我只有你。”
确实如此,除了施南枝,其他女人,路景川不仅没碰过,甚至想到都会有生理性的反感。
他爱施南枝就只爱她,无论心里还是身体上,他能接受的只有施南枝。
可是施南枝竟然接受了周天祺那样抱着她!
“南南,不要离开我。”
路景川真的是在祈求,卑微的路景川只在施南枝面前才有。
“南南,别丢下我。”
施南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的一个晚上。
那是他们刚刚在一起不久,那晚不知道经历了几次,她只记得他有些粗鲁,甚至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黏腻的汗液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其他的洇在床单上,引出一朵暗色的曼陀罗。
路景川闭着眼睛,羸弱又安静地蜷缩在施南枝怀里,轻轻低语:“夏夏,你身上有我妈妈身上的味道。”
施南枝抚摸着他的头发,没出声,路景川幽幽地继续低语:“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接着又喃喃地说:“你不能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说了很多,说着说着,他渐渐睡去,柔软的睫毛贴在施南枝的胸前,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路景川妈妈的忌日。
回过神来,施南枝看着眼前的路景川,还是缓缓地抚住了他的背脊,渐渐地靠近他,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触碰,给了路景川肯定的答复,也瞬间点燃了他的斗志、激情和快乐。
他今晚要给她无尚的快乐。
他缓缓低下头,紧紧保住了施南枝。
一楼,施南枝的手包里铃声持续振响着,与二楼此起彼伏的声声不断不同,那是一种节奏单一,又孤零零地声音。
电话的那端,是周天祺无眠的一夜。
施南枝离开后,周天祺独自坐在电影院的沙发上陷入沉思。
她又逃跑了。
他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拿不准施南枝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隐约觉得,他和施南枝之间,像是有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沟壑,横亘着,他过不去,她也过不来。
可他依然站在原地等着她,不遗余力、不放弃地等她爱自己。
他甚至开始厌弃这样的自己,他知道自己这样像是摇尾乞怜地丧家犬,可是他爱她,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法接受除了施南枝以外的别人。
他只能爱她。
施南枝像一个咒语,又像一剂毒药,从沾染上她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他给施南枝打了无数个电话,可一个都打不通。先是无人接听,而后是关机。
他不放心,离开影院后,去了施南枝家里,可门依然敲不开。
他便在门口等了她一夜。
可是她一夜未归。
别墅里,长着毛茸茸头发的小狮子蹲守在峡谷外伺机待发。
小狮子的鼻尖顶住打开潘多拉魔盒凸起的开关,唇舌开始肆意旋转着挤进去一点、再挤进去一点。
可是峡口太小了,只容他进去了三分之一,小狮子便伸出爪子一边不断地揉按那开关,一边不断地用向里挣扎,峡谷内即将将它淹没,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颤。
土变了颜色,变成了绯红色。
热气弥漫。
各种声音响彻大地。
是控制不住的呼喊声,是不断火星撞地球的噼啪声,是用尽力气的助威声。
时间在此刻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令一切都都变得更快,变成了燃烬一切的催化剂。
在声嘶力竭的呐喊里,云端处潺潺的……
周天祺的脑海中不停地发问。
她去哪了?
最开始他是气恼,想着找到她一定要让她给自己个交代。
而后是担心,担心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最后是祈求,祈求只要施南枝没出什么事儿就好。
直到早上天亮后,依然没见施南枝,周天祺又跑去学校找她,依然没有人,没办法,他只能到公司等她。
一夜未眠,让他尽显疲态,微青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萧瑟感。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梦醒时分
清晨, 施南枝醒来时路景川并未在身旁。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他已经离开,心里莫名有种失落感。
正当施南枝准备收拾一下离开时, 路景川端着餐盘进来了。
他亲自给施南枝做好了早餐, 鱼子酱、煎蓝鳍金枪鱼和蔬菜沙拉, 还有刚刚榨的果汁。
餐虽然简单,可对于路景川来说, 亲自做饭实属难得。
细想起来,他亲自下厨, 都是做给施南枝吃的。
“饿了吧?洗漱一下可以吃饭了,”路景川脸上挂着清浅的笑,“要是不想动, 就不用下来,我端到床上给你吃。”
施南枝没应声。
路景川靠近她:“要不吃完再睡会儿?懒了就在家里,我今天有个必须要参加的会, 结束后我马上回来陪你。”
施南枝睨着他,他的话让她心里有些忐忑,之前路景川把她困在这间别墅的场景涌上眼前:“我不饿, 这里不是我家, 我还要去公司, 要迟到了。”
说着施南枝便起身要走,路景川按住了她的肩, 笑终止, “庞婉宁那, 你不用担心。而且这里怎么不是你家?我的就是你的。”
说着他把餐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不能不吃早餐,胃又要不舒服了。”
“我说了不饿。”施南枝站起来, 手放在胸前裹着的浴巾处,防止它滑落。
“吃完,”路景川抓住她的手腕,“再走。”
施南枝蹙着眉看着他,昨天的情谊荡然无存,“我说了,我不想吃,早上没胃口。”
“什么能让你有胃口?我现在去准备。”路景川冷厉的神色退去,又露出那种乞讨一般的目光,他祈求她能温柔的对他,祈求她能继续爱他,祈求她好好吃饭不要伤害自己。
两人对视着彼此,势均力敌,谁都不肯让步。
施南枝顿了顿,甩开路景川的手,坐在床边,拿起银质的叉子,开始吃鱼。
见施南枝开始乖顺地吃东西,路景川便不再逼她。
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她吃东西,嘴唇触碰又分开,她嚼东西的时候,紧闭的双唇轻轻蠕动,眸子没看他,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
看着她吃,远比自己吃更美味。
半晌,路景川开口,温声温气地对施南枝说,“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再也不会做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了。”
施南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低低地呢喃了句,“你现在就在做让我不舒服的事情。”
“你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下次带你去东郊那边的别墅,那边环境也不错。”路景川目不转睛的看着施南枝,轻声询问。
施南枝放下餐具,故意提高音调:“怎么,路总是要把这栋别墅腾出来做你们的新房吗?那你也未免太小气了点吧,应该购置一套新的,要不然庞小姐要不高兴了。”
“南南,不会有什么新房,我和庞婉宁就是走个过场,我不会和她生活在一起,更不可能……像你和周天祺那样。”路景川眸子暗下来。
“是吗?那你敢把我带到她面前,告诉她咱俩的关系吗?”施南枝质问,她问完又后悔了,她也不敢把路景川带到周天祺面前啊。
路景川看向别处,“现在还不是时候。”
施南枝轻笑:“永远都不是时候。”
“南南,我在努力,相信我,你再多一点耐心,总会知道一切的。”路景川眼里流出的,是越来越多的柔情似水,和无比肯定的坚定。
施南枝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她清醒过来,起身,语气强硬地笑答道:“如果是以前,你这么说,我全部都会信,可是现在不会了,你接二连三的承诺,又接二连三的打破你的承诺,我没法再相信你了。另外,鱼煎得不错,也谢谢路总昨晚的……服务。”
说罢,施南枝捡起衣服,头也不回地往浴室方向走去。
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当目光移向壁柜时,落在了里面摆放整齐的化妆品上。
那是施南枝常用的那几个沙龙品牌定制的化妆品。
施南枝拿起一瓶精华液,按了好几泵才按出来。
是新的,她又看了瓶底的日期,是半个月前的。
路景川每隔半个月会让人换一次,以便哪天施南枝回来的时候方便取用。
他总是这样,在她下定决心时候,做一些让她动摇的事情。
她看着手里的精华液开始发呆,可是想到联姻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想到安达爆破是庞家的产业,想到她爸爸很有可能就是被庞家嫁祸的,想到这些事情路景川一直瞒着她,她就无法原谅他。
施南枝快速穿好衣服,化好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待施南枝出来,路景川伸手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施南枝没接,“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回来了。”
“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你想要的。”路景川的手悬着,等待着施南枝接受。
“你的东西,没什么是我想要的。”
说罢,施南枝绕过路景川拿着礼物的手,决绝地离开了,留下路景川独自在这间没了爱意的卧室里。
路景川握着小盒子的手垂落下来,那里面并不是首饰,而是一枚小小的加密u盘,里面是庞家冰山一角的一点点犯罪证据,这部分没什么危险性,可以让施南枝知道,也可以让她暂时停止她的那些计划安排,确保施南枝安全。
路景川太清楚了,施南枝做的那些九牛一毛的努力,不仅远远搬不倒庞家,只会让她深陷危险的境地。
而截至目前路景川查到的信息,确实让他进退两难,牵扯的利益面巨大,揭露的代价甚至是路家都承受不了的。
施南枝离开别墅便去了公司。
她心情很好,因为昨晚,路景川给了她极致的欢愉,有那么一次两次,她几乎想就这样醉死在他的怀里也挺好。
身体上的切合是万能的灵药,这一点被施南枝一次次地践行和认证了。
早上人来人往,穿着正装的人们步履匆匆,坐在休息区的周天祺显得格格不入。
他紧紧盯着上楼门禁阀口处,生怕错过施南枝的身影。
果然,在临近八点半时,施南枝还是出现了。
她如昨天一样的打扮,没换发饰,没换衣服。
他起身,握住施南枝的胳膊。
连化妆品的味道都没有换。
昨晚,她到底去了哪?
施南枝先是一惊,看清是周天祺后镇定下来。
“等我下班可以吗?”她语气柔软。
周天祺眼里密布红血丝,明显是一夜没睡。
施南枝的手腕从周天祺手中抽出,轻轻握住他的手,面露难色地问,“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请个假?”
周天祺还是没回答。
“嗯?”施南枝继续问。
“我等你下班。”
施南枝点点头,“那晚上我去找你。”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你。”周天祺不想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他顺着她,却没想放过她。
“好,”施南枝点头,冲周天祺笑了笑,便转身刷脸,进了阀口。
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可以说服灵魂投降,原谅一切以前不齿的恶劣。
不知是昨晚太过欢愉,还是施南枝不断地自我暗示起作用了,她已经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觉得错的都是路景川。这个结论,令她对周天祺渐渐没了愧疚和怜惜。
施南枝上班第一件事便是联系云海大学计算机系的牛人吴靖。
她做了一个月的功课,调查清楚了这个人的来龙去脉和性格特征。最终选定他来帮自己。
吴靖大他们几届,刚入学时,作为优秀毕业生来过云海大学做宣讲。他现在正带领一个技术团队,专注于为传统企业提供数字化转型和系统维护解决方案,公司处于初创期,需要项目,也需要资金。
而这两样施南枝正好都有。
她的下一步目标,是要拿到庞氏内部系统的权限,找到当年安达爆破出事时候的作业数据源代码。
下班时间到了,施南一直拖延到很晚,才收拾东西离开。
周天祺果然还等在楼下大厅等着,保持着与上午见他时近乎是同样的姿势,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更多更密。
“忙完了?”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嗯。”施南枝点点头,主动走上前,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饿了吧?我还没吃饭,先去吃点东西。”
周天祺“嗯”应了一声。
施南枝选了一家公司附近新开的日式简餐店,环境清雅,但这个时间段人却不少。
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点了两人份的定食。
周天祺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食物很快上桌,摆盘精致。
施南枝拿起一串烧鸟放到周天祺的碗里:“尝尝这个,是他家招牌,每日主厨限定。”
周天祺没有动筷子,他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他只想知道施南枝昨天晚上去哪了。
施南枝拿起另一串,尝了一口,做出很美味的表情,“真的很不错呢。”
“南枝,”周天祺终于开口,“昨晚你到底去哪儿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施南枝放下竹签,拿起筷子,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菜,放进自己碗里,没有看他:“有点急事,先走了。”
“去哪了?别跟我说家里、学校。”
周天祺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看着她试图用平静掩饰一切的动作。
他胸腔里堵得发慌,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塞满,窒息感一点点蔓延上来。
施南枝终于抬眸,看向周天祺:“你想知道是吗”
周天祺等待着答案。
“梁少华找我,”施南枝眼神变得尖锐起来,“他意图很明确,我也明确拒绝了他,他就开始故意为难我,让我今天一早要把汇报材料给他,我昨晚通宵加班到三点多。”
周天祺蹙着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是,你们路家有钱有势,你哥哥又是庞家的乘龙快婿,但是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是你女朋友,所以他们可以给我提供便利,如果不是呢?谁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的,我依然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毫无依靠的女学生。”施南枝说的时候情绪异常激动,这些话是施南枝的真心话,她知道,这些话也对也不对。
“南枝,不是你想的这样,”周天祺解释,“而且,也不会有如果,我们不会分开。”
施南枝轻笑一声,“经验告诉,没什么是绝对的。”
周天祺明白施南枝说的经验指的是什么:“你不要拿我和他做比较。”
“天祺,人是会变,”施南枝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不否认你此刻对我的爱,我也不否认我们彼此的感情,但是,谁都不敢保证未来,我也不能总是依靠你。我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周天祺心里突然升起无限惆怅,命运让施南枝不得不学着适应这个世界。为什么他没能好好保护好她?为什么当初他不能再坚持一下,不出国,留下来,陪在她身边。
那她便不需要吃这些命运强塞给她苦果。
“南枝,”他没有怀疑施南枝的话,也不再问下去,“我要怎么做,才能再变成你的依靠?”
他看着施南枝,他知道她给不了自己满意的答复,但是他多想此刻她撒谎安慰自己也是好的。
施南枝也低下头,“我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也许永远不会。”
周天祺拿起筷子,默默地开始吃饭。食物在嘴里咀嚼,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如同嚼蜡。他没再说话,他特别害怕施南枝的拒绝、道歉……甚至他担心她又要说些要和他分手的话。
这是周天祺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饭。
幸好,施南枝没说永远不会,她说不知道,也许就代表着肯定的答案。
吃完饭,周天祺送施南枝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下车,“南枝。”
“嗯,”施南枝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回去早点休息。”
周天祺看向施南枝:“你不会再消失的对吗?”
施南枝顿了顿,在她推开车门下车的瞬间,她说:“大概不会了吧。”
周天祺突然抓住了施南枝的手腕:“南枝。”
施南枝回眸看向他。
“我跟你上去。”
施南枝抽出手:“你需要休息,明天见。”
“我跟你上去,取一下你的护照,就走。”周天祺眼里全是流连。
“护照?”
“嗯,”周天祺应,“给你办德国申根签,下个月,我哥和庞婉宁在德国新天鹅堡订婚,我想你也一起去。”
周天祺想着,也许借此给她描绘出一个美好的蓝图,就能让她更信任自己一点。
而这句话,却如惊雷,让施南枝大脑突然宕机,她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订婚”和“新天鹅堡”这两个词在疯狂回荡。眼前一片白雾,让她瞬间失去了视觉焦点,整个世界都模糊、旋转起来。
周天祺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关于行程,关于时间,关于路线施南枝都没听见,他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的玻璃,嗡嗡作响,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施南枝感觉自己被塞进了冰窖里,昨晚的一切如影如幻。
原来一切又都是假的。
而自己竟然差一点又相信了路景川。
新天鹅堡,订婚,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明明路景川说过,她才是他的公主,以后他要给她建一栋城堡。
然而现实却是,用不了多久,他将要牵着别人的手步入城堡,开始婚姻。
那些缠绵时的耳语,那些带着体温和欲望的憧憬,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毫不留情的刺穿她的痴心妄想。
“南枝?”
周天祺伸手想碰触她的手腕,指尖刚触到肌肤,冰冰凉。
施南枝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挥开了他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却有明显的慌乱。
“嗯。”她终于回过神来,“明天吧,明天我带在身上给你。”
“好,”被拒绝的周天祺,露出失落的神情。
“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说罢,施南枝转身离开。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一周前,就在这个沙发上,甚至昨晚,他还在她身上,在她耳边嘶哑地低喃着“我只有你”。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古老的城堡,绚丽的晚霞,路景川穿着精致的礼服,挽着一身白纱的新娘……很快新娘和新郎转过脸,是庞婉宁和路景川!
接着又闪过她和路景川交融的画面,两人紧紧相拥,身体细细密密地渗出一层汗,唇交织在一起,身体拧揉成一体……可当仔细看清楚后,竟也是庞婉宁和路景川。
施南枝吓得站了起来。
等缓了几个呼吸,平静下来时,她突然意识到那些炙热的拥抱,那些失控的占有,那些看似卑微的祈求,都不过是虚假梦幻。
无论他们之间有着怎样割舍不断的□□牵绊和复杂情感,在现实面前,她终究是被排除在他未来之外的那个人。
心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脏很脏,被他玩弄,被他欺骗,被他用尽花样的对待,自以为那是爱情,而他已经安排好要在城堡里迎娶别人!
这场梦,该醒了。可是,心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胸腔里翻涌的酸楚。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一步一步接近目标……
怎么睡着的, 施南枝也记不清了,只是早上难得她竟然迟到了。
她看着镜子里浑浑噩噩的自己,花了很漫长的时间, 画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去了公司。
经过了一夜的辗转, 她想得清楚明白,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找到真相, 给许志峰正名,让坏人得到惩罚。
她不该为路景川伤神, 更不该为他难过。
现阶段她应当开始考虑怎么才能介入庞氏的数据系统,竭尽全力的找出真相。
施南枝开始加倍努力工作,认真处理梁少华交给她的每一项任务, 以获取他的信任。同时在整理和汇报数据时,她也开始有意识地、不经意地“放大”系统老旧带来的问题。
她在提交的报告时,会特别标注出因系统接口不稳定导致的数据延迟、格式错乱等情况。
偶尔部门内部会议上, 在讨论到数据支撑决策时,施南枝也会发表诸如,如果系统能更稳定一些, 效率和准确性可以提升多少个百分比这种言论。
她说的话从不越界, 始终围绕着“提升工作效率”、“为部门创造更大价值”的角度, 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施南枝是个为公司着想、积极发现问题的优秀实习生。
而施南枝对梁少华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偶尔表现得疏远,偶尔又主动找他。
她不再拒绝他的“好意”, 在他给自己安排工作、耐心讲解解决方案时, 会说上几句钦佩和感激的话。
甚至施南枝开始在一些小事儿上, 非常故意地找他,提出疑问寻求梁少华的指导。
同时施南枝还在极力表示出实习期后要留在庞氏的愿望,也有意无意的表达出希望梁少华可以帮帮自己。
这种若即若离的姿态, 既满足了梁少华潜在的征服欲和满足欲,也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女孩正在逐渐被他的“魅力”和“权威”所影响,是“自己人”。
终于,时机成熟。
这天,施南枝在处理一份跨部门协作数据,“恰好”遇到了一个因系统兼容性问题导致整个流程卡壳的困境,她第一时间便向梁少华求助。
梁少华过来查看,也皱起了眉头:“又是老问题,这套系统跟新的财务模块对接一直有问题,IT部那边也说了好几次要整体升级,但上面一直没批预算。”
施南枝看着屏幕,装作不经意地轻声说:“整体升级成本太高,周期也长。我听说现在有些技术很强的初创团队,专门做这种传统系统的优化和外挂解决方案,成本低,见效快。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先把这部分最棘手的问题,找外部团队临时解决一下?至少保证我们投资部这边的项目数据流能顺畅起来。如果效果好能在公司范围内推广,既节约了成本,又提升了工作效率,也可以作为梁经理升职的工作亮点啊。”
梁少华若有所思。
他作为部门经理,业绩压力不小,系统问题确实拖了后腿。如果他能找到一个性价比高的解决方案,快速清除这个痛点,无疑能体现他的能力和价值。而且,引入外部团队这种事,可“捞油水”的空间也很大。
他看向施南枝,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你还知道这些?”
施南枝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我也是偶然听一个叫吴靖的校友提起的,之前在云海大学优秀毕业生宣讲会上,他做过类似业务的分享。”
施南枝巧妙地将信息源头引向公开渠道,极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意图。也成功让梁少华记下了吴靖这个名字。
几天后,梁少华向董事长汇报工作时,提到了投资部因系统问题遇到的瓶颈,并提出了可以考虑引入外部技术团队进行局部优化的建议,特意强调了其低成本、高效率的优势。
庞董事长对具体技术方案不感兴趣,但他关心效率和成本。
在确认风险可控、预算不高后,他点了头,让梁少华“看着办”。
与此同时,施南枝紧锣密鼓地约见了吴靖。
她定在下班后在云海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之所以选在这里,施南枝也是有考量的。
一方面这个咖啡馆的顾客多是学生和老师,是进行隐秘谈话的理想场所。另一方面,这间咖啡馆是云海大学学生们常来的地方,无形中拉近了她和吴靖之间的关系。
施南枝选择了一个最靠里的卡座,背对着门口,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她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点了一杯热牛奶,耐心地等待吴靖的到来。
施南枝不停地将稍后要说的话,一遍遍打着腹稿,甚至设想了吴靖可能出现的反应。
这不仅关乎她能否找到线索,更关乎她能都安全的获取到她想要的信息。
如果吴靖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即使他技术能力卓绝,施南枝也不能铤而走险。
八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他身形清瘦,气质沉稳,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很快看定了施南枝的位置。
“施南枝?”吴靖走到卡座旁,声音不高,异常冷静。
“学长,”施南枝站起身,礼貌地微笑,示意他坐在对面位置,“请坐,卡座位置有些深,不太好找吧。”
“没关系,这里清静。”吴靖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吴靖没有任何寒暄,落座后,直接切入主题,“先说说项目基本情况吧。”
侍应生送上咖啡离开后,施南枝娓娓道来,“这个项目,是一个可能有些敏感,但回报丰厚的项目。”
吴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很专注:“说说看。”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施南枝在见到吴靖第一眼时,莫名便有信任感,而他开门见山的处事风格,又让施南枝更加笃定自己的认知。
“我想请你和你的团队,帮我在一个庞大的企业内部系统里,找一些几年前特定时间点的作业数据源代码。”施南枝很坦诚,她紧盯着吴靖,观察他的反应。
吴靖眉头微蹙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问:“目标企业是哪家?”
“庞氏集团。”
这个名字让吴靖犹豫了一下。
庞氏在云海的地位,他自然清楚。
吴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可不是普通的系统维护。涉及核心数据源代码,属于高度敏感信息,风险很高。”
“我明白。”施南枝早有准备,“我会给到足够你创业的全部资金,前提是你要给我股份,当然是代持。另外我不会让你们暴露在风险里,我会为你和你的团队创造一个合理、合规的进入庞氏系统的商业机会。”
吴靖莞尔一笑,这种有挑战与风险同在的项目,并不多见,换句话说,这也是对他技术最好的验证:“听起来挺有趣。”
“如果学长接受合作的话,这里有一份协议,需要你先签订一下。如果学长做不了,也没关系,那我们剩下的时间可以聊聊云海大学。”施南枝将协议推到吴靖面前,坚定地看向吴靖,她其实在吴靖刚刚的眼神里,已经读出了结果。
吴靖沉思了片刻。
他得为他的团队再多考虑一下。
这个项目,风险显而易见,侵入庞氏内部数据库,哪怕是以合规的名义进行“超范围”探查,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但诱惑也同样巨大,丰厚的报酬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可以挽救现阶段他们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同时挑战庞氏这种传统企业复杂旧系统的技术吸引力,以及可能接触到不为人知的数据秘密带来的刺激感,也令他更倾向于接受和施南枝的合作。
大约过了半分钟,吴靖确定地看向施南枝:“可以。”
说罢打开协议迅速浏览完毕后便一式三份签好了协议。
施南枝拿起协议,看了看,小心地装到包里后,便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由她内部推动,将庞氏战略投资部一部分因系统老旧导致数据处理效率低下的模块,以“系统优化与数据清洗”的名义外包给吴靖的团队。这部分业务庞氏会支付正式的项目费用。
施南枝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不记名支票,轻轻推到吴靖面前,“这是我个人提供的‘深度数据分析’顾问费。金额是项目费用的十倍,作为你的备用款。事成之后,会有人出资帮扶你的团队直至走上正轨。”
吴靖的目光扫过支票上的数字,那一串“0”让他无论从哪个层面都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些钱对他的初创团队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拿取那张支票,而是抬头看向施南枝,压低声线:“你需要介入具体哪家公司的数据?”
“安达爆破。”
“安达爆破……是几年前出事故的那家龙头企业?你要查这个?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施南枝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不过也并未透露更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寻找这些数据,目的并非商业间谍或恶意破坏。所有操作都将在你们被授权的系统模块内进行,我需要的是历史数据,不会对现有系统做任何破坏性操作。即使被发现,你们也可以完全推脱是‘深度数据清洗和分析过程中的意外发现’,没有任何责任。”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整个过程中,我和我的资源,会确保你们团队的安全。一旦拿到我需要的东西,你们可以尽快脱离项目,拿着报酬离开,而我们之间,看起来也并无瓜葛,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都会彻底清理。”
这些,都是路景川教施南枝的。
“要知道合作伙伴的需求所在,才能给他一个无法拒绝你的理由。 ”
“提供给对方预期值十倍以上的好处,便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保护合作伙伴,某种程度上就是保护自己。”
……
“做事要做绝,不留余地,也不留痕迹。”
音乐轻柔弥漫,混杂着邻座学生隐约的谈笑声。
吴靖打量着施南枝,年轻貌美的学妹,聪明伶俐,深思远虑,沉稳冷静,甚至还有那么点狠辣的意思。
她能提出这样周密的计划,并且愿意承担主要风险,背后显然有着不简单的动机和支撑。
可是这是她的私事儿,她不说,吴靖也不便问。
几分钟后,吴靖停止了转动咖啡杯。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我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时间范围,和可能关联到的系统模块列表,越详细越好,减少我们无谓的搜索时间,降低风险。”
施南枝心中一块巨石顺利着陆。
她知道,她果然没找错人。
施南枝笑了笑,从电脑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递给吴靖:“这里面是所有我能想到的关键词、时间节点和可能涉及的系统模块初步分析。没有任何留痕。”
吴靖接过U盘,仔细地放入口袋:“我会组织最核心、最可靠的团队成员,开展这个项目,当然我个人会亲自操刀上阵,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至于和庞氏的项目合同,还需要你尽快推动一下,一旦合同签订,我们会立即开始。另外,在此期间,你我之间的单线联系,我会写一个加密通讯程序,以方便我们沟通。”
“好。”施南枝点头,“我会尽快推动外包合同落地。”
两人没有再多言,默契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吴靖先行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施南枝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的牛奶慢慢喝完后,也离开了。
而梁少华的动作也很快,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核实了吴靖团队的技术背景和口碑,发现确实如施南枝所说,专业且处于急需项目的阶段,价格上有很大谈判空间。
他联系了吴靖,双方一拍即合。梁少华看重的是低价和解决问题的效率,以及可能存在的回扣空间;吴靖并不在意项目价目,所以几乎是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顺利拿到了庞氏的项目。
招采过程基本是走了个流程,没过多久,合同便顺利签订,吴靖的团队以“系统数据接口优化与历史数据清洗”的名义,正式入驻庞氏集团,获得了接入相关系统数据库的临时权限。
而梁少华也如施南枝所预料,没到月底,便离职了。
施南枝变成了数据提升项目唯一的全过程参与人,顺利成为了该项目的对接人,也自然而然地参与到吴靖团队的工作中。
而这一切,都被路景川看在了眼里。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周天祺在施南枝家里遇到了……
路景川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云海的繁华景象。
吴靖团队进驻庞氏不久,他便得到了消息,他得知项目对接人是施南枝, 便基本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施南枝能让梁少华离职, 确实出乎路景川的意料, 毕竟梁少华是庞氏的战略部的负责人,这个角色不是谁都能动得了的。
他大约也清楚了施南枝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又这么精准的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路景川不禁露出了笑, 有勇有谋,有手段也有想法,是他的施南枝。
对于施南枝的所作所为, 情感上,路景川是欣赏的。但理智上,他却不能让施南枝继续她的计划, 她越是接近真相,她的境地就只会越危险。
路景川拿起手机,看到通讯录置顶的小月亮头像, 不禁嘴角又微微上扬。
可是号码拨过去, 却是无人接听。
而后,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施南枝依然不接, 不像是没听到, 更像是不想接, 路景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开车去了庞氏。
他没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地上正门前的几个专属停车位。
在楼下等她的间隙,路景川又打了几个电话, 也依然没有回应。
等了一下午,路景川才终于见到施南枝步履匆匆地从大楼出来,他目光跟随着她,拿起手机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而施南枝像是铁了心要与他划清界限,看到是路景川的电话,又看到不远处他的车,便立刻折返回去,从另外通道离开。
路景川知道她故意躲着他,又去了学校和公寓找她,却再没看到施南枝的踪影。
这让路景川焦躁不安。
以往她闹情绪,也始终都会给他留个通往她世界的豁口,可这次,像是真的把他隔绝开了。
终于在一个傍晚,他还是在公寓门口等到了施南枝。
施南枝刚打开门,要进去,路景川突然出现,快她一步扶住了门框。
施南枝看到他的瞬间,一阵酸涩冲到鼻腔,紧接着她便要关门。
路景川抵住门板,他的力气大,门纹丝不动。
他看着施南枝,又是好几天没见她了,想念融在目光里,他是再也不要和她分离。
“南南,我们谈谈,可以吗?”路景川的声音里是祈求,祈求施南枝悲悯赏赐他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施南枝冷着脸,用力推门。
“关于吴靖,庞氏的数据系统,还有……安达爆破。”路景川压低声音。
施南枝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看着他,眼神里却充满了戒备:“你想干什么?”
“让我进去说。”路景川看着施南枝,眼里几乎能溢出柔情的水。
施南枝睨着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侧身让他进了门。
路景川进来后,满意地看着施南枝,松了松领带:“我想喝你泡的柠檬水。”
施南枝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他。
路景川笑了笑,拧开水,真的喝起来。
平时他是不喝这种塑料瓶装水的,可谁叫这是施南枝递给他的,瓶身上还留着施南枝指间香香的味道。
“南南,”路景川徐徐地说,“离那些数据远一点。”
施南枝嗤笑一声,带着嘲讽:“路总来找我就是说这个的?怎么,你是在以庞婉宁未婚夫的身份警告我?还是来替庞家清除潜在威胁的?”
路景川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南南,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庞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觉得就凭那个只会搞技术的吴靖,就能提供给你实质性帮助?如果事态严重起来,他只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你这是在拿自己安全下赌注,明白?”
施南枝甩开路景川,“是吗?路总是在担心我会连累你吗?”
“南枝,”路景川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我怎么可能会担心你连累我?”
“难道不是吗?”施南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质问道,“你就是怕我会连累你,不过你放心,不会的。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在床上,下了床穿好衣服,无论我遇到什么麻烦,都不会找你,不会纠缠,更不会……多想。”
“南南,”路景川伸出手,握住施南枝的手,“我从来不觉得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在床上,我对你,也绝对不是只想着跟你发生□□上的关系。我是真的……特别爱你。”
“路总,爱,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叫爱的,”施南枝的手从路景川手里抽出来,“你怎么爱我?除了给我钱,说你爱我,你还能做什么?甚至你连你自己的婚姻都决定不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爱我?”
路景川蹙着眉,问题又回到了和庞家联姻的问题上,“你给我点时间,我都会处理好。”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很多机会了。”施南枝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数据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不想我恨你,那就不要阻止我。”
“南南,我阻止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遇到危险,哪怕是一丁点的危险。”
“是吗?”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是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失望,“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在你决定和庞婉宁联姻的时候?还是在你一次次瞒着我真相的时候?路景川,你不要再来假惺惺表达你的虚伪了,好吗?”
“我瞒着你是因为……”路景川试图解释,却被施南枝厉声打断。
“因为什么?因为你有苦衷?因为你要保护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够了!路景川,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泪光,一字一句地决绝说道:“安达爆破的事情,我爸爸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谁也阻止不了我,包括你。”
路景川没再继续说什么,他意识到,任何解释、任何劝阻,在此时,都苍白无力。
“你要说的话说完了是吗?”施南枝冷眼看着他,“说完就请你,马上离开。”
“南南,”路景川伸出手,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闪开。
“路景川,”施南枝泪目,赌气的问,“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路景川依然看着施南枝。
“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爱过你,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路景川突然红了眼,“南南,我最不后悔的事儿,就是曾经遇到了你。”
这句话,却让施南枝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门铃突然响了。
施南枝匆匆擦掉眼泪,往门口走去,透过访客视频,见来人是周天祺。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路景川抢先一步打开了门。
周天祺见到路景川,先是一惊,而后极力表现出平静,轻笑了笑走到施南枝的身边,胳膊搭在施南枝肩膀上。
他侧身看了看路景川,“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吃饭?”
路景川没回答,看向施南枝。
施南枝眼眶红红的。
路景川见她这样,心就软了。
“我还没闲到特意来这里找你吃饭,”路景川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真相告诉周天祺,告诉他施南枝是自己的,让周天祺滚的越远越好,可是,他同时也知道,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只会把施南枝推得更远。
路景川不想让施南枝难堪,他看向周天祺,话锋一转,冷酷又决绝继续说道,“我是来告诉她,离你远点。”
周天祺怒视着路景川质问:“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我跟南枝在一起怎么了?”
“没有为什么,”路景川眼里也全是愠色,“你是路家人,就要遵守规则。”
“我偏偏就要和她在一起,”周天祺声音沉下来,抱着施南枝的手臂收紧,“别说路家现在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是,那又能怎么样?最多就是把我撵出去吧,这个‘路家人’的名号,我还真不稀罕。”
施南枝看向周天祺,心里是化不开的难受,她缓缓开口,细声问道:“大哥,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路景川看了一眼施南枝,蹙着眉,轻哼了一声,“你觉得呢?”
“行了,路景川,你别为难南枝。这件事儿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也趁早打住。以后不提,你还是我哥,”周天祺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路景川看看腕表,又看向周天祺:“我在楼下等你,10分钟下来,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为难你们吗?我可以告诉你。”
说罢路景川转身走出了施南枝的公寓。
空气里却弥漫着比刚才更紧张地氛围。
周天祺将施南枝正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看着施南枝的眼睛:“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施南枝咬着唇,看着周天祺,目光里流出似水又似雾的迷离。
“无论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你告诉我,我便都信你。”
在周天祺灼灼的注视中,施南枝几乎要将她和路景川的过去全盘拖出了,她此刻不断设想着,如果周天祺知道了,他会不会立刻把她推开?他看她的眼神里还是会有这样的光芒吗?他会不会后悔爱上她?还是……
施南枝不想也不能想下去了,她突然拥入周天祺怀里,紧紧抱住他。
周天祺轻笑了笑,抚着施南枝的头发,低声说:“我知道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他不会再来了……”
可是此刻,施南枝又开始忐忑起来,路景川会和周天祺说什么?他要告诉周天祺什么?他会告诉周天祺他们的过去吗?他会让周天祺知道他们不仅有过去,也有现在吗?
想到这里,施南枝突然想对周天祺说出一切,她缓缓松开紧紧抱着周天祺的胳膊,她不安又柔情脉脉地看着他:“天祺。”
“嗯?”周天祺眼里全是坦荡。
“我想……”施南枝欲言又止。
她看着周天祺的眼睛,还是开不了口,她突然想赌一把,她赌路景川什么都不会说。
如果他想说,刚刚就开口了,不会编那个谎话。
施南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不要和他起冲突,不要急,听他把话说完。”
她的话,打消了周天祺心里的疑云,他点点头,应下。
施南枝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别让他等你太久,下去吧。”
而这个吻,却像是把周天祺点燃了一样。
她在他和他哥之间,毫无悬念的选择了自己,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这是一针强心剂,让他一会儿可以从容应对路景川。
周天祺应着施南枝刚才的吻,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住施南枝脖颈,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进入她的牙关,轻吮她的的唇瓣,像是要把吸入自己的身体一般的,深深地吻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周天祺的手机开始振动。
他才不得不停下来。
他看着喘着粗气、唇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施南枝,轻轻低语:“夏至,你是我的,四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谁也抢不走。”
说完周天祺又轻轻吻了一下施南枝的额头,“我很快回来,等我。”
说完,他拿起手机,便离开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路景川和周天祺纽打在一起……
周天祺走到地下车库, 电梯口的照明灯有些接触不良,物业还没处理。灯光忽明忽灭,在他前方投下长短变幻的影子。
远远地, 周天祺看到了路景川的车。
他缓步走过, 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天祺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 将外界的杂音隔绝。
“说吧。”周天祺开门见山,身体微微侧向车门, 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简直和路景川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路景川没有看他,当周天祺是空气。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 中控锁落下,紧接着,他利落地挂挡, 油门轻踩,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子扬长驶离。
“你想干什么?要去哪儿?”周天祺拧着眉看向路景川。
路景川依旧沉默, 并不理会周天祺。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操控着车子平稳地驶向车库出口。
“你不说话, 就停车,让我下去!”周天祺原本就一肚子的火气, 这会儿火势更汹涌。
路景川余光瞥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一会儿到了不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神态从容不迫,与暴躁的周天祺形成鲜明对比。
去哪不重要, 只是不能让周天祺和施南枝待在一起。
周天祺盯着路景川看了几秒,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最终重重地靠回椅背。他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他下颌线紧绷着,却收敛不住愤怒。
他不再说话,倒是想看看路景川想干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击剑俱乐部门前。
这家俱乐部的顶层,有一块的私人场地是专为路景川准备的。
“我没心情陪你玩,”周天祺打开安全带要离开。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真相。”路景川轻笑了一声,“就怕,你没这个本事知道。”
路景川的话确实激到了周天祺:“好,我倒想听听,你能编出什么‘真相’。”
没过多久,路景川和周天祺换好白色的击剑服侧立而站。
两人戴着护面,手持花剑,剑尖指向地面。
依照惯例,行持剑礼。
然而哪有什么行礼尊重,两人的怒气隔着护面,更直接的落在对方身上。这层面具,只是让他们比没有遮掩时更坦诚。
周天祺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他认定了是路景川看上了施南枝,用权势和兄长的身份横加干涉,蛮横无理。
而路景川,想到周天祺是施南枝的初恋,是她青春的记忆,是她现在的男友,周天祺拥有她的笑容、她的陪伴,甚至……可能更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毁掉这一切的冲动。
路景川,因为路家,背负婚约,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而周天祺从一开始就可以享受毫无负担的人生。
路家寄予路景川厚望,让他成为路氏的继承人,不过是为了让周天祺可以坦然享受本该是路景川的一切。
从路景川十岁他妈妈去世,路二把三岁的周天祺领回来开始,他就夺走了路景川的一切。
而现在,他连路景川最爱的、唯一爱的人,也要夺走。
这种强烈的嫉妒、不满、不甘在此刻一触即发。
“开始!”裁判口令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景川握着枪柄的手便动了。他的挥剑的速度极快,步伐精准,动作干净利落,一记直刺,直达周天祺的面门。
这一剑没有任何试探,只有置于死地的果决。
周天祺心头一凛,迅速格挡,剑身与剑身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周天祺借势后退,尝试调整节奏,但路景川根本不给他机会,剑尖如附骨之疽,连绵不绝地攻来,每一剑都指向周天祺的要害,力道十足,角度刁钻。
在路景川这种带着强烈求胜欲望、几乎不留余地的攻势下,周天祺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路景川伸出持剑臂,躯干前倾,重心前移到几乎失去平衡时,后脚蹬离地面,大腿抬起前送身体保持前倾,与此同时,周天祺在后大腿前送的同时,前脚蹬离地面,而后两脚依次落地并向前跑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刺,剑尖都刺向彼此的有效部位。
路景川只快了几毫秒。
但花剑比赛是强调击中优先权的。
此时指示灯亮起。
路景川得分。
他收回剑,护面后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周天祺喘着气,脸色十分难看。
这一阵阵气势汹汹的杀意,完全没了兄弟情谊,仅仅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敌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压制。
周天祺的进攻被路景川轻易化解,而路景川的每一次反击都又快又狠。
指示灯一次次为路景川亮起。周天祺节节败退,身上虽然穿着护具,但被剑刺中的部位依然阵阵闷痛。
终于,在一个交错而过的瞬间,路景川的剑尖直抵周天祺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周天祺忍不住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一步坐到了地板上。
路景川的剑向上移动,一个巧劲挑开了周天祺的护面。
护具“哐当”一声砸向地面,路景川的剑尖指向周天祺毫无保护的面中。
面面相觑。
这一刻,路景川的剑再向前一寸,就将刺穿周天祺的头颅。
路景川冷笑一声。
收回了剑柄。
路景川犯规了。
原本的胜利,在他故意犯规之下,变成败局。
路景川缓缓摘下了护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
“我输了,你想问什么?”路景川看向周天祺。
周天祺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嘴角紧抿,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路景川向前一步,蹲下,两人距离极近,目光碰到目光,劈啪作响。
“离她远点。”路景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周天祺轻哼一声,带着不屑一顾的嘲讽。
路景川猛地凑近他,抓住他的衣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我看上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
周天祺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死死盯着路景川:“我偏偏就碰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路景川,他失去理智一般的挥拳打在周天祺的左脸。
路景川这一拳又快又狠,周天祺被打得头猛地一偏,颧骨处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和灼热感。
而这一拳,也让周天祺脑中那根清醒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丢掉手中的花剑,合身扑了上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击剑馆光洁坚硬的地板上,护具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什么击剑礼仪、什么格斗技巧、什么世家风度,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拳头、手肘、膝盖……身体的一切部位都成了武器,疯狂地落在对方身上。
路景川被周天祺扑倒在地,后背着地传来一阵钝痛,但他反应极快,一手格开周天祺砸向他面门的拳头,另一只手攥紧,狠狠击中周天祺的腹部。
周天祺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缩,疼痛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血性。
他抓住路景川击剑服的衣领,利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将他压制,额头猛地撞向路景川的鼻梁。
路景川眼前一黑,鼻间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和腥甜。他屈起膝盖,顶开周天祺的身体,趁机翻身,重新夺回上位,将周天祺反压在身下。
路景川眼神猩红,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大部分被周天祺用手臂挡住,但仍有几记重重地落在他的肩颈和肋骨。
周天祺咬紧牙关,在密集的拳影中寻到一丝空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路景川猝不及防,被再次掀翻。
这一次,周天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迅速用膝盖顶住路景川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地板上,一只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至窒息,但绝对的力量和钳制,已宣告了周天祺的胜利。
汗水顺着周天祺湿透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嘴角破裂处渗出的血丝,砸在路景川的脸上。
周天祺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眼里燃起一把火。
周天祺俯视着身下被自己制服的路景川,看着这个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哥哥,此刻狼狈的模样,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施南枝,我要定了。”
说完,周天祺擦掉嘴角的血,起身离开。
他离开击剑室时,重重的甩门声在空旷的击剑馆内回荡,身影消失在路景川的视野里。
路景川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刺入他的眼底,带来一阵阵炫目。
他的胸口被周天祺膝盖顶压过的位置隐隐作痛,但比起□□上的这点痛感,落败的疼更让他难以摆脱。
路景川输了。
他被周天祺实实在在地踩在了脚下,不仅仅是被压制,更是被宣告,被剥夺。
他缓缓抬起手,手背擦过嘴角处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的血迹。
红色的血,触目惊心,也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不。
路景川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白色的击剑服沾上了灰尘和大片血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竟有种落魄贵族般的凄凉感。
他走到场地边缘,捡起自己被周天祺挑落然后扔在一旁的护面。他盯着网面上映出的自己看了几秒。
周天祺要定她了?
那他就只能撕裂开给他看看。
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人都是他周天祺要得起的。
路景川将护面随手扔开,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脱下击剑服外套,动作缓慢而优雅,一同卸下的还有他最后残存的一点点无所谓的束缚。
他看了一眼周天祺离开的方向,眼角露出了笑意。
第80章 第八十章 施南枝真的是PUA高手
周天祺带满身的伤, 回到了施南枝的公寓。
他嘴角、颧骨明显淤青,身上还有几处血渍,施南枝一开门看到他这副模样, 心被狠狠拧了一下。她蹙着眉, 伸出手, 指尖极轻地触了触他淤青的嘴角:“你们打架了?”
她仔细看着周天祺的伤,大大小小的红红紫紫, 都很明显,能想象得出刚刚两人经历了什么。
施南枝几乎是下意识的, 脑海里浮现出路景川的身影,脱口而出问道:“他也伤了?”
这句话问出口,空气瞬间凝滞。
周天祺警觉地看向施南枝。
“你很关心他?”他直直地盯着施南枝问。
施南枝被他问得一怔, 慌忙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向厨房,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只是觉得他肯定打不过你, 所以伤得会比你更重。”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施南枝错开他的视线, 看着水杯, 水流声淅淅沥沥, 映衬着客厅里异常的安静。
周天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紧紧跟随着施南枝的背影,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路景川在击剑馆里说的话, 路景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疯狂, 以及……此刻施南枝不合时宜的、对另一个男人的关切。
路景川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施南枝?
这个疑问在周天祺的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路景川是什么人?他是路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是商场上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路总。他身边从不缺少莺莺燕燕,什么名媛淑女、什么明星模特, 只要他愿意,应有尽有。而他即将与庞家联姻,获得庞氏这艘巨轮的助力,前途无可限量,不应该因为一个女人乱了阵脚。
而施南枝呢?
她虽然聪明,漂亮,有能力,是周天祺独一无二的珍宝,但她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而已,在路景川那样的人眼里,这样的女人虽然少见,但绝非不可替代。他为什么会为了施南枝,如此失态,甚至不惜与亲弟弟彻底撕破脸?
这绝不会仅仅因为“他看上的东西别人不能碰”这么简单。
路景川看施南枝的眼神,里面不仅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似乎还有一种执念。
周天祺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他想起路景川对施南枝进入庞氏的异常关注,想起路景川对他们俩在一起的各种阻挠,再结合施南枝此刻下意识流露出的关心……
一个模糊却让他极不舒服的念头浮上心头:路景川和施南枝之间,不仅仅是路景川看上了施南枝这么简单,也不止是路景川作为上位者的霸道强权。
施南枝转身将水杯递给周天祺,却还是没有和他对视。
周天祺接过水杯,他的指尖与施南枝的指尖相触的瞬间,觉察到了她的掩饰和闪躲。
他仰头,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喉结滚动,极力平复着情绪。
“他说了什么?”施南枝将空杯子接过去,放在桌上,声音轻柔,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为什么打架?”
周天祺的目光重新落在施南枝脸上,沉默了几秒,仔细看着施南枝,观察她的反应。
“他说,‘我看上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周天祺说这话的时候没任何表情,只是简单的重复了一遍路景川的话,可他心里却在打鼓,他拿不准施南枝的想法,眼睛紧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施南枝的心猛地一沉,开始忐忑起来,她看向周天祺,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南枝,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特别,能让路景川,说出这种话?”周天祺皱着眉,打量着施南枝。
这话让施南枝恢复平静,路景川果然什么都没说。这让她瞬间松了口气,坦然了许多,不再慌张。
她看向周天祺,平静地问:“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个物件?你和路景川,无论是谁,胜利者便能拥有我?”
周天祺心里有气,“我没这个意思?”
施南枝轻笑一声:“但你心里是默认的。”
说完,施南枝起身,低垂着眼眸不看周天祺,“你走吧,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周天祺却一把抓住施南枝的手腕:“南枝,我只是太害怕……再次失去你了。”
施南枝抬眸看向他,眼睛红红的,“那你就能理所应当的觉得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的错?因为你哥看上我了,所以我有罪?”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施南枝看着他,“你只是理所应当的觉得,美貌就是错误,红颜就是祸水,对吗?”
“南枝,我……”周天祺想解释,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好像越解释越糟糕,他干脆牵起施南枝的手,“我们不讨论这件事儿了,好不好?”
施南枝甩开他的手,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不好!”
被偏爱的永远都有恃无恐。
她看着他,“你和路景川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们利用你们的资源、力量,就想凌驾于一切之上,是,你们向来如此,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对于你们,我不过也是如此,想要便要,有人争抢更好!”
“南枝,”周天祺再次试图牵她的手,“不是你说的这样,如果真是这样,我不会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没办法忘记你。”
“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我!”施南枝睁睁地看着他,这次却没拒绝他牵起自己的手。
“你是因为担心我得到你就不珍惜了,所以才一直躲着我?”周天祺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原来不是她抗拒他,只是她没有安全感。
“是!”施南枝回答的干脆。
周天祺忽然就软下来,他笑盈盈地把施南枝拉进怀里:“但是你为什么不能设想,也许得到了,我会对你更上瘾?”
施南枝没话说了,毕竟,她原本就不是这么想的,更没想过周天祺说的这些。
没得到回答的周天祺不甘心,他勾起施南枝的下巴,让她躲闪的眼神回到他身上,并且没打算放过她一般,继续问道:“嗯?回答我。”
施南枝抬眸看向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他脸上的伤:“疼不疼?我去拿药箱给你擦药。”
周天祺更紧的抱住她,不想让她离开一步,“不疼,一点都不疼。”
施南枝故意用了点劲儿按了按他受伤的地方,周天祺就呲着牙,发出“嘶”声。
施南枝笑:“疼不疼?”
周天祺低下头,把脸埋在施南枝的颈窝里,“这点疼,远不及当年失去你时的万分之一的疼。”
施南枝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今晚,要不要试试看,我会不会对你上瘾?”周天祺开始吻施南枝。
施南枝又在躲闪着转移话题:“我……我想知道,你怎么回答路景川的?”
“你猜猜看,”周天祺的吻,细细碎碎,骚动在施南枝的脖颈处,让她觉得痒痒的,“猜不对就罚你。”
“我不猜,我想听你说。”
“真想听?”周天祺抬起头。
施南枝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回答他,”周天祺深情地注视着施南枝,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施南枝,我要定了。”
施南枝几乎要跌进周天祺勾人的目光中了。
她面颊绯红,脖颈已经被他亲的支离破碎。
周天祺慢慢靠近施南枝,轻轻侧了侧头,唇便附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很软很甜,不像路景川的唇那么冰冰凉凉的。
他的舌有些粗粝,但是动作却依然温柔。这也和路景川不同,路景川总是很直接,也很用力。
他的呼吸很均匀,节奏舒缓,又温温热热,而路景川的呼吸,施南枝通常感受不到,因为她会被他吻得几乎无法换气,间隙之间,她总是要大口大口呼吸才行,根本察觉不到其他的。
时间慢慢前行,指针慢慢旋转,纽扣一粒粒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即将奏响起振奋人心的交响曲。
施南枝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慌张中,捂住衣领,起身去餐桌上拿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确是贺琳的。
她迟疑着要不要接,看了一眼被自己推开、此刻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的周天祺,还是接起了电话。
“施小姐,路总他在医院,您方便过来一下吗?他伤得很重,但是拒绝接受治疗,右侧腹部血流不止,再不输血干预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施南枝的心突然强烈地颤动了一下,开口问道:“在哪个医院?”
“瑞安医院国际部,23楼的vip病房。”
挂断电话,施南枝急忙往卧室去。
周天祺睁开眼睛,看到施南枝急急匆匆的样子问,“谁的电话?怎么了?”
施南枝转身看向周天祺,蹙着眉思索了几秒钟,还是对他撒了谎,“杏儿的电话,王楚玉,我室友,她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我现在过去看一下。”
周天祺起身,要陪她一起,“我送你过去。”
施南枝摇头,“不用了,你自己还满身是伤,那都不要去,就留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去卧室睡儿,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我把你送过去再回来也不麻烦。”周天祺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要跟施南枝一起离开。
施南枝先一步搂住周天祺,抬眸看着他,“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说着食指覆在周天祺的唇上。
周天祺便再说不出什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顺从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