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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7562 字 1个月前

第106章 秋季新品上市

杂草哥儿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的人生从来就只有活下去, 名字这种东西,又吃不饱肚子,他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这么高兴。

杂草哥儿摇摇头:“没有, 老爷您定下来就行。”

其实沅宁也不着急, 他只是觉得, 杂草喊着不大好听, 便稍微改了改, 先暂时喊作“秋草”,等秋草哥儿考虑好了,再改名字也不迟。

之所以用秋这个字,纯粹是因为签下秋草哥儿的时候,正逢秋日。

许是运气好, 没过几天,还真让沅宁挖到了墙角, 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

这王嬷嬷今年三十有七,在周家当了二十几年的奴仆,是随着已经离世的老夫人嫁来的陪嫁丫鬟。如今老夫人轰然离世,她一个得罪了不少人的嬷嬷, 自然就遭排挤, 虽然轮不到发卖的地步,但周家既不想留她, 又不愿意放了她的身契,这不上不下的, 谁都不好过。

那人牙子有点子人脉在身上,也和沅宁说清了缘由,王嬷嬷之所以没人接手,因为卖的价格偏高, 年纪也大了,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干不了什么重活儿。

正常买奴仆的,很少会挑年纪这般大的回去委以重任,一来不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即使压着身契也有人信不过。

二来这会管事的嬷嬷本身就有很高的价值,普通人家也买不起,买回去没东西给她管,还浪费钱!

周家毕竟还要面子,这才没过多为难,甚至还为了讨一个“善待”前夫人身边嬷嬷的名声,这人买去了也不能让人干重活,还得感谢人家把嬷嬷买去安享晚年。

就连人牙子说起都忍不住翻白眼,一边想要好名声,一边又不想留在府里,生怕把人折腾死了,到时候穿得满城风雨,还要影响家中子弟的前程。

大家都觉得接手王嬷嬷是个烫手活儿,但沅宁觉得非常合适。

王嬷嬷是周家以前管家夫人的贴身嬷嬷,从小就跟着学习管家、管理下人,一整个调.教好了上岗就能用。

二来沅宁买王嬷嬷来也是为了看管小卖部,干不了什么重活儿,还能顺带卖周家一个人情。

周家那卸磨杀驴的性子,沅宁虽然看不上,但人家家业大、根基深,王嬷嬷被放在了明面,就算是想针对,也得有所顾虑,说不定还要装出一副王嬷嬷硬要离开出来过好日子的模样呢。

沅宁没怎么压价,就把王嬷嬷给买下来了。

王嬷嬷身为老夫人跟前的贴身嬷嬷,原本年纪就轻,自幼也不曾干过什么活,本该是保养得极好的。可老夫人一走,她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艰难起来,不论身体和精神上都不好过,竟然年纪轻轻就双鬓斑白了,看起来像是保养得很好的老妇人,竟是比沅宁的阿娘看着还年迈一些。

对于沅宁的“解救”,王嬷嬷很是感动。周家家业大,内部势力盘根错节,内斗得很厉害。她以前就是老妇人手里的一把刀,原本都做好晚年凄惨的准备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机。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对伸出的援手格外诚挚,都不需要沅宁多教什么,只是二丫将小卖部的事情事无巨细交代了一遍,王嬷嬷就能上手了。

二丫也能顺便跟着王嬷嬷学一些管家之法。

或许是厌倦了几十年的勾心斗角,王嬷嬷并没有计较被一个小丫头给压到头上,何况二丫也并没有摆大丫头的架子,还跟着王嬷嬷学了不少东西呢。

沅宁这头岁月静好,方衍年那头真就重回高三地狱了。

试想谁高考完第二天便被宣布要复读高三最后两个月的冲刺阶段都要崩溃的。

冯夫子不会在溪山县停留太久,他打算将方衍年带进门,把一些掌握在高门间的学习资源传授给方衍年。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等把方衍年手把手带入门,留下学习资料,冯夫子就可以放手了,三年之后……或许要不了三年,以沅宁的本事,说不定就能把铺子开到京城去,到时候冯夫子正好也回京了,还能继续给方衍年讲学。

说起来方衍年这个夫郎,就连冯夫子这见多识广的,都忍不住心生几分敬佩,尤其是在来到溪山县,看到小卖部的运营模式的时候。

不论是经营的内容之驳杂,那摆在台面上的阳谋式赚钱方式,还是小卖部的会员制度、口碑塑造、连锁加盟……即使是京城那些老狐狸,顶天了也就整个分店,还并不是加盟,不好管理不说,还耗费人手。

谁家有那么多信得过的人去当掌柜?欺上瞒下的店铺不占少数,那些个铺子一年到头赚的钱,还不是想说多少就是多少,人家那假账做的,就算是再厉害的账房,想查出来也得花费功夫斗智斗勇。

然而沅宁这套供应链模式就很妙,改变了最根本的盈利模式,再加上总店与加盟店之间的口碑相互早就,以及加盟店之间的良性竞争,起码在整个麓州府,沅氏精品小卖部的名号都是响当当的。

更别提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并不多,茶余饭后的大家还会讨论沅氏精品的各个分店,哪个店做的更好,一不小心就刺激得加盟店提升了服务。

当然,这个经营模式能成功,也离不开沅家手里头攥着的一堆“秘方”。

什么松花蛋豆瓣酱腐乳豆豉冰粉凉糕……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就更别提酒楼食肆的复刻了。

小卖部的上新速度之快,研究不过来,根本研究不过来!

酒楼食肆如今都已经躺平摆烂了,反正小卖部卖的小吃会给他们内部供应,就算供应不了的,他们这些老合作商也有优惠的内部价,直接找跑腿买就成了。

街头巷口都有穿着小卖部特殊制服小马甲的跑腿,只需要支应一声,人家就能把东西送过来,价格还实惠。

食客们懒得跑去城东吃,在酒楼稍微加点价就能吃上,倒是给酒楼食肆都带来了不少的生意。

毕竟外面的东西越好吃,就越容易让食客们选择在外用餐。

有钱大家一起赚么,小卖部那么多秘方,买都买不过来,不如直接点外卖!

不得不说小卖部的小吃也是真好吃,好吃到冯夫子和谢修远来住了不到一个月,人都明显发福了一圈。

他们到溪山县的时候,小卖部的夏时午歇还没有结束,正巧赶上卖得最好的凉皮凉面冰粉凉虾那些。

刚有些吃腻了,小卖部又推出了秋季新品——

章鱼小丸子、关东煮、乡巴佬卤蛋、寿司、火山石烤肠……

当然,沅宁给这些东西起了更本土化的名字。

章鱼是春末的时候就托人去海边进货回来的海产,一起买回来的还有海带,当时他把所有家底都投进去了,想着他们家食客多消耗大,多弄些回来不怕吃不完。

为了做成一个个的小丸子,沅宁还特地去铁匠铺打了一个专用的烤盘,不过一个烤盘只能同时烤六个,三个小丸子为一份。

至于关东煮,沅宁给改成的秋冬煮,夏天的钵钵鸡放在秋冬来吃肯定是不合适的,但这种热乎乎的串串就变得很受欢迎了。加上这次商队带回来了不少的海产,就是素菜也能煮出海鲜的味道,每日卖得最快的就是这个秋冬煮了。

还有乡巴佬卤蛋,和茶叶蛋不同,这个是鸡蛋煮熟之后剥了壳泡出来的,夏天吃的是溏心版,冬天吃的是热煮版,早上点一个热乎乎的卤蛋,下着各式早点一起吃,味道好又有营养。

至于所谓的寿司,沅宁觉得这玩意儿听着还寓意还挺好,就没有改。

加了米醋带着一点点酸味的米饭在竹帘垫着的紫菜皮上铺开,胡萝卜和黄瓜切丝,加上炒熟的鸡蛋、特制的肉松、清油和蛋黄打出来的蛋黄酱、以及肉量很少的淀粉肠,裹起来之后切成小卷。

这又是猪肉制成的肉松,又是鸡蛋,又是用了大量的油和鸡蛋黄打发的蛋黄酱,还有放了肉的淀粉肠……光听配料就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

光是原味的就要卖到二十文一份,一份只有三个不到小拇指宽的卷,若是要加辣白菜、鸡柳这些,还要更贵几文。

就这般高价,每日卖出的竟然还不少。

毕竟那什么肉松蛋黄酱之类的,外面根本买都买不到。

除了这些,火山石烤肠也很好卖,自家灌的肉肠,和香肠不同,烤熟之后裹上辣椒面,咬开肠衣一口爆汁,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沅宁还顺势推出了早就想要加入菜单的炸鸡,之前没有适合的嫩肉粉,如今猕猴桃熟了,沅宁买了不少回来,还移栽了几棵树,来年就能自产自销了。

被猕猴桃“腌制”过的肉鲜嫩无比,尤其是不论怎么烹饪都又干又柴的鸡胸脯肉,炸出来之后那叫一个鲜嫩多汁!除了辣味、五香味,沅宁还推出了甘梅味等新口味。

没有一只鸡能完整地走出小卖部。

鸡鸭的脖子做成酱卤,鸡肉做成鸡排,鸡腿鸡翅可以酱卤可以烤,鸡爪更是得靠抢!就连剃得没二两肉的鸡架,也夹在了铁架上烤得鲜香酥脆。

秋冬到了,又是吃板栗的时候了,那香甜到板栗壳都让人想要嘬一口的糖炒板栗,还没炒熟呢就已经被全部预定出去了。

因为小卖部的吃食种类日渐增多,已经做不过来了,每天都是随机菜谱,上架什么吃什么,有时候原材料不够,赶不上这趟,还不知道下次能吃到这口是什么时候。

冯夫子原本是打算把方衍年给领进门就继续带着谢修远出去游学的,被这一道道不断推出的新品给吊着,硬控了整整一个月!

八月,正好是三年一度的秋闱。

冯夫子被小卖部养得眼神都清澈了,要不是不得不离开,他甚至还能继续住下去,毕竟冬季新品又要上市了!

离开前,冯夫子拉着沅宁的手,像是长辈爱护小辈的模样,语重心长让沅宁好好经营,多存些钱,若是今后要到京城发展,他老头子就算放下面子,都一定给他找个好铺面让他去京城开店。

冯夫子跟着沅家的车架一路到了省城才离开的,八月么,方衍年也是报名参加了秋闱的。

虽然考上的希望渺茫,毕竟满打满算,从去岁九月底方衍年进书院,到现在都还没到一年,怎么可能考得上!

但乡试三年一考,错过这次就要再等好几年,虽然没什么考上的希望,但见见真题、提前感受一下考场氛围,去适应适应九天三场关在号房里面考试的“快乐”。

方衍年心想冯夫子真把他当日.本.人整,不是亲生的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他考秀才本来就没学几个月,这下好么,从院试考完到八月初九进乡试考场,满打满算都没有两个月,还差十天呢!

不到两个月,让他一个科考学习不足一年的小萌新,挑战难度最高的乡试考试——

乡试虽然不是最高级别的考试,但却是最难考中的,比秀才都难考很多倍,这才是正宗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越是学得久,越是对科考了解,方衍年就越是知道能考上举人有多难。

比什么后世传得很骇人听闻的非应届三不限公务员国考,一个岗位几千个人报考的竞争激烈程度都要高。

因为公务员考试只要专业对口,筛选条件并不严格。

然而乡试本就是百里挑一的生员们进行竞争,可以说学霸才是进入考场的门槛。

方衍年一个“外地人”,根本不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他把这次考试当做模拟考,就跟刚上高一的学生跑去参加真高考那样,只当自己是来见见场面的。

沅宁自然也明白,又不是什么正式考试要求考出什么名次,他也很放松,便跟着提前练习了一遍,帮他们家夫君做考前准备。

虽然只是模拟考,但准备还是得好好做的,毕竟若是被怀疑夹带作弊,是要取消考试资格,严重可是连功名都要除名的!

方衍年备考的时候,沅宁就各处打听,做完准备工作之后,还不忘把一系列的过程给记录下来,等三年后的下次考试,就能照着一模一样的搬啦!

看来模拟一下还真是挺有用的,不用等临时了才慢慢从头摸索,本来为了一场考试准备了好几年就容易紧张,到时候越紧张越出错,提前演练一遍,还真挺有用的呢!

两人对于这场考试都很放松,尤其是方衍年,就连答题的时候都回答得格外大胆,敞开了写,答的那叫一个高谈阔论、气吞山河、指点江山!

什么小心翼翼,不存在的!

反正有些题……他只能勉强读懂,深挖是挖不出来的,他都还没学到那儿呢,只能用一些后世的知识和经验来临场发挥。

这样天马行空的内容,自然是不受阅卷老师的喜欢的,方衍年想着,反正都考不上,他也不能摆烂留着不答,写就完了,起码要有个态度嘛!

方衍年在考场内自信地奋笔疾书,看上去那叫一个文思泉涌,却把他对面的考生给搞破防了。

这么难的题,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提笔就写,还如此顺畅的!

方衍年就像是考场里面答不出来就乱写还把卷子翻得哗哗响的学生,可搞人心态了。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还把别人搞崩溃了,他自己是写了个爽,直到出了考场都还余韵未消,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沅宁跟大多数来接考生的家属一样,就在场外等候。

其他考生一个个从考场里面出来,那叫一个蓬头垢面,还有面黄肌瘦的,狼狈得跟乞丐一样。

方衍年在“丧尸群”中间显得那叫一个格格不入,尤其是看到沅宁的时候,那双眼睛都亮起来了,什么苦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这个人爱干净,身上带的银钱又足,在考场里几乎没吃多少苦。

尤其在众多学子苦大仇深脸的对比下,他简直像是去度假的,就连考场里面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懒得管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多从这个纨绔的富二代身上赚点钱。

不只是方衍年本人,就连冯夫子也根本没指望他能考上。

但冯夫子还是意思意思给方衍年来了封信,让他把考试的题目和答案默写一份寄过去。

考完试之后正敞开了玩的方衍年头皮一紧,老老实实重新按照冯夫子的要求教了一份答卷。

他可不敢把考场上写的那份答案默给冯夫子,活得不耐烦了么?这种在高考作文一栏写散文的行为,就算冯夫子脾气好,再纵容方衍年,说不定也要气得回来揍方衍年一顿。

毕竟冯夫子还要在这边办事,带着谢修远没有走太远,而考完试的方衍年打算留在省城多游玩几天,沅宁也想把生意做到省城来,便也一并跟着留下来,四处游耍考察。

省城比府城都要更大更繁华,跟小县城没法比,光是主街都有好几条,几天根本逛不完。

不仅常驻人口多,外来人口也不少,那人口流量简直不是小县城能比的。

从前,还在乡里的时候,沅宁觉得去镇上就算进城了,村里的孩子去一趟县城都是奢侈,能和小伙伴们吹嘘好久好久。

他们那个小山村,即使是村里生活过得最好的人家,除了他们家之外,三天两头能见着一回荤腥,甚至并不是肉,而是猪油之类带点油荤的,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在镇上,因为肉包子太贵,街边卖的包子都是素的,馒头也是杂粮馒头,和着水吞都剌嗓子,只有酒楼里才有肉包提供。

而在省城,就连街边小吃都有不少是带肉的,五花八门的店铺更是数不胜数。

沅宁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想,如果把小卖部给开到省城来,怕是县城的铺面加上后院那么大的铺子,都装不下省城卖的这么多种类的东西吧。

沅宁是第一次来省城,不由被这大城市所震撼,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被震动到沸腾,冲刷着胸腔内的心脏雀跃跳动。

想要来这边做生意,想要把铺面扩大,一路从府城做到省城来。

在见识到省城的繁华之前,沅宁还曾觉得就算去京城开铺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谢修远和冯夫子描述的京城,开店铺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实际见到的省城和县城的巨大差别之后,沅宁才慢慢对于这个遥远的、从来没有去过的京城,多少有了一些想象和了解。

那是和现在的他接触的完全不同的层次,并非高门大户说得简单,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真很容易的。

可沅宁并没有被眼前的困难吓退,他反而产生了强烈的斗志,总有一天,他会把小卖部给开到省城,甚至是京城的!

毕竟,一年前的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能在县城买铺子和院子不是?

沅宁在省城逗留了好些时日,他忍不住去了解、去学习,他对于大都市的经营特别感兴趣。

得亏家里有钱,在省城的每一天花销都跟流水似的,那叫一个烧钱。

现在赚得还是太少了。

沅宁退而求其次,想先在府城开分店,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脚踏实地慢慢来嘛!

就是不知道他打交道的商户里,有没有府城的人脉。

方衍年考完试之后第二天,冯夫子的信就来了,等方衍年重新编完答案寄过去,过了快一旬,冯夫子的回信才寄来。

一并寄过来的,还有一套书册。

冯夫子对方衍年的答案还算满意,起码是认真回答了的,但就是回答得太过稚嫩,他让方衍年将这些书好好吃透,加上先前布置给方衍年的课业,足够这几年方衍年慢慢学习的了。

若是能全部学透,三年后,就算没找到机会跟在冯夫子的座下学习,考上举人也不会太困难。

先前留下的书还没看完呢,现在又送来了这么多,方衍年欲哭无泪。

冯夫子还建议他们等放榜之后才回去,反正也没几天了。

乡试结束之后,会在半个月内张榜,虽然方衍年这回考不上,但川原省还是有不少出名的天才学子,每次乡试的前几名的考卷都会随着红榜一并张贴,供大众监督学习。

这些考卷的答案就是方衍年最好的学习参考答案,方衍年可以看看这些高分真题,来对照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放榜当日,因为看榜的人太多,方衍年就跟着沅宁一起到茶楼听书去了。

小卖部里卖的这么多吃食,倒是适合送到茶楼去贩卖,说不定还能开拓出新的销售渠道。

而沅静这个爱学习的好丫头,倒是挤到了贡院前,去看看那些连冯夫子都夸赞的佳作究竟怎么写的。

她年纪小,个头也不高,本来想去看试卷,却被人流裹挟着到处乱跑。

直到她被挤得一把趴在了红榜前,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周围被她的脑袋挡住看榜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沅静赶忙从榜前撑起身子,正要往后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等等等等。

沅静怀疑自己是看花眼了。

再看一遍。

红榜的末位,用朱笔圈起来,示意录取的最后一名,赫然写着熟悉的名字,旁边的府印更是落实了榜单的真实性。

二丫搓了搓眼睛,小心翼翼地视线下移,确认此人的户籍是在溪山县,而不是其他同名同姓的人。

素来跟着老爷学得教养良好的小丫头,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第107章 叔圈天菜

“老爷!老爷!”沅静好不容易从看榜的人群中挤出来, 一路奔跑,大叫着跑进了距离贡院几条街之外的茶楼。

茶楼远离考场,今日听书的人不多, 大多都去贡院那边看放榜的热闹去了。

这人一少, 沅静的动静就越发明显。

就连台上的说书先生被这个冒冒失失的丫头打断, 都有些不悦, 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伙计拦住那个乱叫的丫头。

却听那个跑得满头大汗地丫头喊。

“老爷!大老爷中了!大老爷中了!”

伙计的脚步顿住, 就连台上的说书先生都跟着停了下来。

中了?什么中了?

方衍年和沅宁回头看到冒冒失失的沅静,一开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沅静跑了一路,说话有些气喘吁吁的,补充道:“我在红榜上看到大老爷的名字了!大老爷中举了!”

在场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是心有多大,笃定了自己考不上,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听书?

还是太有把握能考上,不屑和其他人挤攘, 特地来这么远的茶楼来听书?

不管是哪种,听到在场竟然有人中举,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好奇。

这可是举人呢!考上默认就拥有了官身,不论自家家世如何, 结交总是不嫌多的。

茶馆里的人也不嫌弃这冒失的丫头打断了台上人说书, 纷纷在扭头寻找那被叫做大老爷的人是谁。

方衍年指着自己:“谁?我吗?”

沅宁也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谁?他夫君?

不可能吧!方衍年和沅宁同时想。

倒不是沅宁低看方衍年的学识,那可是举人老爷!多少人科考了一辈子, 连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举人了。

关键是, 外人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还能不知道吗?方衍年才念了几天书,怎么可能考得上。

沅宁和方衍年面面相觑,可看沅静的模样, 又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

“你确认不是同名同姓?”方衍年自己都不相信。

“不是,我确认了户籍,就是溪山县百溪村,咱们村里没有第二个参考的吧!”沅静回答。

百溪村姓方的就两家人,有秀才功名的更是只有方衍年一个,至于大房那头的沅令阳?呵,那家伙现在还是童生呢,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

沅宁深吸一口气,差点窒息过去。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儿呼吸不过来。

方衍年也愣了啊,这也行?!他乱写的啊!真不会后面被撸下来功名回收回去吗?

就他那放飞自我的答题?夫子来问他怎么交的答卷,他都不敢原封不动地送过去,还真能成?!

茶楼里的其他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么年轻的举人,若不是方衍年头上束着发冠,他们都要怀疑这个年轻人有没有及冠!

甭管方衍年的排名是不是最后一位,这可是实打实的举人!

如果说方衍年年近二十才考上童生,那确实年纪有些大了,如果而是及冠考上秀才,那可以说得上青年才俊了,可二十岁就考生了举人?!天纵奇才也不过如此。

在场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沅宁立马拉住了方衍年的袖子:“夫君可真是厉害,咱们可要去榜前瞧一瞧?”

方衍年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上辈子虽然没中过彩票,但现在的情况也和中彩票没什么区别了,连老师对他考上都不抱希望,他自然也当是玩耍……

结果这一放飞,竟然过了!

方衍年自己都不敢高调,沅宁问他,他就点头。

沅宁也是慢慢才缓过来的,经商久了,反应也变得更快,将身上的钱袋子取下来,拿出一把碎银,拍到茶桌上:“承蒙各位对我家夫君的祝福,今日家中有喜,便请茶楼的诸位吃一杯茶。还得回去料理诸般琐事,诸位吃好喝好。”

趁着还有不少人没反应过来,沅宁拉着方衍年就走,出了门,沅宁立刻将一张兑票交给秋草,让他去钱庄兑一些碎银回家,等会儿衙役们送到家门口了,好往外散银钱。

秋草脚程快,很快就跑没影了。

方衍年和沅宁也没准备,两个人匆匆回到客栈……

是的,两个人都没想到能考上,连院子都没租,就在客栈租了个最贵也最清净的房间。

原本他们就是在考前一两天才抵达,还送走了冯夫子二人,再准备了下考试用具,方衍年就匆匆上场了。

虽然考试要考九天,但前后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月,租院子纯属浪费,谁能想到后面有事耽搁了……这一住就是一个月。

客栈也高兴,最贵的房间可不是日日都有人住的,租出去越久,他们就越赚,因此对于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主仆格外客气,热水都送得又多又勤。

如今沅宁和方衍年匆匆赶回客栈,沅宁还同小二交代了两句才上楼,不仅沅宁两人没想到,客栈里的小二、掌柜的也都没想到!

这俩看着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两夫夫,竟然真考上了?!

这可是大喜,到时候他们客栈那个房间的房价都能因此涨上一涨,再也不愁租出去了!

方衍年还不知道自己的这段故事还会成为一段传说,他们两口子今日是出门听书的,穿的衣服也不讲究,回房间换完衣服,又相互整理了一番对方的仪容,那些送榜的衙役才姗姗来迟。

没办法,方衍年这“吊车尾”,排在榜单的最后一位,送榜自然也是要轮到最后的。

不过因为沅宁给的赏钱比其他的都多,分明送到最后都有些疲惫了,但一个个的看到沅宁出手这么大方,眼睛里的光又亮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有劲许多。

沅静两姐弟和秋草一起给围观说好话的众人散铜板,今日老爷高兴,可是兑换了好多散钱,只要是上门来祝贺的,都给了铜子的!

方衍年不敢高调,但沅宁敢呀,他就算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上榜之后盖了章,都有衙役来送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非有大过错,功名很难被撸下来。

怕什么!低调还容易让人觉得他们心虚呢!

撒了一天的钱币,直到晚上休息了,两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真的考上了?

沅宁乐得眼角的笑意就没散去过,他现在也是举人夫郎啦!虽然他没有官身,但今后遇见县令这类的人物,就算依旧需要下跪,但多都会被免去礼节。

方衍年说过,他就真的做到了。

而方衍年,看到自家宝儿这么高兴,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是值得的。

“送榜的队伍应该已经启程了。”

虽然排名是最后一位,但这放在溪山县,甚至是府城都是值得官老爷们重视的事!

当然,方衍年现在也能叫举人老爷了。

方衍年打算给冯夫子去一封信,然后立刻回家,免得冯夫子知道他骗他,气得跑过来找他算账!

沅宁看着自家夫君这般幼稚的行为,忍不住又是一笑。

“明日叫小静辛苦些,做包些秋冬的新品给老师送过去,看到好吃的,老师说不定就没那么生气了。”

“宝儿懂我!”方衍年抱着沅宁黏糊,都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乃人生最大的喜事!方衍年也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不是录取进士的金榜,他这门亲事也成了一年有余,但是、但是吧……一想到他们现在身处客栈,就像后世在酒店一样,方衍年就觉得不自在,这对宝儿不尊重。

嗯,还是要回去好好准备!

方衍年满脑子都是那事儿,连沅宁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就发出哼哼唧唧的笑声。

沅宁无奈叹了口气,他这夫君,可真是越发小孩子气了。

一夜美梦。

第二天一早,写完信让沅静帮忙准备谢师礼,沅宁还要帮方衍年穿戴,准备好去官方准备的鹿鸣宴。

昨日高调便高调了,毕竟有没有他人对比,今日还是得适当低调一些,总不能吊车尾把解元的风头给压过去了。但又不能失了礼数,倒叫他们看不起。

沅宁跟完换装游戏似的,给方衍年换了好几身衣服,最终定下来后,又搭配了适合的配饰。

方衍年难得享受这般伺候,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家漂亮夫郎给自己打扮,那叫一个美,叫抬手抬手,叫低头低头,乖巧听话极了。

等沅宁给方衍年收拾得恰到好处,时间也差不多了,沅宁还亲自叫车把方衍年送到宴会厅门外。

昨日沅宁发“大额红包”的事情果然还是传开了,就连今日来参加鹿鸣宴的不少学子和内外帘官都听说了,还有人打听这最后一名举人家里是什么状况。

沅宁的小卖部虽然在溪山县,甚至在临县也渐渐伫立起了口碑,但连在府城的名声都不大,就更别说省城了。

听说方衍年是农户出身,不过娶了个夫郎是行商的,众人便是了然。

原来只是纯粹考上了家里高兴,人家夫郎大方,舍得出钱罢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就算一些秀才功名或者只考上童生的学子,为了能够有更多的资金研学,会和商贾子女结亲,但没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吃软饭的,丢人!

他们哪会拿着夫郎的钱出来打赏,就算咬牙也得从自己这里出,打肿脸充胖子,装一装那假清高。

方衍年才不觉得丢人,他还想秀恩爱呢!

瞧瞧,我夫郎多舍得给我花钱,我夫郎多大方!你们能娶到我这么好的夫郎吗?当然不能啦!我们家宝儿天底下仅此一人!

众新科举人表示,有被厚脸皮到。

今年的解元出自书香门第,别说方衍年这样靠着夫郎托举的小门小户,就连一些贫寒举子他都不太看得上。

倒是五经魁首之中有寒门子弟出身,他们大多都是咬咬牙自己硬扛过来的,更是不屑与方衍年这类人为伍。

方衍年还不屑和这些个官架子、大男子主义的爹味男为伍呢。

这些人啃老啃夫郎啃得理所应当,有一些品性不好的成了亲、得了夫郎的好处,考上就把夫郎给踢了的,比比皆是。

方衍年虽然总说自己吃软饭,但沅家的小卖部能开起来,他多少也是帮忙出了点子的,而不是个只知道数钱还假清高的甩手掌柜。

一阵寒暄过后,今年的新科举人大多都各自巴结去了,倒是明志书院的同窗,方衍年没仔细去看榜单,没想到今年除了他,竟然还有两个人考上了!两个!

要知道,整个省、每三年,才录取不到一百个举人,这还不提大省分得名额更多,若是小一些,像是川原省,这一届的举人总共录取了七十人,这还都算多的,还有些一届只录二三十人呢!

七十个举人看起来多,全省州府司衙就近三十个,每个州府下面还有一二十个县……七十个举人,一个州府才分两三个,平均七、八个县才出一个举人!

这还不提一个县里有多少间书院、多少家私塾……

明志书院今年一次考上了三个举人,其中一个还是方衍年!他到手的生员资格都没揣热乎呢,就又考上举人了!

也就他们不知道,明志书院在得知今年书院录取了三个举人之后,外赴阅卷归来的山长直接激动得晕了过去。

同样激动的,还有跟方衍年一起考上的同窗。

“方兄!”

“方兄!!!”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上来就忍不住抓住了方衍年的手,兴奋得满面红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眶也跟着有些湿润。

就这,还是两人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已经有所收敛的结果了。

“唉,孙兄韩兄莫要打趣我。”

说起来这二人虽然和方衍年不在一个学院,但还是当过几日同窗——就方衍年在明心院的同窗都离开后,破格进入明理院学习了半个月。

不过,虽然同窗时间不长,但这二人其中一个倒和方衍年相处的时间很久。

方衍年唤孙兄的那位,便是他到明志书院第一天晚上,点灯学习的时候,蹲在方衍年门口借光的那位,也是方衍年的同院室友。

这人出身寒门,父母拉扯着考上秀才之后,便没再向家里要过钱,仅仅靠着秀才每月份额,勉强留在书院。

他天赋不高,但胜在刻苦,比方衍年年长十岁,至今为了考取功名回报父母还未娶亲。

沅宁给书院捐的铅笔,孙晗也有领,这帮他节省了不少笔墨的费用,但孙晗也没有拿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将这笔钱寄回了家里,让父母过了个暖冬。

孙晗比方衍年还小一岁便考上了秀才,却三次乡试未中,今年考上的排名,也没距离方衍年多远。

至于另一个考上的同窗,韩进广,年纪还要更大些,年近四十,家里孙子都开始识字了,他的条件比孙晗要好一些,祖上也出过读书人,四舍五入算是书香门第。

这二人今年中了举,却都把自己成功的原因归结在了方衍年的身上。

孙晗考上,纯粹是方衍年给他提供了更好的学习环境,加上书院因为方衍年带来的一系列改革,提高了他的学习效率,这才踏破了临门一脚。

而韩进广么,名次竟然考到了榜单中游!

韩进广本身学识就不错,但因为身体不好,回回考试都坚持不到最后一天,就被抬了出来。

有一年他好不容易坚持到了考试结束,却因为考最后一科时发起了高烧,光是克服手抖就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考完出来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记得,自然没有录上。

然而今年,除了成绩最好受特殊对待的明德院,其余三个学院都必须每天晨跑,有时候夫子有空还会带着住在书院的学生夜跑。

最开始韩进广连半程都跑不完就昏厥了,方衍年建议他每日花些时间走完全程,不出一旬,韩进广就慢慢能够走完全程,两个月之后,更是能够跟上晨跑的队伍。

韩进广的身体也是从晨跑开始慢慢变好的,从一步三喘到一口气从书院的山脚爬到山顶,就连韩进广的家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考试,韩进广虽然已经做好病倒的准备,把药都准备上了,却成功坚持到了最后,而且出考场后还没病倒!

这见着了方衍年,能不激动吗?方衍年简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被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喊“方兄”,方衍年脸皮都臊得慌。他不觉得自己帮助了二人多少。

一切都是按照自己学习的步骤进行的么,那铅笔,是为了进书院捐的,还有晨跑,也是为了强身健体,他们如果偷懒,肯定达不到锻炼的效果。至于晚自习,自己点那么多灯也是浪费,要用就用嘛!

唉,真是把他当骨王了,他其实什么都没做的!

这边的孙晗跟韩进广两个人都要激动哭了,发出的小小动静让不少自诩文人的侧目。

不愧是靠着家中商户出身夫郎撞大运考中的吊车尾,同这方衍年交好的人都不怎么上不得台面。

若有若无的鄙夷目光往三人这方投来,方衍年只觉得他们酸。

他们就是羡慕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夫郎!

大心脏的方衍年一点儿都不和这些人计较,反正今后也不一定会打交道了,内耗干嘛?

他和两位同窗正说着话,忽然斜插进来一道声音:“你就是方衍年?”

方衍年扭头,看见对方的装束不像学子,连忙转身行礼。仔细一看,这不是本次院试的主考官么!

不止方衍年身边的孙晗和韩进广惊讶,就连现场的其他举子,都投来了或惊讶或嫉妒的目光。

主考官什么时候来的!

他竟然向方衍年这个吊车尾搭话!

主考官年纪比韩进广要长一些,看着却比韩进广要年轻,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都带着书香气,似乎一点也没被官场纷扰所染。

主考官说话也十分斯文,却是那种成熟稳重的斯文,换成方衍年那个时代的流行语,称得上一句叔圈天菜!

叔圈天菜……啊不,主考官和蔼地拍了拍方衍年的肩,表达了对方衍年的看好。

虽然在阅卷的时候,方衍年这份答案十分受争议。

他回答得太狂了,天上有地下无似的,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如我的气势,让考官们十分不喜。

放飞完自我才想起来要脸的方衍年腼腆一笑挠挠脸:这不是……嗯,是吧!嘿嘿。

但方衍年作答的内容,又十二分地出彩。

满分十分,他的答案能拿到十二分!

毕竟来自后世,距离这个朝代起码几百年的历史积累,加上某些时代给国家带来的挫折……经历过低谷后的奋发图强,让东方巨龙飞得史无前例地高和远,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盛世!

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方衍年,所习惯的许多东西,在这个时代都可谓是来自不同纬度的碾压。

写嗨了的方衍年什么都敢说,但毕竟在这个时代熏陶了这么久,自然也能用当地的语言表述,只不过他提出的新奇的内容实在太多了,考官们一边嫌弃那都快从纸面溢出的自大,一边又忍不住捧着卷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方衍年的答案,随便一道题里,随便一个观点,但凡展开来详细说说,都可能独立成为一场全新的改革。

你说一个人的脑子怎么能这么好使的?!这样的卷子如果打回去再蹉跎三年,大玄朝不就会因此落后三年吗!

考官们你捞一笔,我捞一笔,心照不宣地捏着鼻子把方衍年给捞上了岸。

唉,实在是这脑子太好用了,真想提溜起来抖落抖落,看看还能不能掉点新东西出来。

主考官夸奖了方衍年几句之后,便问起方衍年试卷里的一些内容来。他避开了方衍年的短处,只谈其中政要,方衍年也不可能真的全都展开讲讲,反正主考官问什么,他就解释什么,有时候还要装一装糊涂。

这人精!

主考官在心里摇摇头,说这孩子单纯吧,竟是个打不湿拧不干的滑头!可说他多有城府吧……悄悄今日鹿鸣宴的表现,狗看了都摇头。

主考官把最想问的问完,便打算离开了,再多说几句,其他举子下去怕不是气得要把方衍年给吞了!

“说来你几人,看着倒是一见如故?”主考官不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年纪大了,记性没那么强悍,也就对前几名和方衍年有印象,自然没认出来孙晗和韩进广。

“回座师,我等三人,的确是来自一间书院的同窗。”

方衍年一拱手,轻飘飘地在鹿鸣宴上丢出一个炸弹——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你猜我手里还有几个炸弹?

方衍年:哈哈!想不到吧!爷二十张牌五个炸[墨镜]

沅宁:[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108章 狂轰乱炸

方衍年称主考官一声座师, 以学生自居,其实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约定俗成的规矩, 学子不论哪个等级的科考, 以考过的那一场为准, 该场考试的主考官, 可以算作所有录取考生的“座师”, 通俗来说,就是“记名夫子”。

教是肯定没有教过,但却通过考试结下了师生情谊,别看只是共同参与了一场考试,若是同一场考试通过的学子, 甚至只是同一年考上、还不是一个考场的学子,相互之间也能互称年谊。

古代么, 交通又不发达,除了自家村儿里的哪有那么多人脉,都是靠着各种强行能够归纳到一起的关系“蹭”一下。

其中最为人所知的,便是通过春闱后参加殿试确定排名的进士们, 都可自称是天子门生。

这也解释了电视剧里为什么总是让太子或者主角主持“秋闱”的原因。

主持好了, 这届考生就是主角的门生,而春闱么, 向来都是一国之君拉拢臣子的第一步,是绝不可能假手于人的。

方衍年多少还是懂一些这方面的规矩的, 但他的语气和态度基础,说话的内容就不基础。

三个人?同出?一间书院?

好小众的文字,千军万马杀出来的举子们竟然都有些听不懂。

不是说一间书院不能出三个举人……算了,一间书院能一场考出三个秀才都够拿着大喇叭喊得全城皆知了!

举人!那可是举人!

有些书院开课十几年年都不一定能培养出来一个举人, 若是能有一个学子中举,那书院可了不得了,绝对能在众多的竞争中屹立不倒,就连官学都影响不到他们。

现在溪山县还没被取代关停的书院,至少都考出过一个举人,有些举人还是前朝考上的……

那方衍年所在的明志书院,不仅是全县最好的,就是在整个府城都十分出名,因为他们书院在近二十年间,考出过两个举人!

七八个县三年时间才能抢到一个举人,明志书院的师资有多强大不必赘述,但……

这一场乡试,含方衍年在内一共三个人同时考上了举人,放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即使是科考大省的江南地区,其中最好的书院,也没出过这么离奇的事。

在场的人都用离奇来形容了,足以见得他们有多么不敢置信。

就连主考官都忍不住惊讶,如果不是知道在场的学子都不可能编瞎话糊弄他,他都要以为方衍年是骗人的了!

“不是出自同县,而是……同一家书院?”

像是临近省城,或者各州府主城的县城,也是有可能一届考出两三个人来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师资分布非常地不均衡。

可是同一间书院……能考出一个举人门槛踏破,能接连考上举人怕是连知县都能惊动。

别看知县和县令只有一个字的差距,二者之间的地位相差甚远,知县是中央派下来的,主要起监督作用,还能回京述职、直达天听。

像是一个书院在同一届乡试中出了两个举人的事情,不仅关乎一整个纵向涉事官员的业绩——

若是有作弊嫌疑,定是会上下彻查,牵连出一大批人;而如果是书院真有这个教书育人的本事,奖赏那是大大滴有呀,说不定还能吸引来天下学子,引得其他书院竞相模仿。

很可惜,举人不是大白菜,而且书院之间也存在相互挖人的情况,至今都还没出现过两个人同时考中的情况。

别说改朝换代不久的玄朝,放眼历史上,这样的情况都举不出来几例。

那些嘲笑鄙夷的目光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事震惊、是不可置信。

方衍年的一句话,直接让整个鹿鸣宴都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方衍年本人也就随口一说,毕竟,乡试么,就跟后世的……嗯,其实是高考差不多,他们这情况,差不多就是一个学校同时出了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状元,嘶……其实他们的成绩,连单科状元都算不上,方衍年实在不知道有多值得惊讶的。

用一个学校同时出了三个被屏蔽成绩的全省前七十(一般是前五十)比较恰当。

从小家教伺候,高考成绩也不差的方衍年觉得很稀松平常,因此他的态度也很轻松,只有一旁依旧激动得红着眼眶都快哭出来的孙晗和韩进广才是正常反应。

主考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甚至询问起方衍年所在的是哪个书院、山长是何人,书院又有哪些夫子。

方衍年说了,主考官一个都没听过,尴尬的气氛蔓延。

“其实……”方衍年试图给主考官台阶下,“学生进书院的时间不久,进府城备考时,恰遇一良师不嫌学生愚钝,悉心指导,又蒙座师抬爱,这才侥幸吊上了车尾。”

方衍年的意思是,即便主考官没听过书院里夫子的名声也没关系,他们书院也就区区两个人是真才实学,他是撞大运考上的嘛!

别说乡试了,就连会试、殿试,考官们都有一定的喜好,有些学子原本考不上的,但入了主考官的眼,便被放行,也有不小心踩了主考官雷区的,学识再好也考不上。

正因为文科阅卷的主观性,才有那么多学子提前打听自己这届的主考官是谁,有何喜好,还会投其所好地答题,这简直太普遍了。

典型中的典型,就是当今圣上。

老皇帝对于革新派的偏好已经到了近乎矫枉过正的地步,守旧派或许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但这任皇帝实在特殊……

他上位的时候年过不惑,推行各项改革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上守旧派都是老臣、是朝廷的根基,老皇帝越是想改,越是改不动,就越是看守旧派的人不顺眼……连带着殿试的时候看到太过古板守旧风格的答卷,都直接给丢到最末去。

就是有这么巧了!

方衍年的试卷,可以说是百分百和这位官家的眼,就算他那不说也罢的行文拖了后腿,方衍年的文章拿出来依旧没人敢给撸下去。

有不喜欢的就有喜欢的,直接往圣上面前一送,嘿!谁敢对写出这份试卷的学子动手,那就是在和陛下作对!

方衍年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他考上举人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太过放飞,还正好飞到了最上头那位的眼里。

主考官在拿到这份试卷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想象明年春闱的时候,陛下看到方衍年的答卷,能有多高兴了。

他这个座师的官职,也要跟着晋一晋了吧!

别看这小子脾气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说话倒是很好听,主考官顺着方衍年递的台阶往下走,顺口问一句方衍年念了多久的书。

然后发现,去年的这个时候,哈哈!方衍年还没进书院呐!

又被一记惊雷炸得外酥里嫩的众学子:他说谎!他一定在说谎!

可现场还有方衍年两个同窗作证呢!而且这事儿,随便一查就能知道,根本没有吹嘘的必要!

再一问方衍年拜的另一个老师是谁,拜师多久了?

方衍年却说不出来,老师不让他在外面提他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