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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今天飞升了吗 随霄 22895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拜师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弟子……

刹那间, 大殿仿若被一层厚重的死寂狠狠包裹,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令人几近窒息。

众人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 齐刷刷地聚焦在殷离声身上。那一道道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人。

怀微仙尊傅云疏,那可是清远宗的传奇人物,在整个修真界都声名远扬, 如雷贯耳。他修为高深, 性情更是清冷孤傲。

常年闭关清修,对尘世的纷纷扰扰避之不及, 至今也未曾收过一名弟子。就算是各峰峰主,平日里想见他一面也难如登天。

而此刻,殷离声竟口出狂言, 直言要拜入怀微仙尊门下,这未免也太自不量力看得起自己了吧。

宋闻琢倒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的意味,毕竟师叔祖先前对这小子的种种关照,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师叔祖今日一直未曾现身,宋闻琢实在难以揣度他的心思。面对这棘手又尴尬的局面, 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只觉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裘南和严霜宛二人被殷离声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仿若被一道惊雷劈中。一个下意识地悄悄扯了扯殷离声的衣袖提醒他别冲动,别犯傻;另一个则疯狂地给他使眼色,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两人内心不约而同地感叹:好家伙,兄弟你是真有胆子!

气氛僵持不下,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宋闻琢无奈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试图劝说道:“殷离声,怀微仙尊他……向来不收徒,此事恐怕……”

殷离声抬起头,掷地有声道:“宗主,我想试试。”

这短短一句话,仿若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内激起千层浪,层层涟漪不断扩散。低低的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众人交头接耳,眼神在殷离声和宋闻琢之间来回穿梭。

叶修竹见状,饶有兴致地凑过来,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容,说道:“少年,我瞧你骨骼清奇、根骨不凡,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要不要加入我们器峰?”

“别听他的,”温询也不甘示弱,赶忙上前,“他们器峰弟子日夜钻研炼器,常常不眠不休,累得人仰马翻,你去了可休息不好,不如来我们符峰,研习符篆与阵法,逍遥自在。”

宁雪汐轻瞥温询一眼,悠悠说道:“得了吧,你们符峰弟子向来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去了怕是一个月都见不着几个人,那不寂寞死了?还是来我们丹峰好,我们丹峰弟子个个温柔和善,最是热情友好了。”

叶修竹冷哼一声:“哼,怕是第一天进丹峰,第二天就得被抬着出来吧,不是被炼丹炸炉波及,就是试丹药试到晕过去,那滋味可不好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就这么在大殿之上吵得面红耳赤。

堂堂峰主,平日里在宗门内德高望重,备受尊崇,此刻却不顾形象地争论起来,这场景实在是有些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宋闻琢无奈地劝了几句,可三人正吵得热火朝天,情绪激动,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暗自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还好,起码有个顾渊是正常的。

谁知一抬眼,却见顾执南不知何时也踱步到了殷离声面前。他眸色冷淡,语气却满是诚恳:“你剑道天赋极佳,可愿拜我为师?”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顾执南,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也会来抢人!”叶修竹眼尖,瞬间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顾执南仿若未闻,继续对殷离声说道:“我至今尚未收徒,你若入门,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定会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带你领略剑道的巅峰。”

此言一出,宁雪汐三人瞬间停止了争吵,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们几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殷离声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顾执南这番话,听起来却像是认真的。

“殷离声,”宋闻琢也开口劝道,“论修为,顾峰主在我们几人当中是最顶尖的,堪称清远宗第二人,仅在怀微仙尊之下,拜他为师,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定能助你快速成长。”

恰在此时,傅云疏刚刚赶到大殿门外,闻言脚步猛地顿住,随即隐去了身形。

他虽不清楚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倘若殷离声有意选择顾执南为师,他也不好贸然现身,强人所难。

而且,顾执南虽然平日里看着冷淡,但对待徒弟却极为上心。傅云疏依稀记得,原著里顾执南便是那位龙傲天男主的师父,为男主的成长呕心沥血,出了不少力,可惜最后还是惨死于魔族太子燕南秋之手。

殷离声陷入了沉默,久久未语。

顾执南目光微微一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大门,突然又道:“你可要想好了,若你执意选择怀微仙尊,不愿拜在场其他人为师,那么只要怀微仙尊不同意收你,你便只能去外门打杂了。”

宋闻琢闻言,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问过我这个宗主了吗?

不过,宋闻琢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打算当场拆穿顾执南,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对拜入怀微仙尊门下的决心究竟有多坚定。

“是——”殷离声缓缓俯下身,身姿笔挺,语气坚定得如同磐石:“弟子心意已决,执意如此,只想拜怀微仙尊为师。”

“噗嗤——”一声轻笑响起,众人循声而去,只见一白衣男子背着手缓缓走来。明明是三伏酷暑,殿外却似有风雪骤起,那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翩然,仿若踏雪而来的谪仙。

他身上都仿佛携着清冽冷香,步履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超凡脱俗之态。

长发半束,容貌极盛,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星闪烁,鼻梁高挺,唇色淡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仿若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疏离与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

傅云疏在一直就为他留着的位置上落坐,宋闻琢几人率先反应过来行礼。

“师叔祖——”声音整齐而恭敬,仿若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底下一众弟子呆愣了一瞬后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见过怀微仙尊——”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起来吧。”傅云疏淡淡抬手,声音清冷。

殷离声怔怔望着高台。素白广袖下露出的指尖如玉雕般完美,怀微仙尊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支着手俯视众人。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可那双眸子……为何会如此熟悉?

“不是要拜师?”傅云疏垂眸盯着殿中少年,不过分开一日,这孩子怎么瞧着变傻了?

“啊?”殷离声还沉浸在那莫名的熟悉感中,冷不丁被这一问,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懵懂的疑问,模样显得有些呆萌。

“你都如此诚心诚意地想要拜我为师,我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收个徒弟,倒也无妨。”傅云疏的语气波澜不惊,仿若平静的湖面,却在大殿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殷离声只觉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怀微仙尊这是……答应了?就这般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仿若置身于梦境之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大厅内所有弟子都惊得合不拢嘴,那一张张嘴巴张得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答应了?也不多问几句,深入了解一下吗?就这么草率吗?早知道拜怀微仙尊为师如此简单,我刚刚也鼓起勇气试试了!不少弟子心中蠢蠢欲动,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傅云疏洞悉众人的心思,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精力有限,听雪峰地方也不大,收一个弟子传承衣钵便足够了。”

“你若拜入我的门下,日后定要潜心修炼,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踏入邪魔外道,否则休怪我心狠,将你清理门户。”

这话既是说给殷离声听的,也是说给底下一众弟子听的,众人也只都歇了心思,用怨念的目光看向殷离声。

这人怎么这么好命啊!天道不公!

“是!”殷离声欣喜若狂,掀起衣袍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得微微泛红:“弟子殷离声,见过师尊。”

傅云疏起身走下高台,抬手召出寒泣,又拿出一块空白的弟子令牌,以灵气为墨,在上面郑重地刻下了“殷离声”三个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傅云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弟子,望你此后——”傅云疏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般落在殷离声身上,语气虽淡,却字字如刀:“一不可懈怠修行,二不可妄自尊大,三不可行邪魔外道。若有违背,寒泣剑下,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寒泣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语。

剑身寒光凛冽,映得傅云疏的面容愈发肃穆。

傅云疏抬手,将弟子令牌递到殷离声面前:“此令牌乃听雪峰弟子信物,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听雪峰各处,这也是你在清远宗的弟子凭证,望你莫负为师期望。”

殷离声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体内,仿佛在与他体内的灵力共鸣。

他心中一凛,郑重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不负师尊期望。”

傅云疏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仿若寒夜中的一缕暖阳。

他转身看向大殿内的众人,淡淡道:“今日拜师礼成,若无他事,我便先带他离开了。”

“是。”宋闻琢等人道,声音整齐而恭敬。

傅云疏转身看向殷离声,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随我来。”

殷离声连忙快步跟上,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若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裘南和严霜宛面面相觑。

“怀微仙尊最终还是收了离声为徒啊。”裘南感慨,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欣慰。

严霜宛迟疑:“那咱俩呢,要去哪个峰?而且我们之后如果碰到离声该怎么喊啊,叫师叔祖吗?”

裘南挠头:“按辈分好像是要这样叫,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们两个,”叶修竹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膀上,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好朋友的辈分突然拔高了好几辈,什么感受啊?”

两人紧张地不敢动,仿若被定住了一般。

“咱们好歹也是熟人,要不要来我们器峰?”

裘南和严霜宛还未回答,两道声音却突然同时响起:

“可要拜我为师?”

叶修竹震惊地回头,只见宋闻琢和顾执南两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里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第32章 怀疑 师尊怎么会对我的事如此了解?

叶修竹满心郁塞, 胸口仿若被一团厚实的棉花紧紧堵住,憋闷得慌,难受极了。

他本意并非真心想收徒弟, 纯粹是爱凑个热闹,毕竟他门下徒弟众多, 再多几个也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根本无伤大雅。

但这绝不意味着叶修竹能忍受每次都被人半路截胡的窝囊气。他堂堂器峰峰主,也是有脸面、要尊严的好不好!

“我说你们两个!”叶修竹怒目圆睁, 狠狠地看向宋闻琢和顾执南, 可话刚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他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那两人周身散发的气场仿若千年玄冰, 冷冽得能冻死人,他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暗自腹诽,敢怒不敢言。

这都什么事儿啊!难不成这三个孩子真有那么抢手?先是师叔祖领走了殷离声,如今宋闻琢和顾执南又争着收徒, 这也太夸张了?

裘南和严霜宛站在一旁, 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寒霜打过的枯草,一动也不敢动,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

他们搞不清这剑拔弩张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宗主和顾峰主一同说完那句话后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两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那架势,别是真要大打出手吧?

“你们俩, ”温询手持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来,扇面上的墨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姿态优雅,“别傻站着了行吗,好歹把事情说清楚啊,想收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对哦!”叶修竹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懊恼不已,“都别当闷葫芦了,有话就讲清楚啊!”

最终,还是宋闻琢先败下阵来,他神色温和,步履从容地走到严霜宛面前,和声细语地开口:“我名下已有两名弟子,大徒弟俞江珩恰好外出执行任务,二徒弟尹思淼你之前应该见过,若是不嫌弃,愿不愿意来做我的第三个徒弟?”

严霜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迟疑着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确定,颤抖着问道:“我……我吗?”

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难以相信这般好事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是的。”宋闻琢微微颔首,肯定地答复道。

一群正偷偷关注这边动静的弟子,眼睛都嫉妒得红透了,神色中满是不甘与怨愤。

那殷离声和裘南也就罢了,毕竟第一天入门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可这个严霜宛呢,此前一直跟在那几人身边,存在感并不强,就像个捡漏的,谁能想到竟被宗主一眼相中了。

宗主自上上届收下俞江珩和尹思淼这两个天才后便再未收过新的徒弟,而严霜宛更是他门下第一个女弟子。这姓严的小姑娘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宗主这般青睐,众人心里皆是不平衡。

“可以吗?”严霜宛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怯意,像是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只是一场幻梦,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自然。”宋闻琢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

“思淼那孩子天天念叨着想要个师妹,此次考核中你虽然表现得中规中矩,可我看得出你是个重情重义、心智坚韧的好孩子。”

“我愿意!”严霜宛可不是没眼色的人,宋闻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是天大的机遇,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新添了个乖巧的小徒弟,宋闻琢心情格外畅快,眉眼含笑,看向顾执南揶揄道:“怎么,不会被我捷足先登了吧?”

顾执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发呆发得太久、正神游天外的裘南身上,声音低沉,:“我看上的是他。”

“啊?”裘南茫然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不知道顾执南为何会突然选中自己。

可惜顾执南天生就是个闷葫芦,说完这句话后又紧闭双唇,不再吭声,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裘南和顾执南,想看看两人是什么个反应。

“顾峰主,”裘南挑了挑眉,“鄙人虽说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小人物,但也是有骨气的,您要是因为离声没跟您走就退而求其次选了我,那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不是,”顾执南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该如何表达,顿了顿才吐出几个字,“大概是……有缘?”。

裘南瞬间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直犯嘀咕:有缘什么有缘啊,这一听就是敷衍的话,难不成是因为咱俩名字里都带个“南”字?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

谁能想到,裘南随意一瞥,竟发现宋闻琢真的低下头,一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不是吧,这种一听就是瞎扯的话,宋宗主您居然还当真了?就这么信他吗?

裘南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对这两人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

其实顾执南并非在开玩笑,从见到这少年的第一面起,他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如今师叔祖都收了徒弟,顾执南琢磨着自己也该找个合适的继承人了,眼前这少年就挺好的,有缘。

“那好吧,”裘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姿态随意,“您说有缘就有缘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如此,此次入门考核就算是圆满结束,众长老或多或少都有看上的弟子,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哦不,还有一个人十分不高兴——御兽峰的陈长老。

潘宏儒死后,他的工作量急剧上升,整个人累得脸色都白了不少,更别说因为潘宏儒的事,今年都没几个人愿意来御兽峰了,可恨啊可恨!

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懑,却又无处发泄。

陈长老欲哭无泪,再一次在心里念叨:杜峰主,你什么时候回来,御兽峰需要你啊!

另一边,傅云疏带殷离声回到了听雪峰。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苍翠欲滴的竹林,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殷离声跟在傅云疏身后,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感,天下第一的怀微仙尊……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师尊?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竹林环绕的空地中矗立着一座简朴的竹屋。竹屋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这便是我的住处,”傅云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殷离声,声音清冷如玉,仿若山间清泉,“听雪峰以往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且随我住几天,等过段日子你的住处修建好后再搬过去,你喜欢住什么样的屋子?”

“弟子都可以。”殷离声恭敬回应。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着谦逊与顺从。

他其实并不喜欢和人一起睡觉,和苏昀的那次也是带着目的。

想到苏昀,殷离声内心又有一丝怅然。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几日的相处下来,殷离声也是真把人放在了心上,当做朋友。谁知那人竟一声不吭地不告而别了,当真是可恶啊!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好?以后又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傅云疏可不知道自家小徒弟心里正惦记着他的另一个身份呢,他还在积极地介绍着听雪峰。

“听雪峰向来清净,除了你我,便只有一些灵兽偶尔出没,你若喜欢热闹,怕是会有些不习惯。”

殷离声连忙摇头:“不,弟子很喜欢这里。”

傅云疏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手指向竹屋,道:“进去看看吧。”

殷离声跟着傅云疏走进竹屋,屋内陈设简单。正厅中央摆着一张竹制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具上绘着精美的图案。

旁边是一张竹制的躺椅,躺椅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墙上则挂着一幅水墨画。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竹床,床上铺着素白的被褥,被褥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显得格外素雅。床头放着一盏青瓷灯,灯罩上绘着几枝翠竹,灯光透过灯罩,洒下柔和的光芒,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窗边是一张木制的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每一样文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桌旁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

“对了,”傅云疏想起了,“后山有一处温泉,你若实在无趣,也可以去那边玩玩,温泉泡着还挺舒服的。”

“弟子知道了。”殷离声回答,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傅云疏仔细想了想,确认并无遗漏后才道,“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了,我这里布局都挺简单的。”

“你如今修为虽是炼气九阶,但就是外力造成的结果,体魄并未跟上,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身体练起来。”

殷离声的眼神却骤然凌厉,紧紧地盯着傅云疏:“师尊昨日出关,我与师尊今日才初次见面,怎么会对我的事这么了解?”——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所以字数少了点,非常抱歉。

下章掉马。

这周末没事,尽量把最近欠的补上吧。

给《师兄》的文案大改了一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收藏一波[比心]

第33章 掉马(二合一) 你说是谁带我出来的?……

傅云疏指尖轻颤, 心中骤然一紧。

他没想到殷离声竟如此敏锐,仅仅一句话便察觉到了端倪。

也怪他自己太大意,忘了这小子是如何聪慧。

傅云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语气淡然:“你的事,宋闻琢已与我提过。”

殷离声眉头微皱, 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宗主与师尊说了什么,弟子可否知晓?”

“断渊出世并非小事, 宋闻琢自然要禀告给我, 况且你体内灵力尚有些紊乱,根基不稳, 显然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修为所致。此事并不难看出。”

殷离声沉默片刻,方才那一瞬间,他内心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苏昀会不会就是怀微仙尊。

那个在他最无助时伸出援手的人, 那个在他修炼时默默守护的人,那个在他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人,那个不辞而别的人……是不是其实就一直在眼前。

可这个念头实在太可笑了,傅云疏那是何等人物?全大陆唯一的大乘期修士,名满天下的怀微仙尊, 怎么可能易容扮成十几岁的少年跑去参加什么入门考核, 还……对他那么好。

殷离声在心中自嘲,果然是痴人说梦啊。

他低声道:“师尊果然慧眼如炬。”

傅云疏微微侧首,余光瞥见殷离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中带着悲怆,他心中也有些不忍了。

对于一个从小就饱受孤独的孩子来说,朋友的不告而别是很痛苦的吧,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就在傅云疏纠结之时, 殷离声却率先转移了话题。

“师尊方才不是说我根基不稳,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傅云疏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些了,但谈起正事他也认真起来,将先前那些有的没的都抛之脑后。

他神色一肃:“你当务之急,是先稳固境界。”

“断渊虽助你吸纳了大量灵气提升修为,但这些灵气并非你自行修炼所得,尚未与你的身体完全融合,若不能妥善掌控,将来毕定修为停滞、灵力反噬,伤及根基。”

殷离声点点头,这些他从那日苏昀与断渊的对话中大概猜到了。

“师尊,那我该如何做?”

傅云疏略一沉吟,道:“首先,你这些日子需要静心凝神,将体内灵力梳理一遍。断渊助你吸纳的灵气虽纯净,但过于庞杂,你得将它们逐一炼化,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才行。这个过程不可急躁,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两三年,要循序渐进。”

他说着,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卷古朴的卷轴,悬浮在殷离声面前。

“这是《清心凝神诀》,你且拿去修炼。此诀可助你平心静气,梳理灵力。每日晨起与日落时分各修炼一个时辰,不可懈怠。”

殷离声:“是,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傅云疏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放柔:“倒也不必太过紧张,修炼一途贵在持之以恒,你天赋极佳,只要认真对待,这点瑕疵很快就能补上,况且还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殷离声再次点头,心中对傅云疏的感激之情更甚。他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与栽培。

“时辰尚早,你先去休息一会,等休息完了再开始修行也不迟。”

打发人去睡觉后,傅云疏也没闲着。徒弟又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既然已经收了,那自然要开始好好养。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现下多了个人,听雪峰的许多地方都得改改,特别是后山那几只调皮的家伙,得好好叮嘱一番,小徒弟年纪尚小,修为又低,可不能让它们给欺负了。

殷离声并没有很快入睡,他自小就没有午休的习惯,今日也没有做什么耗费心力的事,现在清醒得很。

“喂,既然睡不着那就来和我聊聊天。”是白团子的声音。

“可以倒是可以,”殷离声有些苦恼,“但我不怎么会同人闲聊。”

“真是个呆子!”白团子恨铁不成钢,“先进入识海。”

“哦,”殷离声乖乖应声,集中精神进入识海。

相比于傅云疏识海的广阔无垠,殷离声的识海则十分狭小了。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有光亮。

一棵尚且只有殷离声手臂一般粗壮的树苗孤零零地扎根在中央。

白团子非常不客气地坐在树苗上,那小树苗已经整个被压弯成一个弧形,似是马上就会断成两截一般。

殷离声赶忙将白团子捞起来,生怕它真给小树压坏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拨弄两下上面的嫩芽。小芽颤颤巍巍地抖了两下,非常有灵性地把叶子缩起来了,殷离声开心地笑了笑。

“不知道,”白团子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小树苗,“我进入你的识海之时便有了,鬼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殷离声又继续逗弄了两下,可惜这小树苗似乎是害羞了,不愿再理会他,殷离声便不再闹它了。

“你唤我进来是有什么事吗?”殷离声问。

白团子道:“你把傅云疏给的那本秘籍让我看看。”

殷离声迷茫:“秘籍在外面,怎么给?”

“你那师尊对你还挺好,那本秘籍的载体居然还是个法器,简直是暴殄天物,”白团子一脸痛心疾首,“从你拿起的那一刻这本秘籍就只属于你,里面的内容已经刻进你的脑子里了,仔细想想便能出现。”

“其他人就算拿到了也看不到,而且这个法器起码能抵挡洞虚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生死关头也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居然是这么珍贵的法器吗?”殷离声受宠若惊,说白了他与师尊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师尊顶多也就从宗主那听闻了一些与自己有关的事,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好。

他按照断渊的吩咐仔细回想,一个个清雅灵秀的字慢慢在识海中浮现。

殷离声不太能看懂,因为他不识字。

这让殷离声感到了些许尴尬,似乎要辜负师尊的一片好意了……

但他注意到白团子的脸色却渐渐变了,整个人……哦不整个团子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怎么了?”他有些迟疑。

“你师尊对你这都不是普通的好了,这是溺爱啊!”白团子飞到那些闪着金光的字旁,语气激动。

“最开始我听到这个《清心凝神诀》还以为是什么不入流的小秘籍,想着先让我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再说。”

殷离声还是不解:“所以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团子:“当然没问题了,我说怎么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敢情这是你师尊自己写的啊。”

殷离声呆愣住了:“这是师尊自己写的?”

“是的,这是他一字一句为你写下的、最适合现在的你使用的功法,你按照上面认真修行,未来别说身体不可能出什么问题,甚至因为打好了根基,元婴之前,同等修为下你几乎可以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殷离声与白团子不知道的是,这本秘籍是傅云疏昨晚连夜赶出来的,这也是今日拜师仪式他为什么来晚了的原因。

《清心凝神诀》是傅云疏送给殷离声的见面礼,也是他第一个亲手做的礼物。

白团子低声感慨:“没想到万年之后居然还有对修行理解得如此透彻的天才啊!当年的池度在他这个年纪时也不过才摸到大乘期门槛而已,这人居然已经大乘中期了,难怪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我的力量封的只剩半成了……”

殷离声没怎么仔细听它后面的话,因此错过了知道“苏昀”真实身份的好机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话——这是你师尊一字一句写下的。

殷离声有些迷茫:“断渊,我现在真不知道我是命苦还是幸运了。”

“什么玩意?”白团子一脸懵。

“我从小饱经冷落,可殷家灭亡之时我却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清远宗,却意外卷入了莫名其妙的纠纷中,幸运的是我碰到了裘南、严霜宛还有苏昀,居然安安稳稳地走到了现在;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时,苏昀却连句话都不留就直接走了,可我又遇到了对我如此上心的师尊……”

“断渊,天道仿佛一直在跟我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白团子有些无语:“你没发现吗,傅云疏他就是……”

——不对不对,不能说!

白团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不知道池度到底与殷离声约定了什么,可从傅云疏之前的表现来看,那人明显不想殷离声遵守与池度之间的约定,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有问题让池度去找他麻烦。

殷离声对苏昀的信任本就很高了,如今要是知道了傅云疏就是苏昀,对方既是师尊又对他一直那么好,那殷离声不得对傅云疏死心塌地啊!

这要是傅云疏再蛊惑两句让殷离声把池度的话抛之脑后,池度九泉之下不会被气活过来暴打它然后又给它关进秘境上万年吧?

不要哇!我不要再去镇守什么破盒子了!

见白团子一直不说话,殷离声也有些好奇了:“师尊是什么啊?”

白团子在内心默默道歉:对不起孩子,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在你完成约定之前,你就别想知道傅云疏和苏昀是同一人了。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傅云疏他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大大的好前辈啊!”白团子随口忽悠。

殷离声一脸赞同:“你说得对。”

此事就这么翻篇了。

既然这本秘籍没什么问题,白团子便让殷离声继续休息了。毕竟现在他还不识字,也看不懂里面的内容,还不如先养好精神再谈其他的。

趁着殷离声休息的时候,白团子从他体内飞出来准备去透个气,谁知才刚飞出门口呢,它就被一道黑影给压住了。

“啊啊啊什么玩意过来了,放开我,快放开我!”它被吓得吱哇乱叫,对面的事物嫌弃地将爪子移开了几分。

白团子这才有空来观察对方——是一只猫,一只非常好看的蓝瞳白猫。

普通的白猫可不能伤了断渊剑灵,这必然不是一般的猫。白团子警惕地盯着对方,一猫一团子沉默地对视着,慢慢地,白团子从它的蓝眼睛中发现了一丝熟悉感——那柄昨天抵在脖子上该死的剑。

“你是寒泣?”白团子咬牙切齿。

“是我。”小白猫懒懒地甩了甩尾巴。不同于白团子的暴躁正太音,小白猫的声音似乎跟了主人,冷冷淡淡却带着一丝沙哑,只是音色似乎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尚未成熟,反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质感,格外勾人。

这一点让白团子非常不爽。可恶啊,明明我比这家伙大了上万年,怎么声音还是这样幼稚,而且这只猫居然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

“你抓我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白团子气急败坏地吼着。

小白猫才没有听他的话,他眸子一眯,尖利的猫爪上闪过一丝寒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放了你。”

白团子不服:“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话?本大爷才没有心情直接跟你胡闹呢,我走了。”

“呵——”小白猫冷哼一声,然后——

它把白团子往空中高高一抛,直接把堂堂断渊剑剑灵当成毛球在玩了。

“不要丢了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从白团子的嗓子里发出,小白猫很无语。也不知道这家伙那么小的身体为什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还好主人的屋子布了隔音的阵法,不然就得把殷离声引过来了。

“说不说,嗯?”

“说说说,我说行了吧,你快把我放下来!”

等那阵天旋地转的不适感消失后白团子才稍微缓过神来。他恶狠狠地说:“本大爷很忙的,你要问什么快点问。”

“你有没有给殷离声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下白团子总算是知道这猫为什么跑来折腾自己了,他瞬间好了伤疤忘了疼,语气骄矜:“如果你是指你主人堂堂大乘期修士跑去诱骗小孩子这件事的话,我当然是——”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小白猫亮了亮爪子。

白团子想起了刚刚被这双猫爪支配的恐惧,整个团子又怂了下来:“没说没说行了吧!”

“那就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白猫转身准备离开。

“哼,傅云疏这么欺骗殷离声的感情,迟早要遭报应的,等殷离声知道后,你看他会不会闹!”白团子不甘心地放下狠话。

小白猫脚步一顿,目光犀利地射向白团子,“最好不要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否则——”

这眼神太冷太冰,白团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池度,你这都什么破后辈,傅云疏威胁我,他的寒泣剑拿我当球踢,这对吗?这对吗!这过的都什么破日子!

从白团子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小白猫心情大好,一摇一摆地走到了傅云疏旁边。

傅云疏正在烤兔子。他已辟谷多年,又不重口腹之欲,一心修行,是以听雪峰中并没有厨房。

可殷离声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不行,总不能让人跟了自己后过得还不如在殷家时吧,那就真是罪过了。

正好听雪峰后山也有灵兔,之前在秘境中见裘南烤过,想来应当不会太难,傅云疏就捉了一只准备试试。

“回来了,”傅云疏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我只是让你提醒断渊别把事情说出去,你这是做了什么?我隔着老远都听到它的叫声了。”

“友好交流了一番。”小白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是吗?”傅云疏又在它的下巴处挠了挠,娴熟地开始撸起了猫。

小白猫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在傅云疏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清隽俊逸的白衣仙人和高贵优雅的灵猫缱绻相偎,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十分令人神往。

前提是忽略那股越来越刺鼻的怪味。

小白猫猛地站起身,三两下跳到了傅云疏肩膀上。

“你确定你这兔子搞的没问题?”

傅云疏将兔子离近了瞧瞧,“好像确实有股怪味,但我真的是按照裘南前两天的做法来做的啊。”

小白猫耸了耸鼻,无奈道:“你放血了吗?”

傅云疏:“什么?”

“你这兔子体内的血都没清理干净呢!而且这都焦了,吃了会拉肚子知不知道!”

“好吧,”傅云疏抬手,施了个咒法将眼前的残局都消灭,“唔,看来殷离声是领略不到我的手艺了。”

小白猫翻了个白眼,谢天谢地,还好殷离声没吃,不然它这傻主人刚收的徒弟可能明天就没了。

傅云疏垂着脑袋叹气:“唉,还是老实让宋闻琢那边派人天天往着来送饭吧。”

对于傅云疏的吩咐,宋闻琢是不可能耽搁的。不消一刻钟,一个沉甸甸的三层食盒就被送过来了。

傅云疏简单看了一下,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足足能摆上一大桌,够他和殷离声两个人吃好几顿了。

“这孩子真实诚,我都说只需要简单弄点菜就好了。”傅云疏无奈。

小白猫道:“你那几个徒孙每一个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个个奉若神明,他自然不可能真按照你的话去做。”

“所以我最开始才想自己先试试啊,可惜失败了。”

小白猫道:“答应我,没那个天赋咱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好吗?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投喂。”

“好吧。”傅云疏遗憾道。

殷离声睡了个舒服的觉,醒来之时傅云疏已经摆好了餐食。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柔和而温暖。殷离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窗边的傅云疏身上。

他身姿挺拔,一袭月色长袍衬得他愈发清雅,手中书卷轻握,神情专注而沉静。窗外的微风拂过,轻轻掀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露出那如画的容颜。

“醒了。”傅云疏收起书卷,“过来吃饭吧。”

殷离声穿好鞋后跶跶跶地跑了过来。

他抬头望向傅云疏:“师尊怎么不告诉我那本《清心凝神诀》是您亲手做的,而且还如此珍贵。”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说的,”傅云疏一脸理所应当,“既然收了你做徒弟,那该给的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于我而言,这份礼物能对你起到作用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它的制作过程和来历是什么并不重要。”

殷离声灼灼地盯着他:“弟子明白了,弟子必然不会辜负师尊的心意。”

“如此甚好,”傅云疏满意地点了点头,“快来吃饭吧,吃完饭后便开始修炼那本《清心凝神诀》。”

殷离声的筷子顿在了空中,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弟子……弟子尚不识字。”

傅云疏才回过神来。差点忘了,殷棠月双目失明,根本不可能教殷离声识字。

注意到殷离声似乎是有些自卑,傅云疏轻声安慰他:“没事,吃完饭后我教你,哪有人是生来就能认识所有文字的啊,我当年认识第一本心法中的文字花了一个多月。”

殷离声有些诧异:“师尊这么厉害的人也花了那么久吗?”

傅云疏点头道:“真的。”

只不过隐去了一些事实而已,修真界的文字并不是他在现代时所用的简体字,第一世时傅云疏确实也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认清字。

餐盒放在门外就好,第二日会有弟子来收拾。

傅云疏拉着殷离声走到书桌前准备开始教学,不过看着人身上的衣服,傅云疏想起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事。

“倒是忘记了,”傅云疏扯了扯殷离声的衣服检查,“明日随我去一趟主峰,你的弟子服还没领,而且我听宋闻琢说你似乎还有两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子拜入了宋闻琢门下,另一个拜入了顾执南门下,明日你正好可以见见他们。”

“嗯!”殷离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傅云疏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有这么开心吗?”

殷离声微微脸红不语,傅云疏便不逗他了。

“快开始吧。”

第二日,殷离声跟着傅云疏来到了主峰。

怀微仙尊收徒一事昨日已传遍整个清远宗。所有人都好奇能让怀微仙尊破例收为徒弟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知道他们今日会来主峰,纷纷寻着机会就“不经意”地经过两人身旁。

众人或怀疑或打量或好奇怪的视线令殷离声微微不适,他往傅云疏身后躲了躲。

“你是我傅云疏的徒弟,”傅云疏低头看向有些胆怯的殷离声,“将来会遇到更多更大的场面,万众瞩目,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尝试自己去克服,毕竟让他们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殷离声却摇了摇头,“我不怕。”

后面的路他确实尽可能地做到了无视那些弟子的目光,比方才好了不少。

傅云疏略感欣慰,虽说过往的环境给殷离声带来了许多阴影与缺点,但他确实有在努力地一步步克服和改善。

他果然没看错人。

尹思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严霜宛。

“见过怀微仙尊——”两人一起向傅云疏问好。

傅云疏点点头,“不用多礼。”

尹思淼做了个请的动作:“御兽峰的杜峰主刚刚赶回来,师父和几位峰主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是吗?”傅云疏将殷离声托付给两人,“那我进去看看,殷离声就拜托你们了。”

“弟子定会照顾好小叔祖。”

傅云疏对尹思淼还是十分放心的,闻言也不再闲聊,快步走了进去。

等看不到傅云疏的身影后,尹思淼才一脸哭丧地看向殷离声:“完了,这下真得叫你师叔祖了。”

殷离声和严霜宛都咯咯笑了起来。

“尹师兄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该贫嘴。”严霜宛小声道。

不过一日的工夫,严霜宛比起之前开朗了不少。她的刘海被剪短了,不再遮住视线,露出的眼睛意外惊艳,脸色也不像之前一样苍白,红润了一些。

作为朋友,殷离声很为她高兴。

“唉,说得也对,”尹思淼一脸愁容,“我真傻,真的,当初在登天梯时老祖对小叔祖如此关心,还亲自进入你的梦境带你出来,我那时就该有所察觉的。”

严霜宛脸色一僵,尹思淼低头,就见殷离声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双目赤红。

“你说是谁带我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小尹立大功!

写了很琐碎的一章,但我个人还挺喜欢的,是温馨普通的日常啊[彩虹屁]

还债进度2/9

第34章 房屋 他跟我一间房就好

殷离声很难描述在听到尹思淼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时复杂的心情。

怀微仙尊……居然真的是苏昀吗?

他仿若溺水之人, 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尹思淼的袖子,指尖泛白,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渴望从尹思淼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尹思淼彻底懵了, 完全搞不清状况。瞧着殷离声那近乎失态的模样,再看看严霜宛的神情,他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事情不妙, 一时间竟连话都不敢回了。

——完了,他不会又稀里糊涂地把什么事搞砸了吧?

殷离声慢慢松开了尹思淼的袖子。他并非真的对尹思淼口中的答案有多么执着, 不过是想寻个心安罢了。即便尹思淼缄口不言,殷离声也已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苏昀在登天梯能表现得如此轻松,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从幻境中带出来;为什么中间那几日其他弟子都住在御兽峰, 而他可以跟着苏昀住在主峰;为什么在秘境的时候他能够那么轻松地就将断渊的力量封印。

原来……他就是怀微仙尊啊。

殷离声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声虽低,却满是释然与欢喜。真好,原来他一直都在, 从未离开。

尹思淼吓得后退两步, 脸上写满了惊恐。完了完了,老祖新收的徒弟不会就这么被他刺激傻了吧?他什么都没说啊!

——呜呜我还没跟俞江珩那个混蛋分出个高下呢,这就要因为逼疯了小叔祖而被老祖五马分尸然后命丧黄泉了吗?不要哇!

裘南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远远瞧见低头发笑的殷离声和一脸惊恐的尹思淼,略作思索后,径直走到了场中唯一神色还算正常的严霜宛身旁。

“这是怎么回事?”裘南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严霜宛也侧过头同样小声回答:“尹师兄不小心把苏公子是怀微仙尊的事给说出来了。”

尹思淼听到两人的交谈后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敢情老祖压根没把这事说出来啊!

殷离声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思淼哥,不是要带我们去领弟子服吗?”

“啊,啊?”尹思淼愣愣地看向他,不过殷离声似乎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了。

尹思淼在前面带路,严霜宛和裘南则挪到殷离声身边小声询问。

“离声,你没什么事吧?”裘南小心翼翼地问。

殷离声摇头,“没事,我心情很好。”

裘南在心中呐喊:就是心情好才很奇怪啊,哪有人被骗了还这么开心!

他不敢问了,严霜宛想了一下,又问了个别的问题:“你不怪我们吧,毕竟我就裘南知道苏昀的身份却还帮怀微仙尊瞒着你。”

“不会,想必是师尊吩咐的。”

严霜宛后退不语,这家伙好生奇怪!

傅云疏可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瞒着的事就这么被宋闻琢的好徒弟给说出来了。

他走进大殿之时,宋闻琢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交谈,见到傅云疏走过来,几人连忙行礼。

“师叔祖安好。”

傅云疏点点头,看向了宋闻琢旁边的男子。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一袭黑袍衬得他愈发英挺。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如刀裁,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毅有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是御兽峰的峰主杜准。

“好久不见啊小杜。”

“没想到师叔祖还挂念着我呢。”杜准挠头憨笑了两声,本来挺帅的一个人竟透露出了几分傻气,看得叶修竹和宁雪汐直闭眼。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每次在师叔祖面前都跟个傻子似的!

傅云疏直入主题:“北境的情况如何?”

杜准正色起来:“北境的情况并不乐观,殷氏一族被灭门一事至今仍是个谜。”

“我们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但依然能看出当时的惨状。府内上下,无一活口,甚至连仆役都未能幸免。

“奇怪的是,当晚没有任何人听到打斗声或呼救声,仿佛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这个傅云疏知道是为什么,应该是殷离声说的那个法罩的问题。殷棠月和殷天河等殷家众多高手拼尽全力才送出去一个殷离声,想必那个法罩隔绝声音也不是难事。

傅云疏沉吟片刻,又问:“北境的封印呢?有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杜准叹了口气:“封印完好无损。我们检查了好几遍,封印的力量依然稳固,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怎么会呢?”温询像是有些难以理解,“殷家世代镇守北境封印,几乎不过问修真界的纷纷扰扰,不可能与人交恶,倘若不是冲着封印来的,我几乎想不到有谁会对他们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弄出如此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

傅云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宋闻琢:“闻琢,你怎么看?”

宋闻琢沉吟道:“师叔祖,弟子以为,不太可能是单纯的仇杀,修真界除了您,不可能有人有那个实力。”

傅云疏在内心叹气道:可殷家众人的实力被压制了啊。

不过此事尚未明了,也不是那么好查出来的,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北境的封印。

“殷家灭亡,现在封印该怎么办?”

杜准回道:“天机阁、妙音宫、九阳门和其它几个世家都派了人去北境,封印除了有殷家嫡系血脉的,没有别人可以靠近,我们便也不敢动,只约定了每次由两个门派派遣长老和弟子去镇守封印,每十年一轮换,今年是妙音宫和天机阁。”

“如此甚好,”宋闻琢点点头。

叶修竹叹气:“事到如今,封印没有出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殷家……当真是可惜。”

几人沉默不语,惨疯的血案让大家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气氛过于沉闷,杜准忍不住出来缓和一下。

“听闻师叔祖新收了个徒弟?”

“对,”想到殷离声,傅云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真是恭喜师叔祖,”杜准脸上也扬起了笑容,“也真是巧,今年妙音宫的那个扬言要和琴过一辈子的秦怜月也收了两个徒弟,是两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妙音宫宫主?”宁雪汐凑过来,“那个母老虎?就她那性格,那俩小姑娘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温询敲敲她的脑袋:“你们俩的恩怨记了那么多年还没忘呢。”

“哼,”宁雪汐撇嘴,“等她先给我道歉了再说。”

傅云疏却有些恍神,秦怜月的徒弟?好像在哪里有点印象,但是记不起来了。

清远宗的普通弟子的校服是统一的样饰,只是每个峰的腰带颜色各有不同,寻常弟子都是由各峰统一发放。

每位峰主的亲传弟子又会有特别定制的衣服,是以这才需要殷离声几人来到主峰量尺寸。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殷离声无奈地张开手由着面前的弟子摆弄自己。

“那可不行,”正在为他量尺寸的圆脸少年抬起头,“每件弟子服都是一件法袍,上面的法阵符文也是我们器峰弟子的重要考核,亲传弟子的法袍做的合格的话是双倍的分数,小叔祖,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个为你做弟子服的机会,可不能让我的五十块上品灵石报废啊!”

“啊,还有这个说法?”裘南探出脑袋。

“是这样,”尹思淼回答,“叶峰主当年好像说过如果能给听雪峰弟子做法袍还会额外加十分对吧,可以啊杨怀慕,你是怎么从其他人手中抢到这个机会的?”

杨怀慕嘿嘿一笑:“秘密。”

尹思淼翻了个白眼,给殷离声几人介绍道:“这是器峰叶峰主的五弟子杨怀慕。”

“你们好。”杨怀慕打了个招呼。

“你好。”殷离声几人也回应着。

“对了小叔祖,”杨怀慕看向殷离声,“听雪峰现在只有一个屋子,你和老祖两个人住太不方便了,建房子的任务也被我抢过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殷离声一愣,差点忘了这件事。

其实知道了师尊就是苏昀后,殷离声就不太想搬走了,可这种事不太好开口,他也不知道拿什么理由去解释。

“我跟你讲,什么风格的房子我都能建,你看是喜欢……”

杨怀慕叭叭个不停,殷离声却没什么心思听下去了,他有点想师尊。

“离声——”

好像是师尊的声音?

殷离声尚且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离声,你怎么了?”傅云疏走近,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殷离声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师尊不知何时过来了。

“怀微仙尊——”杨怀慕等人向傅云疏问好。

傅云疏见自家徒弟好像有点不高兴,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杨怀慕兴奋道:“仙尊,我在问小叔祖喜欢什么样的房子会给他建。”

傅云疏瞧见殷离声的心情似乎更加低落了,思索了几秒,道:“不用了。”

杨怀慕茫然:“啊?”

“他跟我住一间房就好。”

第35章 谈心 可不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对于一个自幼缺失父母陪伴, 又突遭变故、来到陌生之地的孩子而言,让他每晚独自入眠,或许真的为时尚早。

此前殷离声未曾表露, 傅云疏便以为他并无不适,可瞧他方才的模样, 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反正孩子尚小,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再搬出去也来得及,傅云疏倒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杨怀慕满心不解, 又痛心疾首, 到手的分数就这么要飞了,可怜他那五十块上品灵石!不过怀微仙尊的吩咐, 他自然不敢违抗,只得恭敬应道:“是,仙尊。”

傅云疏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殷离声身上,见他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离声,随我回去吧。”

殷离声回过神来, 抬眸看向傅云疏,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他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师尊,我……”

傅云疏微微挑眉,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轻声询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殷离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傅云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追问, 只是淡然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回去吧,今日的事也差不多了,衣服做好之后他们会送到听雪峰来的。”说罢,他转身便走,殷离声连忙跟上。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主峰,严霜宛三人这才敢讨论之前的事。

裘南满脸疑惑,率先开口:“你说,仙尊为什么要瞒着离声啊?”

严霜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

最崩溃的当属尹思淼,他哭丧着脸:“你俩怎么又提起这事了,完了完了,等仙尊知道是我透露出去的,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裘南和严霜宛同情地望着他:“尹师兄挺住,我们会为你收尸的。”

一脸茫然的杨怀慕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尹思淼哭喊道:“呜呜呜你别问了。”

“行吧,不问就不问,”杨怀慕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裘南和严霜宛,“来来来,你们俩的弟子服还没量完呢,来来来,继续继续!”

裘南和严霜宛顿时哭笑不得,只得任由杨怀慕摆布。

另一边,傅云疏带着殷离声回到了听雪峰。一路上,殷离声始终沉默不语,傅云疏也没有多问,只是偶尔侧目看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直到两人回到竹屋,傅云疏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殷离声,神色关切地问道:“离声,方才在主峰可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这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殷离声思索片刻,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师尊有所不知,此刻考核中与我同行的除了裘南和严霜宛两人外,还有一名叫苏昀的少年。”

“这样啊。”傅云疏下意识地挪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他对我极好,处处维护我,还多次出手相助,可前两天这人却不告而别了,”殷离声像是陷入了回忆,满脸苦恼,“我很想念他,之前看宋宗主他们与苏昀颇为熟悉,像是旧识,可我与宋宗主毕竟不熟,不好询问。”

殷离声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靠近傅云疏:“然后我就想着,既然他与宋宗主、叶峰主等人都认识,那说不定师尊也知道他呢,所以徒儿想向师尊打听打听他的下落。师尊你可认得苏昀?”

“咳咳——”傅云疏清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不认识,要不回头我替你问一下闻琢。”

“是吗?”殷离声又往前进了一步,目光灼热,“说起来也是巧,师尊名唤‘云疏’,和苏昀的名字很像呢。”

傅云疏哪还察觉不到殷离声早就发现了真相,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仍试图再挣扎一下:“这个嘛,可能是……”

话还没说完,身上突然多了点重量。傅云疏垂眸,就见殷离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不要再骗我了好吗。”殷离声的声音带着哽咽,大腿处传来的湿润感让傅云疏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把人惹哭了。

活了一百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傅云疏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里:“你……你别哭啊,对不起,是我不好。”

傅云疏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没想到这件事对殷离声的打击竟然这么大,而且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傅云疏这边正愁着怎么哄孩子呢,那边白团子大叫着就朝两人飞过来了,身后还追着一只小白猫。

“啊啊啊寒泣你个老混蛋,我身上的毛都要被你揪没了,都说了不是我告密的啊,鬼知道他从哪发现的!”

小白猫纵身一跃,将白团子牢牢地摁在爪下。

傅云疏扶额,心想:池度的剑居然这么调皮吗?

殷离声抬起头,抽泣着说:“不是断渊告诉我的,是思淼哥说的。”

傅云疏没想到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真是千防万防,忘了防这个大嘴巴。

“我的天,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寒泣你还不快点放开……”断渊那个“我”字还没出口,就听殷离声又道:“可以多打它一会吗?谁让断渊不告诉我呢,明明都知道真相。”

白团子瞬间炸毛:“???刚刚还觉得你有良心呢,结果转头就把我卖了,殷离声我真是服了你,你个没义气的!”

小白猫果断给白团子手动闭麦,然后将它提溜走了,临行前还不忘给自家主人施了个加油的眼神。

傅云疏:“……”

其实被两个剑灵这么一打岔,殷离声也没有继续哭下去的欲望了。他抬手拿袖子抹了抹眼泪,有点愧疚地从傅云疏身上挪开,脸色微红,“抱歉师尊,给你的衣服弄脏了。”

“无事,”傅云疏轻轻摇摇头,“施个清洁术就好了。”

“是我骗你在先,”傅云疏并非是个拉不下脸面的人。之前瞒着殷离声,多少是因为那点突然冒出来的羞耻心,但他确实也没想到这件事给殷离声带来的打击如此之大,是他错了。

“师尊,我不怪你,我也不问你原因,”殷离声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恳切,“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傅云疏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轻声问道。

“永远永远不要抛下我好吗。”殷离声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脆弱而又无助。整个人仿佛是一只一碰就碎的小兽,手指紧紧攥住傅云疏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傅云疏低头看着他,心中蓦地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离声,”傅云疏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抛下你。”

殷离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吗?”

傅云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真的,你是我的徒弟,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殷离声又将下巴搁在傅云疏肩头上,紧紧地抱住傅云疏。他低下头,因为视角的原因,傅云疏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计划得逞!

“师尊,”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依赖与信任,“我会努力修炼,不会让你失望的。”

傅云疏看着他,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仿佛春日暖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修行之路漫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慢慢来就行。”

殷离声点点头,眼中的泪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与执着。他松开抱着傅云疏的手,在傅云疏面前站好,轻轻握成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尊,”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傅云疏,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会变得更强,强到可以让所有人都能感叹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强到可以为殷家报仇雪恨。”还有强到你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下我,这句话殷离声在心里默默补上。

傅云疏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他伸手捏了捏殷离声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好,我等着那一天。”

殷离声的脸颊又染上了红晕,不过他没有躲开傅云疏的手。反而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像是偷吃了蜜糖,满心都是欢喜。

“走吧,”傅云疏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该识字的时候。”

殷离声点点头,跟在傅云疏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每一步都踏在幸福的鼓点上。

他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过,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移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啊对了,”殷离声快步小跑到傅云疏身边,眨着大眼睛仰头望向傅云疏,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宋宗主今日唤师尊前去所为何事,您都没有陪我一起去做衣服。”

傅云疏有些纠结要怎么回答,本来就没什么进展,提起北境殷家也只是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撒盐罢了,难得他最近心情好了一点。

他稍微隐去了那部分与殷家有关的事,只道:“御兽峰的杜峰主回来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潘宏儒和秘境的事。”

傅云疏并未撒谎,在与杜准说完北境之事后他们确实谈论了这些。

那个红木盒子这几日一直放在宋闻琢那,宋闻琢等人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打开。傅云疏也看了一下,他倒是有办法,但是过程极为繁琐麻烦,而且傅云疏觉得完全没必要。

池度真人把这个盒子放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又花大代价将其封印,还搭上了本命灵剑断渊。若不是潘宏儒闹得这一出,傅云疏、宋闻琢等人怕是永远也不会发现,想来池度真人并不希望里面的东西问世,那他们最好也还是不要去动比较好,是以傅云疏和温询刚刚又将那个盒子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