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里全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认床?
路景川推开的房门, 转身便进了施南枝的房间,并从屋内反锁了房门。
他缓缓走向施南枝,影子被屋内暗黄的灯光拉的很长。
施南枝不禁紧张起来, 后退着,碰到了床沿, 踉跄着坐到床上。
路景川捏住施南枝的下巴:“怕什么?”
施南枝掰着路景川的手, 试图挣脱开他。
路景川想到施南枝和周天祺在一起的画面就无法控制地失去了理智。
“你喜欢这样?跟自己的大伯哥做-爱是不是更容易高潮?我在想一会儿周天祺要是再来找你, 你会把我藏在哪?”路景川四处打量着, “衣橱?要不我们去衣橱试试?”
施南枝越是挣扎,路景川的力度越大。
他打量着施南枝的身体, 眼里全是冷厉, “周天祺的品味太差了, 这衣服, 你也不喜欢对吗?”
施南枝睨着他, 下巴的酸痛远不及心里的酸痛。
“脱了, ”路景川命令道。
施南枝深吸了口气, 依然没出声。
见施南枝不回答也不行动,路景川更加愤怒,厉声道:“我帮你脱的话, 一定会扯烂。”
“你到底要干什么?”施南枝压低声音, 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路景川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压在她身上, 撕开她的领口。
“停下!”施南枝往外推着路景川。
路景川的唇附在她的脖颈处, 不顾一切的吻她。
“我让你停下!”施南枝顾不上会不会被别人听到,努力推阻着眼前如雄狮一般疯狂的路景川。
他像发泄一样地吸吮她的脖子,咬住她的脸颊和耳垂。
施南枝的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吐出了那几个字:“孩子没了……”
路景川顿住。
他停下, 起身,身子悬在半空中半晌,仔细想着施南枝说的“没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施南枝流产了。
当他得出这个结论时,他的愤怒、恼火、酸涩、嫉妒、疯狂,此刻都化为了对施南枝的心疼。
昏暗中,他用拇指抹了抹施南枝眼角的泪,把她拥到自己的怀里。
而这一次施南枝没有抗拒,顺从的被他揽在怀里,低声抽泣着。
他感受着施南枝微微的颤抖,感受着她的难过,她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她是爱自己的。
他渐渐平静下来,轻拂着施南枝的头发:“南南,孩子不重要,你没事儿就好。”
施南枝哭的更厉害了:“怎么能不重要……”
对于她来说,这个孩子是世上她唯一的血亲,爸爸妈妈不在了,而现在连这个带给她希望的孩子也不在了。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哭声,可是在路景川面前,她的泪就是收不住。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卸下一切防备,痛痛快快地哭,泣不成声地哭,不顾一切地哭。
她将今天闷在心里发泄不出来的阴霾连同泪水一起从身体里释放出来,在路景川的这个拥抱里,让这一切都消散开来。
路晋川抚顺着施南枝的头发,压抑着他心里痛,低声安慰她说:“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我们没有以后了。”施南枝的声音干涩又带着绝望。
路景川停顿了片刻,试图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今天你不该来路家。”
“对,我不该作为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来你们家。”说到这里,施南枝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真的委屈,她从没想过在路景川心里她原来只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景川解释,“我当时只是想阻止周天祺。我看到你俩在一起我就没有理智可言了,我恨不得……”
听到“周天祺”施南枝瞬间清醒了,负罪感遍布她全身,她不自觉的侧开头,努力挣脱开路景川的怀抱:“你走吧,我们不该这样。”
“什么叫不该这样,你只能是我路景川的女人,明白吗?”路景川又捏住了施南枝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只是这次力度很轻,带着怜惜,“你根本不爱他,你就是想惹我生气,让我吃醋,好,我告诉你,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不是,”施南枝冷静下来,她不能功亏一篑,路景川太容易让她沉沦、上瘾,但他永远不会完完整整的只属于她,她必须离开他,“我不是为了气你,我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你太天真,”路景川像看穿了一切,“你觉得你成了周天祺的女朋友,我就会让你离开吗?”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操控欲:
“听着,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堪。但如果你执意要用周天祺女朋友的身份待下去,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周天祺知难而退。到时候,他失去的可能不止是你。你猜,当他失去所有时,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施南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景川,她知道路景川有这个能力,也做得出来。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恐惧:“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样。”
“我能。亲弟弟又怎么样,他动了我的东西。”路景川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残忍的温柔,“所以,离开他,乖一点,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施南枝的眼泪再次涌上,“然后呢?等着你不用回家陪你太太的时候,来看看我?还是当你困倦了家庭生活想找点刺激感的时候,用我来调剂你的生活?”
路景川的眉头紧紧蹙起,他爱她,他不会让她成为附属品,他会给施南枝他全部的爱和完完全全的自己。可最终,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沉沉地看着她,问她:“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主动离开他,还是等我动手?”
施南枝闭上了眼睛,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将她淹没。她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抗衡这个男人。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天祺因她而陷入困境。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的灰败。
“给我点时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想办法离开他。”
得到想要的答案,路景川周身凌厉的气势稍稍收敛。他直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袖口,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矜贵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步步紧逼、威胁施南枝的男人只是幻象。
他淡淡地抚了抚施南枝的发顶:“你早就该乖一点的。”
说完,路景川的目光停在了她被撕开领口的连衣裙上,眼神晦暗不明。
“记住你说的话。”他转身,走向房门,动作流畅地打开反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施南枝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被撕坏的衣襟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上面还残留着他刚才粗暴留下的红痕。
她缩进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路景川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像洒进屋内的月光,冰冰凉凉。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时,惊醒了施南枝。
昨晚路景川走后许久,施南枝才睡着,而睡着后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不停地有彩虹泡泡落在身上,最开始美轮美奂十分漂亮,可泡泡越来越多,把她的衣服打湿,有的甚至把她罩在了泡泡里。她不得不奔跑着躲避。
此刻醒来,施南枝疲惫不堪。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衣领最上面的纽扣扣好,幸运的是刚好能遮住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她才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路景川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穿着熨帖的西装,慢条斯理地看着手中的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他看起来冷静、持重、一丝不苟,与昨夜那个失控暴戾的男人判若两人。
“南枝,睡得好吗?”周天祺刚从卧室出来。
“嗯,挺好。”施南枝总是善于掩饰自己。
“挺好才怪,”周天祺注意到她脸色依旧不好,“认床?”
施南枝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天祺也猜测是昨天她情绪波动太大加上陌生环境,大约睡得不会太好,也并没多想。他牵起施南枝的手:“走,去等奶奶吃饭。”
路景川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在施南枝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报纸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老太太缓步走来,等在餐厅外的小辈儿们才陆陆续续跟在后面进门。
餐桌上色彩十分丰富,菜式多样,从白灼菜心这种家常菜,到麻汁金丝这样工序复杂的菜肴,再到如梅花珞这样的旧式宫廷点心,林林总总,共二十几道餐点。
吃饭时候,周老太太不开口没人敢讲话,直到周老太太落筷子,这是吃完了的意思。大家也才陆续放下筷子开始说话。
“吃好了吗?”周天祺小声问旁边的施南枝,他眼里全是她。
施南枝点点头。
路景川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奶奶,公司上午还有个会。”
“好,你先去忙吧。”路老太太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两天抽个不忙的时间,叫上庞家小姐,还有天祺和南枝,你们坐在一起吃顿饭,熟络熟络感情,以后都是一家人。”
“好。”路景川并没有推脱,余光冷淡地扫过施南枝,“那我先走了。”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经过施南枝身后时,脚步顿了一下。
施南枝的脊背瞬间绷直,握着湿巾的指尖微微发白。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驻足了一瞬,便径直离开了餐厅。
可即使只有那么一瞬间,都令施南枝紧张不安,倍感忐忑。
离开餐厅,路老太太又拉着施南枝说了会儿话,多是嘱咐周天祺要好好照顾她之类。
周天祺满口答应,看着施南枝的眼神温柔而充满期待,他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带她去哪里玩玩好。
施南枝勉强笑着应答,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让她喘不过气。
周天祺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充满憧憬的话,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愧疚和煎熬。
路景川冷声只言片语言不停的提醒着她,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跟周天祺提分手。
施南枝借口上午有课,跟周老太太拜别后,便离开路家老宅。
周天祺送施南枝回学校的路上,她的不安就开始疯涨起来。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施南枝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想了一晚上,”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太仓促了,分开可能对大家都比较好。”
车子猛地减速了一下,周天祺诧异地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施南枝,眉头紧锁:“分开?南枝,是不是你觉得我奶奶话说的太紧了?还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奶奶她就那样,但是你不用太在意她的意思……”
“不是,不是因为任何人。”施南枝打断他,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还没从之前的事情里走出来,心里很乱……还有……很多。”她语无伦次,只能重复着些苍白的话,“我现在没办法好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周天祺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转过身,认真而坚定地看着施南枝,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心疼和不解。
“南枝,看着我。”他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坚持,“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让你自己面对这些。”
周天祺试图去握她的手,施南枝下意识地想躲,却还是被他轻轻握住:“你说不公平?什么是公平?我喜欢你,想陪着你,照顾你,这对我而言,怎么会是不公平?你现在状态不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
“你不明白……”施南枝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无法说出那个理由,“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分开’不行。”周天祺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的眼神真挚而灼热:“别再说分开这种话。我不会同意的。除非你明确地告诉我,你讨厌我,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南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吗?”
施南枝张了张嘴,那个“是”字却像巨石一样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面对周天祺全然信任和毫不退缩的勇敢,她显得如此卑劣。
她无法直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的沉默和眼泪在周天祺看来,是她依旧脆弱痛苦的证明,而非拒绝。
“你看,你说不出来。”周天祺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赶我走,南枝。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们不急着确定什么,就像以前一样,我就陪着你,行吗?”
施南枝心如刀绞。路景川的话在耳边回荡,而周天祺的坚持又将她逼入了更深的绝境。她无法推开他,也无法说出真相,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默认了他的安排。
周天祺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他越是这样,施南枝内心的负罪感和不安就愈发浓重。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希拉穆仁的夜晚
周天祺没有给施南枝任何退缩的机会。
第二天, 便带着施南枝踏上了前往希拉穆仁大草原的旅程,他要带她看看广阔的天地,教她骑马翱翔, 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于眼前的方寸, 还有未来可期。
飞机平稳降落在盛乐国际机场。
与云海湿润的海风不同, 这里的空气更干燥、清爽。习习吹来的风里夹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天空是那种极高极远的湛蓝, 几缕薄云被扯散,像棉花也像丝绒, 更显天穹的辽阔。
施南枝走出舱门的瞬间, 微微眯起了眼, 适应着这片陌生地域略显刺眼的光线。
周天祺提前租好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停车场, 车身线条硬朗, 轮胎宽大。他利落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又为施南枝拉开副驾的车门, 扶着她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笔直的公路通向无垠的草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蓝天相接的地平线。
城市渐行渐远, 目之所及是一片接一片的原野。远处的山峦呈现出温柔的、毛茸茸的褐色曲线, 连绵起伏,横亘在天际线下。
驶下高速, 转入省道, 世界的色彩变得更加纯净。
路边不再是南方翠绿繁茂的观赏植被,而是颜色深深浅浅、高度参差无序的、耐旱草丛和灌木。
土地是广袤的、近乎赤裸的赭黄色,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蓝天形成强烈的对比。偶尔能看到成片的、叶片开始泛黄的杨树林, 笔直的树干像列队的士兵,守护着这片沉默的土地。
这风里没有海水的咸腥,没有都市的尾气味。
偶尔,会路过一些小型的村落,低矮的土坯房或砖房稀疏地散落着,围栏里能看到成群的牛羊,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草根。戴着宽檐帽的牧民骑着摩托车驶过,留下一串哒哒的声响和飞扬的尘土。
施南枝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突然感感觉自己很渺小,渺小得即将消融在这片广袤和安详的景色里。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声。周天祺摇下一截车窗,干燥而猛烈的风瞬间灌满车厢,带着草籽、尘土和阳光曝晒后的独特气味,呼呼地吹拂着施南枝的长发
他高声对施南枝说:“你深呼吸试试,吸气,屏住气息说五个字,呼气,屏住气息说五个字。”
他一遍开车一遍示范,深吸一口气,屏气高喊说:“我爱施南枝。”又呼出一口气,屏气高喊说:“我爱施南枝。”
施南枝低头抿着嘴笑,学着周天祺深呼吸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并随着呼出的气,努力将积压在肺腑间的阴郁一并深深吐出,几次操作下来,心情竟然真的有些变好。
“有点用。”施南枝看向周天祺,浅浅一笑。
“你是不是在心里念得,我爱周天祺。”
施南枝收回视线,笑了笑,没回答也不和他争辩。
虽然没得到答复,可周天祺心里还是美美的。
抵达希拉穆仁草原时,正是午后阳光最热烈的时候。
湛蓝的天空下,绿毯般的草场起伏绵延,成群的牛羊,珍珠般散落其间,正在悠闲地吃草。
远处白色的蒙古包星星点点,如散在绿绒布上的云朵。
站在这辽阔的天地间,人也像吸饱了灵气,容纳了贯穿天地的浩然,心情顿时清爽开朗了不少。
“草原能装下所有情绪负熵。”周天祺走到她身边,笑容爽朗,眼里映着阳光和她的身影。
施南枝抬眸,碰上周天祺的目光,又快速收了会回来。她偶尔还是难以坦然地接住周天祺单纯、清澈、直白又炽热注视。
他们下榻在一家由当地牧民经营的改良式蒙古包民宿里,是传统的毡房,但内部设施足够舒适和干净。
稍作安顿,周天祺便兴致勃勃地拉着施南枝去马场。
马场里,高大的蒙古马皮毛油亮,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施南枝看着这些庞然大物,本能是有点怕的,下意识地往周天祺身后缩了缩。
“别怕,”周天祺笑了笑,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半挡在她前面,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声音格外柔和,“马是通灵性的,它们知道你没有恶意,就会变得温驯。来,我先带你挑一匹最乖的。”
周天祺耐心地跟马倌沟通,最终选了一匹体型稍小、眼神温顺的棕色母马。
周天祺指着这匹小棕马对施南枝说:“她叫‘其其格’,蒙古语里是花的意思,她五岁了,是这里脾气最好的姑娘,从来没踢过或者咬过任何人。”
然后,他示意施南枝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缓慢地、从容地向其其格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对着马儿说话,像是在和一个好久不见的故友聊天:“其其格,今天天气真好,对吧?带了位新朋友来看看你,她有点害羞,你要表现好一点哦。”
在离马头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周天祺停了下来,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摸。他只是摊开空空的双手,让马儿能清楚地看到他没有威胁。
“你看,”他侧头对施南枝低声解释,“先让它看到你,知道你在这里。不要从后面突然靠近,会吓到它。也不要直勾勾地盯着它的眼睛,在动物世界里,那会被视为挑衅。可以看着它的脖颈或者肩膀的位置。”
其其格果然转过头,温顺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天祺,耳朵微微向前转动,这是注意力集中且放松的表现。
周天祺这才慢慢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并没有直接摸向马脸,而是先伸向它结实而温暖的脖颈侧面。
“靠近的时候,手要慢,让它能看到你的动作轨迹。”他一边示范一边轻声解说,“最好先从它视线范围的侧面接近。”
他的手掌先是轻轻贴在其其格的脖颈上,停顿了一下,又牵起施南枝的手抚摸、感受着手下生命的热度和脉搏的跳动,也让马儿适应他的触碰,“它们其实很敏感,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越紧张,它们反而会不安。”
“感觉到了吗?”他对施南枝说,“它很平静。”
接着,他开始用掌心极其轻柔地、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缓慢地抚摸它的脖颈。
“像这样,”他的动作充满了耐心和安抚的意味,“顺着毛摸,它会很舒服。力道要轻柔但坚定,不要忽轻忽重或者突然拍打。这里、颈侧和肩胛部位是它们通常比较喜欢被抚摸的地方。”
其其格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满意的咕噜声,甚至还微微歪过头,用脖颈更贴近周天祺的手掌蹭了蹭。
“看,它在回应你了。”周天祺笑了,“这说明它接受你了。来,南枝,慢慢走过来,像我刚才那样,别怕。”
施南枝看着周天祺,刚才的害怕已经消失。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周天祺的样子,缓慢地、温柔地抚摸着其其格的脖颈、背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
周天祺小心地引导着她,偶尔覆住施南枝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刚才抚摸的位置:“对,就是这样,手摊开轻轻贴上去……感觉它的温度了吗?很暖和吧?”
施南枝的手期初还有些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但当掌心真切地感受到其其格脖颈处的热度、光滑而富有生命力的皮毛触感时,一种奇妙的连接感产生了。
手下是蓬勃的生命,有血液流动带来的温热。这让施南枝又惊又喜。
而其其格也听话的温顺站着,偶尔轻抖一下皮毛。
“好,现在,像我刚才那样,轻轻顺着毛摸……”周天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语气里全是鼓励,“对,非常棒……它很喜欢你。”
施南枝小心翼翼地继续模仿着周天祺的动作,用掌心轻柔地抚过其其格的脖颈。
马儿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和紧张,并没有移动,依然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轻柔的触碰。
“你可以稍微靠近一点,跟它说说话,”周天祺继续引导,“让它熟悉你的声音和气味。你可以直接叫它的名字,其其格。”
施南枝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小步,几乎能闻到马匹身上干净的干草和阳光的味道。
她轻声地、有些笨拙地对着其其格的耳朵说:“其其格……你好……我是施南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但其其格仿佛听懂了似的,耳朵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回应般地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咕噜。
这一刻,施南枝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她抬起头,看向周天祺,眼中闪烁着一点点光亮,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周天祺一直看着她,眼里全是她,见她欣喜的看向自己,他也笑着回应,“接下来,你可以跟她商量一下,问问她,你是不是可以骑上去。”
“其其格,我可以骑你吗?”施南枝问罢,看向周天祺。
周天祺却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施南枝见周天祺在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不是这样问?”
“是这样问。”周天祺向前一步,扶着施南枝的腰,稳稳地托着她,帮助她踩稳脚蹬,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周到又体贴,但没有丝毫得逾矩。
“坐稳,放松缰绳……”周天祺牵着马,慢慢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她,鼓励她,“看着远方,别老盯着马脖子,感受它的节奏……对,很棒!”
马儿步伐平稳,施南枝骑在马上视野开阔至极,微风拂面,她开始尝试着放松身体,跟随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
周天祺看她逐渐适应,便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两匹马并辔而行。
目之所及是远方的敖包、成群的羊群、低空掠过的鹰隼。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金色的草场上。
在周天祺的鼓励下,施南枝甚至轻轻夹了下马腹,让马儿小跑起来,感受风掠过耳畔的自由。
这一刻,她真切的高兴,轻笑出声,脸上也露出久违的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子惯有的神色。
傍晚,牧民们点燃了巨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点亮了草原的夜。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热情的牧民端上了醇香的马奶酒,银碗盛着,豪迈极了。
周天祺接过酒碗,先敬了天地和主人,一饮而尽。
而后,递给施南枝一杯:“尝尝看,有点酸,但暖身子。”
施南枝小心地抿了一口,独特的酸涩奶味过后,确实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
两碗下肚,身体暖和了,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微醺的感觉让施南枝放松下来。
围着篝火,质朴的牧民拉起马头琴,悠扬苍劲的琴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人唱起了蒙古长调,其他人也开始附和着开始哼唱,合声高亢辽远。
周天祺被气氛感染,笑着拉起施南枝的手:“来,跳舞!随便跳就好!”
最开始,施南枝还有些羞涩,可善意和热情太容易感染,借着酒后的微醺,她起身,跟着周天祺,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笨拙却又开心地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没有固定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和心情随意摆动、转圈。
火光映照着她带笑的脸庞,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那些压在心头的烦闷,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篝火莹莹的光和酣畅的舞蹈暂时涤荡掉了。
歌声、舞步、劈啪作响的火苗,和微风,酒香,草香的芬芳浑然融为一体。
施南枝跳累了,回到铺着毛毯的草地上坐下,周天祺也随她一起坐下。
两人肩并肩靠着,看着跳跃的火焰和璀璨的星河。
“记得吗?”周天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怀念,“高三运会,我跑八百米,看见你来给我送水,快到终点时我差点摔倒。”
施南枝浅浅一笑:“怎么不记得……你跑完还故意瘫地上,我还扶着你去了医务室。”她的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怀念,“那时候……真简单啊。”
“是啊,”周天祺侧过头看她,眼神温柔而专注,“简单,快乐。南枝,其实只要你想回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回得去。我不在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未来还很长。”
施南枝垂眸,周天祺的话拂过她心上柔软的地方,谁能不动容。可是真的能像他说的这样,过去的就过去了吗?
在她心里隐秘的地方,藏着的那个人,施南枝无法做到说过去就过去的。
能轻易放下的,都不是爱。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马头琴声悠扬,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此刻施南枝对周天祺的心是松动的。
她虽然没有回应周天祺刚刚的话,但身体却试着微微向他倾斜。
希拉穆仁的星空、篝火、马奶酒的醇香、还有身边人,共同编织成了一个短暂却真实的美梦,让施南枝得以喘息,让她几乎相信,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真的可以被辽阔的草原和温柔的风带走。
然而,此时此刻的每一帧画面,施南枝和周天祺的一举一动,都在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路景川的手机里了。
他坐在云海标志性建筑的二十六楼总裁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暖黄色的威士忌顺着施南枝……
路景川看着照片里施南枝穿着骑马装、被周天祺扶着学骑马时露出的浅浅笑意, 看着她夜晚与周天祺并肩看星星的侧影,看着周天祺为她披上毛毯的瞬间……每一张照片都狠狠扎进他心脏最阴暗的角落。
昨天,她对路景川, 是抗拒、拒绝和挣脱。而今天对周天祺,却能展露笑颜。
这彻底点燃了路景川压抑的嫉妒和愤怒。
他无法容忍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 尤其那个男人还是周天祺。
冷静的面具彻底碎裂。
他拿起内线电话, 声音冷厉却丝毫不夹带任何感情:“按原计划进行。”
证券投资部接到指示, 开始了针对周天祺成立的量化基金的金融围剿。
路景川动用了庞大的资金和资源, 利用市场规则和信息差,精准地砸盘、做空, 目的就是重创周天祺那支正处于关键上升期、却也相对脆弱的主力基金。
路景川也并没有赶尽杀绝, 他只是要让施南枝直到, 他的话,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草原的信号时好时坏。
当周天祺手机信号满格时, 突然接连收到助理多个未接来电提醒和几条市场动荡的坏消息时, 他立刻拨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 助理焦急地描述着近况,不断扩大的亏损数字和濒临触发的平仓线让周天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运行良好吗?”周天祺眉头紧锁,语气严峻。
“市场突然出现巨量不明来源的卖空, 针对性极强, 完全打乱了我们的模型……像是恶意狙击……”助理的声音慌乱。
周天祺立刻打开随身笔记本,远程查看情况。可越看, 他的脸色越沉。
“怎么了?”见周天祺挂了电话, 脸色很不好,施南枝轻声询问。
周天祺淡淡一笑:“没什么。想想看中午想吃点什么?”
他刚要转移话题,施南枝却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波动的跳跃的绿色曲线和一个个惊人的数字。
“是被恶意做空?”作为金融系每年拿奖学金的优秀学生,周天祺是骗不了施南枝的。
“正在调查, ”周天祺合上电脑,“既然出来玩了,就不考虑这些了。”
施南枝蹙着眉,心中猛地一沉。
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念头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是路景川!
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能力和动机?
愧疚和恐惧几乎将施南枝淹没。
都是因为她,才会让周天祺面临这样的局面。
“会不会……”她声音颤抖,心中盘悬的真相,在不停鞭策着她。如果说了会怎么样?那是他的哥哥,他最亲的家人,会令他陷入更难以接受的现实中。可是不说的话,他的亏损不可计量。
周天祺拍拍施南枝的发顶,努力对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容无比勉强:“南枝,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按照行程,今天带你去狩猎好不好?”
“等一下,我……我去换件衣服。”施南枝要尽快联系上路景川,她必须让他停下来。
施南枝借口换衣服,匆匆回到自己的蒙古包。
她的手心沁出汗,指尖却冰凉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草原的信号断断续续,她焦急地来回踱步,寻找着信号稍强的角落。漫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就在她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隐约传来的、手指轻轻敲击实木桌面的声音,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
“路景川,”施南枝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路景川平静回答。
“周天祺的基金被恶意做空了,”施南枝愤怒地质问,“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嗤笑,然后是路景川冰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金融市场,正常的波动而已。”
“就因为我和他来了草原?”路景川没否认,施南枝就知道肯定是他做的,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路景川,你太卑鄙!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是你弟弟!”
她的质问和斥责并没有让路景川有任何悔意,反而让他对周天祺的嫉妒和愤怒更加强烈。
路景川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问道:“施南枝,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周天祺的女朋友?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的女人?”
施南枝呼吸一窒,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和压迫感噎得说不出话。
“看来草原的风光确实能让人忘乎所以。”他冷冷地继续道,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了,“你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谁才是能决定你该待在哪里的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施南枝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你要怎么样才肯停手?”
“回来。”路景川的命令简短而清晰,不容置疑,“现在,立刻。我不想在电话里讨论这件事。”
“回去?”施南枝愣住,“然后呢?”
“见面谈。”路景川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什么时候回到我面前,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条件。至于周天祺的基金……”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那取决于你的速度,和态度。”
说完,不等施南枝再有任何回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施南枝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靠在蒙古包的毡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心里酸涩又冰冷。路景川甚至都不再征求她,只是挥挥手,就让她不得不受制于他。
外面传来周天祺的脚步声和询问声:“南枝?换好衣服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周天祺的语调轻快,坦坦荡荡,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施南枝的心上。她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又看向蒙古包门口的方向,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被困在路景川精心编织的网中,无处可逃。
“我可以进来吗?”周天祺没听到施南枝的回答,有些不放心了。
施南枝匆忙整理了衣衫和情绪,起身迎了出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周天祺,却说出了无比苦涩的话:“我们……回去吧。”
“回去?”周天祺见施南枝并没有换衣服,“怎么了?”
“我,”施南枝欲言又止,“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周天祺打量着异样的施南枝,“南枝,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我真的有些不舒服,”施南枝强忍着泪,祈求一般的看着周天祺,“回去,好不好?”
周天祺见施南枝脸色却是不好,“要不然先去就近的医院看看?”
施南枝摇头,“我想回去。”
周天祺见施南枝态度决绝,只能依着她,点了点头:“好,那我改签一下机票。”
“嗯。”施南枝勉强地挤出一个看似满意地笑。
返程的飞机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周天祺全程在处理公务,邮件一个接一个,他蹙着眉,神色凝重。
施南枝坐在旁边,心乱如麻,只能看着窗外浮动的云,它们一团一团,一簇一簇,如同施南枝无法摆脱的绝望。
一回到云海,原本周天祺要陪施南枝去医院,无奈施南枝要回公寓,他拗不过她,便不再坚持。
安顿好施南枝,周天祺便立刻投入了救火般的危机处理中。
而待周天祺离开后,施南枝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去了别墅。
到了别墅时,路景川正在书房等她。
书房的冷气开得很足,路景川并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远方。
他身姿挺拔,穿着深色西装,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转身。
施南枝站在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恐惧、委屈和愤怒。
她看着他那冷漠的背影,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你到底想怎么样?”
路景川终于缓缓转过身。
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锐利极了,精准地瞄定她,冰冷地审视她。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向施南枝。
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在她有半步距离的地方,路景川停住了,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路景川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醇烈,形成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施南枝牢牢笼罩其中。
“玩得开心吗?”路景川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看来周天祺让你很愉快。”
施南枝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路景川微微倾身,扯开施南枝的领口,在她脖颈处嗅了嗅:“不过才两天,味道都不一样了?先去洗个澡,洗掉你身上别的男人的味道!”
施南枝一把推开他:“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样不听话,”路景川轻笑一声,“让我怎么放过他?”
他抬起手,冰凉的酒杯边缘碰到她的下巴,接着,暖黄色的威士忌顺着施南枝的脖颈流下去,迫使施南枝抬起头与路景川对视。
“我的条件很简单。”路景川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话语,“第一,现在打电话,明确地、彻底地告诉他,你不爱他,然后彻底断绝和周天祺的任何联系,不准再见他。”
施南枝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二,”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令人战栗的十足的占有欲,“搬回别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安分守己地待在我身边,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更不要妄想离开。”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补充了最后:“只要你做到以上三点,他的基金自然会稳定下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已经不重要,施南枝的思绪已经被切断。
“你不能这样……”施南枝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我和你已经结束了!”
“结束?”路景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说过,开始和结束,从来都不是由你说了算。”
他猛地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他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身体伏在她身上。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吻她,摸索着撕扯她的衣服。
施南枝试着反抗,却难以抵挡他的攻势,而她的身体却令她羞耻至极地起了反应。
她低声抽泣起来:“你不能这样……”
这句话太轻太淡,全然无法让伏在她身上地正在发疯地凶兽停下来。
她的脖颈皮肤被他粗暴地吮吻到泛着绯红,她的手腕被他紧握着嘞出红痕,她的胸被他压到隐隐有些疼。
施南枝哭着小声低喃:“你为什么要这样?非要把我的爱全部耗尽为止吗?”
路景川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施南枝。
她鼻子红红,眼里全是泪,抽抽搭搭地样子让路景川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许夏至,她刚刚过了十九岁的生日。
“南枝,”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的,压抑已久的暴戾和嫉妒,渐渐平静下来,“看到你对他笑,让他碰你,和他一起规划什么狗屁未来……我就恨不得……”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汹涌的怒意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眼睛里。
“现在,告诉我,”他逼近她,呼吸游弋在她的耳垂边,“你答不答应?”
施南枝被他禁锢在双臂之间,浑身冰冷,依然止不住地在抽泣。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深深爱着的人,他英俊、强大,却也偏执、冷酷到可怕。
她知道,他有能力毁掉周天祺的一切,也有能力让她永远待在这里。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周天祺的愧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施南枝眼泪不断地滑落,她闭上眼,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好。”
听到她的回答,路景川眼底的疯狂平息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强大的占有欲徒然升起,她是为了周天祺而妥协,还是因为她爱自己?
他不能想,再想去他又要失控了。
路景川松开了她的肩膀,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是不是饿了?”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做了你爱吃竹荪肝膏汤。”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落地窗,拿起威士忌酒瓶倒入刚才那只杯子里,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而施南枝躺在沙发上,衣服凌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她又一次,被路景川拉回到了原点。
夜色已深,施南枝洗完澡,回到卧室。
路景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松了松领带,动作优雅。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转身看向僵立在客厅中央的施南枝。
“现在,”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打给他。”
施南枝猛地抬头,“现在?”
“对,就在这里,现在。”路景川冰冷地看向施南枝,不容许她有丝毫逃避, “开免提。”
施南枝从包里拿出手机,此刻感觉手里这个小小的金属物体重逾千斤。
她打开手机,映入眼里的是她昨天拍的草原的照片,和录的跳舞的视频。
施南枝颤颤巍巍地立刻退出相册簿,在通讯录里找到周天祺的号码。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路景川并不催促,只是沉默地用那种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终于,施南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周天祺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还有些嘈杂,应该还在处理公司的突发事件:“南枝。”
熟悉的声音响起,施南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求助般地看向路景川,却只看到他冷漠的、示意她继续的眼神。
“南枝?听得到吗?信号不好吗?”周天祺的声音更加焦急。
“我,”施南枝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她自己,“我……没事。”
“怎么了?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处理完马上过去找你。”周天祺急切地说道。
“不……不用来找我。”施南枝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打电话是想说……我们……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下去,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过了好几秒,周天祺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响起:“出什么事了?”
“没有,”施南枝打断他,“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就是……我想了很久,我们……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周天祺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困惑和恼怒,“上午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南枝,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说!”
“不见面了。”施南枝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几乎能想象出周天祺此刻的表情,而此刻的她强忍着情绪,平静地说,“周天祺,你很好,特别好,真的……是我配不上你。忘了我,从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想听这些!”周天祺几乎是低吼出来,他生气又慌乱,恼怒又忐忑,“施南枝,四年前也是这样,你连面都不见,单方面的发个信息就结束我们的关系,四年后,你还是这样!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见不到你,是不会答应你的!”
施南枝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路景川冷眼旁观着,眉头微蹙,已经对这场拖沓的告别失去了耐心。他上前一步,无声地给施南枝施加着压力。
施南枝感受到他逼近的气息,绝望地闭上眼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不等周天祺任何回应,施南枝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安静的可怕。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后又骤然死寂的声音,以及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
而后手机振动又响起来。
路景川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被施南枝猛地侧头躲开。她的手无力垂下,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没有强求,只是淡淡地问:“四年前是什么意思?”
“跟你没关系!”施南枝连看都不想看他。
路景川弯腰,捡起了她的手机,熟练地长按关机键,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世上只有我想知道的事情,和我不想知道的事情,不存在我知道不了的事情。”他将施南枝的手机随意扔在床头柜上,“暂时,也不需要它了。你需要安静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对施南枝来说是一片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的,也不知道路景川对她做了什么,她最后只是蜷缩在床上,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布偶。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疼痛和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在路景川短暂离开公寓的间隙,一种无法抑制的、想知道周天祺怎么样的渴望驱使着她。
她找到了她的手机。
颤抖着开机。
屏幕亮起,瞬间,无数的未接来电提醒和短信、微信通知像爆炸一样涌了进来,密集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几乎要让手机卡顿。
全部来自周天祺。
她点开短信,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充斥了她的视野:
周天祺:南枝!接电话!你到底怎么了?!
周天祺: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的。
周天祺:接电话
周天祺:南枝,别这样……我不能没有你……
周天祺: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安全吗?回我一句话好不好?
周天祺:接电话啊!施南枝!
周天祺:你说话!施南枝!我不准你消失!
周天祺:回我信息。
周天祺:接电话!
周天祺:接电话!
周天祺:接电话!
周天祺:……南枝,是不是我又把你弄丢了?
周天祺:接电话啊……
周天祺:……南枝,哪怕你只说一句话……
最后几条信息,时间间隔变得很长,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无力,甚至带着语无伦次的哀求。
施南枝一条条地看着,透过屏幕看到周天祺从焦急、愤怒到恐慌,最后变得绝望崩溃的全过程。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侵袭而来。
施南枝死死捂着嘴,却还是无法抑制地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窒息。
她亲手推开周天祺,她伤害了周天祺。
这个世界上毫无保留爱着她、给她温暖的人,被她弃之而去。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你们一定没这样做过吧?……
接下来的一周, 施南枝吃的都极少,偶尔一天什么也不吃。
周天祺口中的“四年前”,令路景川心中的疑云久久散不去。
施南枝对周天祺的维护, 周天祺对她超乎寻常的执着和熟稔, 以及施南枝偶尔流露出的、看周天祺的眼神……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都在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俩远不像路景川以为的只认了没几天这么简单。
而这个事实让路景川坐立难安。
他开始派人调查了施南枝和周天祺过去的一切信息和资料。
几天后, 一份厚厚的加密文件摆在了路景川的办公桌上。
起初,路景川看得很快, 目光冷静地扫过一页页的调查资料:许夏至和周天祺高中同校,同年级……这并不意外。
但越往后看,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眉头逐渐锁紧。
调查报告里附上了一些难以获取的旧物照片和文字记录拷贝:
一张模糊的校园运动会照片。抓拍的瞬间,穿着校服的周天祺正笑着被扎着两个麻花辫、脸颊红扑扑的女孩搀扶着走,女孩低着头, 嘴角却带着羞涩的笑意。那个女孩,眉眼清晰可辨,正是十八岁时的施南枝。
几张从停运的校内论坛备份中恢复的帖子截图, 发帖人匿名, 帖子用词暧昧且遮掩, 但内容主旨却很明确,大致意思是说“刚转来的帅哥周天祺”和“高三一班的许夏至”每天晚自习后一起回家, 猜测两人应该在秘密谈恋爱。
调查的人还找到了两人的同班同学, 以录音形式记录了那人的陈述:“周天祺和许夏至?好像是有那么点传闻……不过高三学习那么紧张, 也没人关注这些,毕业了许夏至家里好像出事了,也不怎么跟人来往了, 再后来就没消息了……周天祺好像出国了。”
最后,是两张被技术复原的、像素很低的手机短信截图,发送号码经过追溯确认是周天祺高中时期使用的,接收方则是许夏至的旧号码。时间截图分别显示是在高三期间和许夏至家出事儿前几天:
许夏至:晚自习模拟测验,要拖堂一个小时。
周天祺:我等你。
许夏至:别在校门口等,在教室做题等。
周天祺:你希望我考回一班对不对?
许夏至:【脸红小猫】.jpg
周天祺:明天我去接你,到我家来。
许夏至:去你家干什么?
周天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人宰割羔羊躺】.jpg
路景川看着眼前的资料,几乎无法呼吸,心像是被塞进井底,压伤一块大石,出不去,进不来,动不了,也离不开。
他盯着手里拿着的几张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捏皱,捏烂,捏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施南枝根本不是周天祺回国后的“一见钟情”或者“一时兴起”。
她是周天祺念念不忘的过去,心心向往的梦中人。
周天祺……也不是什么求而不得,而是施南枝的初恋。
在她家破人亡、跌入深渊之前,在她最单纯美好的年华里,真正拥有过她青涩感情的人,是周天祺。
陪她看过校园夕阳,给她送过水,一起在家里度过私密时光的人,是周天祺。
送她回家,和她一起上自习的人,是周天祺。
而他路景川,只是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以一种强势甚至可以说是乘人之危的方式介入她生命的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施南枝生命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却没想到,早在多年前,周天祺就已经刻下了印记。
路景川此刻,被一种难以言明的、几欲将他撕裂复杂的情绪侵占。
那不仅仅是愤怒和嫉妒,更有一种被隐瞒、被比较、甚至可能……被替代的恐慌和挫败感。
路景川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足以致命的厉色。
所以,她在草原上露出的笑容,是因为……回到了初恋的身边?
所以,周天祺的坚持和恋念,是源于少年时期未竟的感情?
这个认知像毒液一样迅速侵蚀着路景川的理智。
他对施南枝的占有欲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程度。
他不仅仅要掌控她的现在和未来,他甚至疯狂地想要抹杀掉那段他未曾参与的过去。
他猛地将那份资料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拨通电话,声音降至冰点:“把关于这件事的所有原始资料和备份全部销毁。彻底清除干净,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挂断后,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影僵硬。
城市华灯初上,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阴沉至极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施南枝对周天祺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挣扎。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周天祺的存在会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但是,他绝不允许自己输给一段早已过去的、幼稚的校园恋情。
施南枝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受他掌控。
想到这里,路景川脑海里不断涌现现出两人在草原上的画面。
转念,当他想到施南枝的脑海里也会浮现出那些画面时,他控住不住的想要摧毁这些。
而抹不掉的回忆,只能覆盖和占有。
他叫来了贺琳,让她安排私人飞机,他要带着施南枝,以最快的速度飞往希拉穆仁草原。
施南枝被告知要陪路景川出差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景川的通知来得突兀,几乎没有给施南枝任何准备的时间。
当她被礼貌客气地送上了路景川的私人飞机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施南枝登上机舱,路景川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公务,他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全程也没对她说要去哪里去干什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机舱内安静得可怕。
施南枝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感觉自己正被押赴刑场一般,未知而可怕。
当飞机着落,施南枝发现他们竟然停落在希拉穆仁时,她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同样的辽阔天地,同样的青草和泥土气息,却让施南枝喘不过气来。
阳光失去了温度,风很苍凉也很泠冽。
路景川甚至选择了同一家民宿,同一间施南枝住过的蒙古包。
一切熟悉的景象都变成了扭曲的映像。
“去换衣服。”路景川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他指的自然是骑马装。
施南枝沉默地照做,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想问。
马场还是那个马场。
养马的男孩儿看到施南枝有些惊讶也有些欢喜,但看到旁边的伴侣换成了另外一个男性时,去变成了诡怪异、嫌隙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施南枝感到羞耻。
马厩里,其其格似乎也认出了施南枝,温顺地眨了眨大眼睛。
但路景川没有让施南枝骑其其格,也没有给她与任何一匹马建立信任的过程。
他直接牵过一匹看起来高大、桀骜的黑马,然后几乎是粗暴地将施南枝托上了马背,动作没有任何温情。
随即他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强有力的手臂从前向后紧紧环抱住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则铁箍般固定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坐稳了。”他在她耳边冷冷地说,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马儿在路景川的驱使下开始奔跑,比上次周天祺带她时快得多,也颠簸得多。
风猛烈地刮过她的脸颊,带来刺痛感。
身后的胸膛坚硬而温热,路景川操控着马匹,强势而果决,他在告诉施南枝,他才是那个掌控者。
“他当时,也是这么抱着你的?”路景川冰冷的声音混着风声灌入她的耳朵。
施南枝依然是沉默,以沉默表达着她的抗议。
得不到回应,路景川似乎也不在意,只是猛地一夹马腹,让马儿跑得更快。
“他亲你了吗?”说着路景川咬住施南枝的脖子。
施南枝轻哼一声:“对,我现在正把你想象成他。只是他比你温柔多了。”
施南枝说出的每个字,都令自己的心疼一下,她和周天祺什么也没发生,她也并不爱他,可是她此刻就想让路景川难受,这是对他独裁的反抗,也是对他口口声声说他和庞婉宁只是结婚没有感情的反驳。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路景川,他猛然扯住缰绳,骏马的头颅在空中扬起,前蹄悬空,止步不前。
施南枝失去平衡,栽倒在路景川怀里。
他抱住她一个侧身,带着施南枝下了马。
路景川将她放在地上,施南枝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却在他的注视下感到了更大的恐惧。
“你要干什么?”施南枝攥紧衣领,扫视着四周。
大地茫茫,草天一色,目之所及,了无人烟。
路景川掰开施南枝的手,“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不是吗?!”
说着,他撩起施南枝的裙摆,强硬的分开她,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结束后,路景川眼底的阴鸷似乎散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在施南枝耳边低声问:“你们一定没这样做过吧?”
施南枝的泪痕到处都是,可这会儿竟然再没有泪,只是咬着唇一声不吭。
“你还是学不会乖一点,为什么非要惹我发火?”路景川看上去依然平静,他给施南枝擦去眼泪,给她整理好衣服,搀扶着施南枝坐上马背,他又变成了克己守礼、风度翩翩的路景川。
晚上的篝火依旧点燃,烤肉的香气依旧弥漫,但路景川只是带着她远远站着。
他递给施南枝一碗马奶酒,眼神却冰冷地注视着她,观察着她是否会想起之前和周天祺在一起的画面。
“喝。”他命令道。
施南枝木然地接过,碗沿冰冷。
她小口地喝着,酸涩的酒液滑过喉咙,满腔的苦涩。
她没再说话,一句话都没再同他说。
他没有带她跳舞,依然是远远看着,看着牧民们一派欢庆景象,而他们则机械地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星空依旧璀璨,他俩之间却是无尽的沉默。
“这里的星星,和上次你们一起看的,有什么不同吗?”路景川忽然开口,声音平直。
施南枝不愿意受他支配,也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猛地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路景川松开一直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眼前这片景象。
“看清楚了,施南枝。”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站在你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他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目光如炬。
“告诉我,”他逼近她,近到几乎贴上她的面颊,他眼中翻涌着偏执的疯狂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现在,此刻,和我在一起,和那天他带你来这里的时候,感觉一样吗?!”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观察者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说!到底你更愿意和谁在一起?!”
他的逼问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冰冷,带着一种病态的强势和欲望。
施南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依然不发一言。
她眼神里的不屑和厌恶让路景川的愤怒奔腾而出。
他抱起她,回了蒙古包。
这次和上次截然不同,他极其温柔地对待她。
他无所不用其极,让她一次又一次从云端坠落到泥土。
蒙古包微微晃动。
她控制不住自己,却又止不住地流泪。
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施南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躺在一团棉花里,被吸走了精气,一丝一毫的气力都没有,浑身瘫软无力。
路景川怀里揽着她,玩弄着她的几根头发。
偶尔施南枝身体还是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长长的颤抖,是刚刚余情未了的佐证。
“我和周天祺,什么也没做过,”施南枝平静的陈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亲吻、牵手……都没有,我也不爱他。当初在我知道你要和别人结婚时,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疯狂。可是,我却不忍心做哪怕一点伤害你的事情。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路景川紧紧抱住施南枝:“南南,我不会和庞婉宁结婚的,我更不会碰她,我向你保证。南南,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也无法回答。
她的答案,对于路景川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他需要的,只是用这种方式,占用她,独享她,桎梏她。
路景川没得到回应,将施南枝抱的更紧了。他甚至想再紧一点,再近一点,最好能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便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屋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无休无眠。
施南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嫉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一刻,施南枝渐渐明白,她欠路景川的,快要还完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他连她的记忆都要侵占
回到云海, 路景川便和施南枝回到了别墅里。
诺达的空间静得能听见尘埃坠落的声音。
自那日知晓施南枝与周天祺的过往后,路景川的占有欲便如同藤蔓疯长,不仅缠绕着施南枝的身体, 更试图钻入她的骨髓, 侵占她每一寸思绪。
路景川检查了施南枝手机里的每一个通讯应用程序的每一条信息。
拉黑删除了周天祺的一切联系方式。
别墅还突然多出来很多人和很多摄像头。
那些人装模做样地、无孔不入的、随时随地、窥探着施南枝。
倒是监控摄像头坦诚得多, 光明正大地探视着施南枝的一举一动。
施南枝凭窗远眺,施南枝花园长椅上短暂的发呆, 施南枝坐在沙发上小憩,施南枝看手机, 施南枝吃东西,这些都会被记录,然后传送给路景川。
花园里的花, 悄悄盛开,在高清摄像头之下,像极了国家地理拍摄的纪录片。
傍晚时分, 佣人给她端上来黑松露鱼子酱和各式各样的有机蔬菜。
施南枝只闻到味道,腥味便令她忍不住全吐了出来。
她擦着嘴角,冷冷地看向镜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景川今天很忙, 他原本想早点回来陪施南枝, 可临时又开了个紧急会议, 回到别墅已经凌晨,施南枝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完澡躺在施南枝旁边。手刚要抚上她的腰, 施南枝颤了一下。
“我今天临时和境外团队开了个会, 回来晚了, 吵醒你了?”路景川声音温柔极了,唇在她颈侧流连,气息灼热。
这句温馨的话多像一个体贴丈夫的柔情细语, 可传到施南枝的耳中,却全成了刺耳的噪音。
施南枝背对着他,闭着眼睛,“明天我有个考试,要回学校。”
“我已经跟你们院长联系过了,你近期都不用回学校了,也不会影响你的绩点。”路景川的吻,落在施南枝的脖颈上,声音窸窸窣窣地在她耳边。
“我不回学校,他们不会怀疑吗?”
“他们,你指谁?周天祺吗?”路景川的手开始在施南枝身上摩挲,他嗤笑一声,“他确实在找你,你跟他说分手那天,他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夜,他还给你发了很多信息,多少条?让我想想……273条?”
施南枝挣脱开路景川,坐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施南枝情绪激动起来。
路景川也缓缓坐起来,他搂住施南枝,轻声问:“为什么提到周天祺,你就变得这么紧张?”
施南枝怔怔地看着他。
路景川沉重的身躯覆上来,把施南枝推倒在床上:“你们以前在一起时候,他碰过你哪里?”
不等施南枝回答,路景川便扯开了施南枝的衣服,像是要覆盖掉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大手箍紧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生疼,“说话!”
施南枝咬着唇,闭上了眼睛,不看他,也不回答。
她的轻视态度,彻底激怒了路景川。
他猛地撑起身,在昏暗的夜色里凝视她,全是妒忌:“你爱过他吗?他对你做过什么?”
接着,他近乎是发泄地对待施南枝。
他不顾她是不是疼,能不能承受。
用尽各种姿势。
占有她,让她每寸肌肤都遍布他的痕迹。
结束时,他把她拥在怀里,不知是对施南枝说还是对自己说:“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他时常如此。
一边毫无顾忌用极尽占有的方式索求她,一边又不停地确认她的爱。
一边窥探着她的过去和她的心意,一边又竭尽全力想要摧毁、抹去那些施南枝和别人的记忆。
他爱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她,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她的记忆。她的一切一切。
他不允许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男人哪怕沾染到她半分。
路景川对施南枝极度的渴望、深沉的嫉妒、疯狂的占有欲,在每个闻得到风铃草、紫罗兰和蔷薇香味的夜晚里疯涨。
“只有我,”他会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那扭曲的深情,“只有我能给你一切。南南,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
有时,施南枝被他摆弄地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是麻木的不停颤抖,这时,路景川又会轻柔地将她拉入怀中,极尽柔情地亲吻她、安抚她、在她耳边低喃:“别怕我……南南,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甚至想用孩子,加固两人之间连接。他抚摸着她的腹部,那里曾孕育过他的孩子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温柔和一丝缅怀的痛处,“南南,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它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我会给你们最好的一切。”
这样的日子几乎让施南枝窒息,却又一天天慢慢流逝。
路景川无孔不入的控制,甚至渗透进更细微的日常。
他会亲自安排她的菜单,会找设计师来给她定制成衣,会拣选他喜欢的书送来,他也会亲自下厨做几个施南枝爱吃的小菜。
偶尔一瞬间,施南枝的情绪会被路景川设下的网捕获住,她会突然怀疑是不是这才是爱,而她需要的是更爱他一点,可理智又突然让她清醒起来,离开这里,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
路景川并没有说过不让她离开,只是她知道,只有他心甘情愿的放她走,她才能真的离开。
路景川甚至为她安排了心理医生。
起初,施南枝试图在医生面前流露一丝真实的痛苦与挣扎。
然而几次之后,她发现医生总会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理解路先生的苦心”、“尝试看到爱背后的付出”、“适应新的生活节奏”。
她便明白了,这位心理专家,并不是真的来为她做心理治疗的,而是路景川捕获她内心世界的又一个渠道。
她便也医生面前戴上更完美的面具,说着“我很好”、“我很喜欢现在这样”、“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只是睡眠问题很困扰我”之类的谎言。
每一次完美的表演后,便可以顺利得到医生开具的处方安眠药。
而路景川也对此十分满意。他将她的顺从,视作她爱他的证明。这种错觉,让路景川内心的焦躁与不安被短暂抚平。
平静被打破,依然是因为周天祺。
周天祺被施南枝的再次消失折磨得不行。
上一次失去她,是四年前她家中变故的不辞而别,那次的痛苦是茫然、是青春戛然而止的钝痛。
而这一次,是在他以为失而复得、满怀希望规划未来之时,她冰冷的“到此为止”,让痛苦来得更加尖锐、更加具体,几乎将他击垮。
他像疯了一样寻找她。
电话永远关机,短信石沉大海。
她没回学校,他动用了关系查遍了所有航班、高铁记录,却找不到任何她离开这座城市的痕迹。
施南枝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他找到李杏儿,得知施南枝正常与李杏儿打电话,回信息。
周天祺才觉得自己的可笑,其实她只是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在酒吧喝到酩酊大醉。甚至还和人打架,还把人伤得很严重。
这不得不惊动了路景川,亲自派人把事情压了下去。
看着喝到不省人事的周天祺,路景川心情很复杂。
周天祺的痛苦和疯狂,路景川能想象得到。
但这并没有引起路景川的丝毫同情,反而让他厌恶和恼怒。
周天祺的痛苦和执着,是基于他的初恋情怀,这在路景川的眼里,是公然的觊觎。
那天晚上,路景川异常沉默。
晚餐时,他忽然放下刀叉,声音惊得施南枝微微一颤。
他起身,绕到她身后,双手沉重地压在她纤细的肩上,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寒意:“他是真的爱你,可惜,他的痛苦你看不到。”
施南枝浑身僵硬,她知道路景川说的是周天祺,指甲掐进掌心。
“不过没关系,他爱你也没用。”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抚过她锁骨的线条。
他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用一种更令人害怕的方式宣泄了他的占有欲。
那一整夜,他近乎疯狂地索求她,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着:“说,你爱的谁?是他还是我?”
次日,周天祺的基金便收到了监管机构发出的一封警示函。
而这个消息,及时、完整的传到施南枝耳中时,施南枝又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
施南枝日益安静起来,像一株失去阳光的植物,日渐萎靡。
她不再看窗外,不再读书,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路景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偶尔会恐慌。
他会走过去,将她用力抱在怀里,真诚的恳求:“南枝,看看我。”
她偶尔会抬眼看他,那眼神清澈,却空洞。
而这种无声的、非暴力的抵抗,反而路景川害怕极了。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激烈地反抗,那样至少证明她还有情绪因他而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似她的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美丽的躯壳。
路景川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既然那些发生过的记忆无法抹去,那他何不将它们彻底篡改。将她和周天祺一起的过去,拿出来从新编辑,再温柔地塞回她的脑海。
夜晚,他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低沉而催眠的嗓音,向施南枝复述两人的“过去”。
“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海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丝,“那天风很大,你差点被浪卷走,是我一把抓住你,抱了回来。你吓得在我怀里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鸟,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都得这么紧紧抓着你才行。”
事实上,他们从未一起看过海。
那是她和周天祺十八岁夏天偷跑出去的经历。
施南枝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成一块石头,胃里泛起恶心。
他连她的记忆都想侵占。
她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加固那个真实的、带着咸腥海风和少年畅快笑声的画面,用以无声地抵抗着路景川的入侵。
“怎么不说话?”他察觉到她的僵硬,手臂收紧,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记得了?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不该想的人?”
他的呼吸在她的颈侧,不是炽热的,而是冰冷的。
“记得。”施南枝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干涩沙哑,“风很大。”
路景川满意,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头顶:“乖,以后只想和我有关的记忆,就够了。”
偶尔,在极深的夜里,施南枝听着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她会睁开眼,无声地望向无尽的黑暗。
一哥冰冷的、绝望的念头,悄然钻入施南枝心底:或许,彻底毁灭,才是唯一的出路。
无论是他,还是“施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