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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路景川强调, “南南,这种事情, 再也不会发生了。”

“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施南枝眼眶又红了起来。

路景川沉默, “庞氏的庞鑫地产资金链已经断了,濒临破产,庞氏想救, 也会损失巨大。”

施南枝一瞬间惊了一下,看向路景川,她没想到路景川的动作会这么大, 心中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但是往昔的感情又不合时宜地鞭策着她,让她隐约有种利用了路景川的愧疚感。

可很快, 她又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道德感, 低垂下眸子, 故意拉远与路景川的距离,淡淡地应了句:“谢谢……大哥。”

这句话几乎让路景川几乎窒息。

他蹙着眉看着施南枝, 颀长的手指试探性地触到施南枝精致地下巴, 见她没有躲闪, 缓缓勾起,目光对上施南枝的目光:“别这么叫我。”

施南枝眼里含着泪,“那我该怎么叫你?”

路景川刚要回答, 施南枝的手机响了,是周天祺。

施南枝挣开路景川,拿过手机接通周天祺的电话。

“南枝,你在家吗?我已经在你楼下了。”周天祺笑呵呵地,“今天上网了吗?那些谣言消失了,各大平台全部撤了热搜。”

听到周天祺已经在楼下,施南枝紧张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透过车前玻璃,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周天祺,她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还没看,我刚从学校回来,马上到家了。”

“你到哪了?我去接你。”周天祺听到施南枝不在家,转身想离开。

施南枝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周天祺淡定的回答:“不用,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马上就回去了。”

“那行,我在门口等你。”周天祺又转身回到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

“好。”

路景川强忍着情绪,平静地等待施南枝结束通话。

施南枝挂断了电话,侧了侧身子对路景川说:“没别的事儿……就这样吧。”

路景川沉默,没回应。

“别再开这辆车了,车牌号……不合适。”

路景川看向施南枝:“原本是打算送你当生日礼物的。”

施南枝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施南枝说话时,周天祺正站在离他们不足一百米元的电梯间等电梯。

“可不可能,决定权在你手里。”路景川淡淡的回答,他放低姿态的时候,眼神无辜又惹人怜爱。

施南枝觉得可笑:“是吗?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也有决定权。”

路景川的手握住施南枝的手,他想道歉:“以前……”

“我说了!不要提以前。”施南枝甩开路景川的手,眼泪不自觉便流了下来。

路景川见施南枝哭了,他又忧又喜。他见不得她难过,但她为自己难过时,至少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伸手给施南枝擦眼泪。

施南枝并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呢喃:“你总是说以前,以前我那么爱你,你却一次一次的骗我;以前我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你,你又给了我什么?以前……我想到以前,就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但是以前就是以前,以前已经过去了!”

周天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变。

施南枝说完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路景川拦住施南枝,把她抱在怀里,施南枝并没有挣脱,他抚着她的背,感受着施南枝在自己怀里渐渐哽咽起来。

他接受着内心的谴责。

他爱怜着怀里的女孩儿。

他悔恨着自己对施南枝的失职。

他又庆幸着至少施南枝还念着以前的日子,没有忘记他。

“南南,”路景川低声对她说,“我不能没有你。”

施南枝依然在抽泣。

“南南,离开周天祺。”

施南枝挣开路景川,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却目光灼灼,她质问:“然后呢?藏在你身后,看着你和你的未婚妻订婚、结婚??”

“我已经在想办法终止联姻了。”路景川蹙着眉解释。

施南枝摇头,“我不会再相信你!”

说完打开车门便离开了。

留下路景川躁动、烦扰、郁结地坐在车里。

她为什么不能耐心点,总是这么不听话,可她越是脱离路景川的掌控,他就越爱她,越无法放手。

施南枝的爱给他带来无尽的挫败感——那种原来垂手可得,现在却望洋兴叹毫无办法的挫败感,让他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境。

这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路景川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新的挑战。

但今天之后,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他原本以为再无法靠近她,她恨自己讨厌自己。可自今天后,他发现,其实施南枝和自己一样难受,她允许他接近她,她不讨厌自己,或者说,她其实依然爱着自己。

这让他重燃了蠢蠢欲动的希望。

他要再次让施南枝臣服于他,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正想着,路景川的目光被副驾驶座位下一点细微的反光吸引。

他倾身过去,修长的手指从座椅和操控台的缝隙里,拈出了一支口红。很精致的金色外壳,品牌是施南枝常用的那个。

施南枝刚刚没有带包,但带着一只口红?目的什么?

他拿起仔细看了看,口红不可能是别人的,这辆车的副驾,只有施南枝坐过。而施南枝特意拿了一支口红遗落在车上,原因就显而易见了。想到这里,路景川嘴角漏出一丝玩味的笑。

施南枝没有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朝电梯间走去,刚巧有电梯停下,她走入,按下22层后,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透过金属电梯门的反射,施南枝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又快速拭去眼角的泪。

刚刚,她确实是有情绪,对路景川的控诉也是真的,对他的爱,似乎也是真的,只是多了几分技巧,效果达到了预期。

电梯门正好打开,周天祺笑着迎上来:“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

他的话顿住了,敏锐地察觉到施南枝泛红的眼圈,“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施南枝下意识别开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

她自然地牵起周天祺的手,将他往家的方向带:“走吧,我们回去说。”

进了门,周天祺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了几句。

施南枝避重就轻,搪塞了几句,周天祺将信将疑。

但很快两人的话题转到了那些网络暴力上。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周天祺皱着眉,拿出手机划拉着,“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施南枝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故作惊讶:“是吗?怎么说”

她走到冰箱拿水。

周天祺跟过来,靠在门框上,“按理说那种规模的传播,就算平台删帖,也不可能删得这么彻底,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我问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只说可能是触犯了什么大人物的利益,被强行压下去了。”

他看向施南枝,眼神带着探究,“南枝,你有什么想法或者线索,你感觉会是谁做的?我还是想继续调查清楚原委,以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施南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当然知道是谁。但她不能让周天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晃动的水波,“也许是……那些谣言本身就不实,平台自查删掉的?或者,像你朋友说的,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吧。但是,我不想你再查下去,担心你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周天祺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荡漾起无尽的温柔,他将她搂进怀里:“不会的,我想查清楚,以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可是,”施南枝抬眸看着他,“ 我不想再听到看到那些了,也不想让你再听到看到那些,过去的就过去吧。”

周天祺笑,“好,听你的,不管怎么样,消失了就好。这两天我是真担心你,你也不见我。”

“今天不就见了。”施南枝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他,她偶尔还是会对周天祺产生愧疚,比如此时此刻。

楼下,路景川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施南枝含泪的模样和决绝的话语。

同时,他捏着那支小小的口红,出神了片刻。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涂抹它时的样子,娇嫩的唇瓣温热的温度……

突然,他又想到了周天祺,他此刻就施南枝家里,或许正抱着她,安慰她。

一股强烈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挑衅心理瞬间攫住了他。

他知道这不理智,甚至有些冒险。但他控制不住,也想借此试探。同时他也需要一种方式,像施南枝宣告他的存在,打断他们可能正在发生的温情时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公寓里,施南枝正靠在周天祺怀里。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跳跃着一个没有存储名字、她却无比熟悉的号码。

施南枝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

周天祺也看到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随口问:“谁啊?怎么不接?”

她看着那串数字,她不知道路景川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路景川是一定要干点什么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在楼下车内,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却运筹帷幄地等待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在铃声即将结束的前一刻,拿起了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

电话那头,传来路景川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你的口红,落在我车上了。”

未得到施南枝的回复,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是我给你送上去,还是……你下来拿?”

路景川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施南枝怔愣了一会儿,迟疑的看了看旁边的周天祺。

周天祺搂着施南枝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下,他隐约能听到一点,车,口红,送过去……这些词汇串联起来,让周天琪脸上的表情凝固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疑惑和警惕。

他低头看向施南枝。

施南枝感到脸颊迅速烧起来。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颤抖,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稍显夸张的恍然大悟,“司机师傅,谢谢啦。”

她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没事!一支口红而已,不值什么钱,您不用特意送过来了,太麻烦了。丢掉就好了,非常感谢您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谢谢啊!”

路景川满意的笑了笑:“那施小姐下次要小心了。我会把它放回原处的。”

施南枝倏然按下了挂断键。因为路景川的那句“我会把它放回原处的”,她的心跳更快了,

路景川太聪明了,他已经发现了她故意为之的小心思。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施南枝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有些走神,她没抬头看周天祺。

周天祺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松开了搂着施南枝的手臂,拉开了些许距离。

“网约车司机?”半晌,周天祺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现在的网约车司机服务都这么周到了吗?还专门打电话通知乘客落了一支口红?”

他的目光扫过施南枝依旧泛红的眼眶,“你刚才接电话的样子,不像是接到司机电话。”

施南枝的心不断下沉,大脑飞速旋转,思绪又受控于路景川最后那句话,令她忐忑不安。

她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声音有些发虚,随口编排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口红牌子还行吧……他觉得比较贵重……”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周天祺皱紧了眉头:“南枝,你刚才到底去见谁了?你眼睛红成这样,不可能只是匆匆从学校回来?”

怀疑一旦产生,所有的细节都会被重新解读和放大。他突然想到施南枝上来时候电梯间的楼层显示的是-2层,几乎没有停顿地直升到了22层。

“我……”施南枝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和无措,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看着施南枝这副模样,周天祺的心又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南枝,我不是要逼你。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坦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是他……”施南枝的声音微弱,她低声倾诉,“他看到了那些新闻,质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才离开他。”

施南枝眼泪婆娑而下,“我告诉他是,我告诉他我爱的是周天祺,我告诉他如果再来找我,我就永远消失。当时我在地下停车场,我看到你了,我紧张地不行,我怕你会误会我,再也不要我了……”

施南枝哽咽到说不出话。

周天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看着施南枝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解释,他懊恼极了,也心疼极了。

他紧紧将施南枝搂进怀里。

“南枝,”他声音沙哑,一遍遍地道着歉,吻着她的发顶,“下次他如果要再见你,我希望你能拒绝,交给我来解决。我不想你们再有任何交集”

施南枝附在周天祺怀里低泣。

周天祺抚着施南枝的发顶,耐心解释:“我不提、不干涉你的过去,不代表我不吃醋不嫉妒,我只是觉得,相比爱你,其他情绪都显得微不足道。”

施南枝的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

“我说过,你永远不用说对不起。”周天祺抱着施南枝缓缓地答,“你要对我再信任一点,就可以更坦诚一些了,我也有我的问题。”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够好……”

“你有多好你都不知道。”周天祺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眼神澄澈,笑容可掬,“你现在这个样子,容易让我控制不住。”

施南枝身子颤了一下。

周天祺却没想放过她,他环抱住她,唇渐渐靠向她,而施南枝竟开始紧张起来,不是害羞,而是身体本能的抗拒,可她又不能反抗。

周天祺的唇,碰到了施南枝的唇。

四年了,他再次触碰到了她。

他手顺着她的背,扶住她的脖颈,便用力的发起攻势。

施南枝颤颤微微地往后推,他渐入佳境一般地向前进。

施南枝有些眩晕,她不该这样,她怎么可以和周天祺拥吻,她不该这样,她只是想用周天祺刺激路景川来达到她的目的,仅此而已啊。

周天祺的舌开始跃跃欲试的伺机进攻。

施南枝竟然轻而易举的让他得逞了。

施南枝的身体竟开始发软,她不该这样的,他们之间不是爱,至少施南枝还不是,那就不该继续下去。

周天祺开始解施南枝的纽扣,施南枝面红耳赤,眼前甚至开始模糊不清。

裙摆已经被拽退到脚踝,周天祺的吻遍布她白皙的寸寸肌肤,包括她脚趾处的那颗痣。

当周天祺松开腰带,跨上她,压住她,鼻息、唇瓣在她脖颈处摩挲时,施南枝突然感觉到腹股沟处被什么隔到了,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低声沉吟:“家里……没有安全套。”

周天祺的口及咬着她的耳垂,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施南枝被他挑弄得潺潺不尽,轻哼着:“真的没有。”

周天祺深呼了一口气,微微抬起身,邪魅一笑:“想要吗?”

施南枝紧张到咽口水,眼里全是羞怯。

“不回答,我就默认你想。”说着周天祺便要附身。

施南枝按住了他的肩膀,她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咬着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安全套。“

周天祺笑了,他冷静了片刻,起身,把施南枝的衣服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又半跪在她身旁,掩饰住心里的失望,柔声对她说:“那我去买。”

她面颊潮红地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施南枝又想起了路景川刚刚的话,她急切地坐了起来。催促周天祺:“你……快去,快一点……”

周天祺见她这么急突然又转身抱住她,“这么想?要不先让你高兴?”

“不是!”施南枝都快急哭了。

绝不能让周天祺再在公寓里了,路景川最后那句话是警告,不是商量。

“去,去清池定个桌,我约了同学,突然忘记了。你先去,我马上过去!”施南枝快速穿上衣服,开始赶周天祺离开。

周天祺笑起来,“你对朋友,比对我上心。”

“拜托了。”施南枝恳求的看向周天祺。

周天祺捏了捏她的脸颊,“竭诚为你服务,另外附送夜间服务,免费的。”

施南枝羞赧地垂眸笑了笑。

周天祺真想抱住她再好好亲上一口。

……

楼下,车内。

路景川看着周天祺匆匆下来发动车子便离开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

他的南南,果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不择路地让周天祺离开了。

他又回想着刚刚施南枝那番漏洞百出的“网约车司机”论调,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是何等尴尬和混乱的场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她时时刻刻都感受到他的存在,让她无法安心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要让周天祺怀疑,让猜忌生根发芽,让他们的关系布满裂痕。

他将那支口红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缓缓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半晌他又将口红拿了出来,放回了副驾座椅和操控台的缝隙里,缓缓驶离。

游戏,才刚刚开始。

狩猎需要耐心,而路景川有的是时间,陪他的小猎物慢慢玩。这场关于征服与臣服的游戏,他志在必得。

他可以让她跑,让她躲。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施南枝筋疲力尽。

等待周天祺失去耐心。

等待她最终发现,唯有回到他身边,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施南枝,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猝不及防的吻

周天祺离开后, 施南枝虚脱般地靠在墙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脑海中又浮起路景川最后那句话:“我会把它放回原处的。”

放回原处?

哪个原处?

车上?还是……她这里?

路景川会不会根本没有离开?他会不会……就在楼下?

紧张忐忑如藤蔓缠绕住施南枝。

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忐忑,如果路景川真上来, 他和周天祺碰面会发生什么?

不敢想下去。

好在是少周天祺已经离开了, 她缓了缓情绪, 去浴室开始梳妆准备出门。

可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时, 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她不该让周天祺吻她的。

施南枝简单画了个淡妆,用遮瑕膏仔细地遮住脖颈处的紫红。随便在衣帽间找了件藏蓝色条纹连衣裙换上, 抓起手包,就离开了公寓。

她站在电梯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大, 每一秒都很漫长。

她紧张地盯着指示灯,生怕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会看到路景川那张冷峻的脸。

直到走出单元门、走到小区外的街道上, 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这会儿她才想到周天祺应该已经在清池餐厅等她了。

她需要找一个人把刚刚那个谎圆上。

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一个掩饰对应一个谎言, 一个谎言又需要另外一个谎言去掩饰……她甚至突然有种念头, 把一切告诉周天祺, 告诉她她并不爱他,只是在利用他, 告诉他她曾经的男朋友就是路景川。

可是告诉他以后又能怎么样?她只会离路家越来越远, 也就等同于离扳倒庞家越来越远。

巨大的无计可施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可她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毕竟她不过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大学生。

是个无父无母, 孤零零地女孩儿。

原本,她也可以有,与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们一样的无拘无束、无所顾忌, 谈个似乎可以结婚的恋爱,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过着平淡的生活。

可这一切都在许志峰死的那天戛然而止。

许志峰死了,张慧芳也死了,世上只剩下了施南枝。

她不能动摇,也不能灰心,更不能畏难。

她只能往前走。

与此同时,周天祺已经坐在清池餐厅等她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刚才公寓里旖旎又戛然而止的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施南枝最后的慌乱和催促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施南枝并没有说具体约了几点,也没告诉他今晚有几个人,他反复看着手机,考虑要不要给施南枝打个电话。

这时,施南枝出现了。

“等久了吧,”施南枝笑了笑,见他没有回应,似嗔责似撒娇,“脖子上的痕迹,我用了小半瓶遮瑕膏。”

周天祺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吃完饭我带你去买新的。”

施南枝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李杏儿。

“杏儿,你到哪了?”施南枝问。

“奥,好好,你别急,没关系的。”施南枝似在安抚李杏儿的情绪。

“我知道了,你不用在意,可以改天的。”施南枝看向周天祺,“要见你,周博士每天都有空。”

施南枝垂下眸子笑了笑:“好好好,我一定传达。那先这样,我们改天再约。”

挂了电话,施南枝看向周天祺:“杏儿她说真的非常非常想见你,但是非常抱歉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怎么办,白白让你浪费时间过来约座了,你想怎么罚我?”

李杏儿的电话打消了周天祺刚刚的疑虑,他这会儿心情转好:“那晚上去我家?”

施南枝犹豫了片刻,抿着唇,将笑未笑的没回答。

餐厅氛围雅致,餐桌之间间隙很大,听不到什么杂音,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在桌间流动。

周天祺看着坐在对面的施南枝,她微微低头切下一块龙虾肉,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

他的目光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施南枝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涟漪。她回以一个浅笑,又低下头,只是将切好的龙虾肉放入口中,掩饰内心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氛围。

“周天祺!”

周天祺和施南枝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斯文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女伴。

竟然是李文全。

周天祺意外极了,也惊喜极了。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回国后当初几个兄弟也基本不在云海,他们也很少上社媒,几乎是渐渐断了联系。

“李——”周天祺刚想叫李狗,但见旁边的女孩儿,还是没叫出口,拍了拍他肩膀,“变帅了啊!”

“这谁啊,不介绍介绍?”李文全看向施南枝。

周天祺脸上漾开笑,伸手轻轻揽住施南枝的肩膀:“我女朋友,施南枝。南枝,这是我初中同学李文全。”

“你好。”施南枝点了点头。

李文全瞟了周天祺一眼小声嘀咕了声,“可以啊你。”

接着又看看旁边的女伴:“薇薇安,我朋友,周天祺,老同学。”

薇薇安看向李文全,礼貌笑了笑:“你们老同学见面,我就不打扰了,公司还有事儿,我先撤了。”说罢又看了眼施南枝,留了句“你真漂亮”,没等李文全开口便离开了。

“别走,我送你。”李文全没想到薇薇安会走。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们回头再联系。”薇薇安走的很干脆。

李文全无奈,耷拉着脑袋折返回来了。

周天祺乐了,“你这什么情况?”

“你瞎啊,什么情况看不出来吗?”李狗无处安放的戾气撒到了周天祺身上。转而又看向施南枝,“美女,你知不道这个混球之前爱惨了一个姓许的姑娘,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反正他爱的要死要活的。”

李狗得意得看向周天祺,心里突然平衡了一点。

施南枝笑了笑,故意提高音量,问周天祺:“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事儿,今天哥哥跟你说道说道。”李文全自告奋勇,完全没注意到周天祺脸上笑,“走,咱找个地儿喝点去。”

离开餐厅后,三人来到一个静吧,点了鸡尾酒和轩尼诗。

不得不说,李文全真的是不胜酒量,半杯不到,脸就红透了,晕晕乎乎地开始各种揭秘周天祺追求许夏至时候不为人知的糗事儿。

“你知道吗,周天祺他有多怂,被那小姑娘拒绝了,绝食了三天!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啊,也就青春期的小伙子干得出来这事儿!最后还是他家保姆打电话找我们几个给他做的心理工作才复食。”

“那姑娘是周天祺初恋。他第一次谈恋爱,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人家。当时周天祺要给她买生日礼物,又死活不肯用家里的钱,要自己攒钱,还相中了一个巨贵的Tiffany的钥匙。你猜他怎么干的?他把他最喜欢的一块限量版冲浪板卖了,还又攒了一个月的餐费零花钱,才凑够的。这事儿我记得印象超深刻,也是因为周天祺,我现在看见Tiffany的广告牌子都绕着走。”

“我靠,那姑娘也是牛人一个,学习超好不说,人还长得巨漂亮,校花级别的。两人分手时候周天祺在国外,他爸派人看着他,怕他逃回国。把他护照都收了。可他为了能回来,买了个假护照,谁知道那护照号是个有案底的人的,周天祺因此还被抓进去关了好多天,要不是他爸通融了大使馆,走的外交途径各种给他证明身份,估计现在还没出来呢。”

“哥跟你说这些呢,其实是想告诉你,周天祺他一根筋,傻了吧唧的,喜欢谁,就真心喜欢,那次分了,再没交过女朋友,直到现在找了你。既然他和你好了,那他必定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说完,李狗啪一声就倒在了桌上,简直就像是周天祺派来给施南枝洗脑的临时演员。

施南枝看看倒在桌子上的李文全,又看看周天祺,“他怎么办。”

周天祺叹了口气,“先去我家呗,还能怎么办……”

“嗯。”施南枝点点头。

李文全睡得像死猪一样沉,周天祺好不容易把他扛到后座。

他担心李文全睡着了不老实,不能让他和施南枝坐一起,又想到刚才代驾过来后一直直勾勾盯着施南枝看,也不能让施南枝坐在副驾位置上,最后只能让施南枝坐在后座,自己坐在两人中间。

车上很安静,施南枝的头渐渐靠在周天祺肩上:“那些事儿,你都没说过。”

周天祺顿了顿,缓缓开口。

“你听了心里只是多了愧疚,”周天祺略带羞涩地苦笑一声,“不是爱。”

施南枝心里一揪一揪地痛,她迅速看向车窗外,再不敢看身边这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

她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前,到底是应该拒绝,应该拉开距离,还是应该牵起他的手,走出曾经的那个泥潭。

她能感受到周天祺给她的满满的温暖和深深的渴望。

如果没有安达的事情该多好,她还是许夏至,他也只是周天祺,而路景川真的只是他大哥……

夜晚,流光溢彩。

施南枝沉默着,直到周天祺把她送回公寓,她都没再回应刚才那句“你听了心里只是多了愧疚不是爱”的话。

车子前行,快要到施南枝的公寓时,她突然握住周天祺的手,“天祺,我能不去你大哥的公司实习吗,他有点凶,我不想去他那里。”

周天祺笑了笑:“好,我跟他说。”

施南枝犹豫了一下,“要不,让我去庞姐姐的公司实习吧,这样也不算完全驳了奶奶的好意,毕竟他们是要结婚的,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周天祺又笑了笑:“没关系的,你不用考虑这么多,不想去就不用去,不存在驳了奶奶好意这种情况。”

施南枝认真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天祺,摇了摇头,“我是要跟你走下去的,我不能不考虑这些。”

周天祺被她这认真劲儿逗笑了,“好,那按你说的来,去庞氏实习。”

施南枝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要下车。

周天祺一把抓住了她,“要不,我找个酒店,把李文全送去?”

他还想着下午在施南枝家里未尽的春光。

施南枝的脸开始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

周天祺便如撒了气的气球一般,握着她的手都没了力气。

突然,施南枝转过身,揽住他的脖子,还没等周天祺反应过来,便深深的吻上了他。

这个吻,令他猝不及防,又心意荡漾。

这个吻,是他再见到她以来,她主动地、全情地、真诚地吻上了他。

这个吻,让今夜变成了一个非比寻常,又振奋人心的夜晚。

这个吻,也弥补了他的所有不甘和忍耐。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路景川又溜进了施南枝的家……

周天祺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文全安顿在客房后, 心情却因为施南枝那个突如其来的、主动而深情的吻,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看时间,还早, 准备回路家, 明天一早陪周老太太吃早饭, 顺便把施南枝去庞氏实习的事情安排妥当。

刚到路家,没想到路景川和庞婉宁居然都在, 正陪着周老太太在客厅用茶点。

“奶奶,哥, 婉宁姐。”周天祺心情好,打招呼的声音都带着轻快的语调。

路老太太笑着招手让他过来:“这么晚才回来,还一身酒气, 又跟哪个朋友胡闹去了?”

“碰上李文全了,就我初中同学,那会儿他还经常来咱们家蹭饭吃, 还记得吗?”周天祺在奶奶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块点心。

庞婉宁优雅地端着茶杯,笑着打趣:“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还这么贪玩, 小心施小姐不高兴。”

说完, 庞婉宁的余光瞟到了路景川,路景川异常平静, 看不出任何情绪。

“南枝跟我们一起的, 我刚把她送回去。”提到施南枝, 周天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路景川听到施南枝跟周天祺和朋友一起去喝酒,不自觉得皱起了眉。

说到施南枝,周天祺正好顺势提起她实习的事儿:“对了, 奶奶你之前说想让南枝去我哥公司实习,还是算了吧。”

“怎么,那丫头不想去?”周老太太拿起杯子抿了口茶。

“不是,是我哥天天板着脸,到时候要把南枝吓到了。我可不乐意。”

说着,周天祺还故意看向路景川,学着他的样子表情严肃起来。

路景川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周天祺,思虑着这话里的意思。

“看你这点出息,就那么稀罕那丫头啊?”周老太太嗔责道。

“奶奶,你还真说对了,我就这点出息,没我哥的鸿鹄之志。回头等我俩结婚了,我的人生目标就完成了一大半了。”周天祺眯起眼,似在憧憬未来。

周老太太抿抿嘴,并没有不悦。

突然周天祺看向庞婉宁:“婉宁姐,要不就让南枝去庞氏实习吧,反正以后咱们也是一家人,去庞氏集团也一样,还能跟着你多学学。婉宁姐,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庞婉宁还没回答,路景川就开始反驳了。

“庞家和路家业务板块完全不一样,去庞氏实习背离了奶奶最初的意思。”

他声音冷冽,直直看向周天祺,眼里流出愠色,义正言辞:“她不能去庞氏。”

周天祺觉得路景川这无名火莫名其妙,还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行?去庞氏怎么不行了?”

路景川的脸色阴沉下来。

让施南枝去庞氏,无异于羊入虎口。凭庞婉宁的手段,南枝去了,还不知会被如何刁难和算计。他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一丁点都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路景川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实习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过度反应让周老太太也皱起了眉头:“景川,你怎么回事?好好说话。天祺也是商量着来,婉宁还没说话呢。”

庞婉宁迅速压下心中的醋意,脸上重新挂上得体大方的笑容,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温柔地打圆场:“奶奶,没事的。景川可能是担心庞氏的加班文化,剥夺了天祺和施小姐的约会时间吧。”

她看向路景川,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和和理解,“不过我觉得天祺的提议挺好的呀,施小姐想来我们公司学习,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正好我身边也缺个机灵点的助理,可以带着她多见见世面。景川,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南枝妹妹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了未来大嫂的气度,又暗暗将了路景川一军。路景川越担心什么,她就便让他更加担心。

路景川紧抿着唇,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在周老太太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对施南枝过于关注,更不能和庞婉宁有直接冲突。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件事以后再说。时间不早了,奶奶该休息了。”

周老太太也确实有些乏了,叹了口气:“行了,实习的事让南枝自己决定吧,你们谁都别勉强。婉宁啊,时间不早了,让景川送你回去。”

回去的车上,路景川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气压低得可怕。

自从上次两人针锋相对,庞婉宁败下阵来,她便已经在想别的法子坐稳路家长媳这个位置了。同时她也知道,对路景川,硬碰硬是吃不到好果子的。

庞婉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落寞和撒娇的意味:“景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路景川眉头微蹙,没有回答,他确实讨厌她,不仅仅因为他们的联姻,更因为她对施南枝用的那些卑劣手段。

庞婉宁继续道:“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家族的意思。但我……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在很努力地融入你的家庭,想对周天祺好,对他的女朋友也好……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领情。”

她说出的这些话,令路景川更觉得她虚伪。

庞婉宁转过头,看向路景川完美的侧脸,语气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点哭腔:“庞鑫地产的事情,我爸发了大火,是要开始调查的,是我各种游说,才把这件事儿按了下来。”

这在路景川的意料之中,他敢这么做,因为一开始他就笃定庞婉宁不会让事态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也笃定庞婉宁不会轻易放弃联姻。再退一步,如果他判断错了,那么索性摊牌,退婚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应该也觉察出来了,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想到要跟你订婚,我就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依我一次好不好?去德国,新天鹅堡,我将成为你最美的新娘,虽然我们是联姻,可我希望我们是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而且,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订婚……”

见路景川不为所动,庞婉宁继续说:“南枝妹妹想来庞氏实习,我肯定是万分欢迎的,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肯定会对她很好,你说是不是?”

庞婉宁故意强调了“很好”这两个字。

路景川缓缓将车停在庞宅门口,终于转过头,看向庞婉宁。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什么意思?”

庞婉宁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路景川冷冷道:“你不欺负施南枝的前提条件就是,订婚宴,按你的意思,去德国?”

庞婉宁当然是这个意思。她对付施南枝有的是时间,但订婚宴,却只有一次。

她故作欲言又止的犹豫和委屈:“我只是觉得南枝妹妹我得照顾好她,你说对不对?毕竟你是他大哥,我是她嫂子……”

路景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知道庞婉宁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不再看她,没答应也没拒绝,直接示意她下车。

路景川做事向来留有余地。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还是要先找到施南枝谈谈,打消她去庞氏实习的念头。

施南枝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路景川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一接通,路景川便丢来两个字,“开门。”

这把施南枝吓了一跳,她深呼吸了几次,平静下来:“太晚了不方便,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沉默了半晌,路景川平静答道:“可以,我就在你家门口,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了,我们再谈。”

施南枝气恼,路景川字字带着商量,却句句都在逼迫。既然他想等那就让他等:“好,晚上有穿堂风,大哥别着凉。”

说完施南枝便挂断了电话,关了台灯,躺下了。

可躺在床上的施南枝却难以入眠,她翻来覆去,不时地看看时间和窗外,总是无法平静。

这时手机响了,她迅速拿起,却发现是周天祺。

“南枝,你去庞氏实习的事情我跟庞婉宁说好了,学校的事情合理安排好时间,就可以入职了。”

“好,我尽快跟导师确定一下论文的进度安排,时间错开后,就可以过去了。”施南枝展颜,转念又小心地问询,“这么晚了,你在哪?奶奶和你哥没不高兴吧?”

“我回家了,李狗醉的像死狗一样,我还能去哪?奶奶没有不高兴,路景川……不用管他,你什么也不用想,就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

“好,”听到周天祺这么说,施南枝心里反而闷闷的,“谢谢。”

“不许说谢谢,”周天祺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明早送你去学校?”

明早?路景川还在门外,施南枝连忙拒绝:“不了,上午我有个网课要听,先不回学校,中午我去你公司找你吃饭怎么样?”

“那行,正好上午我要去公司开会。”

“好,那明天见。”施南枝刚想挂电话。

“等等,”周天祺轻笑了笑,“开视频行吗?睡前想看看你。”

施南枝顿了顿,没回答,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嘟嘟声响起时,周天祺心里一阵失落,他犹豫是不是施南枝误会了,难道他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了?

正想着,施南枝的微信视频便打过来了。

他心情瞬间变好,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微信视频提示音这么听。

灯光昏暗,施南枝头发散落,面带笑意,穿着吊带睡衣出现在手机里的时候,周天祺是有些恍惚的。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要睡了?”

“嗯。”施南枝点头,声音很小。

周天祺竟开始紧张起来:“那……还能说会儿话吗?”

施南枝应了声,“嗯。”

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候,那时候,许夏至也总是只有“嗯”,“没有”,“好”,这几个简单的回应。可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又令周天祺上瘾到病入膏肓。

“其实不说话,光这么看着你,我也开心。”周天祺又不好意地笑了。

这话却让施南枝想到了路景川,他俩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路景川也说过这句话,他说:“跟你在一起,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用做,时间就过地快得很。我工作日一天会按照48个半小时来安排,每天感觉也真的有48个小时。而跟你的每天,甚至连12个小时都没有。很大可能,你就是那个来平衡我时间的时光天使……”

周天祺见施南枝走神了:“怎么了?困了?”

施南枝才回过神来,“有点。”

周天祺不忍心让她为了陪自己而强撑着不睡:“那睡吧。”

“好。”施南枝说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明天见。”

“明天见。”

周天祺说完,施南枝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她想了想,大约猜测路景川是因为实习的事情来找自己的,那自己也没什么理由把他拒之门外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走到门口,当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她开始越来越紧张,甚至忘了换衣服。

门开的瞬间,路景川抬眸,目光落在施南枝身上,像是粘住了一样,缠绕着她,一下也不能再离开。

他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阻碍地看过施南枝了。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玫粉色的吊带睡裙,在玄关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纤细的锁骨、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身体线条勾勒无遗。

裙摆只到大腿,下面是一双笔直光洁的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着,透着不自知的娇嫩与诱惑。

这个画面,对路景川来说太有暗示意味了,也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有什么要说的,你说吧。”

“进去说可以吗?”路景川这次确实是商量的语气,“恐怕一句两句……说不完。”

施南枝攥着裙角,竟然没拒绝,侧了侧身子,让他路景川进来。

路景川进到了玄关处,自然而然从鞋柜里拿出了自己的拖鞋换上,起身时,眼神顺着施南枝的腰身到大腿,最终定格在她赤着得白嫩双脚上。

他又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了施南枝的拖鞋,一只腿跪在地上另一只腿蹲撑着,手握住施南枝的脚腕,给她穿上了拖鞋。

穿完,柔声责问她:“总不穿鞋子,过两天肚子又要疼了。”

施南枝明白他的意思,过两天是她的小日子,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可施南枝却只是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她在他身下邪恶绽放,他们……

“为什么想去庞氏?”路景川温和的问, 声音低沉却全是柔情,压下原本满腔的不悦。

夜色温柔,他怎么舍得对他的南南说重话。

施南枝垂下眼睫, 盯着墙角, 语气尽量平静:“跟你没关系。”

他身体微微前倾, 蹙着眉,渐渐靠近施南枝, 身影几乎将她覆盖,“南南, 别去庞氏,不要靠近庞婉宁。”

施南枝抬头,讥讽似地笑道:“你是担心我会破坏你俩的婚事?”

“我从没这么想过, 也绝不会有这种想法。”路景川急于撇开这种误解。

施南枝看向他:“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止我。”

路景川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耐心十足地对施南枝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但现在还不是你能接近庞婉宁的时候。”

施南枝的心脏猛地一缩,揉搓着裙摆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果然还是知道她想干什么。

施南枝强装镇定, 眼神闪躲着不看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接近她?”

路景川勾起施南枝的下巴, 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施南枝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多少?明明自己很小心的……

“南南, 听话。”

路景川的目光, 摄人心魄, 一瞬间,施南枝仿佛要投降了。

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受了委屈一般鼻子开始红红的:“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路景川拇指拂住她的脸颊,虎口处贴合她的下巴弧度,摩挲着,“我怎么能不管,我不能看着你受到伤害。庞家的脉络根深蒂固,关系网络更是错杂盘生,即使你知道了真相,也撼动不了庞家。你接近庞婉宁,只会令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你这么聪明,为什么想不通这一点?”

他的额头,缓缓低下来,靠上施南枝的额头,他眼里有她,全是她:“你做些诸如,无意中遗落口红,让庞婉宁拈酸吃醋的事儿,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是,你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儿,我不会答应的。”

这话让施南枝的脸瞬间红了,她在他面前没了遮掩,被他看了个彻彻底底,她羞耻极了又懊恼极了。低着头跟他生气,更是跟自己生气。

她呼吸着他的呼吸,。

路景川侧了侧头,唇开始跃跃欲试地靠向施南枝。

而施南枝的心思却还都在刚刚路景川的话里。

她其实也明白路景川说的那些,她也知道自己力量微薄,也知道前路危险,但她就是不想放弃,她要为他父亲洗白,她要让庞家付出应有的代价。那是人命,不是别的。

此刻路景川已经在她脖子上舔舐、吸吮,却突然发现了她隐秘处的一枚吻痕。

他瞬间被引爆。

强忍着怒气,微微有些用力地捏住了施南枝的脖子,质问:“周天祺……对你做了什么?”

施南枝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吓到了,她掰着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开自己。

看着施南枝的脸涨得通红,路景川清醒过来,松开手。

施南枝按着脖子大口的呼吸。

路景川懊恼地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捧住施南枝的脸:“南南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

施南枝恐惧的看着他,身子往后躲缩。

“南南,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和他……做-爱了?”路景川强压住自己心里的嫉妒、愤怒,小心翼翼地问她。

施南枝咬着唇,恶狠狠地看着路景川:“跟你没关系!”

“南南,别这样看着我。”路景川后悔万分,他万万不该扼住施南枝的脖子,但刚刚他看到那个痕迹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南南,求求你,告诉我,你们没有。”路景川的额又抵住施南枝的额头,“快,南南你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没发生过,对不对?”

路景川空洞的眼里竟然氤氲起泪,他无助地轻微颤抖着,祈求着施南枝的谅解和否认。

施南枝看着在自己面前卑微祈求的路景川,心就软了下来。此刻他孱弱、无能为力、几乎低到泥土里,支离破碎一般地展开在她面前。

施南枝终究是狠不下心来,冷冷地回答:“没有。”

这句话瞬间点亮了路景川眼中的光,他被无罪释放了,他如获新生一般地抱住她,吻着她,呢喃着:“我就知道,你只爱我,你不会答应他的,因为你爱我……南南,我爱你,我不能没用你,不要离开我……”

听到路景川的这些话,施南枝不自觉就流泪了,她猛然推开路景川:“路景川,你说你爱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帮着庞家隐瞒?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告诉我,我爸爸的事,到底真相是什么?庞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你能让庞家的公司破产,为什么不能还我爸爸一个清白?!”

她带着积压已久的痛苦控诉着路景川,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路景川的眸色暗下去,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就在施南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缓缓开口:“有些事情,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你没有能力承受后果的时候。”

这话像是默认,又像是警告。

“至于你父亲的清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施南枝追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天起,你就知道!”

路景川的眉蹙起,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他看到她难受,他比她更难受,心如搅割,疼痛不已。

他多想告诉施南枝,他在努力了,他已经在查了,只要施南枝安心等待就可以了。可是,他越查,知道的越多就越让他难以揭示真相。

他迟疑,因为他担心自己给不了她希望的答案。

路景川不再回答施南枝的问题,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命令,“放弃去庞氏的念头,这是为你好。”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看着施南枝,抚摸着她的脸颊:“必要的话,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去不成。”

施南枝因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潸然而下:“你又在威胁我!好啊,我倒想听听看,你要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逼我去不成!”

路景川面无表情:“我从来就不是君子。我已经向你解释了原委,道理也说得很明白,可你听不进去,你真的让我很头疼,南南,别在这种既定结果的事情上继续挑战我的耐心了。”

施南枝哽咽着哭:“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每次都要按你说的做!听你的话,永远都是这样……”

听到施南枝这么说,路景川心里涌上了歉意:“南南,我是在保护你。可能方式方法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是有效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你不是保护我,你是在伤害我,一次一次地伤害我。”

“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不好,继续争论下去只是无解的循环,”说着路景川靠近施南枝的唇,吻了上来。

这个吻太突然了,没等施南枝反应过来,他便开始吸吮上她的冰冷、柔软、鲜嫩的唇瓣。

他如饥似渴,他太久没吻过她了,他太渴望她的吻、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身体、她多汁的花蕾,她的一切一切。

他的一只手开始从她的裙摆处伸进去。

另一只牢牢的握住她的腰肢。

他带着强烈的掠夺意味的吻,如同一个魔咒,施南枝突然动不了了,任他摆布。

她冰冷的唇瓣被他滚烫的气息瞬间包裹、濡湿,然后是被用力吸吮带来的细微刺痛和麻痹感。

施南枝的大脑在那一刻是一片空白的,所有的委屈、愤怒、质问,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想用手推开他坚实的胸膛,可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身体的记忆,远比理智更顽固。

当他吸吮着她的唇,当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一种熟悉的、战栗般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迅速击穿了施南枝的抵抗。

她的身体,曾被他无数次爱抚、开发过的身体,先于她的意志做出了反应。燥热感不受控制地从小腹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由紧绷变得柔软。

路景川的吻强势,极具挑逗,时而深入汲取,时而轻啄慢舌忝,如品尝珍馐一般。

太久没有过的亲密接触,让施南枝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被他手掌抚过的肌肤像是被点燃了的一串细小火苗,酥麻感沿着脊柱迅速窜升,她四肢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只能更紧地依附着他。他太熟知她的敏感点了。

可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自我厌恶与道德崩塌感。

周太祺才是她的男朋友,眼前的人是她男朋友的哥哥,她们不可以也不该这样的。

当路景川的手探入施南枝的睡裙,灼热的掌心贴上她腰际肌肤时,周天祺的脸庞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双清澈坦荡、充满爱意的眼睛,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羞愧。她喘着粗气哼唧着阻止他:“停下!不能这样!”

路景川却并不理会,她微弱的挣扎、柔软的推搡动作,他只当作是另一种撩拨。

路景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也已经探入开始摩挲,带着灼人温度的手掌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更黑暗的渴望也在施南枝意识里悄然苏醒。

路景川熟悉的气息、他吻她的方式、甚至他舌尖的味道,他身上的气息侵入时,将某种沉睡在施南枝身体深处的本能唤醒了。

她的抵抗渐渐变得无力,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甚至微微抓住了他的衣服。

路景川的触碰,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

他强势、霸道,却对她有着绝对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混合着痛苦和极致的生理欢愉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让她沉溺。

内心深处,那个依然爱着路景川、被他深深吸引的施南枝,在理智的废墟上抬起了头。

她恨他,可她的身体,甚至她灵魂的某个角落,依然记得并渴望着他粗暴、强烈、如暴风骤雨般的占有。

就这一次。

魔鬼一样的声音诱惑着她。

就当是告别,就当是祭奠死去的爱情……天亮之后,一切都将结束。

这种自我欺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抗拒变成了半推半就。

泪水,混杂着生理的快感、道德的煎熬、对周天祺的背叛感、以及对路景川那无法磨灭的爱与恨,一颗颗落下。

这一刻,灵与肉彻底分离。

她的身体在路景川的掌控下绽放、战栗,追逐着极致的快乐。

而她的心,却在无尽的深渊中下坠,被愧疚、痛苦和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填满。

她知道,他们有罪,罪大恶极。

可她却麻木不仁的不想再去顾及周天祺。

她知道她自己堕落了,却无力阻止,甚至在痛苦的顶点,品尝到了一丝可悲的、久违的归属感。

这具身体,好似只有在路景川的怀抱里,才能找到它原本的归宿。这种认知,让她在攀上情-欲高峰的瞬间,同时也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一种可耻的、违背正确认知的快感开始悄然滋生。

在这个密闭的、充满路景川气息的空间里,在身体被强行唤醒的愉悦中,那份被压抑的爱意和深刻的快乐记忆,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渐渐地,她的手臂不知不觉地环上了他路景川的脖颈,开始生涩而又热烈地回应他的吻。她放弃了挣扎。甚至,在他更深入地吻她时,她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感到羞赧的、细微的呻吟。

施南枝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这泪水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自责,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快乐。

她沉沦在这个错误、又致命的夜晚。

清晨,施南枝先于路景川醒来,他紧紧环抱着她睡了一夜,一刻都没送开过。

她朦胧地看向路景川,安稳又平和,他睡着时候和醒着时候判若两人,每次看着熟睡中的路景川,都让施南枝心动又爱怜。

有那么一刹那,施南枝想就静止在这一刻,就停在这一刻多好。

可是糟糕的是,时间不会停摆,也不会静止。

路景川的睫毛微微颤动,施南枝猛然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睛,看着还在睡的施南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昨晚,当他好几次清晰的感知到她无法控制的到达时,他确定她还爱着他。嘴巴会撒谎,但是身体的反应不会。

她最后完完全全瘫软在自己怀里时,他甚至感受到了至高的荣耀。

他能让她欲罢不能。

想到这里,他狡黠地笑了起来,开始不老实地准备再度取悦她。

而施南枝却猛然睁开眼睛叫停:“你走吧。”

路景川不生气,伸手抚住她的发顶:“你舍得让我走?”

“你走吧。”施南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不该这样。”

“为什么不该,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就该这样。”

“我不爱你,”施南枝说着挣开路景川,要起身。

路景川抓住施南枝的胳膊,“你不爱我,那你爱谁?你爱他这么久了都没让他碰你?看着我回答。”

天已大亮,不可以再继续沉沦。

施南枝用力甩了一下,试图甩开路景川的胳膊:“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跟我没关系!”路景川握着不放手,“南南,你乖一点,好好听话不好吗?来路氏,实习期过后留下来,我会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你想要走到哪里,我都会倾其所有扶持你……打消去庞氏的念头。”

“我不想听这些!”施南枝不想听他所谓安排,她就是要去庞氏,就是要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她突然发了狠,“你如果不想让我恨你、彻底消失在你眼前,就别阻挠我。”

施南枝眼里全是笃定和抗拒。这让路景川感到了恐惧,他想抱住施南枝,渴求她地爱,渴求她不要离开,却被施南枝猛然挣开。

施南枝擦干眼泪,赤着身离开床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你帮不了我,就只能我自己来。”

说完,施南枝匆忙穿好衣服,她甚至因为不想再纠缠,都没不开口让路景川离开,反而是自己离开了公寓。

路景川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空旷地四周,脑中回荡着施南枝决绝而冷漠的背影,无所适从。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不能没有施南枝。

半晌,路景川拨了庞婉宁的电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订婚宴去德国,我答应你。你最好也记住你的话,不要让我知道你食言了。”

说完,甚至没有听完庞婉宁疑问,便挂断了电话。

庞婉宁虽然对他这通急促又没头没尾的电话有些不悦,但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便也心满意足了。

她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路景川,终究还是得向她妥协。

至于施南枝……来日方长。

路景川望向窗外,看到施南枝走出公寓楼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眼里便只剩下一片阴鸷。

他不是不帮她,只是不能让她知道而已,她知道的越多,离真相越近,就越危险。

用订婚宴的让步换庞婉宁不对南枝进行伤害,这笔账,他记下了。所有的妥协,他都会在时机成熟那天,连本带利地向庞家讨回来。

第70章 第七十章 即使你真的做了错事儿,我也……

施南枝离开公寓, 却久久难以平复心中的波澜。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她身上沾满路景川的气息,风吹不散, 时间也消融不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周天祺”的名字,她才清醒过来, 惶然停下脚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接起了电话。

“南枝,起床了吗?”周天祺的声音和早上的太阳很像,都让人感到温暖。

“嗯, 已经在路上了,正往你公司方向去。”施南枝故作镇定。

“这么早?”周天祺笑,“我还想一会儿忙完去接你呢。”

施南枝听到他说要来, 突然忐忑起来,赶紧阻拦:“我已经出门了,不用来接我, 很快就到了。

“好,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一会儿见。”

施南枝挂了电话,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油然而生。

她刚刚才从周天祺哥哥的床上逃离, 身上隐蔽处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而现在正要去周天祺的公司, 等他午休,陪他吃饭……

施南枝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她怨恨路景川,可更怨恨她自己。昨晚的欢愉是他给的, 而沦陷其中、忘乎所以的那一幕幕,却都是她默许的。甚至银当地主动索取和迎合的,也是她。

她浑浑噩噩地向前走,漫无目的向前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知不觉中,便到了周天祺的公司。

周天祺成立的基金公司叫易至达资管,取了许夏至的“至”字,“易达”就是字面意思。

他租了云海CBD物业费最贵的写字楼的一整层作为办公室。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初创基金公司,这样的办公环境确实有些超标了。

可周天祺却不觉得,他想让跟着他工作的人时时刻刻感到舒服惬意,而心情舒畅会令员工事半功倍,会更好的反哺公司,这是个良性循环。

也确实如周天祺所想,易至达无论是从装修风格还是工作方式,都给人带来十分舒适的感受。

开放式的办公空间里,摆放着各种绿植和艺术画作,空气中飘着咖啡香。

金融工程师们并不拘谨在自己的工位上,而是随处聚在一起或讨论问题或聊天,随意且充满活力。

约摸着施南枝快到了,周天祺亲自到楼下等她。

没多久,真就看到施南枝来了。

周天祺大阔步走上前,仔细打量了打量施南枝,黑色无袖高领连衣裙,裙摆处是轻盈的婴儿蓝色欧根纱鱼尾设计,高级又有些俏皮。

周天祺斜着嘴笑着:“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像个工作人员。”

施南枝抿嘴笑,没回答。她看看一身休闲打扮的周天祺,比起路景川,确实和自己不怎么相配。

“走,咱们上去吧。”说着周天祺牵起施南枝的手,带着他最心爱的姑娘,走向他亲手创办起的公司。

周天祺牵着施南枝来到工作区时,脸上还带着有些傻气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手上的活儿先停一下!”他声音洪亮,难以抑制地兴奋,“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我女朋友,施南枝!”

他紧紧握着施南枝的手,将她稍稍往前带了一步,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保护欲和自豪感。

“嫂子好!”大家几乎是齐声喊出来。

施南枝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唇不住的的点头。

这时数据分析师王莹高声感叹了句:“哇!祺哥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这话一出,便引起众人的附和。

“嫂子真漂亮!”

“什么时候吃喜糖啊!”

“怪不得周老板不进女色,原来是参考标准过高了。”

“嫂子,你有姊妹吗?能介绍一下吗?”

公司的同事们,有的热情地围拢过来,有的投来善意的目光。但无一例外,都对他俩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嫂子,你俩怎么认识的?”

“谁追的谁啊?”

各种提问声不绝于耳,这热情程度确实超出了周天祺的预期,他应和着,再三保证必将一一作答,才疏散了大家。

这一切,却让施南枝心里升起一阵阵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她也曾隐秘地、卑微地渴望过这样一种光明正大的认可。

在她和路景川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她像一株依附于参天大树的菟丝花,她无比渴望得到路景川的认可,得到他周围人的认可。可路景川只是给予她富足的物质和极致的肉-体欢愉,却从未将她带到他的世界,坦荡地宣告她的存在。

在他身边,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藏起来的“施小姐”。

而此刻,周天祺,却骄傲地向他的整个世界宣告着她的存在。

她原本应该高兴,应该感到幸福和欢喜,可现在心里却如刀绞一般难忍,她羞耻、愧疚、无地自容,也无比迷茫……

路景川是个魔咒。他极致的占有和对施南枝强大的致命吸引力,让她不受控制的堕落。

周天祺是她年少时的梦,他不计回报的守护和爱让她感到纠结和痛苦。

一个将她拉入地狱,却让她沉溺;一个试图带她走向天堂,却让她因自己的“不配”而痛苦。

“嫂子,你别介意,他们就爱开玩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挠着头,见施南枝脸上表情僵硬起来,以为她不高兴了,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施南枝赶紧摇摇头,努力扬起唇角:“没有,谢谢你们,一直在帮天祺。”

她侧眸看向周天祺,而周天祺也正看向她,他眼里全是光辉和笑意,没有比此刻更让周天祺满足的了。

施南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夜与路景川的疯狂纠缠,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到令她发狂,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感。

她脸色苍白,手不自觉微微颤起。

周天祺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对大家说:“行了行了,你们吓着我女朋友了。南枝脸皮薄,今天先到这吧。”

说着牵着施南枝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卷帘放下。

周天祺的吻便落了下来。

施南枝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推脱着,挣开周天祺。

周天祺轻笑着问:“怎么了?”

施南枝迟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一会儿有人来了。”

“他们知道你在不会来的。”周天祺又试图靠近施南枝。

“天祺!”施南枝阻止,“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周天祺并没有停下,唇已经贴上施南枝的脸颊,“你说,不影响。”

施南枝别开头,推开他:“我……我觉得……我们太快了。”

周天祺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真停了下来,斜着嘴笑着看着她:“太快了?”

“嗯,”施南枝被他问得有些忐忑。

“我们18岁认识,19岁在一起,现在24岁,依然只停在接吻的阶段,你觉得这算太快?”周天祺突然有些烦躁,她和她前男友,又是用了多久才发展到下一步的?

施南枝低着头没回答,她确实无法回答周天祺的话。可是,昨晚之后,她真的很难做到坦然接受周天祺的吻。

周天祺也察觉到了施南枝的反常,昨天见面时明明好好的,她还主动热情的亲吻了自己,为什么短短十几个小时后,她就完全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天祺轻柔问她,手还抚在她的发顶,“南枝,你说出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除了失去你,没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施南枝为难极了,她愧疚又自责,眼里噙着泪:“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不值得你的爱。”

周天祺笑了:“那谁值得?”

施南枝眼里全是难过,想到从此再不会被周天祺这样炽热纯粹地注视着、爱着,她又开始不舍,强烈地失落感油然而生,她压抑着心里的感情,低声说了句:“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幸福女孩儿,好好的爱她,好好的在一起。”

说完,施南枝的泪就流了下来,她不该这样的。

“南枝,你就是我要找的唯一的存在。过去发生了很多不愉快、让你不幸福的事情,可从今往后,不会了,我能给你幸福,我会好好爱你,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不知是感动还是悲伤,施南枝泣不成声。她钻进周天祺的怀里:“可是,我做错事请了该怎么办?为什么当初离开?为什么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周天祺把施南枝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施南枝的发顶,语气温柔至极:“你能犯什么错?即使真的做了错事儿,我也有一百个理由原谅你。”

施南枝抬眸:“真的?”

周天祺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千真万确。”

“我想听一百个理由。”施南枝被揪起的心,在慢慢降落,她此刻才清楚的发现,自己并不想失去周天祺的爱。她说服自己,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她保证下不为例。

“第一,我爱你。”

“第二,我看不得你流泪。”

“第三,你一皱眉,我就想帮你捋平。”

“第四,你不在我身边的四年,我像过了四十年那么久。”

周天祺突然紧紧握住施南枝的手。施南枝被他手里炽热的温度灼烧着,却渐渐有些释然了,是他说的他都会原谅她。

“第五,人都会犯错。”

“第六,即使你真做错了,你也可以对我撒谎,我无保留信任你。”

“第七,我可以尝试为你打破原则。”

“第八,我大概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

“第三十二,你漂亮。没人比你更漂亮。”

“第三十三,你作文写得好,一模时候你写的《我爱我家》,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倒着背出来。”

“第三十四,你送过我一根红绳,我偶尔生你的气,拿出来看看,想到是你高考前用了三小时给我编的,就不生气了。”

施南枝抬眸看向周天祺,原来他也会生气,他也有情绪,长久以来他只是忍着,让着自己……

“第六十,你吃小馄饨爱放麻油,我也爱放麻油。”

“第六十一,你的影子,都比别人的好看。”

“第六十二,你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

“第六十三,每次牵你的手,你冰冰凉的手,很快就被我攥热了。”

“第六十四,你有时候有点笨,让我觉得被需要。”

……

“第一百,因为你是你,是许夏至也好施南枝也好,永远是十八岁在树荫底下拿出红彤彤西红柿递给我的那个姑娘。那年你也十八岁。”

施南枝再也忍不住了,她紧紧抱住周天祺,不顾一切地亲吻上他吻热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