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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今天飞升了吗 随霄 22895 字 1个月前

殷离声听到傅云疏的话其实已经猜到与自己有关了。

他自北境一路来到清远宗,一个月的行程中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御兽峰杜峰主去了北境的事殷离声是知道的。不过,傅云疏是不想让他难过才好意不说,殷离声便也装作不知道。

“师尊,”殷离声有些忐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我什么时候可以筑基啊?”

傅云疏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你先识字,认好那本《清心凝神诀》再说。然后就是,得等宋闻琢的大弟子俞江珩回来,他的手上有一件你必不可少的东西。”

第36章 俞江珩 你让我很开心

清远宗山门外, 云雾缭绕,青山如黛。

远处山峰连绵起伏,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天际, 山间松柏苍翠,偶尔有几只仙鹤掠过, 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

山门前的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门前的牌匾上, 严霜宛、裘南和尹思淼三人正等待着俞江珩的归来。

尹思淼躺在摇椅上不耐烦地扇着风。

“一个俞江珩有什么好迎的,你们俩就那么好奇, 非得拉着我大中午一起晒太阳?”

裘南无语,心道:尹师兄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今日早课时宋闻琢告诉严霜宛大师兄俞江珩要回来了。

拜入清远宗三月有余,因为俞江珩一直在外面出任务的缘故, 所以他们一直都没见到过这位传闻中的大师兄。

思及此,严霜宛便拉着裘南想来山门口迎一迎,谁知恰巧被路过的尹思淼给听到了,就嚷嚷着要一起过来,说什么不能让他可爱的小师妹被俞江珩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给蒙蔽了双眼。

三人便只好一起来了。

其实裘南本想叫上殷离声的, 可是听雪峰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地方, 殷离声又得怀微仙尊亲自教导,不用和他们一起吃饭参与早课之类的,这三个月他们几个见殷离声的次数屈指可数。

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偶尔有几片叶子随风飘落,轻轻落在三人的肩头。

严霜宛抬手拂去肩上的落叶,目光时不时望向山门外的方向,显得有些期待。

“俞师兄怎么还没回来?”严霜宛忍不住低声问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尹思淼懒洋洋地轻笑了一声:“急什么,俞江珩那家伙还能出了什么事不成?没什么好担心的。”

裘南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轻扬:“尹师兄嘴上说着不用担心,其实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尹思淼嗤之以鼻:“从哪得出来的歪门邪理。”

“那你怎么不继续躺着扇风了?”

尹思淼:“……”

严霜宛好心解围:“我还未见过俞师兄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尹思淼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他就是根木头,整天板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几百块灵石似的,要不是他修为高,估计早就被人套麻袋揍一顿了。”

严霜宛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尹师兄,你这话要是让俞师兄听见了,怕是要挨揍的是你吧?”

尹思淼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他又不在。”

“再说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俞江珩那家伙每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连笑都不会笑一下,活像个冰块,我严重怀疑师尊之前不收女弟子是怕俞江珩那张死人脸能把人吓哭。”

“小师妹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裘南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俞师兄有这么可怕吗?”

尹思淼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就他那张黑脸小孩见了肯定是要被吓着的,你们别被他那副正经模样给骗了,他可是个老妈子,整天管东管西,被他缠上可烦了。”

“也就是小爷我善良,看在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让着点,这才让俞江珩不至于连个朋友都没有。”

尹思淼说得上头,完全没注意到他亲爱的小师妹和小师弟正在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那俞江珩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你了?”

“那肯定的……”尹思淼一顿,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好熟悉啊,好像是……

他机械地转回头,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俞江珩站在山门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愈发冷峻。长发如墨,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

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冷冽而幽深;薄唇紧抿,唇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此刻,他正冷冷地看着尹思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哈哈,老俞你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尹思淼十分尴尬,只能干笑两声。

俞江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哪有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什么师尊找我有事呢,我就先……”走一步了。

尹思淼话说到一半就准备开溜,可惜俞江珩早有准备,拎住他的后领子直接将人提溜到自己身边。

“想跑,嗯?”

在师弟师妹面前出了这样的糗,尹思淼生气极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抗,俞江珩一个眼神过来,尹思淼立刻想起了那些年被支配的恐惧,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俞江珩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严霜宛和裘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就是新入门的师弟师妹?”

严霜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见过俞师兄。”

裘南也赶紧跟上:“俞师兄好。”

俞江珩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淡淡道:“不必多礼,既然入了清远宗,便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冷冽,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温和,与尹思淼口中的“冰块”形象大相径庭。

尹思淼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俞江珩耳尖一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尹思淼,你又在嘀咕什么?”

尹思淼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无辜:“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吧?”

俞江珩懒得理他,转身对严霜宛和裘南说道:“我要去一趟听雪峰,给你们都带了礼物,回头再送给你们。”

尹思淼见状,也赶紧凑了上去,笑嘻嘻地说道:“俞江珩,你这次出去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啊?”

俞江珩头也不回道:“没有。”

尹思淼顿时垮下脸来,不满地嘟囔:“真小气……”

俞江珩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快步离开了。

尹思淼一脸委屈地看着俞江珩离开的背影,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严霜宛和裘南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看来这位俞师兄虽然外表冷淡,但对待同门却并不苛刻,甚至还有些……可爱?

俞江珩一路御剑而行,很快便到了听雪峰。

他站在山门前,抬手轻轻

叩了叩门扉,声音恭敬:“弟子俞江珩,求见怀微仙尊。”

片刻后,竹门“吱呀”一声打开,傅云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眉目清冷如画,仿佛不染纤尘的谪仙。

“进来吧。”傅云疏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般冷冽。

俞江珩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迈步走进竹屋。

殷离声正坐在窗边的

书桌前俯案抄写,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目光落在

俞江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离声,这是宋闻琢的大弟子,清远宗首席俞江珩。”傅云疏淡声介绍。

殷离声连忙起身:“江珩兄。”

俞江珩也回礼:“小叔祖好。”

他的目光在殷离声身上扫过,怀微仙尊收徒的消息不过三日便传遍了修真界,俞江珩自然也是好奇的。

傅云疏问:“是闻琢叫你过来的?”

“是,”俞江珩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双手奉上:“师尊命我将此物交给怀微仙尊。”

傅云疏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辛苦你了。”

俞江珩恭敬道:“为仙尊分忧、为师尊分忧,是弟子分内之事。”

傅云疏微微颔首,欣赏的目光落在俞江珩身上,:“你此次外出,可还顺利?”

俞江珩沉声道:“回禀仙尊,一切顺利。”

“那就好。”傅云疏点点头,没有再问。

俞江珩见状,便拱手告辞:“弟子还要回去向师尊复命,便不打扰仙尊了。”

傅云疏淡淡道:“去吧。”

俞江珩又向殷离声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等俞江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殷离声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尊,乾坤袋里是什么?”

傅云疏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倒是好奇。”

殷离声挠挠头,“是我唐突了,弟子也并非一定要知道。”

傅云疏摇头,“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将乾坤袋递给殷离声:“你自己看吧。”

殷离声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乾坤袋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朵赤红色的莲花,花瓣如火焰般燃烧,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这是什么?”殷离声不解。

傅云疏道:“焚天莲。”

殷离声:“师尊要这焚天莲做什么?”

傅云疏淡淡道:“俞江珩此次出任务,途径皋平火山,我便让宋闻琢传信命他取了这焚天莲。”

“焚天莲是炼制遮息丹必不可少的材料,极品的遮息丹甚至可以遮住修士体内的血脉气息。”

殷离声停住了手:“师尊……是想遮住我体内的殷家血脉?”

“对,而且这件事最好是在你筑基之前就完成,”傅云疏叹气,“离声,殷氏惨案凶手尚未找到,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在你成长起来之前,还是不要让别人察觉出你是殷氏遗孤为好,你……可愿意?”

殷离声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明白的,师尊是为了我好,不过弟子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在筑基之前。”

傅云疏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思索该从哪说起。

“离声,你可知殷家为何世代镇守北境,且从不与修真界其他势力有过多来往。”

“知道,”殷离声点点头,“是为了封印。”

“那封印里有什么?”傅云疏追问。

殷离声顿住,“我不知道。”

“万年前,妖皇少虞及其统领下的妖族烧杀抢掠、残暴冷血,杀孽无数,造成修真界生灵涂炭。”

“妖族天生就善战,人类修士与其对上每每都落于下风,当年大乘期的池度真人在少虞身上也讨不得好。”

“后来池度真人与少虞大战,个中细节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殷氏先祖在这场战役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趁少虞不备之际将其封印。”

“主心骨被封印,妖族军心大乱,人类修士联合起来将其赶至北境边疆,将残存的妖族与少虞一起锁在了北境。”

殷离声听得十分认真,这些往事他在断渊的幻境中也见过,不过那些画面实在太短了,他看得不知所云。

“殷氏先祖不知是用的什么封印阵法,封印大阵只有拥有殷家嫡系血脉的人才可以靠近,而且殷氏的血脉似乎还有别的特别之处,不过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傅云疏看向殷离声,“我唯一知道的是,等你筑基以后,殷氏血脉会被彻底激发出来,届时便是再极品的遮息丹也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殷离声点点头,他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傅云疏,“师尊真是为我操心太多了。”

“这没什么,”傅云疏戳戳他的脸,“你好好修炼,安安心心地长大就好了。”

殷离声低下头,“师尊对我太好,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师尊。”

傅云疏揉了揉他的脑袋,“于我而言,你给的情绪价值已经足够了。”

“什么是情绪价值?”殷离声一脸茫然。

“就是……你让我很开心。”

殷离声无奈道:“师尊总是会诓我,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信了。”

傅云疏笑了笑没解释,他并没有撒谎。

前九十九世一直执着与修炼,与其说傅云疏是在与天道斗,不如说他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一度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一世放下那些一直困在心头的枷锁,又有殷离声这么个懂事的徒弟陪伴,傅云疏真心觉得轻松了很多。

“俞江珩这孩子还优秀好,”抬手拿起焚天莲端详了一下,“极品遮息丹需要的焚天莲必须是九瓣的,可遇不可求,我本想俞江珩能带个五瓣焚天莲回来就不错了,剩下的我拿灵液花个三五年培育一下,正好你也可以多巩固一下根基。”

“没想到俞江珩直接带回了七瓣焚天莲,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傅云疏撑着脑袋说,“七瓣焚天莲不是那么好找到的,现在估计只要一年我就能将七瓣焚天莲培育成九瓣焚天莲,还是要好好谢谢他一下才行。”

殷离声眨眨眼,想到一个好主意。

“师尊,七瓣焚天莲既是为我所采,那自当有我亲自向江珩兄道谢,此事不如就交给我吧。”

傅云疏略感怀疑:“你可以吗?”

“师尊放心,”殷离声似是十分笃定,“我送的礼物他一定会喜欢。”

第37章 筑基 师尊!!!!!

在清远宗的日子闲适安然, 殷离声因体内灵力尚不稳定,这段时间大多都待在听雪峰,鲜少外出。

不过傅云疏心里清楚, 等日后情况稳定总不能一直将孩子拘在这一方天地,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该多出去走走, 结交些朋友。

于是,傅云疏特意为殷离声精心打造了一件出门代步的法器。

“此物名唤‘飞机’。”傅云疏抬手,将法器召唤而出。

只见那法器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整体呈流畅的流线型, 通体莹润如银,表面镌刻着繁复神秘的符文 。

飞机的头部微微尖锐, 前端镶嵌着一颗幽蓝灵珠;机身两侧各伸出一对宽大的翼状结构,翼上点缀着几颗剔透灵石,熠熠生辉;尾部的小巧尾翼, 更添几分灵动精巧。

机身中部,留出了可容纳两人的空间,左边位置前方,连接着一个精致圆盘。

“飞机?好生奇怪的名字。”殷离声满是好奇,凑近细细打量, 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名字不过是随意取的, 不必放在心上,”傅云疏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耐心解释道,“待你认主后,便能以神识操控这飞机,也可以用前面的圆盘。”

“你如今修为尚浅,灵力不足, 我已往里面注入了五百上品灵石,足够你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谢师尊!”殷离声满心欢喜,眼神兴奋,是真的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去试试吧。”

“是!”殷离声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坐进飞机,依照傅云疏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操控起来。

刹那间,飞机稳稳腾空而起,飞行过程平稳至极,殷离声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师尊!”殷离声兴奋地朝下方的傅云疏用力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傅云疏也微笑着回应:“既然你说不用我给俞江珩准备礼物,那我便不过去了。”

“好。”殷离声应了一声,却舍不得立刻离开,就那么痴痴地望着傅云疏。

傅云疏无奈,轻声叮嘱:“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嗯嗯。”殷离声这才恋恋不舍地驾驶着飞机离去。

白团子无奈地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吐槽道:“你就这么黏你师尊啊,你又不是还没断奶的一岁小孩了!”

殷离声瞥了它一眼,语气笃定:“你不懂。”

白团子瞬间炸毛:“天天我不懂我不懂,你这七岁小屁孩就懂得比我多了?你到底懂什么了啊!”

殷离声懒得理会,转而询问正事:“留影石准备好了吗?”

白团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早就准备好了,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你这么个主人!”

殷离声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前主人池度。”

白团子一时语塞,气得在心里直嘀咕: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妖族魔族对待是吧?

主峰与听雪峰相距不远,不过须臾,殷离声便抵达了俞江珩的住处。

那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小院,院墙由青石砌成,虽无华丽装饰,却透着古朴雅致的韵味。院门半掩,门扉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院内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洒下一片浓荫。

殷离声抬手敲了敲门,俞江珩沉静的声音从院内悠悠传来。待看清来人是殷离声,俞江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整理好表情,上前恭敬行礼。

“小叔祖。”

“江珩兄,”殷离声微笑回应,“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你赠予的七瓣焚天莲,那东西对我大有用处,离声特意备了些薄礼,还望你能收下。”

俞江珩连忙摆摆手,态度谦逊:“小叔祖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是遵照师尊的吩咐行事,礼物我实在不能收。”

殷离声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江珩兄,不如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再做定夺也不迟。”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俞江珩的好奇心,他不再推辞,接过了殷离声递来的礼物。原来是一块留影石,俞江珩轻轻打开,一段影像缓缓浮现。

画面中的场景和人物,俞江珩再熟悉不过,正是尹思淼和自己的院子。

“俞江珩你个大混蛋!”尹思淼整个人紧紧抱着院子里的大槐树,神情激动,满脸都是愤懑。

“说好的很快就回来呢,这都四五个月过去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去了这么久,如果这次不多带点礼物回来,我可饶不了他。”

回应他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尹思淼又将脸贴在大槐树上,嘟囔着:“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想念你那没良心的主人,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一个人把我留在宗门,自己却跑出去逍遥快活,太不仗义了!”

“你说俞江珩是不是知道小爷下次小比一定能赢他,所以就不敢回来了啊,真是个懦夫。”

……

后面的内容还未播完,俞江珩便将留影石收了起来,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说道:“咳咳,小叔祖,我——”

殷离声十分贴心,笑着说道:“我没看,这本就是送给你的礼物,你自己收好就行。”

“不知小叔祖是从何处得到这段影像的。”俞江珩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殷离声明白他的顾虑,连忙解释:“只是我的剑灵偶然撞见,便给录了下来,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这个留影石的内容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那就多谢小叔祖了。”俞江珩郑重道谢。

“你又愿意收下了?”殷离声打趣道。

俞江珩有些尴尬,回应道:“既是小叔祖的一番好意,晚辈哪有拒绝的道理。”

见俞江珩的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殷离声也不再多做打扰,告辞离开。

等殷离声走后,俞江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再次打开留影石,细细看起来。

礼物?他准备了不少,本来昨天就打算给尹思淼,可这家伙居然说一点都不想念他,俞江珩一气之下便没送出去。

现在看来,尹思淼还是一点没变,嘴硬心软,过会儿就把礼物给他送过去吧。

把他一个人留在清远宗?师弟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当初可是他自己说要留在宗内,不跟自己一起出任务的。

……

没有人知道这天俞江珩究竟将留影石看了多少遍,清远宗的弟子们只发现,大师兄这两天心情格外好,连早课都轻松了不少。

……

按照傅云疏的计划,以灵液悉心培育,七瓣焚天莲一两年便可培育成九瓣焚天莲。然而,事实却超出了预期,仅仅十个月,九瓣焚天莲便培育成功,比预想的时间大大缩短。

所幸经过一年多的潜心修炼,殷离声的基础已然十分稳固,冲击筑基期也有了十足的底气。

“把这个吃了。”傅云疏将耗费半个月心血炼制而成的极品遮息丹递给殷离声,眼中满是关切。

殷离声接过,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遮息丹里除了焚天莲,还添加了不少对修行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你且配合着药效,尝试筑基,”傅云疏轻轻摸了摸殷离声的头,温声鼓励,“加油,我会为你护法,别紧张。”

殷离声一把抓住傅云疏的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他:“师尊,我不紧张,反倒是你,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傅云疏一怔,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紧张。此刻,他彻底体会到现代世界那些家长送孩子去高考时的心情了。

殷离声站起身,将脸埋在傅云疏的小腹上,轻声说道:“师尊,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成功的。”

傅云疏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笃定:“好,我相信你。”

殷离声盘膝而坐,双手迅速结印,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傅云疏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神色看似平静,可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紧张。

殷离声的呼吸逐渐平稳,体内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随着《清心凝神诀》的运转,灵力一点点汇聚于丹田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殷离声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汗珠,可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傅云疏见状,心中稍感欣慰,比起之前,殷离声确实成长了不少。

就在这时,傅云疏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灼痛,不过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殷离声,并未留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忽然,殷离声的丹田处传来一阵轻微震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牵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

傅云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殷离声已经成功突破了炼气期的瓶颈,距离筑基期,就只差一道雷劫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乌云迅速密布,隐隐雷声传来,仿佛天地感应到了殷离声的突破,开始酝酿雷劫。傅云疏抬头望天,眉心微微皱起,心中暗叫不妙,这雷劫的威势,似乎比寻常筑基期雷劫要强上许多。

殷离声的心神此刻完全沉浸在体内灵力的运转中,丹田处的灵力漩涡愈发凝实。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第一道雷劫骤然劈下,银白色雷光如同一条狰狞巨龙,直扑殷离声而来。

傅云疏没有立刻出手,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希望殷离声能凭借自身实力渡过雷劫,只是这雷劫的威力,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殷离声完美地吸收了第一道雷劫,可此刻他的脸色也变得近乎苍白。

“轰隆——”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傅云疏眸光一闪,手中法诀迅速变换,一道灵力屏障瞬间在殷离声头顶形成,将那道雷劫挡下了大半。

剩余的雷劫之力透过屏障,落在殷离声身上,却被他体内的灵力漩涡迅速吸收,化作淬炼肉身的灵力。

“离声,稳住心神,雷劫之力虽强,但也是淬炼肉身和灵力的绝佳机会。”傅云疏的声音在殷离声耳边响起。

因为闭着眼,殷离声没有察觉到,傅云疏在说这句话时,身子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傅云疏捂住心口,就算这雷劫比平常的筑基雷劫厉害些,但这种程度,按理说对自己应该毫无影响啊。

“轰——”最后一道雷劫终于降临,粗壮的雷光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殷离声而来。傅云疏来不及纠结自己身上的异样,手中法诀猛然一变,灵力屏障的强度提升到了极致。

雷劫劈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屏障剧烈颤动,两方僵持半晌,最终雷劫不敌,败下阵来。天空中乌云开始渐渐散去,殷离声正式迈入了筑基期。

傅云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尊,我……”殷离声睁开眼,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和傅云疏分享喜悦,就见傅云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尊!!!!!”

第38章 发现 难道还是无法改变死局吗?……

眼睁睁看着傅云疏直直倒下, 殷离声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耳边似有无数嗡鸣在喧嚣,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都在那一刻悄然停滞,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师尊!”殷离声的呼喊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慌。

他不顾一切地扑到傅云疏身旁,双手止不住地哆嗦,颤抖着扶住傅云疏的肩膀。

傅云疏的脸色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 唇边还挂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整个人虚弱得如同深秋枝头一片摇摇欲坠、一碰就碎的枯叶, 脆弱得让人心惊。

殷离声的脑海乱作一团,无数杂乱的念头如潮水般疯狂翻涌,却又仿佛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完全失去了方向,师尊怎么会倒下?

“师尊,你醒醒……你别吓我……”殷离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被泪水浸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怎么办……怎么办……”殷离声喃喃自语, 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手足无措,可大脑的混乱让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殷离声!”白团子的声音陡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几分怒意与焦急,“你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师尊搬到床上去!”

殷离声被这声呼喊猛地惊醒,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傅云疏, 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他已迈入筑基,力量有所提升,勉强也能将傅云疏这个成年男子扶起来。

可即便如此,傅云疏轻得不像话的身体还是让殷离声心里一阵酸涩,心疼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将傅云疏轻轻放在床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疼了对方。

白团子从殷离声的识海中飘然而出,缓缓停在傅云疏的上方。

“这里我看着,你快去找宋闻琢,”白团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现在慌是最没用的,赶紧去叫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殷离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让他愈发清醒,“你照顾好师尊。”说完,他便快步冲了出去。

白团子绕着傅云疏缓缓飞了几圈,小声叫唤:“寒泣?寒泣?你在不在?”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应。白团子沉默了,连寒泣都没出来,难道是识海里出了什么问题?

傅云疏在识海中缓缓睁开双眼。四周依旧是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灰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识海,金色的符文如同锁链,蜿蜒缠绕在识海深处。

然而,此刻的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道曾经坚不可摧、如同天堑般的天道封印,竟有一道符文出现了裂痕,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傅云疏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那道符文上,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不可置信。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从第一世到这一世,无数个漫长的岁月几乎已经让他习惯了被这封印束缚的感觉。然而,此刻这道裂痕却让傅云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寒泣。”傅云疏低声唤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寒泣剑应声而出。

傅云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走!”

傅云疏深吸一口气,寒泣剑的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猛然挥剑,动作行云流水,剑气如虹,带着凌厉的风霜与无尽的力量,直直劈向那道裂痕。

剑气与符文碰撞的瞬间,整个识海都为之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地震。那道本就强弩之末的符文在剑气的猛烈冲击下终于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金光,如同烟花般消散在识海之中。

傅云疏的呼吸微微急促,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但他却毫不在意,内心满是畅快与解脱,多年的桎梏终于被打破。

“成功了……”傅云疏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手中的寒泣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缓缓放下剑,捂住脸,躺在地上低低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在我都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给了我一线希望,天道你可真是好样的。”

傅云疏自嘲一笑,手旁的寒泣剑瞬间化成小白猫的形态,毛茸茸的身体在他脸颊旁亲昵地蹭了蹭,发出轻柔的“喵喵——”声,似在安慰主人。

它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陪伴才是最好的慰藉。

“寒泣,我没事,”傅云疏放下手,“走吧,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得好好把握住。”

傅云疏深吸一口气,小白猫又变回寒泣剑的模样,剑身寒光闪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寒泣剑,目光坚定地看向识海中剩余的符文。

“寒泣,再来一次!”傅云疏低喝一声,体内的灵力再次涌动,寒泣剑的剑身上泛起一层耀眼的银光,比之前更加夺目,剑鸣声清脆而凌厉,仿若要冲破天际。

然而,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剑气与符文碰撞的瞬间,剩下的符文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傅云疏的眉头微微皱起。

“再来!”傅云疏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再次挥剑,剑气比之前更加凌厉,狠狠劈向符文。

可惜,结果依旧如初,剩下的符文依旧坚固,没有丝毫动摇,一如之前那些漫长的岁月,无论傅云疏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它们分毫。

傅云疏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不甘。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傅云疏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手中的寒泣剑也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无奈与不甘,在为他鸣不平。

傅云疏苦笑一声,自我安慰道:“没事,至少我们看到了希望,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驱除内心的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符文破裂的原因。

方才殷离声历雷劫之时,身体上似乎就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是因为雷劫?不,不对。

傅云疏回想起秘境之时,殷离声在断渊的帮助下即将筑基,当时自己体内就出现不对劲了,只是后来没有查出任何异样他也就没在意。

现在想来,是因为殷离声筑基被打断了的缘故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殷离声的筑基能造成这个局面?

“殷离声……殷离声……殷离声……”傅云疏百思不得其解,他反复咀嚼着殷离声这个名字,仿佛要从这个名字中找到答案。

七岁,出身北境殷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横祸,背负血海深仇;拜师清远宗,身上还谜雾重重。

傅云疏猛然睁眼,如同醍醐灌顶,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家伙不就是原书男主吗?

一旦代入了这个前提,很多事情就合理起来。傅云疏仔细回想与殷离声遇见后的点点滴滴:身世?经典男频复仇流男主的悲惨身世,很合理;排队时潘天磊莫名其妙的敌意?男主成长路上第一个被打脸的小炮灰,合理;裘南和严霜宛?每个男主都必不可少的小弟们,合理;已经是残魂的潘宏儒?小炮灰背后的大炮灰,合理;池度真人的断渊剑?龙傲天的必经剧情之前辈大佬掉装备,合理;我自己?龙傲天的金大腿师尊,合……不合理!

傅云疏突然反应过来,原著中殷离声的师尊是顾执南啊!结果现在阴差阳错成了自己。

小顾对不起了,这只能说明你和离声这一世没有师徒缘分,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的。

傅云疏在内心默默向顾执南进行了一番致歉,然后又继续思考。

按理说,前九十九世殷离声肯定也突破了,那为什么之前的天道封印安然无恙,没有出现问题,只有这一次出了岔子呢,是因为我收了殷离声做徒弟吗?

傅云疏又忍不住去想原著中的自己。时间太过久远,记忆都模糊不清了,他只依稀记得怀微仙尊傅云疏出现过两次,还全是在别人口中。

第一次是主角拜师,第二次是……想想啊。傅云疏捂着头疯狂搜括着脑海中的回忆,没想到还真被他想了起来。

仙门大比后,优胜弟子前往宿辛秘境,殷离声在秘境中突破至元婴期,出来后便听闻了怀微仙尊去世的噩耗,清远宗一群人已经先行离开了大半,殷离声、裘南和严霜宛三人知道后也连夜赶了回去。

傅云疏:“……”真是离谱,谁跟他一样在自己的识海中努力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啊!

“从炼气到元婴,中间跨了三个大境界,可是之前都没有任何问题,看来确实是因为我和殷离声的师徒关系才让这一世出现了转机。”傅云疏分析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寒泣变成了小白猫,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傅云疏微微一笑,小白猫被这个笑弄得打了个哆嗦。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该让他卷起来了啊!”

殷离声并不知道自己的地狱生活即将开始,他此刻正心急如焚、着急忙慌地赶到了主峰。

“宋宗主!”殷离声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门,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屋内只有宋闻琢和顾执南两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只是殷离声满心满眼都只有傅云疏,完全没注意到。

“小师叔,发生了什么吗?”宋闻琢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后快步走了过来,还没等他扬起一个标准的笑,殷离声的下一句话就直接让他石化了。

“师尊晕倒了!”

宋闻琢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心想:真是的,跟顾执南吵架都把自己脑子吵糊涂了,现在应该是在做梦吧。

“别晕,”顾执南直接走过来将人扶住,神色冷静,“快传音给宁雪汐几人,我们先赶过去看看。”

“对对对,”宋闻琢平复心情,提醒自己他是宗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慌乱。

“天机阁的陆砚辞,你也传信一遍请他过来。”顾执南冷静地吩咐。

“是是是。”宋闻琢带着殷离声往外走,他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镇定自若、清冷自持的清远宗宗主风范,右手紧紧地握住顾执南的胳膊,像是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难道……还是无法改变师叔祖的死局吗?

第39章 长大了 今晚让我上你的床

殷离声与宋闻琢、顾执南三人脚步匆匆, 心急如焚地朝着听雪峰赶去。

一路上,殷离声的心跳急促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脑海中不断反复播放着傅云疏直直倒下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冷汗早已浸湿了他的手心。

“师尊……师尊……”殷离声双唇轻颤,低声喃喃自语, 自责与担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宋闻琢和顾执南的面色同样凝重得好似覆上了一层寒霜,尤其是宋闻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 被莫大的打击狠狠击中。

三人终于赶到竹屋,殷离声心急如焚, 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呆立在原地,愣住了。

只见傅云疏端坐在床上, 手中稳稳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如水,尽管他的脸色仍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许多。

“师尊!”殷离声眼眶一热,几乎是飞奔扑了过去, 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您……您没事吧?”傅云疏缓缓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安抚道:“我没事,刚才只是个意外,休息一下就好了。”

殷离声却怎么也不肯相信,他双手紧紧抓住傅云疏的手, 手心里全是紧张的汗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师尊,您别骗我……您刚才明明晕倒了,怎么会没事?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筑基的时候您帮我化解雷劫,所以才会……”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别胡思乱想,一个筑基期的雷劫还不至于让我受伤,我只是最近修炼小有所悟,一时灵力使用过度,这才不小心晕了。”

宋闻琢和顾执南也缓缓走了过来,两人此时已经努力恢复成了平常镇定自若的样子。

“师叔祖,”宋闻琢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叫了宁师妹,还是等她来了让她给您看看吧。”

傅云疏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什么大事,别叫小宁过来了。”

顾执南微微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师叔祖,您刚才都晕倒了,还是让宁雪汐过来看看比较稳妥。”

傅云疏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闻琢和顾执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藏着深深的疑虑,但见傅云疏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闻琢点了点头,语气恭敬:“那师叔祖您好好休息,若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傅云疏点了点头:“好,你俩去忙吧,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宋闻琢和顾执南应了一声,转身缓缓离开了竹屋。

等一出门,宋闻琢的身形便晃了晃,不稳地靠在顾执南身上。

顾执南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担忧与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了?虽然师叔祖晕倒我们都很担心,但我怎么感觉你紧张得有些不对劲了。”

宋闻琢缓缓闭上眼,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和温询他们看着清远宗了,我要去一趟天机阁见陆砚辞。”

顾执南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宋闻琢,”他语气凝重,“你是清远宗宗主,但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万事还有我们在呢,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该承担的,你可以告诉我们啊。”

“你?”宋闻琢撇过头,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这些年,你回来过几次?你又为宗门做过什么?顾渊,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宋闻琢甩袖转身,大步离开,徒留顾执南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方才,是哭了吗?

半晌,顾执南缓缓地握紧了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暗想着:这些年是我错了……

房内,殷离声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像即将决堤的大坝,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师尊,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实力不够,您也不会为了帮我挡雷劫而灵力使用过度受伤……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傅云疏见状,心中一阵酸涩,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殷离声的发顶,动作轻柔:“傻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跟你没关系。”

殷离声却依旧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紧紧攥着傅云疏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可是我不想让师尊为了我受伤……我不想成为师尊的负担……”

傅云疏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疼惜,他伸手将殷离声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离声,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徒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殷离声靠在傅云疏的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彻底决堤,泪水浸湿了傅云疏的衣襟。他紧紧抱住傅云疏,声音哽咽,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师尊……我……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您为我担心……强到可以保护您……”

傅云疏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好,我等着那一天。”

哭够了后,殷离声也振作起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师尊。

“师尊,您先休息吧,我去给您煮点粥。”殷离声站起身。傅云疏疑惑地挑了挑眉:“听雪峰哪来的厨房,而且你为什么会煮粥。”

殷离声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是我这段日子偷偷学的,我托裘南从怀慕兄那里换了器具,煮粥很简单的,用不了多大的地方。”

傅云疏点了点头,心中寻思着既然殷离声喜欢,那回头还是让人给建个厨房吧。

“好,辛苦你了。”

殷离声摇了摇头:“不辛苦,师尊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等殷离声离开后,傅云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寒泣。”傅云疏低声唤道。

小白猫从角落里轻盈地跳了出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落在傅云疏的腿上,它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傅云疏轻轻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语气平静:“我没事,只是刚才在识海中消耗了太多灵力,有些累了。”

小白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动作亲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如同撒娇的孩童:“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殷离声实情?他那么担心你,若是知道了真相,或许能帮上忙。”

傅云疏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告诉他这个干嘛,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给他徒增压力,况且他还只是个孩子,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小白猫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傅云疏笑了笑:“习惯了,不过,起码这次是个好事。”

“或许,这一次我真的有机会打破天道的封印。”

小白猫跳到他的肩膀上,安静地趴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就在这时,殷离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粥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将粥放在傅云疏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师尊,您趁热喝点粥吧。”

傅云疏笑笑,伸手接过粥碗,动作优雅,轻轻喝了一口。

粥的味道很简单,也没有用什么罕见的食材,却让傅云疏尝出了一股温暖的味道。

“离声,谢谢你。”傅云疏轻声说道。

殷离声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态度谦逊而诚恳:“师尊,您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傅云疏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好,我知道了。”

殷离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傅云疏一口一口地喝粥,心中满是欢喜。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绝不能再让师尊为他受伤。

吃完粥后,傅云疏接过殷离声递来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简单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望向殷离声。

“离声。”

“师尊有什么吩咐?”殷离声凑过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如今已经筑基了,”傅云疏笑得一脸无害,“是时候该卷起来了。”

“啊?”殷离声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个时候的殷离声并不明白“卷”的意思,他并不知道自家师尊已经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修炼计划,然而最后被震惊的却是傅云疏自己。

因为殷离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卷!这是个铁人吧,每天都不用睡觉的吗?

就这样在傅云疏一次次的震惊中,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殷离声已经从当初那个稚嫩的孩童成长为一名俊逸非凡的少年。

这十年间,殷离声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中。他不仅完成了傅云疏制定的所有计划,还常常超额完成任务。

每当傅云疏以为他已经达到极限时,殷离声总是能咬牙坚持突破自我,傅云疏已经慢慢从最初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了。

这孩子真是往死里修炼啊,有时候叫他停都不停下来!

“师尊,今日的剑法我已经练完了。”殷离声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抬眸望向傅云疏。

十年的修炼,殷离声彻底褪去了稚气,身形挺拔修长,如同苍松翠柏,一袭玄色长袍随风轻扬,眼眸漆黑如墨,深邃而神秘,乌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为他添了几分不羁。

往昔孩童的影子已然难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傅云疏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不错,比昨日又快了半刻钟。”

他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傅云疏的脸,下巴搁在傅云疏肩头轻昵地蹭了蹭,动作亲昵得如同撒娇的小猫。

“这还要多亏了师尊的指点。”

傅云疏无奈摸了摸殷离声的脑袋,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宠溺:“你如今已经十八岁,还有两年就及冠,身形也早就超过了我,是个大人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黏着我。”

殷离声搂腰的手缩紧了几分,仿佛在宣示着什么主权:“我在师尊这里永远都是孩子,师尊是嫌弃我了吗?离声要伤心了。”

傅云疏好笑地摇了摇头:“又贫嘴,就仗着我不舍得骂你是吧?”

殷离声哼哼唧唧不肯撒手,像个耍赖的孩子。

傅云疏说起正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如今已经筑基大圆满,比起一味地在山中修行,下山历练才是更重要的,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殷离声神色一黯,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师尊这是要赶我走了吗?”

傅云疏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轻柔:“你知我并非这个意思,清远宗弟子也一直是要经常下山出任务历练的,裘南几人都出过好多次远门了,也就你整天爱赖在师尊身边。”

“那是师尊宠我,”殷离声反驳道,不过他也明白自己是时候下山了,不然无法突破。

但这并不妨碍殷离声想借机为自己谋取一点福利。“师尊别生气,我明天就下山,”

殷离声拉着傅云疏的袖子撒娇,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不过师尊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傅云疏问,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今晚让我上你的床。”——

作者有话说:写了个傅云疏和宋闻琢的番外在专栏最下面的番外合集,宝宝们可以去看看[亲亲]

第40章 妥协 嘴软心软哪哪都软

傅云疏还没来得及开口, 小白猫寒泣便如闪电一般,突然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只见它后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精准无误地扑到了殷离声脸上。

“想上床啊,我看你是想上房揭瓦!先尝尝我的厉害!”寒泣一边恶声恶气地叫嚷着, 一边晃了晃这些年愈发尖利的锐爪,在殷离声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一旁的白团子见此情景,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啊咧咧, 风水轮流转, 终于轮到你尝尝这被欺负的滋味了~”

“我这十年可没少受这臭猫的欺负,今天可算出了口恶气!”

殷离声赶忙举起双手, 做出投降的姿势,苦笑着求饶:“寒泣大人,是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这一回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云疏看着这闹剧般的场景,忍不住掩袖低笑了两声,随后伸手将小白猫从殷离声脸上扒拉下来, 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暗自纳闷, 殷离声小时候明明是个稳重懂事的孩子,怎么长大后反倒越来越没个正形了?难道是自己的教导出了问题?可仔细想想,也不应该啊。

“师尊,你的剑欺负我!”殷离声满脸委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浅浅的抓痕,“您瞧,都给划出血痕来了, 师尊您不得补偿点什么给我吗?怎么也得安慰安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吧。”

傅云疏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是啊,你再晚点告状,这伤痕可就没了,到时候我想帮你主持公道都没证据咯。”

小白猫听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模样仿佛在说:“就你会装,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殷离声就当没听出傅云疏话里的调侃,像个耍赖的孩子一般,蹭到傅云疏身边,开始喋喋不休地控诉起来:“师尊您是不是不喜欢徒儿了呀?要是徒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尽管说,可您怎么能把我赶下床呢,而且一赶就是六年!您可太狠心了,徒儿这心里啊,拔凉拔凉的。”

傅云疏一脸无语,耐心劝说道:“你都十八岁了,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天天想着和长辈一起睡觉,也不怕别人笑话。”

殷离声一听,直接撒起泼来,双手抱住傅云疏的胳膊,来回摇晃着:“我不管我不管,我马上都要下山了,师尊您可是一两个月都见不到我了,您就一点都不舍不得徒儿吗?师尊您可真是好狠的心啊,徒儿好伤心,呜呜呜……”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胸口,好像真被伤透了心。

傅云疏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动摇。这孩子长大后第一次出远门,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就这么个小事,答应一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犹豫再三,他终于松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好耶!”殷离声兴奋得原地起跳。

小白猫见此,默默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无奈地感叹:我的傻主人啊,别人是嘴硬心软,你倒好,嘴软心也软,哪哪都软,迟早要被这人吃得死死的,以后可有你头疼的时候咯。

事实证明,寒泣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当晚,傅云疏刚一上床,熟睡中的殷离声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傅云疏费了好大劲,与殷离声抗争了好几个回合,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双紧紧抱着自己的手。

“这孩子,以前没发现他力气这么大啊,这两只手跟铁钳似的,怎么都掰不开。”

傅云疏挫败地抬头望向窗外,心中暗自叫苦,“罢了……反正也就这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殷离声美美地睡了一觉,只觉神清气爽。转头见傅云疏仍在熟睡,他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轻手轻脚地为师尊准备早饭,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师尊。

等他做好早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房间,傅云疏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反而翻了个身,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殷离声见状,只好施了个法术将饭菜温着,又留了个字条,这才转身离开。

殷离声开着傅云疏为他打造的飞机,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山门口时,俞江珩等人已经集合了。他一眼望过去,倒是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此次任务,清远宗派出了十来名弟子。听说殷离声要来,裘南和严霜宛便也报名参加,此刻正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

“抱歉,我来晚了。”殷离声略带歉意地说道。

俞江珩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会儿,而且你又不是最后一个。”

殷离声疑惑地问:“还有谁没来吗?”

俞江珩的视线越过殷离声,看向他身后:“来了。”

殷离声转头,只见尹思淼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早啊小叔祖,早啊师弟们师妹们。”

俞江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抬手将飞舟召唤出来,客气地请众人上去。

飞舟并不大,殷离声寻了个角落里的房间,刚放好东西,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门,果不其然,是裘南和严霜宛两人。

十年过去,裘南的身形更加挺拔,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锐气与张扬。一袭红衫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英气逼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而严霜宛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少了当年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湖蓝色的襦裙穿在她身上,随风轻轻飘动,让她更显少女娇俏。

“离声,好久不见!”裘南笑着拍了拍殷离声的肩膀,眼中满是喜悦,“你这家伙,修为又大有进步啊,已经筑基大圆满了吧?”

严霜宛也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关切:“这些年你一直在听雪峰修炼,我们都没什么机会见你,这次总算能一起下山了,可算能好好聚聚了。”

殷离声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坐吧,我也正想和你们聊聊呢,咱们可有好长时间没好好唠唠了。”

三人坐下后,裘南忍不住感叹道:“离声,你这房间倒是挺安静的,不像我那边,尹师兄一上飞舟就开始抱怨,吵得我头疼欲裂,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严霜宛掩嘴轻笑:“尹师兄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爱抱怨,跟个小孩子似的。”

殷离声好奇地问:“思淼哥不和江珩兄一起住吗?”

裘南无奈地哀嚎:“别提了,尹师兄不知道为什么又在和俞师兄闹别扭呢,一提俞师兄他就火冒三丈,那脾气跟点了炸药桶似的。”

严霜宛笑着解惑:“二师兄最近迷上了看凡间的话本子,虽说修炼没懈怠,但平日里老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一看就看到深夜。师尊气不过,就把他的话本子都收了,还把人丢给大师兄,让大师兄带他出去转转,散散心。”

裘南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尹师兄不敢找宗主麻烦,就把气撒在了俞师兄身上?那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躺着也中枪。”

连殷离声也忍不住笑了:“看在思淼哥平日里没少给你开小灶的份上,你就体谅一下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剑峰向来崇尚清修,峰主顾执南更是个对任何事务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弟子们皆已辟谷,平日里不用吃饭,也不去寻欢作乐,裘南这个闲不住的人在里面简直是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于是每次严霜宛和尹思淼总会偷偷给裘南带些吃的玩的,聊以慰藉,让他在剑峰的日子能稍微好过点。

“我真傻,真的,”裘南崩溃地捂住头,满脸懊悔,“十年前我要是知道剑峰人均苦行僧,那我肯定不会答应拜入剑峰,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简直就是在受苦受难。”

严霜宛咯咯直笑:“事已至此,你只能忍着了,说不定哪天你就习惯了呢。”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外传来一名弟子的声音:“小叔祖、两位师兄师姐,出来一下,俞师兄有事要说。”

殷离声三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出房间,跟着那弟子一起来到大厅。

俞江珩站在中央,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口道:“此次下山,是接到了余州城城主的求救,请求我们去帮忙调查一起惨案。”

裘南有些疑惑:“余州城应该在中洲纪家的管辖范围内吧,为何会求助到我们清远宗这里?这有点奇怪啊。”

修真界主要有九大势力,上四宗下五家,以清远宗为首。中洲纪家是其中之一,北境殷家曾经也是,不过十年前已经满门被灭,下五家如今只剩四家。

“最开始确实是禀告给了纪家,但纪家内部最近似乎不太平,拖了半个多月一直不肯受理,余州城城主才求到了我们这里。”俞江珩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严霜宛恍然大悟,“是什么样的案子啊?居然这么严重,还得请我们出马。”

“惨绝人寰,”俞江珩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半个月前的庙会,城中数百名百姓在一夜之间惨死,死状极为诡异,全身血液被抽干,尸体干瘪如枯木。城主调查一番后怀疑是魔族所为,所以向仙家求助。”

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情。

“魔君燕济这些年倒是安分了不少,可他那宝贝儿子,魔族太子燕南秋一日比一日猖狂,魔族在他的带领下简直无恶不作!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一名弟子气愤地说道。

裘南道:“倒也不用那么激动,现在还没到地方,真实情况尚未明了,下定论还太早了,咱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那弟子似乎正准备反驳,俞江珩抬手安抚住了他。

“裘师弟说的对,如今城内到底是何光景我们还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到了余州城后我们先与城主汇合,了解具体情况再谈其他,没必要在这里起无谓的争执。”俞江珩语重心长地说道。

俞江珩沉吟片刻又道:“记住,此行危险重重,大家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贸然行动。我们代表的可是清远宗,千万不能出岔子。”

裘南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坚定:“俞师兄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小心。”

严霜宛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我们会全力以赴的,绝不让清远宗蒙羞。”

“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飞舟还要几日才抵达余州城。”俞江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几人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殷离声靠在窗边发呆,白团子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这才多久,你就想你师尊了?”它震惊地问。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也太黏人了吧!

殷离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也不知师尊醒了没,有没有看到我给他留的字条和饭,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不会寂寞,会不会不习惯。”

白团子一脸无语:“你才陪了他几年,他又活了多少年,不过一个月而已,你还真怕他无聊不成?他老人家的日子可丰富着呢。”

殷离声摇了摇头:“你不懂。”

白团子:“……”

它在心里默默吐槽:我□□最讨厌这三个字了,每次问你点啥,你就说我不懂,我到底哪里不懂了?

五日后,众人抵达余州城。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原本繁华的城池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名匆匆而过的百姓,脸上都带着惶恐与不安,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街边的商铺大多紧闭,只有少数几家还在勉强营业,但门可罗雀,显得格外萧条,往日的热闹繁华早已消失不见。

殷离声等人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城池,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沉重,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俞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有弟子问。

俞江珩神色凝重,沉声道:“先去城主府与城主汇合,看看他那边掌握了什么线索。”

众人来到城主府。城主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几名守卫,神情紧张,手中紧握着兵器,显然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了戒备,仿佛惊弓之鸟。

俞江珩上前一步,拱手道:“清远宗弟子奉命前来,求见城主。”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跑进府内通报。

片刻后,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走出,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他身穿官服,腰间佩剑,应该是余州城的城主。

“诸位仙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城主见到俞江珩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上前行礼,“在下余州城城主袁天禄,见过诸位仙长。”

俞江珩还礼道:“袁城主不必多礼,我们奉师门之命前来协助调查,还请城主详细说明情况。”

袁天禄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仙长请随我入府,我们详谈。”

众人跟随袁天禄进入城主府,府内的气氛同样压抑,仆人们行色匆匆。

袁天禄将众人引入正厅,吩咐下人奉上茶水后,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侍卫。

“袁城主,究竟发生了何事?”俞江珩开门见山地问道。

袁天禄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此事说来话长,半个月前……”

谁知袁天禄话说到一半,一行人突然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身穿一袭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眉目间带着几分傲气,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浑身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他的面容俊朗,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轻蔑与不屑,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青年身后跟着两名女子,左边的女子身姿高挑,英气逼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长箫,显得干练利落,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飒爽之气。

右边的女子则活泼灵动,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意,身穿粉色襦裙,手中长笛轻轻转动,显得俏皮可爱。

三人身后还跟着七八名随从,个个神情倨傲,显然是以那年轻男子马首是瞻,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哟,这么多人啊,清远宗什么时候也爱多管闲事了,跑来掺和中洲纪家的事,嗯?”为首的男子毫不客气地朝俞江珩发难,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不满。

袁天禄诚惶诚恐地赶过来:“纪公子,这事我可以向您解释,是这样的……”

那姓纪的青年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往后一退,指着俞江珩背后的殷离声惊恐喊道:“小小小叔,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妇女节快乐[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