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纪元白 他师父怀微仙尊那是好惹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纪姓青年的一嗓子引到殷离声处。
正在心里和断渊聊天的殷离声茫然地抬起头。
他一抬头, 那纪姓青年也看清了他的脸,稍稍松了口气。
俞江珩挡到殷离声面前,抬头看向纪姓青年。
“在下清远宗俞江珩, 阁下是?”
“中洲纪家,纪晗昱。”
纪晗昱瞥了一眼俞江珩身后的殷离声, 不屑地瘪了瘪嘴。
“仔细看不过几分相似而已,能有这几分相似是你的福气,我小叔可是纪家家主, 中洲第一修士。”
俞江珩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纪晗昱说话未免太不客气了,可还没等他反驳, 尹思淼先跳出来了。
“中洲第一修士又如何,小叔祖乃怀微仙尊座下唯一弟子,怀微仙尊可是大陆第一修士, 纪家主在仙尊面前都差了两个辈分,能有几分像小叔祖也是你小叔叔的福气。”
“就是就是。”裘南和严霜宛也护在殷离声面前。
裘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纪晗昱,嘲讽道:“厉害的是你小叔,又不是你,你在神气什么, 纪晗昱这个名字我怎么没听过, 霜宛,你听说过吗?”
严霜宛补刀:“没听过,大概是哪个无名小卒吧。”
“你们——”
纪晗昱正欲上前理论,他身后的黑衣女子清咳一声,给了个警告的眼神,纪晗昱顿时不说话了。
俞江珩也适时出来打圆场:“想必你们几位也是来此调查庙会惨案,与其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如听袁城主说说案件详情。”
袁天禄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紧张地走到几人中间,“对对对,还是先处理案子。”
俞江珩本就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带着殷离声等人先找地方坐下来。
纪晗昱一行人也在对面坐下。
袁天禄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半个月前,正值我们余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每年城中百姓出来庆祝,我也设了宴席与一众官员在府内庆祝。”
“谁知酒过半巡,突然有差役禀告,城北临江楼突然出现一具干尸,距报案人所说,她出去时那人还好好地在喝酒,回来后就变成了一具干尸,中间不过半炷香。”
袁天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是有魔族作乱,带着人立马赶到了案发地点,结果才刚到临江楼就又有一堆人来禀报说城中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干尸,死状一模一样,尸体干瘪如枯木,全身血液被抽干,一夜过去竟高达一百七十八人!”
“这种大案必定不是一般魔族所为,我不过一小小金丹初期,哪有实力应付啊,这才向纪家求救。”
袁天禄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纪晗昱,斟酌道:“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的消息递了慢些,纪公子收到晚了,可百姓不等人,我只好又向清远宗发了求助信。”
纪晗昱冷哼一声,“既然本公子来了,那自然也没你们的事了,俞道友请回吧。”
俞江珩老神在在地饮了口茶:“清远宗既已接下任务,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见纪道友也没有合作的意思,既如此,咱们便各查各的。”
纪晗昱指着俞江珩怒道:“你就非得多管闲事是吗!”
俞江珩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磕,冷冷地望向纪晗昱:“一再退让已是看在纪家份上给了你面子,纪道友若继续纠缠不休,咄咄逼人,那也别怪我们清远宗不客气了。”
坐在纪晗昱身边的黑衣女子抬手挡住正要动作的纪晗昱,然后面向俞江珩道:“俞道友言之有理,既然不是一路人那我们便各自行动,敢问袁城主,尸体现在在何处?”
袁天禄叹了口气:“尸体太多,我们无法全部安置在城内,又不敢轻易处理,只能暂时堆放在城外的义庄中,等仙长们前来查看。”
俞江珩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便去义庄查看尸体,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袁天禄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已经为诸位仙长安排了住处,今晚请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再带诸位去义庄。”
他又望向纪晗昱一行人,纪晗昱哼了一声,道:“纪家在余州城有住处,就不劳袁城主费心了。”
说完纪晗昱便带着人离开了,也拒绝了袁天禄送一送的请求。
袁天禄只好看向俞江珩:“诸位仙长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住处。”
一行人跟随袁天禄离开了正厅,前往城主府后院的客房。
路上,殷离声低声对俞江珩说道:“俞师兄,这案子看起来不简单,死状如此诡异,恐怕不是普通的魔族所为。”
俞江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确实如此,魔族虽然残忍,但他们更喜欢直接杀人,抽干血液这种行为,更像是某种邪术或禁术。”
裘南凑过来,低声说道:“会不会是某个修炼邪功的修士?”
俞江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等明日查看尸体后再做判断。”
“好。”
另一边,纪晗昱出了城主府后就气冲冲地冲黑衣女子发难。
“楚瑜,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楚瑜懒得同傻子解释,只道:“你若还想解决这桩案子,就乖乖听我的话,还有,别和清远宗的人起冲突。”
说完她便自顾自离开了。
纪晗昱拉住了也准备一同离开的粉衣女子。
“段璇,你师姐是什么意思啊?”
段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先撒手我再说。”
纪晗昱立马撒手。
段璇无奈道:“你小叔是说让你凭本事解决这桩案子,可他又不知道清远宗要来,就算清远宗的人先查出了真相,他应该也不会怪罪于你。”
“而且清远宗那是好惹的吗,你知道俞江珩是谁吗,清远宗宗主宋闻琢座下大弟子,咱们这一届最出名的天骄,清远宗下一届宗主的不二人选,更别说这次还来了个怀微仙尊的徒弟,怀微仙尊是谁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纪晗昱垂下头,“我也没想到那俞江珩这么厉害,怀微仙尊的名声我自然是知道的,但谁知道那个劳什子徒弟是不是真的,万一是他们随口说出来唬我的呢?”
段璇要被这个蠢货气笑了:“我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总之你别惹他们就对了,怀微仙尊的徒弟要真出了什么事,别说我和师姐,就算是我师尊和你小叔一起出面也保不了你。”
“行吧。”纪晗昱不满地应下了,“他就仗着有怀微仙尊做靠山。”
段璇心想你不也就仗着有纪家主做靠山吗,而且人家又没惹你,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对他有敌意。
几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殷离声的靠山和纪晗昱的靠山正在一起祭拜逝者。
殷离声下山后,傅云疏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北境封印十年一轮换,今年到了中洲纪家和清远宗派人去看守,傅云疏就寻思着亲自前往查看,顺便也检查一下封印。
傅云疏带着几名长老前往,途径殷家旧宅,他便想着去祭拜一下。
毕竟是自己徒弟的家人,又为修真界尽心尽力那么多年,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望一番。
谁知一踏入殷家旧宅,傅云疏便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眉头微皱,心中警惕,寒泣剑已然在手,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殷家旧宅早已荒废多年,那暗处的人起码有渡劫期的修为,他有什么目的?
正当傅云疏踏入殷家祠堂时,一道凌厉的剑气骤然袭来,直逼他的面门。
傅云疏反应极快,寒泣剑一挥,剑气与那道攻击相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空气中顿时激起一阵灵力波动。
“何人擅闯殷家旧宅?”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
傅云疏并未回答,而是反手又是一剑,剑气如虹,直逼声音的来源。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傅云疏会如此果断出手,急忙挥剑抵挡,两股剑气再次碰撞。
傅云疏趁势向前,寒泣剑在他手中如同游龙,剑光闪烁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然而,对方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两人在祠堂中你来我往,剑光交错,灵力激荡。
就在傅云疏准备再次出手时,对方突然停下了攻势,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寒泣剑?你是……怀微仙尊?”
傅云疏也停下了手中的剑,目光冷冽地看向对方:“你是谁?”
对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他身穿一袭玄色长袍,眉目如画,气质冷峻。
傅云疏微微恍神,这个人竟与殷离声长得有七分相似!
“在下纪元白,中洲纪家家主。”男子微微拱手,“方才不知是仙尊驾到,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傅云疏微微皱眉,纪家家主是叫纪元白吗?
纪元白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新上任,还不到十天。”
“这样啊。”傅云疏没有多问,他懒得去探寻别人的家事。
纪元白迟疑开口:“方才仙尊见到我的脸时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仙尊可是见过我或者与我相似的人?”
“纪家主确实与我认识的一个人有几分相像。”
纪元白的语气急促了几分:“不知仙尊认识的这个人现在何处,年岁几何?”
傅云疏见他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便稍稍隐瞒了一下:“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不知去处,而且那就是个不及弱冠的孩子。”
“原来是个孩子啊,”纪元白语气沮丧下来,“是纪某冒昧了。”
傅云疏点点头,没有追问。
纪元白又提起别的事:“仙尊也是来祭拜殷家人的?”
傅云疏淡淡点头:“是。”
纪元白:“之前听闻怀微仙尊不闻世事一心向道,没想到居然也对殷家人如此上心。”
傅云疏:“殷家从不与修真界其他势力来往,可纪家主不也来祭拜了吗。”
纪元白笑笑:“仙尊说的对。”
他理了理衣服,“那我就不打扰仙尊了,先行一步。”
傅云疏点了点头,目送纪元白离开后,他想了想,还是跟宋闻琢打听一下这个人比较好。
“闻琢。”
水镜浮起,宋闻琢的身影出现其中,比起以往一丝不苟的模样,此时宋闻琢的发冠稍稍有些歪,衣服也不似平常齐整。
傅云疏微微一愣:“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宋闻琢语气抬高了几分。
“可是,”傅云疏指了指宋闻琢身后,“你后面……”
第42章 芸娘(含一千营养液加更) 小情侣该见……
水镜骤然消失, 傅云疏眨了眨眼,宋闻琢居然主动断掉了和自己的通信,还真是稀奇。
而且, 没看错的话,方才他身后的床上是躺了个人吧?
傅云疏的思绪不由飘远。比起男欢女爱之事, 修道之人大多更在乎修行。
倒也有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但傅云疏清楚宋闻琢不是那种人。
若真有心仪之人,以宋闻琢的性子, 必定是认定了对方才会同床共枕, 想来小宋是好事将近了。
不过傅云疏也没想到他们那一辈中宋闻琢居然是最先脱单的,这些年他一直忙于清远宗的各项事务, 任劳任怨、从不懈怠,傅云疏甚至都觉得他会这样过一辈子,也不知对方是哪家女修, 又或者是个凡人女子?
傅云疏苦恼了起来,若是凡人女子,那恐怕有点麻烦。凡人至多存活百年,百年于宋闻琢而言也不过人生十之一二,恐怕不能做到长相厮守。
那只能以丹药续命了, 可……
在傅云疏的想法越来越离谱之时, 水镜又再度浮起。
“师叔祖安好。”
“啊,好——”
傅云疏回过神来,此时宋闻琢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师叔祖这是在何处,身后怎么是牌位?”宋闻琢开口询问。
傅云疏:“我已到达北境,来都来了,便想看祭拜一下殷家众人。”
宋闻琢点点头:“本该如此,可惜我并未一同前往, 师叔祖可否也替我为他们上一炷香?”
“那是自然,”傅云疏应下,问起正事,“刚刚我在殷家祠堂遇见了一个名为纪元白的人,他自称是中洲纪家家主,闻琢可识得此人?”
宋闻琢有些惊讶:“纪元白怎会去祭拜殷家人?”
他向傅云疏解释道:“师叔祖有所不知,这纪元白本是纪家旁支,少年时便小有名气,是纪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不过百年前,纪元白不知犯了何事,被纪家前任家主纪老爷子给关了起来,也不许任何纪家人再提起他,纪元白从此销声匿迹。”
“谁知半个多月前,纪老爷子突然离世,原本早已被众人遗忘的纪元白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纪家,成为纪家新一任家主。”
纪老爷子去世半个多月,纪元白接任家主不足十日,中间短短几日时间他便能稳住中洲纪家这庞大的家族,此人不可小觑。
但是纪元白刚刚接管纪家,应该是正逢多事之秋,怎么还有空跑到北境来祭拜殷家?
“师叔祖,”宋闻琢斟酌道,“少年时我曾与纪元白有过几次接触,他这个人心思深、敏感多疑,为达目的有时手段过激,但行事有自己的准则,总体而言并非恶人。”
“你不觉得他与离声有些相像吗?”傅云疏问。
宋闻琢一愣,“您这么一说,倒确实长得挺像的。”
“可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吧,纪元白似乎很在意一个与他长得相像的人。”
“师叔祖言重了,”宋闻琢笑笑,“闻琢很乐意为您分忧。”
傅云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外甥肖舅,殷离声是殷天河的私生子,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莫非……
“纪元白可有姐妹?”
宋闻琢摇头:“他是独生子。”
“这样啊。”
猜想错误,傅云疏没再纠结,准备和宋闻琢聊一下私事。
“闻琢啊,你……”傅云疏有些卡壳,看宋闻琢之前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现在就知道,那还是不问了吧,反正是迟早的事。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如今自己就是宋闻琢在世的最大长辈,到时候他总要把人领到自己面前的。
“师叔祖?”见傅云疏半天不说话,宋闻琢感到有些奇怪。
“无事,”傅云疏不再询问,“闻琢,我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你若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聘礼不能含糊啊!
宋闻琢一头雾水,但还是感动地应下了,“多谢师叔祖抬爱。”
第二日,清远宗众人一大早便在院中集合了。
俞江珩站在众人面前分配任务:“今日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叔祖带几名弟子去义庄查看尸体的情况,尹师弟你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们去临江楼等案发现场,打探当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家务必小心行事,若有任何异常,立即传讯通知。”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分头行动。
如今余州城人心惶惶,袁天禄身为城主诸事缠身,不能亲自给他们带路,因而指派了几名差役陪同。
俞江珩带着殷离声和几名弟子前往城外的义庄。
义庄位于城郊的一片荒凉之地,四周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见到俞江珩等人和身边的两名差役后,他们也明白几人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仙长们来了,还请随我进去。”
推开义庄的大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殷离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室内。地上堆满了尸体,一具具干瘪如枯木的尸体被随意地摆放在地上,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场面极为骇人。
几个弟子当场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尸体太多根本放不下,有些都堆在后院。”其中一名守卫补充道。
俞江珩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
尸体的皮肤干瘪发黑,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全身的血液被抽干,只剩下皮包骨。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尸体的皮肤,皮肤已经变得极为僵硬,像是风干的木头。
殷离声也蹲下身查看旁边的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死状和俞江珩查看的那具一样。
他拨开尸体的眼皮,发现甚至尸体的眼球都已经干瘪。殷离声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江珩兄,这些尸体的死状,倒像是被某种邪术吸干了精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弟子问。
“验尸。”
那弟子脸色难看:“全部吗?这些尸体仵作应该已经验过了吧。”
俞江珩点头:“一个都不能落下,而且每个都要仔细检查,凡人仵作可看不出他们有没有遭过魔气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袭击。”
几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殷离声见状,率先翻看起了尸体,俞江珩也紧跟其后。
大师兄和小叔祖都开始了,他们几个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便也捏着鼻子开始验尸。
可验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俞江珩准备放弃时,一名弟子突然惊呼道:“俞师兄,这具尸体不对劲!”
俞江珩和殷离声连忙走过去,只见那弟子指着一具男性尸体,脸色苍白地说道:“这具尸体的舌头……被割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蹲下身查看。果然,那具尸体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被齐根割断,伤口处已经干瘪发黑,显然是在死前被割掉的。
这是唯一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这是谁?”殷离声指着尸体问一旁的差役。
差役踮着脚看了两眼,道:“这是李师爷家的小舅子周大壮,是最早出现在临江楼的死者。”
俞江珩沉声道,“看来,他的死因并不简单。”
殷离声道:“那么,临江楼是个重要线索。”
众人将余下的几具尸体也查验了一番,确定除了周大壮外并无其他人的尸体有异常。
关键点在临江楼,殷离声和俞江珩商量后决定前往临江楼一探究竟。
等几人走后,纪晗昱三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纪晗昱不悦地捏着鼻子皱眉,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们查他们,我们查我们的,不是说互不打扰吗。”
楚瑜质问:“那大少爷你是愿意亲自验尸了?有人提前打头阵,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这……”纪晗昱无从反驳,便转而嘲笑殷离声等人,“天下第一的清远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当作踮脚石。”
楚瑜看不得纪晗昱这洋洋得意的样子,立马泼了个冷水:“俞江珩是元婴中期,咱们几人都不过金丹期,你当他看不出来我们藏在里面吗,不过是懒得理罢了。”
“好好好,楚女侠说得都对,那依你之言我们不就毫无胜算了,那还待在这做什么,回去躺着呗!”纪晗昱不忿。
段璇无语:“急什么,你忘了我和师姐师承何人吗?”
闻言,纪晗昱眼睛一亮,立马看向两人。
“你们要招魂?”
俞江珩和殷离声等人赶到临江楼时,尹思淼也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两方人马在临江楼门口汇合,尹思淼见到俞江珩脸色一黑,不情不愿地上前汇报情况。
“我们去了其他几个案发地点,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尹思淼皱着眉头说道,“因为庙会的缘故那夜本就人多,旁观的百姓也只道那些人是走在路上突然倒下,然后瞬间就被吸干了,没有人知道在此之前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或物。”
俞江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可见关键线索还是在临江楼。”
殷离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临江楼。这是余州城最大的青楼,位于城北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应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但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
“临江楼是最先发现干尸的地方,而且周大壮的舌头还被割掉了,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殷离声低声说道,“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割掉他的舌头?”
“按照周围百姓的说法,从活人变成干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周大壮应该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犯不着为了不让他说话特意割舌。”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推开临江楼的大门,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与城外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楼内装饰华丽,雕梁画栋,一看就知是精心装潢过的,想必流水也不少。只是出了那种事,一时半会也没有宾客敢来,只有一些姑娘悄摸地探头观察来人。
一名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子从楼梯上款款走下,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中却透着一丝疲惫与不安。
她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几位仙长,可是来查案的?”
俞江珩点了点头,拱手道:“正是,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女子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仙长客气了,奴家是这临江楼的老鸨,大家都叫我芸娘。”
说着还往俞江珩身上靠,尹思淼一个抬手将剑横在两人中间。
“好好说话啊!”
俞江珩神色如常,在人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芸娘,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半个月前庙会那晚的情况,尤其是与周大壮相关的。”
芸娘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扬起了假笑,“那夜是春儿接待的周大壮,我唤她下来。”
“春儿——”
一名长相清秀的绿衣女子怯生生地走了下来。
芸娘将人推到殷离声几人面前:“你给诸位仙长讲讲那日的情况。”
“仙……仙长好,”春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众人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仙长有所不知,那晚可真是吓死人了,周大壮是我们楼里的常客,平日里最爱喝酒说胡话,庙会那天他也和往常一样。”
“中途芸妈妈唤我出去给别的客人奉茶,我便出来了一趟。”
“谁知再回来的时候……”春儿的眼中闪过惊恐,声音也低了下来,“周大壮突然就倒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我们楼里的姑娘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靠近,立马去报官。”
尹思淼不死心地问:“周大壮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物?”
芸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周大壮那晚真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喝了几杯酒,和几个姑娘调笑了两下,夸了几海口,至于奇怪的人或物……倒是没有。”
旁边的芸娘突然一拍脑袋:“我倒是想起个事,仙长们想查案,不妨妨去查查李师爷。”
“李师爷?”俞江珩眉头一挑,装作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何人?”
芸娘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师爷是城主府的人,周大壮是他的小舅子,那晚周大壮来我们楼里喝酒,李师爷也在场,只是后来不知何时离开了。”
殷离声与俞江珩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芸娘这番话显然是在暗示李师爷与周大壮的死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城主袁天禄。
但……这未免太直白了吧,谁信啊!
俞江珩沉吟片刻,继续问道:“芸娘,李师爷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与周大壮有过争执之类的。”
“并无。”芸娘摇了摇头。
殷离声道:“案发现场在哪,带我们去一趟。”
芸娘带着众人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她将众人领进了一间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还放着几个酒杯和酒壶。
“这里就是发现周大壮尸体的地方。”芸娘指着那张圆桌说道,“因为官府还没给个说法,我也不敢动这里面的东西。”
殷离声走到桌边,仔细查看桌上的酒杯和酒壶。酒壶里还残留着一些酒液,酒杯里的酒已经干涸。
他拿起酒壶,轻轻嗅了嗅,“只是普通的酒。”
众人又在房间内仔细地查探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法器也没什么反应。
俞江珩施了个法阵将这间房封了起来,嘱托芸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忙活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尹思淼有些苦恼,“现在该怎么办,去找那什么李师爷?”
俞江珩正在沉思,他总觉得李师爷这条线索出来得未免太过容易了,不怎么可信。
殷离声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个春儿说她接待周大壮的时候被芸娘给叫了出去给其他客人奉茶,回来周大壮就成了干尸,青楼女子难道能服侍到一半去服侍其他人吗,哪来这么巧的事?”
他这话倒是把众人问住了,殷离声一抬头就见一群人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知道怎么回答。
“我没去过青楼!”裘南举双手示意自己的清白。
“俞江珩你看我作甚,小爷我从不来这些烟花之地,”尹思淼没好气地说,“倒是你,这些年没少在外面晃悠,是不是去了不少次?”
俞江珩果断道:“没去过。”
他睨了一眼尹思淼,“你若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宗内太寂寞,那我以后少出去便是。”
“滚滚滚,”尹思淼赌气地转过身,“谁愿见你这张死人脸啊!”
“我去过。”一道女声响起。
“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严霜宛吸引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在场唯一去过青楼的是她。
严霜宛面不改色道:“青楼里的女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看着装方才那名春儿姑娘并非头牌或大热的姑娘。”
“她所接待之人周大壮虽然可以上二楼,但想必也是凭借李师爷小舅子这个名头才能上去的,自己本身并非大富大贵之人,这一点从方才房间里的装潢可以看出,比起其他房间,那间房总归是要次一点的。”
“很少有人会特意要求去点一个并不出名的姑娘,而且据春儿所说,她只是奉了个茶便离开了,那说明对方也不是故意冲着她来的,这才能如此快就脱身。”
“综上,春儿的中途离开根本没必要,这更像是有人的刻意为之。”
一番话说完,连俞江珩也不由得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严霜宛。
“小师妹见识颇丰,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尹思淼连连鼓掌。
严霜宛羞涩地笑了笑,不过殷离声却觉得她此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这样看来,那个芸娘似乎隐瞒不少事,”俞江珩沉吟片刻,“今晚我和小叔祖去夜探临江楼,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别的东西。”
尹思淼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俞江珩温声道:“此处就你我两人是元婴,真凶尚未明了,望几个师弟师妹自己待着我不放心,还得麻烦你留下来照看他们。”
尹思淼撇嘴,“行吧。”
夜幕降临,殷离声和俞江珩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临江楼。
楼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芸娘房间的屋顶。掀开瓦片,房间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殷离声微微探头,只见芸娘正在整理博古架上的东西。
两人不敢松懈,就这么紧紧地盯着。
一炷香后,芸娘终于整理完毕,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盏油灯朝外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只见芸娘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走了进去。
她伸手在房间的墙壁上轻轻一按,墙壁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
俞江珩和殷离声心中一惊,看来这个芸娘确实有猫腻!
芸娘提着油灯,快步走进了密道,墙壁随即合上,恢复了原状。
又是好半晌,芸娘才从密道里出来,将一切恢复原样后提着灯离开了。
俞江珩和殷离声等了一会儿,确认芸娘已经走远后,才悄悄走到密道入口处。俞江珩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密道再次打开。
“小心点,跟紧我。”俞江珩低声说道,率先走进了密道。
殷离声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密道一路向下,密道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两人放慢脚步,谨慎地靠近。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室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中间是一处祭坛。
殷离声和俞江珩正准备查看祭坛,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
“两位仙长,深夜不请自来,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两人猛然回头,只见芸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道口,手中提着一盏油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俞江珩心中一沉,没想到芸娘竟然去而复返,显然是早有防备。
“你究竟是何人?”俞江珩冷声问道。
芸娘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仙长何必明知故问?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这里,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话音未落,芸娘手中的油灯突然熄灭,整个密室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魔气从芸娘身上爆发出来,直逼两人。
“小心!”俞江珩低喝一声,迅速祭出灵剑,挡在殷离声面前。
殷离声也立刻反应过来,手中断渊出鞘,剑光闪烁,与俞江珩并肩而立。
“是两个好苗子,可惜今日要命丧于此了。”芸娘装模作样地惋惜着。
说完,芸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魔气化作无数黑色利刃,朝两人袭来。
俞江珩单手施法,灵力化作屏障,将黑色利刃尽数挡下。
殷离声则趁机挥剑斩向芸娘,剑光如虹,直逼她的要害。
然而,芸娘的身法极快,轻易避开了殷离声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出,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殷离声压去。
殷离声急忙后退,但黑色手掌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他笼罩。关键时候,俞江珩闪身挡在殷离声面前,手中符箓丢出,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将黑色手掌击碎。
“小叔祖,小心!”俞江珩低声提醒,目光紧紧盯着芸娘。
殷离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警惕。他没想到芸娘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显然不是普通的魔修。
芸娘见一击未中,冷笑一声:“不愧是清远宗的大弟子,果然有些本事,看来得先解决你才行。”
说完,她直接朝俞江珩攻了过来。俞江珩也不退让,周身灵气大涨,正面迎上。
两人皆不是等闲之辈,一番缠斗下来,殷离声也看出这是一场持久战,殷离声便打算偷偷去看一眼祭台。
谁知殷离声甫一靠近,芸娘便察觉到他的动作。
“找死!”她冷哼一声,脸色似地狱恶鬼般骇人,向殷离声挥出了一道强悍的攻击。
“小叔祖!”俞江珩惊呼一声往殷离声的方向赶,可两人实在离得太远了,他赶不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将殷离声拉开。
殷离声的眸子瞬间亮了,这熟悉的气息——
“师尊!”
第43章 血元丹 原来是跑到清远宗去了啊……
来人宽肩窄腰, 乌发简单地束在白玉冠中。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尾自带风流韵致, 眼眸仿若藏着潋滟春水,澄澈温柔。
不是傅云疏又能是谁?
“师尊!”殷离声蹭得一下蹿到傅云疏身边, 一双狗狗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殷离声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殷离声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 便乖乖退到一旁, 目光紧紧盯着师尊的背影。
傅云疏站在密室中央,神色淡然, 眼神如寒冰般冷冽。他看向芸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点束手就擒吧。”
芸娘冷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怀微仙尊果然名不虚传,我竟不知你是何时悄无声息进来的,可想杀我却也并非易事。”
傅云疏并未回应,只是轻轻抬手, 指尖凝聚出一道淡淡的灵光, “那便试试。”
话音未落,芸娘猛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她一掌狠狠拍向地面,瞬间四周黑雾骤起。
傅云疏三人掩住口鼻连连后退,不过等黑雾散去之时,芸娘的身影早已消失。
俞江珩都有些无语了, 狠话放那么多,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结果跑得比兔子还快。
殷离声此刻没心思去想芸娘。分别不过几日,他以为自己不是那般无能的人,可等真正见到傅云疏,心底那股思念瞬间决堤。殷离声这才发现思念的枝桠早已在心底疯狂增长。
“老祖。”俞江珩过来拱手行礼。
傅云疏点点头,后又看向殷离声:“下山一趟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哪有!”殷离声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拔高,“师尊怎会在此,可是想念徒儿了。”
那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傅云疏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我可没你那般黏人,也是意外才碰到你们。”
两日前,傅云疏祭拜完殷家后便与其他人一起前往北境封印。
自当年殷家之事后,几大宗门与家族联合在封印之地设立了监察司,十年一轮换。
傅云疏自然不可能留在监察司看守封印,他此行主要目的是为了确认封印无虞和祭拜殷家。
然而,在封印的某一处,傅云疏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番试探下,果然被傅云疏发现有人悄摸藏在暗处不知作何目的。
“那人蒙着面,我没有看清他的容貌,将此事传信给监察司后我便一路追查蒙面人,然后到了余州城。”
“蒙面人在城中的一处小巷中消失了,我意外发现小巷中竟有一处暗道,没想到进来后却碰到了你们。”
傅云疏抬手想要揉一揉殷离声的脑袋,视线触及到已经比他还高的殷离声,尴尬地准备收回手。
殷离声却在他动作前主动低下头,将脑袋凑了过去。
傅云疏好笑地满足了他:“也幸好是遇到了你们,方才那名女子修为可不一般,不是你们俩能应付的。”
“是我没保护好小叔祖,弟子以后一定勤加修炼。”俞江珩惭愧地低下头。
“不怪江珩兄,是我修为不精。”殷离声也连忙低头。
傅云疏无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要责怪的意思,罢了,我去看看那个祭台。”
他走到祭台前,仔细查看上面的符文和阵法布局。
傅云疏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是血元阵的一部分。”傅云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血元阵?”殷离声和俞江珩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傅云疏点了点头,解释道:“血元阵是一种极为阴毒的阵法,需要以大量活人的精血为引,炼制血元丹。”
殷离声和俞江珩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那一百七十八条人命。
“师尊,余州城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殷离声迅速将庙会惨案的情况向傅云疏说明,包括那一百七十八名百姓一夜之间被吸干血液的诡异死状。
傅云疏听完,神色更加凝重:“看来,芸娘是想用这一百七十八人的精血炼制血元丹。血元阵需要大量的精血作为引子,而余州城的庙会正好给了她机会。”
俞江珩皱眉道:“老祖,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芸娘已经逃了,恐怕也不会轻易现身。”
傅云疏沉吟片刻,道:“先去找城主封锁余州城的出口,将护城大阵打开,炼制血元丹并非易事,芸娘一个人可办不到,她在城中必定还有同伙,得把那个同伙找出来才行。”
“那一百七十八人的精血不过是引子,她的目的是整个余州城。”
话说到这份上,殷离声和俞江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事不宜迟,江珩你去叫上其他弟子,从芸娘身上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离声你同我一道去破坏血元阵,血元阵虽能吸人精血,但也需要媒介,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炼制血元丹。”
三人迅速离开密室,沿着密道返回临江楼。
他们刚走出密道,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俞江珩立刻警惕地拔出剑,低声说道:“小心,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尹思淼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见到人后,他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我们刚才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担心你们出事就立马赶……苏公子?”
殷离声回头,发现傅云疏不知何时竟又变成了“苏昀”的模样。
尹思淼身后的几名弟子疑惑地问过来。
殷离声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散修苏昀,恰巧在余州城游历,听说了余州城的惨案后便也想助我们一臂之力。”
尹思淼自然是知道“苏昀”是谁的,而且还在这上面吃过亏,这回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揭穿老祖的身份。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俞江珩将人拉走:“边走边说。”
余州城的某处,蒙面人“扑通”一声倒进房间里,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喘气。
屋内另一个人走过来,给地上奄奄一息的蒙面人狠狠来上了一脚。
“你最好死透点,这样跟我竞争的人就少了一个。”
蒙面人艰难地撑起身给自己喂了颗丹药,“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另一人冷冷一瞥,“是谁把你弄成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
蒙面人虚弱道:“清远宗的怀微仙尊。”
“傅云疏?”另一人似是惊讶了一下,“他怎么会在北境?”
“谁知道,不过——”蒙面人诡异地笑了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吗,我在傅云疏身上发现了当年那个孩子的气息。”
“殷兰鸢用禁术遮住了他的命星,殷家护了他七年,殷天河拼尽全族的命将他送出去,害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的下落,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原来是跑到清远宗去了啊……”
…………
殷离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他此刻正跟着傅云疏一起来到了余州城最高的城墙上。
“师尊,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临江楼的祭台只是血元阵的一部分,用来炼制血元丹的引子的,如今引子已成,那处祭台毫无用处,所以芸娘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舍弃。”
“真正的血元阵在何处啊?”
傅云疏视线望向下方的余州城。
“整个余州城都在血元阵之上。”
“什么!”殷离声一惊,“师尊,那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关键的几个部位破坏掉就好。”傅云疏抬手召唤出一把灵弓,挽弓瞄准某处。
“你和江珩他们最先发现临江楼的尸体不对劲,由此找出了芸娘,这一点你们做的很好,可是离声,你们也不该忽略了其他地方。”
“咻——”
第一箭射出。
“那一百七十八具尸体,真正关键的是除了周大壮以外的尸体。”
“咻——”
第二箭射出。
“其余一百七十七具尸体没有一个是在室内发现的,全部在室外。”
“咻——”
第三箭射出。
“而且各自分布在余州城东西南北四个地方和城主。”
“咻——”
第四箭射出。
“离声,这就是真正的血元阵。”
“咻——”
第五箭射出。
整个余州城金光大起,一时间亮如白昼。
“破——”
隐隐约约笼罩在余州城方的血色被金光驱散,一轮耀日自天边缓缓升起,殷离声的目光却不由得投向了傅云疏。
月白色的长袍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随风轻轻飘动,仿若流云在傅云疏身侧缠绕,在日光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超凡脱俗。
这个人太耀眼夺目了,殷离声心下黯然。
太阳是普渡众生的,怎么会只照一人呢?
“走吧,血元阵已破,芸娘炼制不了血元丹,但我们还得把她找出来才行。”傅云疏转身欲下楼。
“轰隆——”
傅云疏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向发生爆炸的地方。
——那是城主府的方位。
“师尊?”
傅云疏面沉如水:“她要强行炼丹。”
芸娘的丧心病狂超出了傅云疏的想象,事不宜迟,两人准备立刻赶向城主府。
“怀微仙尊,且慢!”
傅云疏一愣,旁边不知何时走来了两位女子。
“你们是?”
“晚辈楚瑜,家师妙音宫秦怜月,”楚瑜欠身行礼,“这位是我的师妹,段璇,我们有要事向怀微仙尊禀报。”
段璇……
傅云疏蓦然抬眸,这不是原书女主,龙傲天男主的官配吗!——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已经码好了一个纪元白的番外,但是因为剧情还没有进行到他那,所以暂时先不放出来[害羞]
无奖竞猜,蒙面人为什么可以发现傅云疏身上有殷离声的气息[点赞]
关于段璇,她不会和殷离声有感情戏,两个人都当对方是普通点头之交对待,也不会有傅云疏撮合他们这种情节,宝宝们可以放心。
第44章 心思 这不是一个正常徒弟对师尊该有的……
十年前知道殷离声是原书男主后, 傅云疏曾试图去回想原著剧情。
可惜时间太过久远,即便有殷离声是男主这个前提条件在,傅云疏也只隐约想起顾执南是男主的师父, 死于魔族太子燕南秋之手,以及女主姓段, 乃妙音宫宫主秦怜月的徒弟。
反正也想不起来剧情,傅云疏便不在意了,却不想今日竟在这遇到原书女主, 看来他们俩现在已经认识了?
傅云疏倒没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比起“龙傲天男主”这个身份,殷离声在他这是只是他的徒弟, 是一个活生生、拥有自主意识的独立人。
未来想走什么样的路,又想与谁共度一生,这都是由殷离声本人决定的, 不该由自己或者那所谓的原著剧情干涉。
傅云疏这思绪一飘远,就忍不住发呆往深处想。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在外人看来就是楚瑜说完那番话后,傅云疏便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楚瑜和段璇两人再怎么处变不惊、沉着冷静,面对傅云疏这种名满天下的大乘期修士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明白自己是否是哪句话说错冒犯到怀微仙尊了。
殷离声……殷离声有些不爽。
知道自家师尊仅仅只是在神游天外, 但这并不代表他乐意看到傅云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两个陌生女修身上。
殷离声走到傅云疏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两人。
“楚道友是有什么事吗,我师尊可不在这里。”
楚瑜微笑:“殷道友说笑了,怀微仙尊的曜日弓我还是别说过的。”
她欠了欠身:“事情紧急,我便长话短说了。”
“昨日殷道友和俞道友自义庄离开后,我和师妹弹了一首招魂曲。”
妙音宫皆为音修,弟子以乐器为武器, 以音谱为秘籍。
秦怜月的招魂曲可招万鬼任己所用,她本人更是当今第一音修。
楚瑜和段璇两人在如今这个修为能招齐余州城惨案中一百多名死者的冤魂,想来已得了几分秦怜月的真传。
“半个多月过去,那些鬼魂生前的记忆大多残缺不全,可我们还是在那仅存的记忆中发现了端倪。”
“仙尊可知那芸娘是以何为媒介设下血元阵的?”
傅云疏淡淡道:“不知。”
他夜里才到达余州城,许多细节确实不了解,没办法推断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花灯。”
这个答案,便是傅云疏都有些意外了,但细细一想,又确实合情合理。
余州城的庙会历来是城中最为热闹的盛会。每逢庙会,城中百姓皆会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穿梭于街头巷尾之中。
芸娘以花灯为媒介,将血元阵的符文隐藏在灯中,借着庙会的热闹,悄无声息地吸取了那些无辜百姓的精血。
殷离声心中不禁升起一阵寒意。庙会当晚,城中百姓欢声笑语,花灯璀璨,谁能想到这繁华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阴毒的杀机,难怪除了周大壮以外,其他人的尸体均是在室外发现的。
“半个多月过去,有些人家可能仍会留有当时的花灯不曾丢掉,虽说血元大阵已毁,可若是芸娘借助花灯上的符文,强行炼制血元丹并无可能。”
“师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殷离声有些着急了。
“余州城太大了,”楚瑜哀叹一声,“那么多人,芸娘又已经开始炼制血元丹,凭我们怎么可能救得过来呢?”
“真的没有办法吗?”殷离声有些不甘气。
段璇的眼中充满了悲伤,“若是师尊在就好了……”
“若是你师尊在,无妄曲一出,起码能与芸娘对抗,为我们争取时间,对吗?”傅云疏看向段璇。
段璇愣愣地点了点头,“啊……对。”
“秦怜月可召万鬼、可救一城,而我的修为,在她之上——”
傅云疏撩袍坐下,一张古朴灵琴凭空浮现在他身前。琴身由千年梧桐木精制,泛着温润光泽,纹理似山川般蜿蜒;琴弦以天蚕丝捻就,寒光凛凛。
他指尖拨动,清越之声震破长空,蕴含着无尽灵力响彻余州城。
城内已经开始出现骚乱了。
傅云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指尖流转间,琴音如清泉般流淌而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安抚之力。
殷离声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傅云疏身上。师尊的神情专注而沉静,眉目如画,仿佛与琴音、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相识十年,这是殷离声第一次见傅云疏真正展现出大乘期修士的实力。弹琴时的从容、挽弓时的强大,每一幕都令他沉醉其中。
“师尊……”殷离声低声喃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师尊的感情不太正常。那种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并肩,甚至想要独占的情绪,让他心头一颤。
这不是一个正常徒弟对师尊该有的想法。
傅云疏并未察觉到殷离声的异样,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琴音之中。琴声渐渐变得激昂,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离声。”傅云疏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殷离声猛然回神,连忙应道:“师尊,我在。”
傅云疏并未抬头,依旧专注于弹琴:“你与楚瑜、段璇三人立即去通知俞江珩他们,还有城主。”
“芸娘炼制血元丹需要时间,你们抓紧时间一个个去摧毁花灯上的符文。”
殷离声点头:“是,师尊。”
他转身看向楚瑜和段璇,两人也早已被傅云疏的琴音所震撼,此刻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下。
三人迅速离开城墙,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殷离声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城墙上的那道身影。
阳光下,傅云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无比高大,令人安心。
殷离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变强,强到足以站在师尊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识海中的白团子蓦然抬头。
不是吧,怎么突然就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了?
“殷道友,我们得快些。”楚瑜的声音打断了殷离声的思绪。
殷离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
三人赶到城主府时,俞江珩等人已经集结完毕。殷离声迅速将傅云疏的指示传达给众人,俞江珩听后神色凝重,立即下令命众人行动起来。
殷离声叫住了俞江,“江珩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俞江珩停下了脚步。
“摧毁花灯太浪费时间了,解决芸娘这个源头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法。”
“可我们现在压根不知道她在哪。”
殷离声仔细沉思着:“芸娘能想出将符文设于花灯之中这种常人完全想不到的法子,必是极为聪慧的人。”
“可昨天她与我们的对话几乎是错漏百出,着急忙慌地想把脏水往李师爷身上泼,太过心急反倒被我们察觉到了端倪,顺理成章的把她揪了出来。”
“但是,”殷离声抬头与俞江珩对视,“如果她是刻意为之呢?”
俞江珩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刻意暴露自己,疯狂往李师爷身上泼脏水,岂图让我们不对李师爷起疑心,这样,李师爷那就是她最大的避风港了。”
俞江珩听了殷离声这些话也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她现在在李师爷那里?”
“是的。”殷离声点点头。
俞江珩不再浪费时间,“走,去找李师爷。”
殷离声和俞江珩赶到李师爷的府邸时,府邸内一片寂静,静得有些不正常了。
两人顺着墙根摸到了后院,隐约听到一阵低沉的念咒声。
他们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只见芸娘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鼎诡异的丹炉,炉身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俞江珩心中一紧,正欲出手,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劲风。他迅速侧身躲过,只见李师爷手持一柄长剑,冷冷地盯着他们。
“果然是你。”俞江珩冷笑一声,手中灵剑出鞘,直逼李师爷。
李师爷不慌不忙地接下这一招。
他一出手俞江珩便感觉到了不妙,这人的修为还要在芸娘之上。
殷离声立刻加入战局,可他毕竟修为有限。李师爷以一敌二仍能游刃有余、不落于下风。
“他在为芸娘争取时间!”俞江珩低喝一声,手中灵剑猛然一挥,剑气如龙,刺向李师爷的咽喉。
李师爷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俞江珩的攻击,反手一剑刺向殷离声。
殷离声闪身避过,他想要进去阻止芸娘,可李师爷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死死地将两人拦在外面。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傅云疏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琴音停下血元阵便要生效,而且必须要覆盖整个余州城,因而傅云疏不能立马赶来。
他眉头微皱,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音骤然变得凌厉,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直逼芸娘所在的方向。
芸娘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双手结印,魔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傅云疏的琴音攻击。
芸娘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怀微仙尊,你可阻止不了我!”
傅云疏神色不变,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琴音骤然变得低沉,周遭的天地灵气都被他调动起来。琴音化作无数道剑气,铺天盖地地朝芸娘压去。
芸娘脸色一变,怀微仙尊的实力还是超过她的想象了,调动那么多的天地灵气,他就不怕引来天道反噬吗?
尽管代价有些大,但这一击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琴音越来越强。芸娘的脸色逐渐苍白,显然已经支撑不住。
“可恶,只能放弃了!”芸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然站起身,准备强行突破傅云疏的琴音封锁,逃离此地。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芸娘,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傅云疏停住了琴,总算到了。
芸娘猛然回头,只见一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纪元白!”芸娘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来人。
“敢在中洲作乱,你未免过于自大,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纪元白说完便持剑攻了过来。
芸娘脸色大变,急忙催动魔气抵挡。然而,纪元白的剑气太过凌厉,魔气瞬间被击碎,剑气穿透芸娘的胸口。
芸娘咬牙低吼,猛然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一道红光,试图逃离。然而,纪元白的剑气如影随形,瞬间追上了她。
“噗——”
剑气穿透芸娘的身体,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纪元白缓缓落地,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芸娘,手中长剑一挥,准备给她来个痛快。
傅云疏却在此时赶到:“等等!”
纪元白停手,不悦道:“怀微仙尊可还有事?”
“余州城一事还有许多疑点,芸娘还不能死。”
纪元白却不太认同傅云疏的作法,“血元阵已破,余州城百姓的命也已保住,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杀了一了百了便好。”
“芸娘为什么要炼血元丹?她潜伏中洲多年,中洲境内是否还有其他魔族据点?为什么单单割了周大壮的舌头,纪家主可想过?”
傅云疏的三连问成功让纪元白停住了手。
“暂且饶你一命。”纪元白冷哼一声。
傅云疏见他冷静下来,便也不再多管,目光四下搜寻殷离声的身影。
正在他着急之时,俞江珩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他满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
俞江珩扶着门框,声音沙哑而急促。
“老祖,小叔祖……被李师爷掳走了!”——
作者有话说:码了个宋闻琢和顾渊(顾执南)初见的番外放在番外合集里了[亲亲],算是今天迟到的补偿。
第45章 找寻 艳福不浅啊!
傅云疏只觉脑中一阵嗡鸣,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你说什么?”
俞江珩喘着粗气, 艰难地道:“李师爷……修为高深,我和小叔祖联手也未能拦住他, 他……他趁我们不备,突然出手,掳走了小叔祖。”
傅云疏的拳头紧握, 指节发白, 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他冷冷地看向芸娘。
“你们把我徒儿掳去哪了?”
芸娘不语。
傅云疏抽出寒泣架在她脖子上。
纪元白挑眉, 方才还说要留这女人的命呢,如今就不留了?
芸娘苦涩一笑:“怀微仙尊,你便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知道你徒弟在哪啊, 我与那李师爷,不,应该说是李师爷体内的人本就不熟。”
傅云疏皱眉:“什么意思?”
…………
此时的殷离声已经被李师爷掳到了城外的一处山洞之中。
李师爷将昏迷的殷离声往地上一扔,嫌弃似地拍了拍手掌。
山洞内已经有了另一人,“人还活着吗?”
若是傅云疏在这, 使能认出此人正是昨夜与他缠斗的蒙面人。
“君上还需要他, 我当然不可能杀他。”‘李师爷’冷声道。
蒙面人低头拍了拍殷离声的脸颊。
“找了十几年,最终不还是落在了我们手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师爷’也轻嗤一声,“也不知那些殷家人九泉之下是作何感想。”
“还是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君上。”
…………
傅云疏面沉如水。
魔君燕济手下曾有五大魔将,几百年前随燕济作恶多端、劣迹斑斑。
魔族太子燕南秋上位后,燕济被软禁,五大魔将也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燕南秋将他父亲的这几个旧部给秘密处理了, 不曾想竟是派他们暗中潜入了修真界。
芸娘便是五大魔将之一的“血娘子”——落芸。
落芸的口中呕出一大口血,“咳咳咳——”
“我在余州城潜伏了几百年,半月前太子殿下命我炼制血元丹,李师爷在那一夜便死了,和周大壮一起死的。”
“那他体内那个人究竟是谁?”傅云疏死死地攥紧手心。
“我不知道,”落芸摇头道,“那个人是李师爷死后才附身在他身上的,他自称是太子殿下派来协助我炼制血元丹的人,我看了信物,确实是真的,而且太子殿下也传信确认了他的身份。”
“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傅云疏掐住她的脖子,神色阴沉,“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怀微仙尊,咳咳咳——”落芸一脸绝望,“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怎么敢骗你啊!”
傅云疏甩袖将人扔到一边,落芸撑在地上大口呼吸。
“纪家主,中洲是你们的地盘,这个人交给你了,具体怎么找魔族奸细是你们纪家的事,既然血娘子在中洲,那其他四人大概也还活着。”
纪元白并未给落芸半分眼神,“仙尊可需要我帮忙找你徒儿?”
“不用,”傅云疏此刻没什么心情和他打机锋,“可以的话,劳烦纪家主帮我照看一下清远宗的弟子们。”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纪元白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落芸身上,骤然阴鸷。
“多年不曾出现,某些人怕是要忘了我的外号吧。”
落芸瞳孔猛缩,内心一片凄然,比起傅云疏这个天下第一修士,她更怕纪元白。
天刑使纪元白,纪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曾经的中洲,是五大境中魔族最不愿意踏足的,因为纪元白是他们的噩梦。
他曾一人,屠万魔。
“啊——”
…………
傅云疏寻了个僻静的角落。
殷离声身上有不少他给的宝贝,其中就包括一些可以定位的法器。
不过那些法器都放在乾坤袋中,傅云疏刚刚感受了一下,法器的定位在余州城某处大街上,想来应该是被那人在离开的途中随手扔了。
但是有一样东西他们丢不掉——断渊。
这是存在于殷离声识海中的本命灵剑,“李师爷”可丢不了,不过他肯定设法将殷离声的气息给屏蔽了,想要找到恐怕不容易。
傅云疏将小白猫放出来。
“寒泣,你可能感应到他们现在在哪?”
小白猫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回答:“不行,虽然我们俩都属于‘神器’,但断渊毕竟被封印住了,殷离声又没有意识,无法把它放出来,我最多只能感应到他们还在余州城附近,但具体是什么方位我并不清楚。”
傅云疏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殷离声是他唯一的徒弟,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自己这还在余州城呢,若是殷离声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寒泣,再试试。”傅云疏低声说道。
小白猫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片刻后,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还是不行。”
傅云疏深吸一口气,“既然无法通过断渊感应,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傅云疏出现在余州城的上空。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极为强大,傅云疏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一寸寸覆盖整个余州城及其周边地区。
“你疯了吗?”寒泣惊怒,“今日那一首无妄曲已经耗费你太多心力,天道本就针对你,如今你还要这样大规模地动用灵力,傅云疏你不要命了!”
傅云疏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淡淡的灵光。那灵光逐渐扩大,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寒泣,”傅云疏转头望向小白猫,“别怕,天道又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光柱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洒落在余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扩散开来,搜寻着殷离声的气息。
星辰寻踪。
此术本就极为耗费灵力,他之前又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寒泣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但此刻傅云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片刻后,傅云疏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感应到了殷离声的气息,虽然极为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找到了!”傅云疏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寒泣闭了闭眼,等把人救出来后它非要暴揍断渊不可。
让你那么弱!弱到我都感受不到气息。
…………
傅云疏那么大的动静,山洞里的两人自然也察觉到了。
“李师爷”不耐,“傅云疏还真是心疼他这宝贝徒弟,不要命地疯找,我们还是带着殷离声赶紧走吧,等会他就赶来了。”
蒙面人却制止了他的动作,“君上说……让我们把殷离声放了。”
“李师爷”怒道:“你说什么?放了!”
“对,这是君上原话——‘把人放了,现在还不是抓他的时候’”。
“李师爷”:“……”
“我刚刚,”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给他喂了血元丹。”
蒙面人一惊:“那个女人不是没炼制成功吗?”
“李师爷”大吼:“废话,我给得肯定是当年带出来的极品血元丹啊,自然不是芸娘那即便炼成了也是粗糙烂制的下品血元丹。”
蒙面人深吸一口气,“君上不让我们现在就把殷离声带回去,如果没有秘术,那极品血元丹无异于……”
“烈性/春/药……”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眼前一黑,谁都没有先说话。
正当他们纠结该怎么办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李师爷”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洞口:“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剑光骤然从洞口劈入,直接将山洞的入口轰得粉碎。烟尘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傅云疏手持寒泣剑,目光冰冷地扫过山洞内的两人,他自然也认出了那夜的蒙面人。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伙的。”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李师爷”身上:“放了我徒儿,否则,死。”
“李师爷”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没想到傅云疏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怀微仙尊,果然名不虚传。”他冷笑一声,随即抬手一挥,山洞内瞬间涌出无数黑影,将傅云疏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