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翊也没好到哪去,他整个脖颈都泛着粉红。
………………
林砚殊能开口说话后,就一直在府里练习讲话,师傅往返在长公主府和太子殿下两边,他便把照看林砚殊练习说话的事拜托给了李承翊。
李承翊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新学的招式都用了上。
只见他脱了外袍走进屋里,林砚殊坐在书桌前,抬头看向李承翊,李承翊今天穿得很不一样,格外……随性。
李承翊一身浅青色衣裳,领口开得比往日深得多,感觉李承翊动作再大几分,林砚殊就可以顺着缝隙把目光探到里面。
李承翊特意换了发型,留出一丝碎发垂下,他侧坐在林砚殊身侧,问道:
“练得怎么样了?”
林砚殊自信满满地回道:“我都练熟了!”
李承翊探过头去,不相信地哦了一声:“那孤来考考你。”
林砚殊瞪了他一眼:“怎么考?”
“你来夸夸孤,孤看你能说出什么。”
林砚殊想了一下,张嘴道:“阿昭,万里挑一,人中龙凤,武功好,长得好,脑子好。”
李承翊很是受用,等待着林砚殊后面的话,但是林砚殊没再开口。
“没了?”
林砚殊点了点头,李承翊咬了咬牙,被她气笑了,让她夸他,就说这几句糊弄他。
“砚殊一点都不会夸人。孤教你怎么夸人。”
李承翊话语里带着丝丝撩拨,他把身子凑到林砚殊身侧,贴着林砚殊耳垂轻轻语道:
“孤觉得,砚殊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女子。孤眼里,砚殊是最最最漂亮的女子,是心底最最最善良的女子,孤很喜……”
第36章
林砚殊听得脸颊发热, 她感觉耳朵痒痒的,李承翊还没说完,就被林砚推到了一旁。
他看着林砚殊害羞地喘着粗气,笑出了声, 哂笑道:
“砚殊怎么了?”
林砚殊摸着自己发热的脸颊, 说道:“热。”
“炭炉烧得太旺了。”
李承翊戏谑地挑逗林砚殊:“可孤怎么一点都不热?砚殊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她为什么要心虚?她又没偷东西。李承翊竟胡说八道。
林砚殊不满地撅了噘红唇:“我才没有心虚, 一定是阿昭你太虚了!”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得抬手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 林砚殊侧头看过去。
只见李承翊一手慵懒地撑着书桌, 另一只手抬在半空中敲着自己,由于他的动作过于随性,连带着他的衣领乱了起来。
林砚殊轻轻一眼,就能把李承翊胸膛甚至再往里扫视而空,不知怎的, 林砚殊对李承翊这幅平日看到的躯体,多了一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视线在李承翊半敞开的领口多停留了几秒,她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得出一个结论:
李承翊不正经!
李承翊根本不知道林砚殊的脑回路, 但是他察觉到了林砚殊的目光, 他有些得意洋洋, 果然自己的招式起效了。
他换了种姿势, 更好地展示自己。
“孤可不虚。”
“过几日,外国使团来访。到时候, 孤可能会忙一些,没时间来见你。”
林砚殊有些失落地垂下头,问道:“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李承翊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令牌,塞到林砚殊手里:“可以。拿着这个,你想什么时候找孤, 就什么时候来。”
“那我也可以去见这些使者吗?”
李承翊笑着点了点头:“有孤在,都可以。”
林砚殊的失落一扫而空,当晚她就梦到了李承翊。
梦里,李承翊穿着一身深V白色里衣,缠绵地盯着她不说话。
林砚殊觉得燥热,咽了咽口水,看向他:“阿昭,你怎么不说话?”
李承翊没回答她的话,抬脚缓缓走到她的榻前,只是盯着林砚殊。
林砚殊仰头看去,她不知道李承翊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李承翊依然不说话,抓起林砚殊的手腕。轻轻地,缓缓地拉着她的手,按到他的胸膛上,向里探索去。
林砚殊震惊地瞪大了眼,红唇微张,她心扑通扑通跳,手下粗糙的触感传来。
她碰到了……李承翊的伤口,上面是她残留的咬痕,她竟鬼使神差地用指甲尖刮了刮那伤处。
梦里,李承翊眉头轻锁,睫毛闪动,眼里被疼出了泪花,委屈如狗看着林砚殊,哀怨道:
“疼。”
林砚殊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她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李承翊见她如此,坏笑一声,俯身凑前,林砚殊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要自己微微再一抬头,就能碰到李承翊的鼻尖。
不止如此,李承翊的手也没闲着,继续拽着林砚殊。
林砚殊有些慌了身,向后撤去,被李承翊堵在床栏,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李承翊:
“你……一直拽着我,这是干什么?”
“不是孤拽着你,是你一直在抓着孤啊,砚殊。”
林砚殊垂眸看去,李承翊的手早就抽了出来,而她却死死抓着李承翊的胸膛,温热的胸肌,触感软软的。
林砚殊大脑快要宕机了,根本转不过来。所以……刚刚一直是自己主动,抓着阿昭的吗?
林砚殊羞愤难当,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可手下不错的触感,却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因为白天李承翊不好好穿衣服,害自己胡思乱想。对,都是因为他不正经,林砚殊给自己的梦找到了理由。
她捏了捏手下,触感……不错。
李承翊被她捏得嘶了一声,愤愤地看向她:“砚殊怎么还把玩了起来?”
“孤也要玩。”
玩什么?
林砚殊抬眸看向他,只见李承翊玩味地凑到她脸前,盯着她的嘴唇,盯呀盯,垂眸凑到嘴边。
林砚殊意识到,李承翊想亲自己。
怎么……可以!
就在李承翊的靠近中,林砚殊急促地喊道:
“阿昭,不可以!不能………”
还没等她拒绝,李承翊就深深地吻了上来…………
林砚殊没有机会细细体会,她被梦惊醒了。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惊魂未定,脑里想得都是刚刚梦里李承翊亲吻自己的场景。
她这是怎么了,林砚殊连忙下床喝了好几口水,仍然觉得嘴里发涩。
…………
一夜未眠,林砚殊顶着眼底的乌青出了门,正遇到下朝回来的李承翊,今日朝堂里说到了异国使团来访的事,明日使团就将抵达京都,他被派去接待对方。
李承翊一眼就察觉出了林砚殊的无精打采。他捏了捏她的脸,俯下身子问道:
“砚殊怎么这么憔悴?”
林砚殊被李承翊吓了一跳,她现在对李承翊的触碰,有些阴影。
她要离李承翊远一点!
林砚殊皱着眉头,不悦地别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没睡好。”
“为什么?”
他还问为什么?都怪他不正经不好好穿衣服。
林砚殊瞪了他一眼:“你还问为什么?要不是昨晚梦到你,我也不至于睡不着。”
李承翊听这话来了兴致,林砚殊梦到自己了?梦到了什么?
他兴奋地问道:“砚殊梦里孤在干什么?”
林砚殊哪里说得出口,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又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着:“干坏事。”
李承翊没听清:“砚殊在说什么?”
林砚殊抬头大声地说道:“梦里你在欺负人,被揍了一顿行了吧!”
李承翊哪成想林砚殊会突然生气,林砚殊才不管他,气愤地甩着手走了。
李承翊这才反应过来,梦里的他不会“欺负”林砚殊了吧,可怎么会让她一夜未眠。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里萌发:
或许………林砚殊开始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这样想着,李承翊嘴角勾了勾。
……………
为了迎接异国使团,李承翊没抽出空再去问林砚殊,天不亮他就动身出了府。
这次迎接使团,由他和驸马萧宸接待。萧宸早早候在城门,李承翊冷眼看去。他对萧宸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个贪污腐败的驸马,除了谄媚,别无长处。
“殿下安好,殿下若是累了,微臣在这守着即可。”
李承翊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异国的马车驶了进来。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身着异装,每走一步他们身上的银饰便会泠泠作响。萧宸觉得吵得心烦,但是神情毫无变化,笑盈盈地接待着使团。
男子便是来访的王子,而他身旁蹦蹦跳跳的女子,大概就是信里说的,随行的公主。
莫朵思湄看向李承翊,不是她花痴,而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一身墨色常服,硬是让他穿出了谪仙的贵气感,他们中原的少年郎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莫朵思湄欣赏地看了看李承翊,她扯了扯自家兄长的衣袖,用着疆语说道:
“哥哥,这人长得真好看。”
莫朗卓无奈地看着莫朵思湄,他这个妹妹,真是色胆包天:
“这是太子!和你后宫那些男人可不一样,你可别惹事。”
莫朵思湄狡黠地看了眼李承翊,原来是太子,真是可惜。他们大雍跟他们夷疆不一样,他们夷疆女子当道,一个妻主可以有无数男子镇宅后宫。
这太子长得再俊,也无法跟她去夷疆。
使团两边客气之后,李承翊把他们安置于了使馆,明日觐见天子。
………………
酒席上,莫朵思湄同这席上的众人把酒言欢,豪饮数杯。
饶是如此,她也没忘了正事,她起身向陛下行礼,言道:
“陛下,使团此番前来除了两国谈和之事,我夷疆还想同大雍联亲,共创两国和平。”
皇帝看了看眼前的公主,给自家太子纳一个异族公主,倒是不错。只是太子那脾性,他有些拿捏不住。
最近又听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说太子迷上了个民间女子,若是如此,怕是不愿娶异族公主。
皇帝笑了笑:“公主所言甚是,不过使团初达京城,不如先体验一下我大雍风情,再谈国事。”
“昭儿,这几日你带着公主他们好好游玩一番京城。”
李承翊领旨应了下来。
皇帝不知道的是,真正和亲的对象不是公主莫朵思湄,而是她的哥哥莫郎卓。
酒席散后,夜色已深,李承翊离宫回到府里。第二日清晨,他起身准备去使馆。
林砚殊早就在他门口探着脑袋看了过来。她昨天就听霍铮说了,说他家殿下今天得给异国使者做向导。
林砚殊没跟几个异族人打过交道,她很好奇。
她笑盈盈地看到出来的李承翊,一头扑到他面前:
“阿昭今天也要接待使团吗?”
“我想去。”
李承翊听着林砚殊撒娇的语气,黏糊糊地萦绕在他耳边。
“知道了,你一会跟在孤身边。”
“别乱跑。”——
第37章
林砚殊兴奋地跟在李承翊身侧, 看着他洗漱更衣。
“孤要更衣,砚殊也要看?”
林砚殊顿住脚步,如果是以前,她也就站在一旁看了。
可她却想到那个梦, 脸颊开始发烫。
阿昭, 不正经!
她抿着嘴, 气鼓鼓地跺着脚出了房门。李承翊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林砚殊生气了。他觉得这几日, 林砚殊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一切收拾妥当, 李承翊带着林砚殊去了使馆。
林砚殊第一次见这么多异族人,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金发异瞳,他们的眼睛颜色和中原人不一样,不禁让人着迷。
林砚殊看得有些痴迷,待她转头, 便见到迎面走来的莫朵思湄和莫郎卓。
林砚殊震惊地张开了嘴。脑子里冒出四个字:
异域美人。
莫朵思湄的眼睛翠绿翠绿的,太阳一晒就变成碧蓝色,好生新奇。林砚殊多看了几眼。
而她一旁的莫郎卓,体型快是莫朵思湄的两倍, 一个大块头。他的肤色很深, 像那种铜人的麦色, 林砚殊他们乡下的田间人肤色也这么黑, 但是没有莫郎卓黑。这倒让林砚殊多了几分亲切。
莫朵思湄很快就注意到了林砚殊,这个昨天没见过的姑娘。对方还在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哥哥。
她就知道, 他们中原的女子没见过哥哥这样魁梧的男子,欣赏是少不了的。
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殊。”
莫朵思湄觉得女子的声音糯糯的,像家里那只爱撒娇的波斯猫。
她把林砚殊揽至身侧,闲聊了起来:
“为何昨日没本公主没见到你?”
“我不是官场上的人,这次是跟着太子殿下来的。”
莫朵思湄哦了一声, 玩味地看向了李承翊和林砚殊。
关系不简单呢。
李承翊领着莫朵思湄他们去了京城几处特色店铺。莫朵思湄很喜欢。
就这么闲逛着,到了晚上。
“听说你们京城的夜市很是繁华,不如殿下带我同哥哥看看?”
李承翊本是有些累了,但是看见林砚殊目光炯炯有神的样子,便应了下来。
一天的相处下来,林砚殊同莫朵思湄他们熟络了很多,提议道:“不如明日再来,明日是京城有名的灯节,有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活动。”
几人应了下来,次日一行人在灯节夜市汇合。
林砚殊站在李承翊身侧,蹦蹦跳跳地四处张望着,她第一次同李承翊来灯节。
“这人多,别乱跑。”
说着李承翊牵起林砚殊的手。林砚殊也不跳了,她低头看了看被李承翊牵住的手,别扭地从李承翊手心抽开。
克制,远离。
李承翊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林砚殊这是在拒绝自己?
偏林砚殊心无愧疚地跟旁人聊了起来:
“这是射箭游戏,若是中靶便可拿到灯节奖品。”
莫朵思湄接过箭弓,看去靶子,那木靶也就巴掌大小,又离着远,若是没经过训练,很难射中。
莫朵思湄把弓箭扔给莫郎卓,笑着说道:“哥哥,给他们中原人露一手。”
莫郎卓接过弓箭,无奈地笑了笑:
“遵命。”
莫郎卓拉起弓箭,一只眼半眯,瞄准靶心,手指松开,飞箭射出,正中靶心。
林砚殊只感觉一阵风过去,周围的人喝起了彩。林砚殊看了过去。
好厉害!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敬佩地看向莫郎卓。
莫朵思湄一把搂过林砚殊,调侃地问道:
“怎么样?我哥哥厉害吧?”
林砚殊点了点头,夸奖道:“厉害,很帅。”
莫朵思湄没想到他们中原女子说话竟这么直白,她戏谑地说道:
“那林姑娘,喜不喜欢我哥哥,我哥哥可是夷疆第一大猛士!”
林砚殊笑得纯洁,点了点头:“喜欢。我也喜欢公主。”
“你们都长得好看,人也好。”
莫朵思湄被林砚殊说红了脸,好端端地,干嘛说喜欢她。
李承翊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气愤地浅浅顶了顶腮,让手下把弓箭拿过来。
呵,射中一只木靶而已,有什么厉害的,帅在哪里?
李承翊抬手,看了眼,把箭射了出去,中了!
他又抽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
全中!
老板连忙拿着奖品走到李承翊身侧,再射下去。他的摊子就要提前关了。
“公子,这兔灯,是射靶的奖品。”
李承翊看了眼兔灯,红眼睛,做得很是可爱,他指了指林砚殊:
“给她吧。”
老板把兔灯送到了林砚殊面前,小姑娘很容易被好看的东西吸引目光。
她盯着兔灯仔细端详,兔子画得惟妙惟肖,抱着一弯明月。
“喜欢吗?”
林砚殊顺着声音看向李承翊,她笑着点了点头,但是李承翊并不满意,追问道:
“那孤厉不厉害?”孤同莫郎卓比,谁帅?
不过后一句,他没问出,显得自己太小肚鸡肠了。
“阿昭最厉害了!”
只一句话,就轻易把李承翊转怒为喜。
莫朵思湄在一旁宛如看了一场无意识训狗,这太子………喜怒哀乐变化也太快了吧。
林砚殊拿着兔灯,提到眼前,欣赏着眼前的小兔子。
莫郎卓凑上前去,他没见过中原这种小玩意,有些好奇。男人的影子罩在林砚殊身上,林砚殊抬起头,跟莫郎卓对个正着。
男人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林砚殊看出莫郎卓喜欢,她仰着头,胳膊往前一伸,笑盈盈地说道:
“送给你!”
莫郎卓看着眼前的林砚殊,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生疏地结果兔灯,结巴地说了句:
“谢谢。”
“不客气,你们是客人,理应尽些地主之谊。”
李承翊看过去,他站在两人旁边,幽幽地看着他们。这是他送给林砚殊的兔灯,她怎么能送给别人?
林砚殊看过去,她看出李承翊有些不高兴,她悄悄凑过去,偏着头在李承翊身旁,小声地说道:
“阿昭生气了?”
“没经过你同意把兔灯送给别人,是我的错。但是阿昭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李承翊冷冷地说道:“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你送给谁,跟孤无关。”
林砚殊听了进去,没再哄李承翊,转过头开心地跟他们聊了起来。
李承翊眼睁睁看着林砚殊不管自己了,他震惊地看着她,他还以为她这几日开了窍。
呵,铁树开花,她都开不了窍。但是他亲口说的,与他无关。李承翊只能在一旁幽幽地看着林砚殊,还要时不时收敛一下自己的眼神,以免被看出来。
莫朵思湄豪爽地揽着林砚殊,她觉得她跟那个太子殿下真有意思,两个人别别扭扭的。
莫朵思湄说道:“林姑娘跟太子殿下关系真好。”
“林姑娘喜欢太子殿下吗?”
莫朵思湄知道林砚殊脑子转不到那一层,她又补了句:
“是那种跟殿下成亲,做夫妻的那种喜欢,每天都在一起。”
李承翊竖起了耳朵,他想知道她的答案。虽然,他心里基本猜出了个大概。
林砚殊听后随口说道:“不喜欢。”
她本来就跟阿昭每天都在一起啊。
她不懂莫朵思湄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解地看向莫朵思湄。
莫朵思湄哂笑了一声,说道:“那不如你娶了我哥哥,娶了我哥哥,你还可以娶别的男人。”
林砚殊第一次听这种说话,她好奇看过去:“真的吗?那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莫朵思湄摆了摆手,骄傲地说道:“不会,我哥哥很大度的!”
没人在意的地方,李承翊已然气成了一个河豚,但他还要保持他君子的风度。
保持个屁!再说两句,林砚殊这个小白兔就要被忽悠地赘一堆男人,还得是在他的院里。
李承翊挡过去:“过犹不及。”
“很多人表面装大度,私底下不知道小气成什么样子。”
“过日子两个人就够了,太多,容易生事。”
李承翊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林砚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夸奖道:
“阿昭懂得真多。”
莫朵思湄还想说点补救一下自家哥哥的形象:“但是林姑娘,我哥哥可不一样!”
李承翊一眼瞪了过来,莫郎卓察觉气氛不对,挡在莫朵思湄面前,傻气地笑了起来。
“公主游玩一天,想必也累了。孤派人送你们回去。”
说着李承翊拉着林砚殊的手腕离开了。林砚殊丝毫没察觉,还回过头跟莫朵思湄招手道别。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萧宸和谢辞晏看在了眼里。
驸马笑道:“太子殿下同这个乡野女子倒是关系很好啊。”
谢辞晏轻皱了一下眉头,假意附和道。
直到走远了,林砚殊才察觉出不对劲,她怎么感觉李承翊生气了。
“阿昭,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李承翊垂眸,气鼓鼓地看过去,说道:“你才知道啊。”
“可我已经跟你解释过那个兔子灯的事情了,你也说了不生气。”
他说不生气,他就不生气了?
林砚殊永远这么单纯,永远想不到他的心思。如果他不开口,他在林砚殊这里,一辈子都只能是朋友。
想到这里,李承翊的眼神幽深了起来,他像一只吐着蛇信子的蛇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不只是这个。”
“孤不喜你同别的男人,这般亲昵。”
“更不想你真有什么三妻四妾。”
第38章
“为什么啊?”
“他们……又不是坏人。”
李承翊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现在同林砚殊坦白自己的心思,必然是不被接受的。
可他想让她在面对这种感情问题的时候,会想到他,知道有个人, 心悦她, 会考虑到他, 把他作为她夫君的人选之一。
李承翊声音沙哑, 忐忑地说道:
“因为……孤心悦你。”
“不想看见你和别的男子亲昵, 只想你跟孤一个人亲昵,这很难理解吗?”
林砚殊眼神微怔,一脸震惊。思绪瞬间卡住,几乎凭着自己的习惯,像拒绝以前向自己求爱的男子一样:
“可我……不喜欢你, 也不想跟你做夫妻。”
这个答案,李承翊早就预料过,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沉默地垂下眼眸,试图压抑心里酸涩的情绪, 却无济于事, 李承翊眼尾蒙上一丝艳红, 水雾挡住他的视线。
林砚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不安地看向李承翊, 阿昭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就不要她了, 把她赶出京城。
林砚殊心里忐忑,如果只是被李承翊赶走,她不该这样紧张,可她现在却不知如何自处。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李承翊的衣袖,声音糯糯地喊着李承翊:
“阿昭, 你别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你,但我还是很想和阿昭继续做朋友的。”
李承翊抬眸,泪水连在睫毛上,忽闪忽闪地看向林砚殊,紧蹙着眉头:
“孤就这么不让你心动吗?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这幅伤心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慌乱地伸出手去擦拭李承翊的眼泪。
男人别扭地别开脸,不让林砚殊触碰他的脸庞。明明不喜欢自己,可却还要对自己这样好,让他总是心生希望,最后却幻灭。
李承翊泪水砸到林砚殊的手背上,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哄骗李承翊说自己喜欢他,可自己刚刚拒绝了他,这绝对是行不通的。
可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李承翊哭。
男人好难哄啊,哭了的男人更难哄!
老天爷呐!
她踮着脚尖,两只手强硬地盖在李承翊脸颊两侧,眼神坚定地看着李承翊:
“别哭了,好不好,阿昭。”
李承翊低头看着她,倔强地说道:“不好。”
“那我怎么哄你,你才能不难过?”
林砚殊的语气单纯纯真,仿佛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问题。
李承翊恨她,恨她如此冷静,恨自己不能成为她的例外。
“你亲亲孤。”
这似乎超出了朋友的范畴,林砚殊有些犯了难,她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李承翊看出她的犹豫,冷笑一声:“砚殊说我们是朋友,可朋友难过,却都不愿意哄一哄。”
“只是亲一亲孤,很难吗?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砚殊就是嫌弃我。”
越说李承翊越激动,气得眼泪溢了出来。
林砚殊被他绕了进去,亲一下李承翊,他就不哭了。好像不是很难。
林砚殊不够高,她费力地踮高自己,盯着李承翊眼角的泪水,吻了上去。泪水咸咸的,林砚殊咽了下去,站回原地。
李承翊呼吸急促地盯着林砚殊,她居然………居然真的亲了自己,还………亲掉自己的泪水。
李承翊快被林砚殊惹坏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红透了,胸膛不断起伏,却鬼使神差地指了指自己另一边:
“还有……这里。”
林砚殊无奈地捧起李承翊另一边脸,照葫芦画瓢,吻了上去,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泪珠。
李承翊身子轻颤了一下,随即浑身紧绷,眼尾泛红。他满眼情欲地看着林砚殊,结巴地问道:
“你还会这么亲别人吗?”
林砚殊眨了眨眼,怎么亲都亲了,李承翊还有这么多问题。
“如果,别的好友,谢辞晏他们,让你这样哄他们,你也会照做吗?”
林砚殊思考。谢辞晏是她的朋友,要是他被自己惹哭了,她肯定不能不管的。可她之前又没跟他亲过,是李承翊说他们之前亲过,她才答应这样哄他的。
李承翊眼看林砚殊还在犹豫,她怎么能犹豫!!!怎么能因为别的男子犹豫!!!
李承翊扣住林砚殊的肩膀,语气不可置喙:
“除了孤,你不能这样哄别的男人。”
他又补了句:“女子也不行!”
林砚殊怕李承翊又哭,这才应付地答应了下来。她本来也不会亲别人。
李承翊这才放心了下来。
………………
一连几日,莫朵思湄都带着莫郎卓主动过来。
关于林砚殊的事情,她已经听说过了,太子殿下在民间的救命恩人,她能看出来,李承翊喜欢她。
可一个出身平庸的女子,怎么可能当上太子妃。不如做她嫂嫂。这样她也不用担心莫郎卓在大雍被欺负。
莫朵思湄笑盈盈地找上林砚殊:“林姑娘,过几日皇家围猎,你要不要同我和哥哥一起。”
“我哥哥可厉害了,还可以给你烤羊腿。”
林砚殊被她说得有些馋,但是她要问问李承翊。
晚上,李承翊在书房批阅手下的奏折,林砚殊在门口,把着门框,探头探脑。
探一下,
两下,
三下。
…………
李承翊放下手里的笔,指尖抓着桌上的纸,抬头说道:“想进来就就进来。”
林砚殊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开门见山:
“阿昭,我想去围猎。”
李承翊挑了挑眉,问道:“谁跟你说的?”
“莫朵思湄。”
“我跟着他们,不麻烦你!公主说,莫郎卓烤的羊腿可好吃了。”
跟着他们,不是麻烦。跟着他,就是麻烦?
一股无名火在李承翊胸膛翻涌,他真想………把这呆子关起来,只供他一个人,别人都看不见,让她只能依赖自己。
这一邪恶的念头,让李承翊心头一震,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可心底却暗暗地计算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林砚殊见李承翊不理她,胳膊越过桌面,拽着李承翊的手腕,娇嗔地说道:
“好不好嘛,阿昭。”
李承翊看向她:“孤若是说不好,砚殊打算怎么求孤?”
林砚殊收起了笑脸,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阿昭欺负她。
她还说他心悦自己,可却什么都不答应自己,果然不能看男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林砚殊气囊囊地跺着脚要往外走。李承翊见林砚殊要走,连忙起身,挡在门口把人揽住。
林砚殊看着眼前挡着自己的宽肩,气愤地后退了一步,撇过头。他现在连自己去哪都不允许了?
林砚殊水汪汪地抬头看着李承翊,李承翊低头一看,轻轻笑出了声。
好可爱。
“走开,我要出去。”
“不让。”
男子语调轻快,带着些许调侃。
林砚殊睫毛微颤,眉头皱了起来:“你,欺负人。我讨厌阿昭!”
“你说喜欢我,可是我想去围猎,你都不同意,还要让我求你。”
女孩说着,带上了哭腔,嘴巴被气得一撇,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讨厌死他了!
李承翊本想逗逗林砚殊,看她对他耍脾气,没想把她弄哭。
他一时慌了神,伸手去八林砚殊脸上的泪水,林砚殊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不让他碰。
小姑娘哭得直打嗝,红着脸一抽一抽的。
“孤错了,不哭了好不好?砚殊。”
林砚殊还在哭。
“孤带你去,你想跟谁在一块都行,孤不拦着你。”
林砚殊还在哭。
“哭得都不好看了。”
林砚殊哭得更猛了。
“再哭……孤就亲你了!”
林砚殊脸上全是泪痕,被吓地睁开了眼,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努力把哭嗝憋回去。
李承翊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男人的手很粗糙,刮得林砚殊有点疼。她皱了皱鼻头。
“孤真的知道错了,砚殊想跟谁一块围猎,孤给你安排。”
林砚殊这才勉强地止住了哭泣。
等到围猎那日,林砚殊高高兴兴地跟着莫朵思湄走了,李承翊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派霍铮去盯着林砚殊,避免出什么乱子。
皇家围猎,来者皆是权贵,林砚殊在角落看着这些人高谈阔论,皇帝坐在高台。她师傅就在长公主身侧服侍。
纪元很是享受服侍长公主,林砚殊没眼看,四处张望着,跟人群中的纪文萱撞了个正着。
自从那次宴会被林砚殊所救后,纪文萱就一直想找林砚殊,可因为宴会上的乱子,她被家里人关了禁闭,好一顿反省,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林砚殊,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砚殊收回目光,听着台上人宣读围猎规矩:
“这次围猎,恰好夷疆使团也在,大家可不要藏拙啊,猎物最多的,朕重重有赏!”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海清河晏,朗朗明日,怎么不让他这个皇帝高兴,而且他的皇儿,还把使团安排得妥妥当当。
听闻手下人说,李承翊同公主相处得很好,想必联姻,他也是愿意的。想到这里,皇帝笑意更甚。
李承翊心思没在这上面,他悄悄瞥去眼神看了看傻乐的林砚殊,连带着自己也傻笑了几分。
下一秒,他就看见林砚殊拽了拽莫郎卓,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灿烂。
第39章
林砚殊在问莫郎卓:
“一会在哪里烤羊腿?”
莫朵思湄凑过来打趣:“林姑娘, 你好馋。”
“若是喜欢烤羊腿,不如把我哥嫁给你,让他天天在院里给你烤!”
还没等林砚殊开口,纪文萱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夹枪带棒地讥讽道:
“林小姐又不黏着太子殿下了, 又来黏夷疆的王子了?”
纪文萱嘴上说的是莫郎卓, 眼睛却看着的是莫朵思湄, 不过是有段日子没见林砚殊,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不过看衣着打扮,纪文萱也能看出来是,是夷疆的公主。
呵,林砚殊还真是招人喜欢。
纪文萱等着林砚殊又来比划她的手语,她好呛回去。天知道她在家里学了多久的手语, 就为了看懂林砚殊的话。
谁知林砚殊却开口说道:“你怎么来了?听说你被关在了家里出不来了。”
纪文萱意外地看着林砚殊,她居然能说话了!
自己被关在家里的事,她都知道了。那岂不是全京城都知道了。
纪文萱羞愤地瞪了眼林砚殊,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话我!”
林砚殊觉得纪文萱怪好玩的, 自己跑过来说一堆话, 然后又莫名其妙气成了一团。
她逗着纪文萱:“对呀, 就笑话你了, 有本事你打我呀!”
纪文萱气得,那管什么大家闺秀, 单手提起裙摆就要去追林砚殊。
林砚殊才不会傻傻站在原地等她打自己,她抬脚绕过莫郎卓,躲在他身后,还故意探出头挑了挑眉,来挑衅纪文萱。
纪文萱气极了, 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脚底没注意,滑倒在了莫郎卓身上,门牙磕在莫郎卓的脖子上,条件反射地咬了一嘴。
莫朵思湄在一旁看呆了眼,林砚殊探着头好奇地看着,故作鬼脸地冲纪文萱笑着。
纪文萱这才反应过来,借着莫郎卓的胳膊发力,站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郎卓脖子上赫然一个红红的牙印,纪文萱脸色泛红。
林砚殊瞅瞅莫郎卓,又看了看纪文萱,说道:
“你的脸好红啊,纪小姐。”
“莫郎卓,你也是。”
莫朵思湄头一次见自己哥哥脸红,有些不可思议。
纪文萱瞪了回去,刚想跟林砚殊大吵八百回合,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叫着林砚殊徒儿。
“徒儿,你又在闯什么祸?”
林砚殊看了过去,看见自己这个见色忘徒的师傅,她声音甜甜地喊了声:
“师傅,你胡说什么!你徒儿可是很乖巧的。”
纪文萱看去这中年男子,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文萱很认真地想了想,她终于想了起来,像家里挂在祠堂二叔的遗像!父亲说二叔早年大逆不道,是家里的耻辱,每次她犯错,都让她跪在二叔的遗像前,训斥她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有一整个时辰是用来骂二叔,如何离经叛道,跑去军营,却又当了逃兵,险些连累整个纪家,让她千万不要效仿她二叔。
纪文萱多看了纪元几眼,纪元也看了过来,他也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似曾相识,悄悄问林砚殊:
“这个小姑娘是谁家的?为什么这么盯着我?”
“不会看上你师傅我了吧!”
林砚殊咧了咧嘴,嫌弃地看了纪元一眼:“这是纪家小姐纪文萱。”
“您老别自恋了好吗!”
纪元宛如惊天霹雷,这不是他的小侄女的名字吗!想到她爹一板一眼的样子,纪元就害怕。
他惊悚地说道:“你惹谁不好,居然敢惹她。你要害死为师啊!”
“你个老不死的还有害怕的?”
纪元见跟林砚殊说不明白,挥挥袖子连忙走开,生怕纪文萱认出自己。
纪文萱问林砚殊:
“他是你什么人?”
“我师傅。”
纪文萱目光还锁在纪元的背影上,林砚殊察觉出了纪文萱对自己师傅的上心:
“纪小姐想做我师娘吗?那我可要考虑考虑。”
纪文萱被林砚殊的话气走了。莫郎卓看着纪文萱的背影,走上前红着脸问道:
“纪小姐……可有婚配?”
林砚殊一脸好戏地看向他:“不知道啊。”
“再说了,你们的习俗不是可以一女娶多男吗?”
莫郎卓红着脸结巴说不出话,莫朵思湄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哥哥,被人家一口咬住了,人家姑娘说不定对他没有感觉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
围猎开始,林砚殊跟着莫朵思湄他们,一只小羊从附近的草丛窜出来,林砚殊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猎物。
莫郎卓拉开弓箭,射向猎物,一箭封喉,肥羊顺势倒地。
林砚殊兴奋地跑了过去,看着倒在地上的猎物,夸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捕到猎物了。”
“没想到你们大雍山上还能有这么多动物,我们才上来没多久。”
林砚殊蹲下来,探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白羊,它黑色瞳孔无神地等着上空,林砚殊皱了皱眉,她好像从白羊的黑瞳里看到了个人影。
顺着光影,她抬头斜看去,一个蒙着面的陌生人蹲坐在树干上,半藏在枝叶之后。
林砚殊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上方,哆哆嗦嗦说道:
“有……有人。”
莫朵思湄他们顺着林砚殊的目光看去,刚看到人影,对方就挥着刀,从树上跳了下来,几人连忙躲闪。
林砚殊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滚到了一边,杀手的刀落了个空,全砍在了地上的白羊身上。
刀刃上滴着羊血,男人冷眼看向他们,打算发起下一轮进攻。
显然,男人的目标不是林砚殊。他挥刀砍向莫朵思湄,莫郎卓挡在她面前,用弓弩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杀手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碍眼的男人,对方不过是螳臂挡车。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双刃,跟莫郎卓对打了起来。
林砚殊慌忙躲闪,按理说,他们在这里滞留这么久,随从早就应该过来了,可是现在还没人来。
莫朵思湄察觉出来,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她大喊道:
“哥,不要恋战,对方有诈!”
刀光剑影之间,对方一刀砍在了莫郎卓的胳膊上,把他一下甩到了一旁,冲着莫朵思湄走去。
莫朵思湄身上没有武器,她只能一步步后退。
无人在意林砚殊,林砚殊捡起地上被莫郎卓甩出来的弓弩,心有余悸地看向杀手。她把莫郎卓扶了起来,低声问他:
“你还好吗?”
莫郎卓受了内伤,他强忍着咬牙点了点头。
眼看杀手离莫朵思湄越来越近,下一秒就要挥刀砍向莫朵思湄。
林砚殊咬了咬牙,跑向杀手,她把弓弩向套在刺客身上,弓线紧紧勒住男人的脖子。
感受到后方的拉力,男人被勒得憋红了脸,林砚殊的动作,确实对他造成了威胁,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她太弱了。
男人拽着弓线,一个肘击把林砚殊肘倒了,他用刀刃切断了弓线,惯性作用下,她磕在了地上。
男人转过身,指尖摸着自己被勒红的的脖子,一条深红色的线条。
他眼神狠厉了起来,收刀走向林砚殊,林砚殊颤抖着身子,手掌在地上摩擦,害怕地向后缩去。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认命地闭上了眼,刀刃却迟迟未落下。
林砚殊颤抖地睁开眼,只见莫郎卓按住了杀手的手臂,阻止着大刀落下,林砚殊立马反应过来,迅速挪动身子。
眼见到手的猎物就要溜走,男人气愤不已,额头的青筋暴起,急躁地抬腿踹向林砚殊。
林砚殊被男人正中腹中,直接被踢飞了几米远,她滚落地滑了下去,后背猛地撞在了树上。
眼见两人扭打起来。
莫朵思湄跑了出来。
“快走!”
她搀着林砚殊没有犹豫往树林里跑去。
不知跑了多远,两人气喘吁吁,莫朵思湄向四周看去,寂静一片。
“这是哪?”
林砚殊也是第一次来这,她摇了摇头。
“我们最好赶快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埋伏。”
说曹操曹操到,真有人追了过来。两人也不敢回头去看是敌是友,只能拔腿就跑。
跑到一半,林砚殊拽住了莫朵思湄,她把她头上显眼的银饰取了下来,戴在自己头上,把莫朵思湄的外袍系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的目标是你,公主。所以你一定不能被他们抓到。”
两国交涉,现在有人要来刺杀夷疆皇室,心思昭然若揭。
“我们分开跑,公主你去找救援!”
莫朵思湄担忧地看着林砚殊,拽着她的手腕,林砚殊是她朋友,她怎么能让替自己去死。
林砚殊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故作轻松地说道:
“没事,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说着她朝反方向跑去,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莫朵思湄知道,林砚殊是自愿的,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能让她失望。
她拔腿跑去,她要赶快找到援兵,救下林砚殊和她自己。
林砚殊身后一直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饶是她体力再好,也跑不动了。
第40章
她回头看去, 两人一身黑衣紧盯着她,向她挥刀。
林砚殊侧身躲过,喘着粗气,看向他们。
在看到林砚殊的脸的那一刻, 两人怔了一下, 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们追错人了。
林砚殊自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再跑一段, 她就能跑出去, 一定有人在!
可对方显然不想给林砚殊这个机会。他提着刀挥向林砚殊。
还没等举起刀, 后方就射来一支飞箭,正中刺客胸口。
第二支箭接连而来。
两人随即倒在了她面前。
林砚殊惊悚地转头看去,谢辞晏坐在马背上,冷眉看着刺客,随即目光移到了林砚殊身上。
待他看清林砚殊的脸后, 他神情才柔了下来。谢辞晏下了马,赶到林砚殊身旁。
见到熟悉的人后,林砚殊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整个人几乎瘫软成一团,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谢辞晏见她这样, 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要把林砚殊拉起来, 林砚殊被动地接受着男人的拉扯,面容痛苦地轻声道:
“疼。”
谢辞晏这才仔细看去, 林砚殊身上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了,杂草和湿土混合着粘在林砚殊的身上,而林砚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谢辞晏打算换个地方拉着林砚殊。
“也疼。”
“谢辞晏,你先别管我了, 有刺客追杀公主他们。这比较重要。”
谢辞晏摸索着没听林砚殊喊疼,他横抱起林砚殊,回道:
“太子殿下已经带人去了,公主他们会没事的。”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萧宸身边伏小做低,奉太子之命,探查萧宸背后秘密,他早就发现了萧宸想要在围猎上做手脚,但是没想到他是要对公主下手。
他跟李承翊都以为萧宸是要对李承翊下手,警告他,为此李承翊在围猎上并没把林砚殊带在身边。
若是李承翊看见林砚殊这幅样子,一定会后悔。
听到谢辞晏的承诺,林砚殊这才放下了心,安心地待在谢辞晏怀里。
她真得太累了。
谢辞晏觉得林砚殊实在是太轻了,他抱着她,竟觉得没有丝毫重量。他抱着林砚殊往营地走。
恰逢李承翊从树林李带着手下回来,莫朵思湄和莫郎卓他都带了回来,至于刺客,已经死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辞晏怀里的林砚殊,安静地靠在谢辞晏胸膛上,苍白的小脸面无生色,紧闭双眼,睫毛阴影落在眼下。
李承翊心疼地皱了皱眉,他顾不及去吃林砚殊被别人抱怀里的飞醋,他只是心疼他,想知道林砚殊发生了什么,受了什么苦。
李承翊没说话,伸手要接过林砚殊。谢辞晏心照不宣地把林砚殊递到了李承翊的怀里。
感知到身下的动作,林砚殊不自主地咬了咬嘴唇,呢喃道:
“疼……”
李承翊抬头看向谢辞晏,谢辞晏看出他眼里的审问,说道:
“林姑娘逃跑路上应该是受了伤,有些严重。”
李承翊抱着林砚殊进了营帐,让大夫来看了林砚殊的伤势。
林砚殊腹部和后背都被装出一大片淤青,手臂上全是树枝划破的口子。
李承翊看着大夫一点点褪去林砚殊的衣裳,肚兜的红线系在林砚殊的脖子上,和她苍白的肤色相衬,再往后,是林砚殊光洁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他红着耳垂背过了身子。
等到大夫处理好后,他才转过身。林砚殊一直紧闭着双眼,身上的疼楚少了几分。
人总是这样,极大痛苦下,可以做到面无声色;倘若收到些许安慰,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林砚殊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睁开了眼,看见李承翊的背影,见到这里最亲近的人,林砚殊不禁委屈了起来。
整张脸因疼痛皱到了一起,她眼角带了泪,委屈巴巴地叫着李承翊:
“好疼……”
李承翊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彼时林砚殊刚上完药,衣服才穿到一半,她露着肩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眼神躲闪,坐到林砚殊它旁边伸出手把她的衣领向上提。他目光只要再多移几分,就能看见藏在里面的红色肚兜,圆润起伏。
“孤在,没事的。”
林砚殊往李承翊的怀里钻了钻,丝毫没察觉自己对李承翊的依赖,她亲昵地钻在李承翊的胸脯上,哼唧唧地哭诉道:
“那个杀手踹得我好疼,我差点逃不出来了。”
说着,林砚殊越发委屈,撇着嘴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都弄到了李承翊的胸口上,李承翊心疼地看着她,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轻声安慰:
“好了,孤在这,你不会再有事了。”
“哪里疼,孤给你吹吹,砚殊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林砚殊伸出胳膊,把衣袖往上撸,耍脾气般撒娇地说道:
“手疼,哪里都疼。你吹吧。”
李承翊真的照做了起来,他俯下身子,看着林砚殊被划破的口子,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一股热风吹到林砚殊的胳膊上,痒痒的,她睫毛闪动了几下,不禁脸颊微烫。
李承翊扣着林砚殊的手腕,手心滚烫,不敢用力:
“还疼吗?”
林砚殊生硬地抽回手臂,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疼了。”
她这才想起正事:“公主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现在在清查幕后黑手。”
因为除了刺杀这套乱子,整个围猎场被围了起来,没查明白,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事关两国邦交,不可轻视。
外面正挨个排查,尽管李承翊知道,萧宸做事,应该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马脚,但他懂了不该动的人。
这一排查,纪元被扣了下来,因为身份问题。萧宸派人检举了纪元的身份,来路不正。
纪元被扣了出来,李承翊听闻此事,连忙起身往外走。
林砚殊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跟着李承翊就要一块去。
“你身上有伤,孤一个人去就好。”
“我要去。”
小姑娘的话不容置喙。
“他是我师傅!”
李承翊无奈,只能带着她一起,但还是叮嘱了一番:
“去了不要说话,安静看着。”
等他们到的时候,纪元已经跪在地上,皇帝在台上听着手下的人上报。
“陛下,此人实属可疑。”
长公主冷冽地瞪了眼说话的人,纪元是她的男宠,说他可疑,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更何况,无冤无仇,纪元又为何要策划这场乱动,不过是这群酒囊饭袋为了避免降罪的借口罢了。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说本宫的人路数不正?”
官员顶着一身冷汗,但还要继续,毕竟出了这么大乱子,他们现在只有纪元逃兵的线索可以应付,若是今天什么都不交代,定是要削官降职。
“公主,微臣并非有意针对,公主一时被小人蛊惑,也是人之常情。”
“此人乃是多年前通缉在内的逃兵,身份如此可疑,现有出现在此,不得让人多疑。”
林砚殊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说话,她师傅怎么可能是逃兵!
纪元被押在台下,没有说话。他恢复记忆以来,就知道有一天会被人拆穿身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当初入京为徒弟寻药,本是低调行事,但却意外被那帮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以至于被他们做局失了忆,流落在了风月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没再找到他。
“你说他是通缉的逃兵,可有什么证据?”
官员拿出手里的证据,细细说道:
“陛下,此人乃是纪家逃兵,纪元。军籍种种为证,如此身份之人,出现在这,不可不疑。”
纪文萱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她觉得林砚殊师傅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被她爹恨得牙痒痒的二叔。
长公主面不改色地眯了眯眼,很好,动她的人。
“草民确实身负通缉,但今日刺杀一事,与草民无关,还请圣上明查。”
林砚殊惊慌地退了几步,浑身无力,她师傅居然………那他岂不是性命难保。
李承翊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林砚殊,让她不着痕迹地靠在自己手臂上。
林砚殊两眼水汪汪地看向李承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对李承翊的依赖,她在向他求救,寻找一颗定心丸。
林砚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握住李承翊的手心,汲取温度,糯声低语:
“阿昭,我害怕。”
“别慌,有孤在。”
在场的人无人敢言,都在等着陛下发言。
“父皇,此事事关两国,万不草率,不如将此人先行关押,待儿臣审查之后,定能给夷疆一个交代!”
皇帝本想拿纪元当个替罪羔羊,面上给对方一个交代,可李承翊现在出来揽下这一事,他这个皇儿,向来是个聪明人,最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李承翊私下同林砚殊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男人嘛,年轻时,怒发冲冠为红颜,风流些,也算佳话,不过到底不能越过他太子的职责。
这让皇帝对林砚殊心里有些不悦。
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此人先关在大牢里,此事交给昭儿来办。”
这下,围猎刺杀一事,才算是暂时结束。
纪文萱回府后,连忙把猎场上的事转达给了父亲,尤其是自家二叔的事情。
纪父听后,脸色一沉,从祠堂拿出家法就要样大牢里去。
他这个弟弟,一向不让自己省心,年少时上房揭瓦,读书也是三天夫子一请。
他终于把他照拂成人,纪元转头说自己要报效朝廷,参军去,结果再听到他这个好弟弟的消息,就是他成了逃兵。
他本以为纪元就这样逃窜在外,哪天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可他居然回来了,却都不知道回来见他这个大哥,怕他打死他吗?
不用太子动手,他先去打死他这个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