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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谢辞晏离开酒楼后, 就四处打听长公主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一打听不要紧,谢辞晏发现长公主此人爱好极广。

什么类型的都有,还极其喜新厌旧,至今还有被长公主抛弃, 期期艾艾的男宠。

谢辞晏一时犯了难, 这他上哪找人!他花了重金, 废了好些时日才寻得几位姿色绝佳的男子。

谢辞晏忙活的这些日子里, 林砚殊也没闲着。

她一直在想送什么来报答谢辞晏的大恩, 但于男子喜好,她实在是不通,于是她问了霍铮。

“霍大人,你们这些青年男子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

霍铮问道:“林姑娘,你要给人送礼吗?”

林砚殊点了点头。

霍铮好奇了起来, 林砚殊身边亲近的青年男子,不就是他们殿下吗?那林姑娘不就是给他家殿下送礼嘛!

女子送男子礼物,那这不就是定情信物嘛!

霍铮觉得,林姑娘送什么, 他家殿下都很喜欢:

“不如亲手绣个荷包, 还能每天带在身上, 每天都能想着对方。”

林砚殊不解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每天想着对方,但她想, 霍铮跟谢辞晏年龄相仿,听他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于是林砚殊真的去钻研如何绣个荷包,不过她觉得只送荷包有点太没心意了,她想谢辞晏作为大理寺少卿, 每天出勤少不了危险,她配了百毒散。

带在身上,可解百毒。

林砚殊觉得这个心意够了,便着手绣荷包。

她没想到绣个荷包比医理还难,她差点把十个指头都扎烂了,也只堪堪绣出了一朵兰花。

林砚殊坐在桌旁,举着荷包,思考下一步怎么下针。

李承翊无声地走到她身旁,他从后面看着林砚殊对着一个未成形的荷包发呆。

他想起霍铮神秘兮兮地跟他说,林砚殊在给他准备定情信物。

他同林砚殊还没有三书六聘,父母之言,怎么能这样定情。

不过这个荷包还是挺漂亮的,李承翊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弯腰探出头:

“砚殊在干什么?”

林砚殊被李承翊一惊,慌张地把荷包攥回手中,藏在身后。

李承翊把她的动作全看在眼里,林砚殊还怕自己发现她准备的惊喜。

林砚殊藏好荷包:“没………没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李承翊这才想起来意,他着人去查了林砚殊师傅在京城这些年的行踪。

这才发现,纪元来京不久就出了意外,失了忆,流落在风月馆卖身。

李承翊把这事告诉了林砚殊,林砚殊听后眼眶红了一圈,强忍着眼里的泪花。

她从来没想过师傅在外会遭遇这样的不测,怪不得他不要脸的去卖身了,原来是生活所迫,她这个徒弟不体谅师傅就算了,还揍他。

林砚殊眼睛红红的,抿着嘴什么也不说,她不想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难过,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殊的肩头,温柔地说道:

“难过的话,哭出来没关系的,孤不嫌弃。”

听到这话,林砚殊委屈地皱着整张脸,张着嘴无声啜泣起来。

她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猛得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承翊本来挺心疼林砚殊这么难过,看着她哭的一脸囧样,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砚殊抬头,脸上都是她的眼泪,她发现李承翊居然在笑自己。

她撇了撇嘴,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擦在李承翊的衣裳上。

李承翊无奈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水渍,他这身锦服价值千两,也就林砚殊没大没小地拿他擦眼泪。

林砚殊松开李承翊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泣。

李承翊偏偏还要挑衅般地凑上去:

“把孤衣服弄成这样,高兴了?”

林砚殊撇过头不想,不想理他。

李承翊抬手敲了敲林砚殊的脑袋,也不知道谁给她养的这么大气性。

…………

林砚殊用了好几日,可算是绣好了荷包,她把百毒散装了进去,打了结。

恰好谢辞晏约见她,她便带着荷包一同去了。

谢辞晏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他一边上职,一边帮林砚殊找男宠,还要兼带调教,能不憔悴吗?

林砚殊也体谅他,大大方方地把袖里的荷包送给了他。

谢辞晏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给……给谢某的?”

林砚殊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辞晏心里一颤,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送男子荷包,谢辞晏指尖攥着上面的兰花,他此刻有些心猿意马。

林砚殊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莫不是他让自己的绣工惊艳到了?林砚殊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谢辞晏看到林砚殊的在他面前舞动的手,一把钳住了她,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林砚殊这人根本没开窍,怎么可能去送什么定情信物,想必这是她答谢自己的谢礼。

“可真是谢谢林姑娘了,不过谢某帮了姑娘这么大的忙,就一个荷包打发了。”

“林姑娘,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林砚殊听着谢辞晏欠欠的语气,跺了跺脚,伸手要把锦囊抢过来:

“这里面我可是配了药,千!金!难!求!”

谢辞晏挑了挑眉,抓着荷包的手抬过了头顶,戏谑地哦了一声。

林砚殊见状收回了手,她又抢不过他,随他去了。

谢辞晏随手把荷包挂在了腰间,拍了拍手,一众男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砚殊震惊地眨了眨眼,她还是低估了谢辞晏的能力。

一众男子在她面前报了名字,林砚殊看着他们花里胡哨地展示自己。

她皱眉靠向谢辞晏,这………真的能打动长公主吗?

“……要不然……谢大人亲自上场。”

谢辞晏被林砚殊的话气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坚决地摔着衣袖:

“我乃大理寺少卿,怎么能去出卖色相!”

林砚殊也不想让他去做这些,但是她实在是觉得这些人没办法打动长公主殿下,谢辞晏不同,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身有官职,长公主殿下怎么都会高看他一眼的。

此招虽险,但胜算颇大。

林砚殊挤出笑脸,苦苦求他:

“谢大人就试试,万一长公主真的看上你,说不定日后你就平步~青云了!”

谢辞晏虽然有这心,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傲骨的。他怎么能真去出卖皮囊,他咬着牙坚决拒绝:

“不行!”

说着他抬步就要走,林砚殊岂会让他走,她死死拽着谢辞晏,生怕他从自己手心溜走。

谢辞晏快让林砚殊这幅泼皮无赖的样子气死了,他的腰带几乎都要被林砚殊拽了下来整个衣服变得松垮了许多。

谢辞晏一边拽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拍着林砚殊的手背,嘴里不断说道:

“林姑娘,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松手啊!松手啊!我裤子要掉了!”

林砚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她在想要不要直接缠住谢辞晏大腿,让他一步都走不了。

就在两人纠缠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林砚殊和谢辞晏都抬头看了过去,两人甚至都忘了整治,愣在了原地。

李承翊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霍铮。

谢辞晏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对林砚殊没招了。

林砚殊尴尬地笑了笑,对李承翊招了招手,另一只手还死死扒在谢辞晏腰上。

谢辞晏生无可恋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很想让林砚殊松开手,可此刻他不论是跟林砚殊说话,还是动手,大概都会被太子殿下狠狠记恨上。

谢辞晏想得没错,李承翊眼神阴鸷地盯着谢辞晏,尤其是看到他腰间那枚熟悉的兰花荷包。

胸中仿佛万千洪涛翻涌,气上于胸。这荷包怎会在他身上?

李承翊声音冰冷:“松开。”

李承翊本来没打算来这酒楼,是他在路上看见了林砚殊的身影,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居然藏着这么个惊喜。

林砚殊听着他的话,自觉地松了手。

李承翊脸色有些阴森,看得林砚殊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们两个人在这,是干什么?”

林砚殊大手一挥,指向一旁的一众男子:

“挑男人。”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谢大人最出挑。”

谢辞晏最出挑,这几个字在李承翊脑里循环播放。

林砚殊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夸奖别的男子?她喜欢谢辞晏这种文弱书生?

他那点比自己好?不过空有一副皮囊。

谢辞晏看到林砚殊比划的手势,还有李承翊的越发阴冷的脸色,他连忙伸手按住林砚殊的手腕。

这姑奶奶,到底在说什么,再比划两句,他直接收拾收拾滚出大理寺得了!

林砚殊还没说完,就被谢辞晏按住了手。她刚想让李承翊帮自己劝劝谢辞晏,去长公主哪里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

她气愤地瞪向谢辞晏,谢辞晏急得都快跺起了脚,他咬牙看向林砚殊,眼神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李承翊被眼前两人气得眉头一跳,他们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眉目传情,把他当什么了!

空气吗!

第32章

谢辞晏见林砚殊安分了下来, 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转头就迎上了李承翊冷冰冰的眼神,看得谢辞晏后背发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翊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的脸上。

场面一度混乱。

林砚殊呆在原地, 惊着下巴看着两人打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 是李承翊单方面殴打谢辞晏, 谢辞晏防守。

“大理寺少卿就是这样暗中私会吗?”

“私相授受, 恬不知耻。”

林砚殊连忙上前阻拦, 李承翊拳拳到肉,都打在了谢辞晏脸上。

她还要靠谢辞晏色诱呢,破相了可怎么办!

林砚殊废了好大的劲,才分开两个人,她气喘吁吁地挡在谢辞晏面前, 谴责地盯着李承翊,防止他再动手。

她又回头心疼地看了看谢辞晏这张脸,嘴角被打出了一片淤青,下唇上带着丝丝鲜血, 在他这个文弱君子上显得十分脆弱。

林砚殊心疼地皱了皱眉, 这可怎么是好, 再挨两拳, 谢辞晏就成熊猫了。

谢辞晏和林砚殊对视了起来,他看懂了林砚殊眼里心疼的暗喻。

林砚殊这人真是没良心, 他都因为她挨了一顿打,她却只惦记着自己这张脸。

小没良心的。

谢辞晏痛苦地嘶了一声,脸色狰狞。李承翊站在对面,看着林砚殊对谢辞晏心疼得都要掐出水了。

她怎么都不关心关心自己,她眼里就只有谢辞晏, 难不成她喜欢的人是谢辞晏?

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李承翊脑里慢慢成型,但他始终不敢相信,她喜欢谢辞晏的话,哪他算什么?她对他做过的事算什么。

这样想着,李承翊竟感到脚底发虚,快要站不稳了。

他无法再呆下去,看着两人你侬我侬。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李承翊脚底抹油,扶着门框溜了出去,谢辞晏看这场面,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咽气了。自己就这样成了太子殿下心里的假想敌。

这条仕途怕是要走到头了。

谢辞晏抬手抓住林砚殊的胳膊,眼含热泪地说道:

“林姑娘,太子殿下跑了,你快去把他追回来!”

林砚殊这才注意到对面已经人去楼空,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打算走。

李承翊走了,回府也还能见到。谢辞晏要是跑了,她可难再逮到他了。

谢辞晏几近绝望,羞愧地捂着额头:

“我答应你!”

林砚殊满意地笑了,她感激了谢辞晏一番,便出门去追李承翊了。

霍铮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承翊身后,他家殿下没吃过感情的苦,他担心他家殿下想不开,一怒之下跑出去出家。

李承翊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刚刚林砚殊看谢辞晏的眼神,那样关切心疼,明明那种眼神是属于他的。

他气得胸口发颤,想去质问林砚殊一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曹操,曹操到。林砚殊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李承翊,她抬手兴奋地拍在李承翊的肩头上。

李承翊一脸阴鸷地转过头,发现是林砚殊后,脸色柔了下来,但还是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林砚殊只是单纯觉得李承翊心情不好,可能是……没打够谢辞晏。

她扬起笑脸,还想问问李承翊为什么要冲过来打谢辞晏。

可她没这个机会问这个问题,不等他发问,李承翊就攥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大步往前走。

“别跟着孤!”

霍铮被李承翊一句话拦了下来,霍铮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李承翊单手把林砚殊扔进马车,自己跳了进去。

林砚殊双手撑着地,惊慌地看着李承翊,他这是怎么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恐慌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这样吓到她了。

李承翊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垂眸盯着林砚殊,发问:

“那荷包你是送给谢辞晏的?”

林砚殊点头。

“只有他吗?没有孤的?”

林砚殊还是点头。

李承翊几乎不敢再问了,他觉得后面的答案他不想听。

但是他仍然不死心。

“你……喜欢他是不是?”

林砚殊继续点头。

李承翊眼神落寞,失落地说道:

“那孤呢?”

林砚殊挠了挠头:

“也喜欢啊。”

大家不都是朋友吗?她怎么会讨厌自己的朋友!虽然谢辞晏此人像只花孔雀,略微不靠谱,但是还是个好人。

李承翊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喜欢,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他在林砚殊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不对,她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把他放在何处?

林砚殊见李承翊发愣,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李承翊心烦地一手攥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

林砚殊的小脸皱成一团,李承翊弄疼她了,她抬脚踹在了李承翊的腰上,眼角含泪地瞪向他。

李承翊被痛感拉回,他蹙着眉看着眼前的林砚殊,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随即在自己指尖抹去。

他讥讽地笑了笑。

他怎么能去怪林砚殊,她只是稍微花心了一些,犯了全天下人都爱犯的错。

换句话来说,他同林砚殊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凭什么管着她的心,管她喜欢几个男人。

哪怕他这样安慰自己,李承翊还是不甘,他想不明白,自己这般优秀,不敢说全天下最好的男子,也是少见的人中龙凤,林砚殊怎么能不喜欢他。

哦,不,是不只喜欢他一个人。

“是孤的错,孤脾气太大了。”

“砚殊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砚殊坐正,冷哼了一声,她才不要去理会李承翊。她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让谢辞晏色诱长公主。

林砚殊不禁长叹一声,把纪元这老头捞出来好难啊!

……………………

李承翊自己一个人思考了许久,他怎么都没想明白,林砚殊是怎么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又喜欢上别人的,是他对她不够好吗?还是他没有外面的那些男子会勾引人?

有时候问己无路,便只能向外界求索。

李承翊深夜把霍铮叫来了书房。

霍铮以为殿下是有什么要紧事,深夜召自己前来,他连忙赶了过去。

只见他家殿下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书桌前,黑影笼罩在李承翊的脸庞上。

听到脚步声,李承翊微微颔首,抬眸看向霍铮,幽幽地发问:

“霍铮,我有一好友,他现在遇到一些问题。”

“男女之事上的问题。”

霍铮沉默,聆听。

李承翊再也遏止不住自己的内心,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点点吐露出来:

“他同一女子,相处多日,两情相悦,牵过手,抱过,亲过,几乎同夫妻无异。”

“但是对方如今却说还喜欢他人,这是为何?”

“是不是外面男人勾引得她?”

霍铮倾听,霍铮沉默,霍铮无言。

殿下这还需要掩耳盗铃了吗?

霍铮心里暗暗无奈,他该如何告诉殿下,林姑娘………可能对他根本无意,没有男女之情。

“殿下,林姑娘给你钱了吗?”

李承翊咬牙看向霍铮,他堂堂太子怎么会被人白嫖,自然是没给。

都不用李承翊回答,霍铮就能猜到答案。

“殿下……有没有可能林姑娘她不喜欢你?”

李承翊怒目圆睁,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

霍铮被李承翊看的有些发毛,但是他可是他家殿下的左膀右臂,是一名忠臣,自当上诉忠言。

“林姑娘不注重男女大防,也许……她只是没注意,让殿下你………产生了错觉。”

错觉………错觉………错觉。

两个字如烟花在李承翊脑子里下来,也就是说换成谁都可以和林砚殊这样,不只他。

李承翊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想到谢辞晏腰间的荷包,那他也同林砚殊这样亲近吗?他们也那样亲吻过吗?

李承翊气红了眼。大口喘着粗气,他得心仿佛被人捏住一般,痛苦不解,他猛得咳了几声。

霍铮觉得自己似乎说得过于直白了。

李承翊抬眸狠厉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继续,说。”

霍铮说道:“臣觉得,林姑娘也不喜欢谢大人,她大概对男女之事还没开窍。”

李承翊终于听到一句自己能接受的话,问道:“那孤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窍。”

霍铮沉默,霍铮汗颜,这是他一个单身汉该思考的深奥问题吗?

良久。

“殿下……不如主动出击,勾引林姑娘。”

李承翊坐正了,他于情爱一事上并无经验,如今能依仗得,也只有霍铮这个属下了。

“如何勾引?”

“这……”

大概谁也想不到君臣两人深夜秉烛夜谈,竟是讨论此事。

“殿下,兹事体大,不如让微臣回去细细思索。”

李承翊默许了。

今夜注定对二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而此刻林砚殊还被谢辞晏拒之门外。

她真的对谢辞晏很失望,前脚刚答应的自己,后脚就不见她。

苍天呐,天理何在!

不过林砚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找了处矮墙,垫着石头蹬了上去,半边身子卡在墙头。

她两手扶住墙头,准备跃身一跳。还没等她跳下,不远处小厮冲她喊了一声:

“哪里来的歹人!居然敢偷到大理寺少卿头上!”

林砚殊被惊了一下,手下一滑,从墙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去。

她已经被一群小厮围住了——

第33章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 脸上沾上了泥土,她抬手摘掉自己头上的杂草,眼睛眨巴眨巴:

“我来找谢大人!”

对面可不信,找大人不从正门进, 为何夜深爬墙, 定是贼人, 说着他们就要把林砚殊押送官府。

林砚殊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方向, 她拽着自己肩上的药包, 无奈地恳求他们,让她见谢辞晏一面:

“我就见谢大人一面,谢大人也是官啊!”

几人连忙派人去通知了谢辞晏。

谢辞晏听到一个女子指名道姓地要见自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恐慌:

“你是说宅里闯进来一个哑女,必须要见我?”

下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谢辞晏身形晃了晃, 他真没想到林砚殊追到了这,他要是把人送去官府,林砚殊夜半闯谢府的事传出去,太子殿下岂不是以为他跟林砚殊私会。

谢辞晏赶忙赶了过去, 只见林砚殊安稳地蹲在地上, 双手抱膝, 出奇得乖巧。

谢辞晏现在已经无法被林砚殊这幅乖兔子假象迷惑了, 他让人散了下去。问道:

“你怎么来了。”

林砚殊从包里拿出好几瓶药膏,淡疤膏, 嫰肤霜:

“我来给你送药。这样你的脸好得快点。”

谢辞晏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林砚殊没安什么好心。

他有些气愤地说道:

“林砚殊,就为了这个,你夜爬谢府?”

林砚殊根本没听李承翊说话, 她低头旋开药膏盖子,指腹上抹了些药膏,上前一步,利落地轻点在谢辞晏受伤的嘴角。

裹着药香,一股凉意攀上谢辞晏嘴角。

他猛得睁大眼睛,惊讶得都忘记推开林砚殊。

女子略凉的指尖在他嘴角处揉开:

“不疼了吧,这药膏可是我的秘方!”

谢辞晏红着脸咳了几声,尴尬地说道:

“谢……谢。”

还没等他从这份悸动里走出来,林砚殊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长公主的勾引大计。

呵,他就知道,林砚殊都是为了这个。

他收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某知道了,一定会尽力去履行的。”

见目的达成,林砚殊打算离开。

谢辞晏拦住了她,带着她从偏门离开,亲自送了她。

他没彻底把林砚殊送到门口,他特意叮嘱林砚殊一番:

“今夜你我相见之事,莫要让太子殿下知晓。”

林砚殊眨了眨眼,眼里全是不解。

谢辞晏解释道:“我怕太子殿下知道打死我,总之把这当成我们两人的秘密。”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

霍铮回去后,研究了一夜,他把各种话本的才子佳人看了个遍。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强制………凡是市面上有的,他都钻研了个遍,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隔天,他就信心满满地去找了李承翊。

李承翊听着他的计划,不禁感叹,有此良将,此生无憾啊。

李承翊首先要给自己立一个弱柳扶风,经常需要林砚殊照料的人设,照料照料,总能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但这还不够,他必须利用起自己的优势,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林砚殊。

林砚殊太笨了,含蓄的话她听不懂,直白的话语,他又怕把她吓跑。

按照着霍铮的谏言,李承翊从里到外给自己整治了一番。

衣柜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暗色系,换成了有着少年朝气的各色衣裳,还特意进了一批护肤妆膏。

他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比起来,年轻是他的资本,他要好好保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只需要特意在林砚殊展示自己的魅力,自己和别人不同寻常的一面。

但是林砚殊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他。

她忙着让谢辞晏一见惊鸿,她都计划好了,她把长公主殿下约出来,谢辞晏撑船而来,翩翩君子,十分有意境。

李承翊去找她,却碰见林砚殊出门,他问道:

“砚殊,要去干什么?”

“去见长公主。”

“孤也要去。”

林砚殊狐疑地看向他,她记得谢辞晏不让她告诉李承翊,这是他们的秘密。

林砚殊摇头不让他去。

以往有什么事,林砚殊都会带上自己,现在她来了京城,有了自己的秘密,竟都不让他跟着了。

李承翊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故意挡在林砚殊面前,低头,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悦:

“为什么不让我去?”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砚殊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耳垂,挤出一个笑容:

“不让去就是不让去!”

李承翊带有占有欲地眯了眯眼,紧紧盯在林砚殊身上,林砚殊心虚了。

“有别的男人在?”

林砚殊心虚地咬了咬下唇,李承翊这人,怎么猜得这么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这幅被拆穿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还真让他说中了。

林砚殊到底去哪里找的野男人,还不敢让他看见。

怕他吃了她吗?

“孤偏要去。”

林砚殊无奈地抬起了头,被李承翊一路跟了过去。

李承翊见到长公主后,打量了四周,哪个野男人到底在哪。

林砚殊紧张地盯着湖面,宴会上的歌舞一点没看进去,她一会怎么把谢辞晏藏起来啊。

心累。

李承翊注意到了林砚殊的目光,他真得快被林砚殊这个呆子气疯了。他就在她身边,结果她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伸手捏住林砚殊的脸。

林砚殊脸颊两边的肉被李承翊夹了起来,嘴被迫地撅了起来。

她蹙着眉看向李承翊,伸手去打李承翊的手腕。

李承翊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哂笑了一声:

“生气了?孤还没问你藏的男人是谁,你就不高兴了?”

林砚殊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松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李承翊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林砚殊怕被别人看见,身子倾了过来,凑得李承翊很近,偷摸摸地比着手语:

“我约了谢辞晏,让他帮我色诱长公主。”

李承翊笑了,他头一次见用朝廷命官色诱他姑姑的。他笑得猖狂。

林砚殊瞪着眼打了他一下,李承翊在林砚殊的脑袋上敲了敲,低声道:

“你想出来的损招?”

“所以那个荷包,是你请他帮忙送的?”

林砚殊点了点头,李承翊嘴角的笑更是压不住了。原来不是给别人的定情信物。

正说着,谢辞晏乘一小舟登场了。

长公主被湖中泛来的小舟吸引去了目光,舟中吹着小曲。

“不用谢辞晏色诱,孤今天就给你把师傅要回来。”

“砚殊还是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小舟驶近,谢辞晏才看清李承翊的身影,他连忙让船夫掉头。

天杀的,太子殿下怎么也在。

但是为时已晚,船只靠了岸,林砚殊一路小跑过去,跑到船边伸手要拉谢辞晏上船,她对着谢辞晏使眼色:

快上来,计划有变!

谢辞晏硬着头皮上了岸。

长公主饶有兴趣地看着谢辞晏。李承翊站出来解了围:

“姑姑,这是大理寺少卿,谢辞晏。”

“孤最近结交的朋友。”

长公主颔首,笑着给谢辞晏赐了座:

“既然是昭儿的朋友,那一起吧。”

谢辞晏无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场宴会。事后林砚殊偷摸摸地告诉他,不用他色诱了。

那他费心学的曲,学的舞,算什么,谢辞晏好看的脸蛋上仿佛多了道裂纹:

“林砚殊,你真是………”

林砚殊很是抱歉地握了握拳:

“不用谢大人出卖□□了,谢大人可以安心了。”

谢辞晏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谢谢林姑娘……”

还没等谢辞晏说完,李承翊就凑了过来,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谢辞晏。

谢辞晏自知没趣,默默退了下去。

两人上了马车。李承翊率先开了口:

“砚殊是怎么想出来让谢大人去色诱孤的姑姑?”

话语里的笑意几乎隐不住了,林砚殊很认真地回答了去:

“因为谢辞晏长得好看!”

李承翊笑了:“那你怎么不找孤去,孤长得不好看吗?”

林砚殊抬头,双手托住李承翊的脸颊,仔细打量着李承翊的脸庞,从他的眉毛,眼睛,鼻梁一直描绘到嘴巴。

李承翊被他看得身体发紧,随即林砚殊松开手:

“阿昭也很好看,眼睛大大的,鼻梁很高,嘴巴又红又薄,看起来很好亲。”

李承翊燥得脸颊发热,林砚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是以前,他定会误会成林砚殊在暗示他,但他知道,林砚殊只是心直口快。他不禁想到那夜他们两次的亲吻。

李承翊握紧了拳头。

“但是我不能让阿昭色诱自己的姑姑,太没不要脸了!”

李承翊被林砚殊逗笑了。

其实他是个挺不要脸的太子,起码面对林砚殊是这样。

为了抢夺林砚殊更多注意力,李承翊也不管什么姑侄情谊了,直截了当地向长公主要了人。

“姑姑,那个男宠,你必须给我。”

“不给。”

“姑姑!你也不想看你侄儿孤寡一生吧!”

“姑姑!”

“姑姑!”

“姑姑!”

长公主被李承翊吵得头疼,她向来不知道自家侄子还有这么闹腾的一面。

“你非要他干什么?”

第34章

“姑姑, 事到如今,侄儿就说实话了。”

“他是砚殊的师傅,也是你侄儿日后的岳丈。孤自然要让他们师徒相见的。”

长公主不知道这层隐情,便就放了人。

临走前她不忘调侃道:“昭儿, 这就叫上人家师傅岳丈了, 我看你跟林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承翊暗中抽了抽嘴角:

“早晚的事。”

…………

李承翊带着纪元回了府。

纪元一见到李承翊就认出来, 他是那天和揍自己那个女的一伙的。

说什么都不要跟他走, 李承翊被逼无奈只能把纪元绑了起来, 一路绑回了府。

他把人带到林砚殊面前,特意给纪元松了绑,笑眯眯地看向纪元:

“一会见了人,可不能再跑了。”

纪元缩了缩脖子,默默应下, 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溜走。

林砚殊远远认出了纪元的身影,急促地跑了过去。

李承翊听着声音转过身,见到林砚殊眼睛睁得大大,兴奋地向他奔来。头发因为奔跑被风吹了起来。

她红着脸跑到纪元面前, 眼里忍着泪光, 一把抱住纪元。

纪元本来做好了防御动作, 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招式?

先礼后兵?

“师傅,你受苦了。”

“徒儿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寥寥数语, 纪元反应了过来,这小姑娘把自己当成她师傅了。

他故作端庄地咳了咳,为人师表起来:

“徒儿莫要如此慌张,有辱师门。”

林砚殊被纪元气笑了,这老不正经的, 失忆了还这么爱胡说八道。

她松开纪元。

纪元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眯着眼看向林砚殊:

“之前的事,为师便不计较了。日后徒儿可不能再如此冲动。”

林砚殊咬了咬牙,强忍着把这老头打扁的念头。

罢了罢了,治好师傅再揍他。

林砚殊给纪元诊察了一番,她不知道纪元是怎么受的伤,脑里竟有一处瘀血堵滞,导致纪元迟迟想不起往事。

比较麻烦,林砚殊给纪元开完了药,配了几套针法。

纪元喝完一次后,再也不喝了,甚至都不让林砚殊近身。

林砚殊捧着熬好的药汤,笑眯眯地让纪元喝完,纪元死活不喝。

他在前面跑,林砚殊在后面追。

林砚殊追得不耐烦了,刚开始她还体谅纪元,现在,她只想掰着纪元的下巴把药灌进去,把他绑在床上扎针。

纪元看出了她眼里的狠厉,头也不回地爬上了树。

林砚殊眼巴巴地看着纪元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干。

她是把手里的汤药扔到一边,攥起拳头,满脸愤懑地看着纪元,在树下大力拍着树干,怒气冲冲地盯着一直往上爬的纪元:

“再不下来,你死定了!”

纪元根本不听,一个劲地往上:

“徒儿,这药太苦了,喝不了,真喝不了。”

林砚殊哪里听的下去,她抬头死死盯着纪元。

既然她好声好气他不听,那也别怪她了。

林砚殊抬手抓一同爬了上去,在下面拽着纪元的衣服。

纪元深知大事不妙,死死抓着树干,死活不下来。

李承翊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猫抓老鼠的滑稽场面,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纪元转头惊恐看去:“殿下快来救救小人!”

纪元拽着的树枝早已不堪重负,为了躲闪林砚殊,他又百般挪动,在他转头请求李承翊帮助的时候,树枝开裂了。

纪元连同着他借力的树枝一起摔了下去,连带着下面的林砚殊一块掉了下去。

见状李承翊飞快地移了过去,伸手把半空中的林砚殊抱在怀里。

李承翊承载着林砚殊落下的冲击力,原地转了一圈,因为纪元的动作,树上本就不多的枯叶被抖落了下来。

落在李承翊的头上,林砚殊惊恐地闭上了眼,一手死死抓在李承翊胸膛前的衣裳。

李承翊的手暖暖的,稳当地搂住林砚殊,给足了安全感。

确认安全后,林砚殊才睁开一只眼,看向李承翊。

“没事了,孤接住你了。”

林砚殊睁开另一只眼,抬手把李承翊头上的枯叶摘掉,李承翊默默接受着林砚殊的触碰。

没人注意的角落,纪元脑袋着地,哎呦哎呦地喊了起来:

“没人管管我吗?疼死我了!”

两人这才看向纪元,林砚殊从李承翊身上跳下来。

纪元自己爬了起来,看向林砚殊,下一秒又倒了过去。

两人一下慌了神,这仿佛碰瓷一般地晕倒,让人始料未及。

林砚殊连忙扑过去,这才发现师傅后脑勺全是血。

她连忙让李承翊扛起纪元,抬到屋里。

这一夜,林砚殊忙活得够呛,一直守在师傅身侧。

李承翊默默守在她身旁,见林砚殊这架势,打算守一夜,他把林砚殊拉了出来:

“砚殊,你去休息吧,孤替你守着。”

林砚殊倔强地摇了摇头,她不去看李承翊。

李承翊知道她倔,叹了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你在这休息一下,孤替你看着,你师傅一有点动静,孤就见你好吗?”

他皱着眉心疼地看向林砚殊。林砚殊这才点个头。

深夜,床头一柄烛火。李承翊坐在榻旁守着纪元,林砚殊就靠在李承翊的身侧,头枕在李承翊的大腿上,上下眼皮打架,她又敲敲自己脑袋,让自己不会困得睡过头。

李承翊见状,把她的脑袋一把按在自己腿上,手心捂住林砚殊的眼睛,低声道:

“睡吧,有孤在。”

林砚殊鼻尖全是李承翊身沉稳的龙涎香的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她迷糊了起来。

……………

纪元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林砚殊枕在一个陌生男子腿上,这个男人的手还盖在林砚殊脸上。

他徒儿才十几岁,这哪来的登徒子,一时间为人师表的护犊子情绪喷涌而出。

他要打死这个对他徒儿动手动脚的死变态!

纪元一掌把李承翊拍到了地上,连带着林砚殊一起掉到了地上。林砚殊迷糊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过去,显然她还处于状态之外。

李承翊意外地看向榻上的纪元。

纪元怒气冲冲地看向李承翊,一把拉过林砚殊,把她转了个圈。林砚殊被纪元转得有些发蒙。

纪元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砚殊,为师知道你心思单纯,但是不可没有防人之心,这个男的,一看就是风流成性!”

“你才十二岁,他就对你动手动脚。”

林砚殊站稳,摇了摇头,这是阿昭呀,师傅怎么不认识了。

十二岁,这不是师傅外出找药那年吗?

林砚殊眨了眨眼:

“师傅!你恢复记忆了!”

纪元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徒儿,她在说什么?

李承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到林砚殊身旁。林砚殊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纪元,包括他被长公主强吻的事情。

纪元红着脸咳了几声,他没想到自己来京居然失了忆,遇到旧情人不说,还被自己徒弟撞个正着,即便纪元人到中年,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有些挂不住。

他看向自己的好大徒,心虚地狡辩道:“我与长公主殿下………不过是意外,徒儿莫要放在心上。”

林砚殊不解地挠了挠头,师傅不只是长公主一个男宠吗?长公主现在不都已经不要他了吗?他在害羞什么?

林砚殊没看懂,李承翊却看得一清二楚。林砚殊的师傅和他姑姑有旧情啊。

那说来他们也是沾亲带故,想必岳丈也是愿意帮自己的。

“砚殊,如今你的嗓子怎么样了?”

林砚殊摇了摇头,她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纪元叹了一口气,他上京本就是为林砚殊寻药的,虽然失了忆,但是他也是在长公主那里寻到了药,只是这药,在长公主手里。

纪元拍了拍林砚殊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师傅一定会治好你的嗓子的。相信师傅。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隔日,纪元就出府找去了长公主。他一出门,就碰见了李承翊。

他看向李承翊,他明显感觉到,这小子,觊觎他的好大徒。

李承翊见到纪元,脸上扬起笑容,问道:“师傅要去找长公主?孤去跟姑姑说说,让她好好招待一下师傅。”

纪元思索了起来,这人居然跟他心上人是姑侄关系,他虚咳了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我徒弟?”

李承翊没有丝毫掩饰,立刻回答了起来:

“是。”

纪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说道:

“你这样可追不到我那个笨徒儿。”

“还请师傅赐教。”

纪元上下打量了李承翊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够诱惑。”

扔下这句话,纪元就奔着长公主府去了。

这么多年,再度见到对方,纪元还是有些忐忑。

他又惊喜又紧张,他被请入大堂。长公主身边坐着两个男宠服侍。

纪元盯了过去。

“听说你恢复记忆?”

长公主抬眸看向纪元,眼神缠绵:

“那纪郎可还记得我?”

纪元回道:“一别数载,草民自然是不敢忘却公主。”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求公主府上西托罗一用。”

第35章

纪元带着西托罗回了府。脑子里思索着长公主的话。

委身于她, 是她的要求。

他答应下来了。

纪元把药煎了出来,等李承翊和林砚殊找来的时候,他已经大火收汁。

纪元笑眯眯地转头招呼林砚殊:

“徒儿,为师给你熬的药快来喝了。”

林砚殊不情不愿地接过这碗看着就苦的要命的汤药, 不爱喝药, 是他们师徒祖传的毛病, 尤其是苦的。

林砚殊闻着味, 整张脸就皱成了棉花, 很是抗拒。

纪元把药往她脸前推了推:

“喝!”

林砚殊求饶般地看向李承翊,李承翊无奈地笑了笑,温柔说道:

“喝了,孤给你糖吃。”

林砚殊深吸了一口气,自知逃不过。她接过汤碗, 仰头喝了下去,喝到一半,她觉得自己整个嗓子眼要呕了出来。

纪元自然是看出了林砚殊的退缩之意,厉声道:“咽下去!”

他扣着碗底, 逼着林砚殊喝了下去。林砚殊好不容易喝药, 立马松开了手, 张着嘴苦得快要吐了出来。

李承翊眼疾手快地往林砚殊嘴里塞了块糖, 闭上了林砚殊的最,还顺手用指腹给林砚殊把嘴角残留的药渍擦了去。

林砚殊就安静地等着李承翊做完这一切, 李承翊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液体。

纪元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人。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他的傻大徒,对这太子殿下的照顾也太习以为常了吧!

毕竟是当着人家师傅面, 李承翊倒生出了几分心虚。

一连几日,林砚殊都被这样哄着喝药,从最初抵抗到了麻木。而最后的难关才来到。

林砚殊躺在床上,等着师傅施针。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么多年,有机会能治好哑疾了,但她又怕是大梦一场空。

李承翊不敢离开,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林砚殊身侧:

“如果疼的话,你就咬孤,孤不怕疼。”

林砚殊笑了笑:“我没怕。”

纪元取了针,心里也是十分忐忑。这针法峻猛,痛感十足,他怕他这个徒弟受不住。

他在林砚殊四肢取了穴,最后在林砚殊脖颈扎了三针,一针比一针强烈。

林砚殊平躺,看着屋梁疼得闷哼一声,手指抓紧了李承翊的手。她身上疼出了一层冷汗,仍然咬着牙硬挺。

师傅按照计划行了针,林砚殊痛苦地闭上了眼,眉头紧锁。

李承翊全看在眼里,他甚至都想让纪元停下,林砚殊需要承受如此痛苦,他甚至都想替她承受。

纪元拔去林砚殊脖颈的几针,林砚殊再也忍不住了,她疼得满脸通红,李承翊凑了上去。

林砚殊一口咬在了李承翊的胸口上,虽然隔着衣服,但林砚殊牙口上的力道实在是大,李承翊低头看着她,不禁嘶了一声。

等到师傅把她身上的银针都拔了出来,林砚殊猛得吐出一口黑血,溅到了李承翊身上。

李承翊强忍着胸口的疼楚,擦去林砚殊嘴角的黑血,连忙问道:

“砚殊这是怎么了!”

纪元手按在林砚殊内手腕,脉象已然平和,余毒在针药双重作用下,随着瘀血吐了出来,剩下的要等林砚殊醒来,看她的造化了。

“没事,只是把余毒吐了出来。”

李承翊这才松开了心弦,他把林砚殊放在床上,用温热的毛巾把她下巴的黑血轻轻拭去。

等林砚殊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虚弱地睁开眼,李承翊就在一旁。

林砚殊眼神迷茫地看过去,纪元见到林砚殊醒了,连忙上前查看:

“徒儿,你感觉怎么样?能发声吗?”

林砚殊许久不说话了,她试着张口发声,她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字。

纪元眼含热泪,这么多年,他的好徒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流利地说出一句话。

林砚殊开嗓这一阵的时间,李承翊已经睁开了眼,他默默注视着林砚殊。

林砚殊看了过去,他看到李承翊胸口的衣裳蹭上了些许血渍,问道:

“你、的、胸、口、是、怎、么、回、事!”

纪元尴尬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扎针的时候,你一口就咬了上去,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林砚殊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抓去李承翊的衣襟,扯着他的衣领要查看他的伤口。

纪元捂着眼睛,连连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赶忙退了出去。

李承翊任由着林砚殊的动作,随意地扒开他的衣裳,他垂眸看向眼前的林砚殊。

林砚殊指尖轻轻触上去。她下口真得很重。李承翊胸膛的乳、晕上烙着深深的牙印,一圈泛红。

哪怕林砚殊的指尖很软,点在伤口上,也传来丝丝疼痛。

李承翊微微皱了皱眉头,林砚殊凑在他胸口仰头看向他,结巴地问道:

“疼、吗?”

按照平常,李承翊一定会一口回绝,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喊疼。

可现在他变了:

“有点疼,嘶。”

林砚殊很是愧疚,自己居然把李承翊咬伤了,还咬得这么重,他都喊疼了。

林砚殊心疼地皱了皱眉,张嘴在他的凸点吹了吹。

李承翊垂眸看见林砚殊半趴在自己胸膛上,张着小嘴对他吹热气。

他………不能直视。

他………有反应了。

李承翊后撤,避免林砚殊发现他的怪异。

林砚殊有些不悦地看向他,取药在他胸膛涂了一圈。

李承翊声音随着林砚殊的动作而颤抖:

“砚殊,你说这牙印要是留了疤,孤娶不上妻了,怎么办?”

李承翊给林砚殊挖了个坑。林砚殊抬头,眼睛大大地看着他,一顿一顿地说道:

“不,不、会、的。”

说完她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留、疤、的、话,唔……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这个不当太子妃的。”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认真思考的样子,傻得出奇,让人想亲她。

林砚殊此刻才发现了异样,她双手撑在李承翊身旁,低头看着李承翊。

好奇………思考

发问:

“阿昭,为什么这里,鼓了?”

李承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被林砚殊气得通红。

此刻他上衣被林砚殊扒得凌乱,下面………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真挚地发问,他该怎么说?说他无法自持,脑子里都是对她的遐想吗?

林砚殊见李承翊不说话,上手想掀开衣摆,亲自探究一下衣服下的东西。

李承翊哪里受得了这些,他按住林砚殊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向下,声音急促:

“不能再往下了!”

林砚殊不解地对他眨了眨眼。

“孤没病。”

林砚殊不信,手上暗暗用力。

李承翊咬牙切齿地看向林砚殊:“你……不能这样对孤……”

“为什么?”

李承翊直白地点破了:

“因为孤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李承翊的话语烫人,林砚殊哪怕再迟钝,也听出了其中意味。

她指尖蜷成一团,不知怎的,林砚殊耳垂泛了红,看向李承翊。

“如果……你非要看,孤动手给你看。”

林砚殊被李承翊惊得心扑通扑通跳,看……看什么?

林砚殊呆愣在原地,见林砚殊没反应,李承翊亲手解着自己的衣领。

林砚殊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连忙扑过去,按住李承翊解开衣襟的手,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不看了。”

林砚殊还一块给李承翊收拢好了衣领。她看着李承翊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