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想要反驳纳西妲的话,但是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有和列德亚说上几句话,而布尔克……
好吧,布尔克总共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几句话——他倒是想要说,但是荧绝对不会愿意给布尔克任何的机会的!
笑话,列德亚、温迪两口子就差扯着她的耳朵告诉她,面对布尔克能直接动手就动手了,要是真的等布尔克絮絮叨叨的说完太多,布尔克会给你表示一个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
荧深知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在须弥这边没有找到布尔克的书页有些失望,有一种会见到的人没有见到的怅然。
但是见到了列德亚好像也不亏。
荧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带着派蒙启程去了枫丹。
枫丹的事情很严重,但是在严重之余,荧也在探索枫丹的一些事情。
不少的旧事都已经被海水浸透。
但是荧还是反复的听见两个名字。
阿兰·吉约丹,和他的助手,克里洛·列斯诺伊。
枫丹的人们清楚阿兰的结局,但是却并不清楚克里洛的结局。
阿兰最后的一段时间,谁都不愿意见。
而克里洛最后的一段时间,人们只知道他离开了枫丹。
两人的关系即便在几百年之后依然被人们津津乐道,关于两人的猜测从未停止。
克里洛为何远走枫丹,阿兰为何最后的时光谁也不愿意见?
荧不清楚这个的答案。
她只是将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中。
——然后在安眠处重新见到了布尔克。
他穿着枫丹科研人员的衣服,雪白的长发只垂到肩头,无声的垂落下泪水来。
荧从未见过。
或者说,谁也不曾见过。
那是一片紫色的花海,妖精的泪珠垂落在花瓣上,花海中的灵魂沉睡的安谧。
“克里洛。”安下意识的喊出妖精的名字。
荧震惊的瞪大眼睛,她很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布尔克看了又看,实在无法将他从枫丹中的那位克里洛先生联系起来。
妖精在花海中,人类的灵魂沉睡在花海中。
“……对不起。”布尔克轻声的说,“阿兰。”
他没有管进来这一处的人,他只是轻声的说,“对不起,阿兰。”
“我坚持不下去了。”妖精说。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人类真正的结局……但是对不起,让你睡了那么久。”
书页缓缓的从妖精的身体散出。
荧第一时间拔剑。
但是她还是迟了一些。
所幸,这次的妖精,只是一片被泪水浸透的书页。
荧被卷入妖精故事的浪潮。
她见证了一场几百年的雨,劈头盖脸的砸下。
妖精难得的落魄、妖精接受人类的好意、妖精将自己的名字化成克里洛。
妖精在旁边柔和的看着那些人们。
他抚摸着书本,很是真心的说,“我认为他们值得一个最好的结局。”
可是结局无可避免的走向谁都无法挽回的地步。
妖精不懂人心,妖精也过于的傲慢。
他看见了平静风波下的暗流涌动,却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人类掀起的小小风波。
直到浪潮掀起的那一日。
妖精手指发白的握着自己的书,他的眼睛中不可置信的如此的显眼。
他劝说着人类停下,但是浪潮淹没了他。
——在救世的大梦中,人类已经陷入的太深。
在那一场大战,妖精由于旧伤加新伤未曾去参与。
然后得到一个破碎的结局。
自然哲学院的所有人,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阿兰和妖精本人。
妖精没有忍住捂着脸发出笑声。
枫丹的水打湿了的至冬妖精的书页,也让妖精冰冷的心中陷入一场怀疑。
这一场怀疑贯穿了妖精和阿兰之后的年岁。
妖精放弃了思考,跟着阿兰一起,费力的构建起机械的王国。
在力量积攒回来的那一天,他用颤抖的手计算了那些看不懂的算式。
然后,他问阿兰要不要去四百年后。
……荧最后的时候感觉故事已经很混乱了,妖精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他最后抓住阿兰手腕的时候,他已经崩溃了。
妖精理所当然的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时间。
荧睁开眼睛来,她看见睡梦中的人类重新醒过来。
他有些不熟悉的看了看自己的年轻身体。
然后看向四周,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克里洛呢?”阿兰问她。
“……”荧沉默了一会,她总不能告诉阿兰,布尔克现在书页到处都是,她在整个提瓦特旅行了那么些年,有些国家还不一定有布尔克的书页吧?
“他的名字是布尔克。”荧说。
“……我知道。”阿兰起身来,“他最后的时候告诉我了,我拒绝了他。但是他没有放过我。现在,已经是四百多年后了吗?”
“阿兰先生。”荧决定带着这个重要人物一块儿进行枫丹的任务,“您要不要和我一块儿走?我们这儿还有一些委托大概和您有关。”
“好。”阿兰应下。
走过紫色的花海,阿兰停了一下,“我没有见过这种花。”
听着阿兰话的荧也多看了这一片花海一眼,她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见过。”
“布尔克……他是什么样子的妖精?”阿兰问荧。
荧回答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后问,“你才是真正认识布尔克的人,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认识的是克里洛,而不是雪国的妖精布尔克。”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更认识他的人,而不是问我。”荧如此说,“你这样算是活了过来吗?”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算是这样。”阿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荧和阿兰开启了那些委托,也重新在枫丹走了一遍。
阿兰看着如今的枫丹很是陌生,荧无端的想起来那些因为布尔克的兴趣而被保存下来的人类。
……他们也会像阿兰这样生疏的了解几百年后的世界吗?
荧不知道。
这让她对于布尔克的感官更加的复杂。
阿兰重新见到了雷内。
也重新的见到了雅各布。
在荧拿着圣剑站在雅各布面前的时候,阿兰冲上去拉开了他。
滴滴转悠的指针重重的砸下,格式塔的下沉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阿兰抓着雅各布的手臂,紧紧的不愿意松开,“现在,即便不是我希望的,我也重新要走向属于我们的结局。”
“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和雷内说,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雷内。”
“让我们重新把话说开,雅各布。”
提起我们的结局,让所有人悲伤的是那一场枫丹的雨。
书的妖精将记忆轮回了千百遍,他甚至不惜去干涉凡人的生死。
他喜欢故事。
可是那些故事,却也并不是故事。
那是人的人生。
“我来向你们索取最后的答案。”妖精在他们汇合之后,从原始胎海的水中显露出身形。
妖精雪白的长发,金色的眼睛。
银色点缀着紫色宝石的眼镜,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
华贵、优雅、神秘。
却无可避免的带着一点点的戏谑,也带着一点点的迷茫。
“何为爱?”
他看向水仙十字的三人,发出自己的疑问。
荧举起剑来。
而妖精只是看着三个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简略了很多,下一章会详细些一下下布尔克在水仙十字的经历(可能)。
第30章 雷内第一次见到克里……
雷内第一次见到克里洛是在阿兰的身边。
怎么说呢, 克里洛是一个看着很疏离的人,这种疏离和阿兰的冷漠也不太一样。
唔,这种感觉是有一些难以形容的。
不过更多的感觉, 应该是神秘?
名字不像是枫丹人,举止中倒也能看出几分落魄贵族的样子。
阿兰对外的交流很些都交给了克里洛来帮忙, 他似乎很擅长将一些简单的道理变的更加简单说给那些笨蛋来听。
很讨人喜欢, 雷内在来了自然哲学院之后,自然也是很敏锐的发现了克里洛这一个特点。
雅各布倒是不太喜欢他,他认为克里洛有些过于虚情假意了,这种虚情假意在他看来有些不太讨喜欢。
雷内倒是觉得还行, 因为克里洛会煮很好喝的咖啡,还有烤的好吃的吐司。
手艺很不错。
问他手艺怎么来的, 克里洛说, “阿兰工作的时候发狠了忘情了, 安让我监督他好好吃饭。”
克里洛对于世界的了解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并不信仰水神,或者说,他好像并不信仰任何的神明,却对于神明有很深的……了解?
应该算是了解。
这种了解甚至还可以包括深渊这一边,克里洛偶尔的言语中, 透露的一些东西更添加他的神秘。
——所以老实说,克里洛不是人这一点并没有过多的掩饰。
因为哪有人被人提醒之后才慢慢改变自己容貌的啊?
雷内曾经这样会被阿兰抱怨。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实验室, 而克里洛依然是阿兰的助手, 卡特已经因为身体的原因从阿兰的助手身份退了下来。
克里洛会定期陪卡特说一些话, 也会定期带着人一起去看望他。
但是卡特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还是滑向衰败。
雷内更加清楚那是什么, 魔鳞病,一种无法治疗的疾病。
他想要尝试解救卡特。
毫无疑问的失败了,第一个发现他们干了什么的是克里洛。
“天啊……”克里洛几乎是第一时间合上了门, 他将手中碟子放下,“你们干了什么?怎么一股深渊的力量?还有那个意识……卡特?”
“……”雷内抬头看向他。
克里洛走过来,他说,“你们搞砸了,雷内,雅各布。啧……你们还不如让卡特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为什么会失败?”雷内记得自己当时这么问克里洛。
“人类是不能接触深渊的,那是禁忌。”克里洛蹲下来,他手上带着手套,去抚摸了已经成为烂肉的卡特,轻声的用雷内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来劝说道,“最好的结果就是现在和阿兰说明白,雷内。”
“你不是人类吗?克里洛?”雷内抬头问他。
“我当然是人类。”克里洛装作一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来,“我可是站在你的立场上来给你提出意见,怎么就被你开除人籍了?”
“把卡特的意识留下来。”雷内沉下表情对克里洛说道。
“他已经死去了,雷内。”克里洛眉头轻微皱起来。
“我可以让他活过来。”雷内十分肯定。
“这种肯定你还是对阿兰去说吧。”克里洛说着人就要往外头走,“我要把卡特的事情告诉他,雷内。卡特是阿兰的助手,也是阿兰的朋友。他有权知道这些……还有安也有权知道。”
他说着人就走掉了。
走的时候还提醒了雷内和雅各布一句,“记得吃饭,虽然不一定有什么胃口,但是最好还是吃一点。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喊安也过来。”
他的确喊了阿兰过来。
然后在下午的时候,安也赶了过来。
克里洛给他们准备能应付应付一中午的吐司和咖啡,安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一块儿给房间里头的三个不省心的家伙带了晚餐。
然后安回来看见吐司和咖啡三份全冷掉了,晚餐被塞克里洛手里头,少女怒气冲冲的挽起袖子冲了过去,先给了三个哥哥一人一个拳头。
阿兰知道了卡特是自愿的,雅各布给吉约丹兄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形态,吓的喝咖啡的克里洛差点把自己的书拿出来。
——哦,不过那个时候他手上没有手来着。
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吐司。
所以克里洛选择咬着吐司来着。
“好像骗子啊……预言这种东西操作的空间还是挺大的啦。”克里洛吃完自己的吐司后开口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来,而且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来着,“救世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太可能会是你们要操心的事情……安啦安啦,过好现在的就好了。”
那个时候克里洛说的太多事情模棱两可了。
但是。
那也已经是足够多的提醒了。
很可惜雷内那个时候没有听明白,后来他还是单着雅各布离开了自然哲学院。
克里洛很喜欢安和阿兰。
而且力量也还没有回来,所以他选择继续待在阿兰身边充当助手。
而在玛丽安有空闲的时候,克里洛会和玛丽安一起去购物、喝茶什么的。
他们讨论过一些很随便的事情,这些事情无厘头又很家常。
“克里洛,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唔,我喜欢好看的。”
“诶?”
“之前谈过恋爱嘛,前任的脸我很喜欢诶。”
“那你的前任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前任是男妖精。”
完全不掩饰自己不是人的身份了呢,克里洛。
但是话题还是要继续下去的,“那什么原因分手的啊?”
“唔,厌烦了吧?”
“好古怪的答案。”
“安呢?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啊……我感觉阿兰也不会想这个。不过雅各布似乎很受欢迎?雷内身边我好像很少看见除了雅各布之外的人了。”
“啊,那我可以很坦然的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和阿兰来着哦。”
“诶?这是表白吗?”
“不知道。我不太懂人类的爱什么的,所以只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来了。”
“我有点好奇你如果这样和阿兰说他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了。”
“大脑死机?不过我觉得如果雷内这样和阿兰说他的表情会更加精彩一点点。”
“……等等,阿兰似乎也没有说过他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他不是发条机关恋吗?”
“这样想他和发条机关过一辈子是不是太孤独了?”
“不是还有我们嘛。”
“是诶。过些时候去约雷内和雅各布出来吗?”
“好啊。”
妖精不懂爱恨。
布尔克经历了水仙十字之后的事情依然不懂。
他在一次找雷内的时候被袭击了,猛然感受到原始胎海的水,妖精当然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这激发了妖精的旧伤。
冰冷悄然出现,妖精的脸上出现旧伤。
他陷入不可避免的昏迷,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有些可笑自己居然就这样死去。
——但没有死成功。
他恍惚着被人放在了担架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安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些急切。
啊,没有死啊。
布尔克恍然的想。
他昏睡了过去。
形体还能再坚持一会。
他想,先睡一觉吧,然后给安卖点东西不要让她担心。
……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阿兰。
阿兰很疲倦的看着他,他的状态很明显的不算很好。
克里洛问自己睡了多久。
阿兰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年多。
克里洛问安。
阿兰没有说话。
克里洛又问雷内和雅各布。
阿兰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和他们决裂了。他们想要干的事情太混蛋了。”
“……那安呢?”克里洛又问了一遍。
他知道人类很脆弱。
但是他没有想到人类能那么脆弱。
“安她,牺牲了。”阿兰说。
两者之间陷入巨大的沉默。
克里洛感觉天旋地转,旧伤加新伤差点人的形体都维持不住。
他落下冰冷的一颗泪水来。
那是雪国的妖精平生第一次落泪。
从此几百年,卷入枫丹潮湿的雨。
他在之后没有问阿兰,“你会生恨吗?”
他认为阿兰最后大概是和自己一样迷茫。
只是一年而已。
布尔克心想,只是一年而已。
这一年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风波?
布尔克不明白这个,阿兰也不明白。
他不明白救世到底有什么好救世的,他不明白雷内为什么执着的追求这个。
他在雷内的大梦中几乎失去了一切。
只留下一只不懂人心不懂爱恨的妖精迷茫的、混乱的同他走过这他全力奔跑的一生。
在阿兰生命最后的时候,早就已经离开的克里洛重新来到了阿兰的面前。
他的容貌极其的优越,但是他的精神又是极其的不稳定。
他仿佛放下了什么,又仿佛肯定了什么。
克里洛和阿兰说了很多话,但是都是固执的说。
“我计算过了,我也问过了。”克里洛抓着阿兰的手,他的神情带着一点点的崩溃和乞求,“四百多年算不了什么的,阿兰。我有办法能让你活下去看他们……甚至还有安。”
“命运告诉我,我们还有能再次见面的一日……阿兰。”
“阿兰。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想要再次见到他们……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阿兰,你代替我去见见他们好不好?”
“……我认为水仙十字,至少有一个人能安然的走到人类的结局。”阿兰拒绝了他,却也没有赶布尔克走。
阿兰在死前的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布尔克的,“对不起,阿兰。我见不到他们了,你去看看他们吧。他们看见你会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布尔克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准备沉睡了。
水仙十字的事情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从未如此的靠近人,又从未在未曾走出风雪的时候,被卷入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