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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现代番】落花时节又逢君二

李琛在见到院长时,迎接他的不是院长的欣喜,而是院长的惊讶。“你不是说还要几天才到吗?”

“怎么今天就来了?”

“不过李先生应该是还没走远的。”

院长说着便掏出手机,点进了通讯录。

李琛微微蹙眉:“我学校那边的事都提前处理妥当了,自然是能早来就早来。”

“院长………

李琛说这话顿了片刻,在他少时的印象里院长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女人。可瞧着院长眼角的细纹,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吗?李琛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来他忙于学业忙于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奔波,虽然会时不时给院长这边寄些钱来,但他确确实实是许多年没有来过了。若非这次他生死一线的经历,若非他那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和直觉……李琛轻叹:“院长,您该多休息休息的,这里下一辈的孩子们还得靠您呢。”

院长似乎是寻到了她要打电话的人,她看向李琛,眼里满是骄傲。“你这孩子,快来跟我说说你现在学上得这么样了?”“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是最聪明的,果然,我坚持带你读高中没有错。”李琛轻笑:“自然是不能丢了院长的脸。”说着李琛的目光再度被院长的动作吸引,方才那句"李先生"的疑惑再度涌上心头:“院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您刚刚跟我见面时候嘀咕的李先生……他是谁?”不知为何,李先生三个字在他喉间碾转滚过,最终出口时带上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茫然。

提起这人,院长刚要拨通电话的手一顿,笑容格外灿烂,话里话外都是开心与兴奋。

“他啊,是个心很善很善的大好人。”

“来我们这了解情况后就就打算出钱捐助。”“他在我们这里参观了一下,你那画像就挂在那个大墙中间,他一眼就瞧中了。”

“我就跟他提了提你,他听你是这里走出去的,自己又优秀,就动了想要资助你的心思。”

“本来你跟我说这几天就到,我还想着让你们俩见一面,谁知道你今天就来了。”

“不过,李先生也刚走,估计也没走远,我现在叫他”院长的话说到这里就被李琛给打断了。

“院长,你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人家随便说一说你就都信了?”

“现在这个社会骗子可不少,院长,您没有跟他说什么吧?”院长轻咳。

李琛这孩子什么都好,但唯有一点,性子固执执拗了些,防备心也强,行事作风也更加偏向眼见为实。

这李琛一旦对李先生的印象先入为主,那可不是件好事。“哎呀,李先生也资助过其他的福利院的。”“就在隔壁县,出手大方,人也好说话,在我们这市的圈子里,最近他的名声可不小。”

李琛刚又想要说什么,院长看出来了急急忙忙抢在他前头到:“人家还夸你名字好呢。”

“什么憬彼淮夷,来献其琛的。”

李琛的脑子在这一瞬嗡嗡作响,心脏猛然收缩,细密的刺痛缓缓缠绕,叫他有那么一刹几乎都喘不上来气。

憬彼淮夷,来献其琛……

李琛无措地微微侧身遮挡院长的视线。

明明是句很寻常的诗,可为何,他又莫名其妙眼眶酸涩了?李琛脑子一片空白,恍惚中只听到院长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人家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老婆跟他一起来的。”

“他老婆人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和和气气,他们真的不是骗子。”夫妻吗?

李琛的眼前忽然便闪过方才来的路上与之擦肩而过的那对男女。还有与他们遇到时如现在一般如出一辙的莫名情绪。李琛忽而一咬牙,也说不清心底究竞是个想法,只觉得自己自从醒来后这情绪就处处透着古怪。

莫名的,反而是生出了偏偏就要跟从心底显露的情绪对着干的想法。“那也不行,这年头骗子会的招数可多了。”院长嘶声,心说这孩子以前也倔,但也从来不像今天这样跟故意抬杠似的。但是…

院长在心中轻叹。

福利院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院长根本无法拒绝一个出手大方的好心人的资助。

更不用说虽然李琛不说,但院长也悄悄打听过,知道李琛在大学里又要应付学业又要兼职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过得很辛苦。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能再帮他一把,就这个孩子的聪明劲,他该有个更好的未来的。

“那这样吧,等那李先生的资助到了,我再安排你俩打个视频电话。”“李琛,福利院的孩子们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李琛呼吸一滞,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骤然清醒。他懊恼,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很不对劲,为了跟自己赌气实在是钻了牛角尖。李琛默然片刻,终是点头应下:“好。”

“院长,我想先去瞧瞧孩子们。”

李琛说完,脚步匆忙就往孩子住的地方走去,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院长盯着李琛的背影,想要出口的话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她方才实在是忘记了与李琛说,那李先生已是知道了他的大学。不知为何,院长就是觉得那李先生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怕会直接上门去找人。

事实证明院长的想法简直对极了。

那李先生和长孙夫人确实是上门去寻人了。在从院长那得知了前因后果后,知晓暂时见不到人,李先生夫妇干脆坐了高铁直接去了李琛所在的大学。

谁知道等他们在大学门口研究怎么用访客身份进去时,几个穿着绿色军服的人结伴从他们身边走过。

李先生的目光一滞,不可置信地猛然转头死死盯着那几个人的面庞。所有的惊诧都无法形容他在此刻的心情。

死后跟着自家夫人复生不行。

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异世不行。

李先生下意识呢喃:“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还有……

长孙夫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的李先生的不对劲,她抬眸,险些惊呼出尸□。

还有李先生曾经那个早死的姐姐,平阳公主。“二郎,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李先生……不,不对,现在应该叫李世民了。李世民握紧了长孙如堇的手。

“我也不知道。”

“可是你我死而复生,未走黄泉路未喝孟婆汤便一起到了高明口中的后世……应就是他口中的后世。”

“到了两具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里头。”“还恰巧,这两具身体也是一对夫妻。”

“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他们能在现代新生…”李世民骤然红了眼眶,盯着那几个说说笑笑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似乎也是不足为奇。”

长孙如堇深吸一口气,她下的决心比李世民要更快:“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李世民却微怔,他摇头:“不…”

但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前头那几个本该是入校园的人却都齐齐转身,像是察觉到了李世民的视线一般,几人笑着上前。“哎,我瞧你们两个看着面善,我心里头头一回觉得一见如故,认识认识?”

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这话一出身侧的几人当即笑得开心。几人中唯一的女人用胳膊抵抵汉子:“我说尉迟门神,你这搭讪的手法也太老套了吧?″

那个姓尉迟的还没说话,反倒是他左手边的又一个男人半开玩笑接口:“李秀宁,刚才是谁最先觉得被人偷窥还说要是发现人了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

“结果一转头见了这样好看的两个人,说什么都要拉着我们去说说话。”那个被唤李秀宁的女人嘶声:“哎,你还真别说李秀宁看向李世民和长孙如革,笑容灿烂:“我说认识认识,虽然尉迟门神这搭讪的法子太过俗气我没眼看,但这确确实实是我的心里话。”李秀宁这人一向外向热情,丝毫不觉得自己于眼前这两人而言还是陌生人:“说矫情点,如果有前世,我想我们该是认识的吧?”结果这肉麻兮兮的话才刚说完,李秀宁就斜着眼睛睨了方才出口刺他的男人一眼:“秦门神,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替着尉迟门神说起话来了?”“你俩在部队不一向喜欢争个高低的吗?”一直没说话的落在最后的男人这会子是忍俊不禁插嘴道:“这不是门神之间总得互相帮帮吧?”

姓尉迟的男人哈哈大笑:“老程这话说得漂亮。”话落,似乎是注意到了从方才起就一直怔怔地看着他们的李世民二人,男人挠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个,我姓尉迟他姓秦,这不是刚巧和历史上的尉迟敬德和秦叔宝这俩门神对上姓了吗?”

“就是朋友间打趣的外号。”

被叫做老程的男人上前一步:“我姓程,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姓李。”李秀宁轻啧,老程目不斜视继续道:“我们是这届新生军训的教官。”“不过准确来说这家大学管得变态,我们几个其实是这届研究生新生的军训教官。”

“刚好中午休息大家在外头聚餐,这才回来。”“大家也没恶意,我们性格都直,交朋友什么的一向看心情。”“你们两个真的是我们大家一见面就觉得亲近的人,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交个朋友加个微信吗?”

老程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了过去。

李世民和长孙如堇恍惚,他们的目光一一在这几人身上流连。那个姓尉迟的男人脖颈处有一道细长的伤疤,位置倒是和上辈子打仗时尉迟敬德为掩护他而受的伤一模一样。

老程伸出的手露出手腕,那里有一处好看的胎记,犹记得那个胎记在上辈子他知晓后还打趣过好几次。

战场上随时可能见不到明天,那个时候他说若是有下辈子,他就靠这个胎记来寻人。

却没想到当年战场上的玩笑话如今却一语成真。还有那姓秦的男人,他的唇角带着笑,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想要往腰间按去。

这是秦叔宝在战场上紧张时的小动作。

只是在过去,那个位置是他赠予他的佩剑,现在……不过是一串钥匙扣。还有…那个早早就走在他前头的阿姐。

长孙如堇鼻尖微动,用微不可查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道:“是梅花的香水味道。”

长孙如堇垂眸,掩去眼角的湿润。

那个明媚张扬却死在武德六年的阿姐,生前最爱的便是傲骨梅花。是他们。

他们都不记得了。

但灵魂还记得要跨越时空,与他重逢。

最开始李世民并不想打扰他们,但……

做什么要躲避呢?

李世民眨去眼中湿润,靠近几人。

奇怪……

便是在一瞬间,尉迟几人心神有片刻的恍惚,迷迷茫茫中他们似乎不属于这里,而是在一片古色古香瞧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鼻尖似乎总是萦绕着一股很苦很苦的药味,莫名的悲切骤然涌上心尖。但这份悲切来得快去得快,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们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长孙如堇压着嗓子似乎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好,交个朋友。”她替李世民开了口。

只是因为长孙如堇知道,李世民不想叫旧友发觉他的哽咽。李世民唇角微弯。

这次换他来记住所有前尘。

换他在太平盛世里,重新接住他们本能伸向他的手。幸山河无恙。

幸故人眉眼如初。

半响,李世民轻声开口,这一次他收拾好了所有的心情,语气中有眷恋温柔,却也有回首往昔的意气风发。

重来一世,他依旧是这样,几句话几个动作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整个人闪闪发着光,晃花所有人的眼。

“很高兴认识你们。”

是初遇。

也是久别重逢。

这场校门口发生的“一见如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几人在加完微信后便聊了几句,李世民提到自己是来找人的,他们一听能帮忙便带着二人登记后进了学校。

一路边走边聊笑得开心,很快便消失在校内拐角处,再也瞧不见了。可他们这行人的动静却还是落到了两个"有心人"的眼里。不远处,两个带着口罩的人鬼鬼祟祟地回味着方才瞧见的一幕。“妹妹啊,你瞧见刚才那个男的没有?”

“他是教官的朋友吗?”

“我真的天呐,那张脸也太帅师了…”

男人旁边的女人明显无语了一瞬:“李泰,你”可还未等她说什么,李泰却又自顾自道:“李丽质,我觉得他是我爸。”李丽质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么回事,小时候瞧见好看的男人想认当爸爸就算了,你现在都多大了哎。”

其实传言他们俩在入学前关系好是真的,但他们的关系好却并不是因为他们那巧合的名字。

而是因为他们两个出身同一家福利院,他们都是孤儿。李丽质从小就跟李泰认识了,所以现在说起他年少糗事来也是头头是道。但这次李泰却罕见的没有与她拌嘴,而是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道:“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我要是有爸爸就该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要是我有妈妈……”

“也该是跟刚刚那个女人一样。”

李丽质这下却没有再出口反驳。

人和人之间的眼缘真的是一件很玄妙的东西。至少刚才那对男女在第一眼就能将她和李泰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一股发自内心想要与他们亲近却又夹杂着难受悲痛的复杂冲动同时将他们两人兜头罩住。

所以,李丽质才会和李泰在这里不知道"偷窥"了多久。李丽质沉默好半响,这才扯扯嘴角:“可是……李泰,我们没有爸爸妈妈的。”

李泰眼见将人惹得情绪低落,赶忙出声哄道:“哎哎哎,是我说错话了,我……

安慰的话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李泰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他脱口而出:“哎,李丽质,那个男的就是之前我们入学那天撞见的人?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那男人明显注意到他俩了。李泰瞪大双眸,他的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加快,可他却只以为这是被发现的紧张。

“他过来了!”

李丽质抬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们面前。李丽质呼吸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爬上心头,有些怔愣,可她却也只以为这是被抓包后的窘迫。

李泰和李丽质都未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毕竟……他们这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虽然你们戴着口罩,但你们就是那对大唐兄妹吧。”“上一次见面太过仓促。”

“我是李琛。”

“很高兴认识你们。”

李泰明显有些分析不出来当下的情形,心中还想着该这么不尬尴的回话,倒是李丽质直白非常,上前一步。

“咳,你好。”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俩的名字,但我这边还是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李丽质,旁边那个′畏畏缩缩′的是李泰。”“我们都是研一的新生,不知道我们该叫你学长还是……李琛笑着打断:“学长,我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了。”不知为何,李丽质有些遗憾,瞧着李琛这张脸就比他们大些,果然是没做成叫一个帅哥小学弟的快乐。

李泰简直要看傻了,他左瞅瞅李丽质又瞧瞧李琛,蹙着眉强硬地上前插到两人中间。

“等等,你俩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李丽质无语:“当年我跟你认识不也是一见如故?”李泰一顿,咳咳咳。

确实,当年在福利院里头他性子闷不爱说话,被人暗地里欺负了都很少被发现。

结果这件事被李丽质这个福利院的大姐大发现,帮他直接打了回去。他俩也就是在那之后才熟络起来的。

当时李泰问李丽质为什么会帮他,李丽质想也没想就说没有理由,想做就做了。

后来被李泰缠得没办法,李丽质这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她一见李泰就觉得眼熟,说不定是上辈子认识呢。

李泰只觉得被忽悠了,但他确实不知道这真的是李丽质当年帮他时心里闪过的第一想法。

所以一听到这个理由,李泰就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李泰又把目光放到了李琛身上。不得不说,李琛这个人长得好看,尤其瞧久了他眉眼间与他们二人还有几分相似,叫他们很容易就生出亲近。

不怪李丽质那荒唐的理由,实则李泰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李泰始终觉得,这里面李琛那张好看的脸也是个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李丽质从小到大就喜欢看好看的人,李泰都懒得戳穿她。“学长,我这妹妹不会说话,她就是性子直太热情,学长别被吓到。”李丽质磨牙:“胡说什么呢,谁是你妹妹。”李琛看着眼前两人吵吵闹闹,心中却莫名弥漫上了一股名为温馨的感觉。学长学长,带了个长字,此时此刻他就真的好像无奈又欣慰的兄长,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在自己跟前拌嘴。

这样的感觉是从小身为孤儿的李琛从未感受过的。李琛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他并不想破坏眼前的一切。可偏生事不如人心意,李泰李丽质每日例行一吵还没吵多久,便又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又在吵架?”

三人回首,就见一个穿着潇洒神态风流的男人大步走来。男人虽然实际年岁四十上下,但保养得很好,与他们三个纯正的学生站在一起,就是个年岁大些的哥哥。

李丽质惊喜:“杜教授!”

李泰鼓起腮帮子。

要说这杜教授就是最近文学系新来的教授,人长得风流俊逸,说话风趣幽默,各种典故故事更是信手拈来。

虽然还没正式给学生上课,但人已经是特别受大家欢迎了,就等着选课的时候抢杜教授的课。

李丽质本该是学数学的,跟杜教授扯不上什么关系。但谁叫李丽质入学后新交到的朋友是文学系的,文学系那个新教授李丽质自然是有幸瞧见过几次。

结果杜教授这人看着风流可还真没愧对李泰对他的评价。果不其然朋友一大堆,校内的教授几乎各个跟他关系不错,李丽质的导师也是其中之一。

李丽质的身世她导师知道,跟人提起过几次后那杜教授平日里见到李丽质都会照顾一二。

今日瞧见人了打个招呼也是寻常。

杜教授和李丽质寒暄几句后,注意力便很快落到了李琛的身上。“这位是?”

李泰抢答:“这是我们新交的朋友,李琛,是……李泰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连李琛是什么系的都不知道,一时半会卡在了那。可谁知这个回答不是由李琛亲自来说而是由杜教授开口:“历史系张教授的学生?”

本就因为看到杜教授而心中再生奇异情绪的李琛一愣:“杜教授怎么知道我的?”

杜教授笑眯眯:“我朋友多啊,你导师也是我朋友。”“说起来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恢复得不错?”看来他导师把自己那倒霉事都跟这杜教授讲了。李琛轻咳:“也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再躺下去人也该废了。”李琛和杜教授这话像是在打哑谜,倒叫完全不知详细的李泰李丽质听得满头雾水。

可眼看李琛和杜教授也不像有解释的意思,两人也就乖巧地在一旁听着。杜教授闻言轻啧,虽然是头一回见李琛,但他话中却是意外的熟稔:“我这边刚好有朋友请吃饭,就先走一步。”

李琛此刻的脑中莫名闪过他室友跟他说的玩笑话。李琛脱口而出:“杜教授,你那个朋友……姓房?”杜教授挑眉,没有问他是怎么猜到的反而是坦然回道:“是啊。”“哟,看来我果真是你杜教授心里最好的朋友啊,一说一起吃饭别人第一个先后到的就是我了。”

又是一道男声从斜后方传来。

几人看去,正是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朝他们走来。男人气质温和似乎毫无锋芒,却偏偏在言语中又透了几分自信的气场。李琛一怔,还未等他说什么,越着急事情越多,揣在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李琛看也没看接通:“谁?”

室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我的好室友,有人找你哎。”“还是那种看着就很有钱气质很好的一对夫妻。”“啧啧啧,你别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富二代吧?”“看不出来啊,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李琛青筋直跳:“什么乱七人八……”

话说到一半李琛猛然反应过来,急切问道:“一对男女,找我?”“姓什么?”

室友不明所以:“姓李啊,怎么了?”

“说起来还是跟你同姓呢,遭了,你那流落在外的富二身份越看越像真的了。”

那个院长口中的李先生吗?

李琛在听到姓李后脑子便倏然一阵翁鸣,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听不见室友的调侃。

也听不见杜教授向他那位房姓朋友对他的介绍。更听不见李泰李丽质对他的询问。

直觉般的,心尖一股莫名的悸动便在此刻窜上,迅速缠绕它的四肢百骸。李琛有些眩晕,他忽而抬眸,前方不远处几个人说说笑笑正要朝外走去。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心隐隐被他人围着的一对男女。李琛目光放空了一瞬。

那种熟悉又该死的空洞感又一次攫住他。

李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迅速沉下去,沉进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

李琛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斑,耳边嗡鸣。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李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

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四目相对。

李琛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心脏又一次疯狂地擂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撞得他肋骨生疼。一股没由来的酸楚直冲鼻腔,眼前瞬间模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此时此刻在场根本无人注意到他的落泪。因为,不论是房杜也好,李泰李丽质“兄妹"也罢,还是迎面走来的几个教官和李世民夫妇,他们皆是看到了对方。

隔着不多不少的学生,距离不远不近。

似是跨越千年时光的重逢,所有人都愣在当场。难言的,复杂的,说不尽的愁绪缓缓将他们包围缠绕。有风拂过,落花簌簌而下。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第137章【现代番】落花时节又逢君 完结

孙馆长虽然嘴上说得去看看听起来蛮有兴趣的模样,但依旧是走得慢慢悠悠,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李宗李玄忍不住了。那一行十几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各个都是身长腿长,气质瞧着就很出众,长相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也不怪李宗李玄被勾得心里痒痒,到底年轻,对好看的人总是抱以特别大的热情。

长孙馆长倒也不拦着,笑着看着两个瞥了他一眼后就兴冲冲快步上前的李宗李玄。

随着两波人的接近,冲在最前头的李宗李玄忽而停下了脚步。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他们看见那群人打人长相了。他们的位置倒刚好是视线死角,那群人瞧不见他们。李宗沉吟片刻看向李玄:“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都很眼熟?”李玄点点头,表情看起来有点懵,但一双眼已是牢牢黏在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对男女身上。

“尤其是那对男女,看着…就好像认识他们一样。”李玄有些迷茫,不解地轻声问李宗:“我们…有见过他们吗?”李宗顿了顿,本该是毫不迟疑地否定,但是却在最后一刹犹豫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李玄也没在意,他只是一直盯着那个男人。下意识的,他的心脏在看到那对男女中的那个男人时便有些疼。那种疼有自心理上的却也有口口上的,这让李玄想起了心口的那一个小小的胎记。

李玄莫名想到从前看到过的一个说法。

人有前世今生,今生的胎记便是前世所受的致命伤。李玄忽而有些惆怅。

致命伤的位置在心口…

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他前世肯定死得很惨吧也不知道他前世活了几岁,如果还是英年早逝,那也太可怜了吧。短短几秒钟时间,李玄就自己把自己给想难受了。丝毫不知李玄情绪变化的李宗在这时轻轻推了他一把:“哎,他们走上来了。”

李玄这才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了出去,又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走呗,咱们好歹算是专业人士,给游客介绍介绍馆内的文物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玄哼笑,好不容易一次遇上那么多游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想要在这几人跟前显摆显摆自己的专业素养。李宗无奈,但也没有拦着:“行行行,那待会可千万不要给我们专业人士丢人啊。”

可千万不要给我们专业人士丢人啊。

李宗这句半玩笑的话此刻正不断重复在李玄脑海中浮现。昭陵博物馆内,李玄站在李先生身后,一脸茫然地听着这位李先生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们博物馆最宝贝的一件宝贝一一三梁进德冠。这是现存最早的唐代实物帽子,进德冠是唐太宗李世民创制的官帽。而昭陵博物馆这件三梁进德冠的主人是初唐战功赫赫的李世绩。李世绩晚年惟愿入葬时身着朝服以见先帝,这顶三梁进德冠也幸运得保存下来。

李玄李宗和长孙馆长都很喜欢这件文物,李玄自认为对这件文物了解得可以说是相当详细,可谁知……

李玄再度看向文物前的李先生,面色有些红。方才他们遇到后李玄便先自我介绍,兴致高昂地要免费做他们的讲解员。只是这讲解员还没做上,几人在到博物馆那短短几步的路程里就莫名其妙熟络起来。

用李宗的说法就是大家合眼缘,一见如故。李玄这下想要展示展示自己本事的心情更强烈了。可谁知道自从进了博物馆,李玄还没说上几句话呢,那位领头的李先生就好像真的是古代穿越过来的一样,各种制度史料信手拈来,博物馆内的大半文物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尤其是讲得还有趣,一下子把李玄给打击的不行。他在心底默默比较,结果“悲哀"地发现,不论是从知识面看还是从讲故事科普的技巧角度看,他完全比不过那位李先生啊!李玄满脸身无可恋,看着被围在中心的李先生,他悄无声息后退半步,捉住李宗的手臂压低嗓音就开始″诉苦"。

“这人……别不是哪里的教授吧?”

李宗挑眉,配合着李玄说“悄悄话”:“可千万别给我们专业人士丢人?”李玄蹬了一眼李宗:“我看那李先生才是专业人士吧,这口才这知识储备量……

李玄叹气:“不服气不行啊。”

他们身后先前一直没说话的长孙馆长轻笑:“你这样的性格,就该找人治治。”

“李道玄看样子是对二郎服气了。”

讲解完三梁进德冠后,李世民寻了个借口拉着长孙如堇去一旁角落坐着休息,其余人则是四散开来,自个去看自个感兴趣的文物。李世民也难得和长孙如堇有了单独闲话的机会。听到长孙如堇的感慨,李世民话里话外都是一本正经:“李道玄那小子以前和现在都是一样的脾性。”

“倒是道宗,在我跟前一向是稳重的,没道玄那般跳脱。”现在遇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李世民早便不会感到奇怪了。李世民也坦然接受在这个后世现代,他还能幸运地和自己的亲人旧友重逢。“我一眼就瞧出来他想在我们跟前露露脸得色自己的本事,我这样是让年轻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是好事。”“前世的李道玄最开始也是不服气我的,跟我打了一架打不过后还不是乖乖认我做老大?”

“那小子自此后就一直崇拜我。”

“可惜年少亡于战场,这回能再见到他,实乃幸事。”说着说着,李世民便带上了些感伤,不再复先前和长孙如堇开玩笑的态度。李道玄因着崇拜他战场上的行事风格便也一直模仿他,结果前世在武德年间对上刘黑闼时他独立领兵,又和与他一同出兵的将领彼此不合。偏偏那个时候明面上李道玄是领兵的主帅,可李渊还要一纸张秘信“担忧李道玄年岁小,叫其他将领做那真正的主帅。结果上了战场后,李道玄学他身先士卒,结果援兵却在其他将领的指示下按兵不动,最终落得个战死的下场。

李世民对这个尚未及冠就丧命的弟弟一直是愧疚,愧疚没有与他多言战场上的龌龊,愧疚没有保护好他。

所以除却长孙如堇,谁也不知道李世民在骤然瞧见李道玄后内心是多么惊吕。

虽然这份惊喜表现出来的,可能已经在李道玄心中留下了阴影吧。想到此处,长孙如堇轻咳。

夫妻同心,李世民显然也从这声轻咳中意识到了长孙如革在想什么。李世民这下也从感伤的情绪中抽身,反而是看着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近的另外一个人。

李世民揽住长孙如堇的肩:“那你呢?”

“我见到道宗道玄的心情,是不是也同你见到辅机的心情是一样的?”长孙如堇一顿,随即靠在男人的肩膀之上,视线落到那位长孙馆长上,近乎于贪婪地描绘着他的面容。

“二郎还需问我吗?”

“二郎与阿兄之间的情谊与我又有什么分别吗?”“二郎是什么心情,我自然也是什么心情。”李世民抬眸,盯着越走越近的长孙馆长。

心情吗?

珍宝失而复得,不过如此。

“李先生还有……跟我同姓的这位长孙女士。”思绪间,长孙馆长已是走至近前,坐到了他们身侧。三人之间反而更加有种莫名的坦荡。

长孙馆长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分明在平常于待人接物方面他是最擅长的,可是在这对男女面前,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我想跟你们认识一下。”

李世民道:“从进馆起馆长就一直在看我们了吧?”“是我们脸上有东西?”

长孙馆长轻啧:“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很面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还真是直白啊。

长孙如堇闻言眉眼微弯:“巧,我们也是如此。”长孙馆长“得寸进尺”:“不知李先生做的什么工作?”李世民笑:“家里有点闲钱,不值一提。”其实还是值得提一提的,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家里是做生意的,不愁吃喝,之前李世民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去专心寻人。长孙馆长也不纠结李世民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是看向长孙如堇。“说起来也是巧,我们都姓长孙,指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我看你总觉得亲切。”

对上长孙如堇,长孙馆长的语调都温柔了下来。他这可不是客套话,都是发自真心的想法。长孙如堇再也忍不住笑,可是含笑的眼眸中似乎又带上了一闪而过的湿润。但那湿润去得太快,快到长孙馆长根本没有发现。长孙如堇轻声:“是啊,说不定百年千年之前,我们真的是一家人。”长孙馆长只觉得听得心头浑身舒坦,他刚又想说什么,就见一个年轻男人走来。

他记得这人,也是姓李,方才他听了一嘴,好似是叫李琛。对这个李琛…

不,不如说是对李先生为首的这所有人,长孙馆长似乎都起了想要认识的心理。

所以长孙馆长也就顺势闭嘴,等着听那李琛要说什么。“李先生,我们等会还要去一趟昭陵顶上,一起吗?”昭陵顶上?

李世民和长孙如堇还未说什么,倒是长孙馆长似是想到什么一般道:“你们要爬山?”

“昭陵那边可是还挂着提醒小心请勿爬山的横幅,你就当着我的面讲爬山?”

李琛轻咳,全当没听见。

虽然初初见到长孙馆长和李玄李宗后他心底又是涌上那种熟悉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他压下。

最近他见一个人就有这种感觉,开什么玩笑,就算真的是什么前世相识,他前世能是什么身份,还能有那么多相识的人了?见李琛对自己的问话没有吭声,长孙馆长倒也不恼,自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虽然有提醒的横幅,但是那里上山也有路,不算难走,小心点就没事。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好笑,没有回答李琛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为什么想去爬山?”

李琛没有犹豫:“我一直想去。”

“我研究的是初唐史,而初唐史里李世民是绕不过去的一个人。”“我……很喜欢这个历史人物。”

李世民一顿,目光对上李琛。

“其实我早就想来昭陵看看来,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来回费用都是导师帮我报销,有了机会,自然是不想让自己遗憾的。”

“李世民把自己的陵墓选在九峻…”

“我早就听别人说过,九嘤山上的风景很好很美,我一直想去看看。”李琛的视线忽而从李世民身上挪到外面,挪到九峻山的方向。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是话语中却又带上了旁人难以想象的情感。

“我想……看看他看过的风景。”

李世民轻笑,话锋却在这时一转:“你刚才说的是我们?”李琛应声:“大家都同意了,李宗李玄那两个人听说后也嚷嚷着今日空闲要跟着去一趟。”

“大家也想看看这山顶的风景。”

“李先生,长孙女士,一起吗?”

“哎哎哎哎,我也要去。”

就在李琛等回应之际,长孙馆长忽然又插到三人中间。李琛直到这个时候才把注意力放到长孙馆长身上:“你也要去?你不是才说那警告棣横……

长孙馆长倒是脸皮厚:“可我也没说不能去啊,正巧我今天空闲,我带路吧。”

“上山的路不止一条,我知道哪条好走些。”李琛歪头:“听你这话的意思也是经常上山?”长孙馆长面对李琛的问题半点不觉得不自在:“说是说做是做,提醒还是要做到位的。”

李琛忽然就觉得这人有些意思,他迎着李世民和长孙如堇的笑再度问了一遍:“那,李先生长孙女士和长孙先生,一起吗?”对面三人异口同声:“走吧。”

九峻山的风景确实很好。

饶是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山顶美景的长孙馆长和李宗李玄,再度登上山顶,还是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九峻山上,长风猎猎。

他们立于山脊之上,环顾四周,仿佛伸手便可撷取天边流云。昭陵的闭馆时间很早,所以此刻他们登顶时正是一日中最热的午后。但所幸天公作美,有云遮挡,不过这些云层依然挡不住日光倾洒,还是有几缕日光替层峦山林染上侬丽的金色。

远眺四野,是四四方方大片的绿色田野,间或夹杂炊烟几许。千百年后,这里已不再独属于皇家,寻常人家不知凡几,围绕着九峻山扎根渐渐长出丛丛村落。

俯身下望,昭陵外围的走道和李世民的人像便静静伏卧于山势环抱之中。此刻天地浩大,山河苍凉,唯有风裹着故事掠过所有人。仿佛那位帝王仍站在时光尽头,负手笑问:“天下英雄,入吾彀中否?”所有人久久没有说话。

千秋变幻,沧海桑田。

人已不再,景还依旧。

李世民和长孙如堇,这两个这座陵墓的主人,反而是最先平复心情的人。李世民笑了笑,牵上长孙如革的手摩挲片刻:“我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对吧?”

李世民要的也不是长孙如堇的回答,所以在问完后又喃喃自答:“确实是个极好的地方。”

李世民拉着长孙如革,却在这时转头,又有三个人从后头的树丛中出现。“李靖,李世绩……

三人中又是两张熟悉的面容。

年长的男人是李靖,年岁小些的是李世绩。自从遇上李承乾后,他似乎总是在遇到前世的大家。那另外一个人呢?

李世民没有问,但显然,那个人似乎是认识他们其中的某人。就见三人中唯一一张是生面孔的男人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流连,随后定定落到了李世民的侧后左方。

那个位置……

是李琛。

“李琛?”

李琛惊讶回头:“覃,覃教授?”

覃恬挑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李琛快步上前:“咳咳,就是都来了昭陵,当然是要看一看的。”“那两位是?”

覃恬当然看出了李琛的转移话题,但他也没有揪着不放:“上山路上碰到的,喏,他俩怀里还有两束花呢,下头送过就还想来上头送一下。”李琛笑着同那两个人打招呼,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两人手中的花还有……酒上。

或许是真的太过好奇吧,李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见到这两人后心脏处与寻常不同的激动情绪。

那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略微年长的男人晃晃酒瓶:“我们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来这边一趟。”

“祭奠一下李世民。”

李琛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同李世民一样让出了位置,叫那三人走上。“哎,怎么又有新人来啊?”

“都是来看风景的?”

尉迟教官的声音响起,这本还在前头看景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秦教官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新不新人上,他嘶声:“酒?”程教官连连啧声:“我们可是说好了打赌你三个月不碰酒的,上回送别宴上你可都忍住了,这时间可还没到呢!”

李秀宁似笑非笑:“哎,我可是压了你能忍住的,老秦你可别让我输给老程。”

秦教官一咬牙:“我们几个难得一起申请出来的假期,又不是部队里,不算数,就一回!”

李秀宁大笑:“那下次再赌可不要求着我压你赢了!”几人的笑闹声不断,李泰也跑来凑热闹:“那等会我们下山就买酒。”李丽质笑眯眯:“早就听说秦教官酒量好,上回一起吃饭没瞧见我还可惜呢。”

“嗯,我们这边不是有酒吗?”

“大家要一起喝一杯吗?”

那两个男人中年岁小些的男人眨眨眼,忽而说了这样一句。“九峻山上,相逢就是缘,正巧,我们背包里有不少小塑料杯。”“交个朋友?”

哎,怎么又是交个朋友?

这段时间以来这句话在场众人都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了,但每一次听却都有不一样的感触。

杜教授最先伸出手:“交个朋友!”

房先生戏谑一笑:“眼珠子都黏人家酒上头了,我看你是想和人家的酒交朋友吧?”

杜教授哼笑:“是不像你,职业受限,平常喝酒的机会不多,莫要羡慕我呀。”

一阵又一阵的笑声闹声在这九峻山上回荡。似乎所有人都被在场的氛围感染。

秦教官和杜教授帮着那两个男人分酒。

李泰围着李秀宁和尉迟教官程教官问部队的事情。长孙馆长和房先生聊了起来,他们身边还有李宗和李玄不停地向李丽质打探那位神秘的李先生的消息。

覃恬教授则是拉着李琛大致讲了讲这段时间发掘古墓的最新成果。大家相处熟络,一点都不见陌生。

好似他们不是刚刚认识,好似他们已是认识了许久许久。李世民和长孙如堇站在最外围,就这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二郎,你说,他们还能想起来大唐的事情吗?”李世民移开视线,再度俯身下望,昭陵外的走道行人不多,但几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一面看着一面回答长孙如堇近乎自言自语的发问:“谁知道呢。”但不管想不想起来,这都是他们无法割舍的家人友人。长孙如堇顺着李世民的目光往下看,她眯了眯眸子:“那四个孩子……有点眼熟。”

李世民笑:“你也觉得像我们剩下的四个孩子?”长孙如堇看着其中两个靠得很近的孩子:“那个挽着女孩胳膊的小男孩有些像李治,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黏着自家妹妹。”李世民像是想起了往事:“偏偏明达还惯着雉奴的脾性,这两个人从小形影不离,稍稍一分开就要哭得不成样子。”长孙如堇好笑:"他们身侧的那两个小姑……”李世民又上前几步,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围着雉奴和小明达转悠,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的,模糊两个人影我都觉得像城阳和衡山。”“哎,观音婢你瞧,那个我们觉得像小明达的女孩似乎是在指着立在长道上的碑?”

从昭陵一路往上,长长的走道上树立着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石碑,上头写着介绍这些功臣的文字。

李世民笑弯了眼:“看那个样子像是在给其他人科普,看来他们也应是很喜欢我们的。”

长孙如堇视线凝着李世民的侧脸,她又问:“二郎,你说,他们是小明达几个吗?”

“就和李泰李丽质他们一样,也是长得一模一样?”李世民大笑,再度回道:“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

但不管是不是,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然遇到那么多故人。他们的剩余的孩子一定也会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的。终有一天,他们会相逢。

就好像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和大家的相逢。

“哎哎哎,喝酒了喝酒了,李先生,长孙女士,快来碰杯!”李世民和长孙如堇回首,日光洒下,为距离他们不远的众人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大家围成一圈,手中举着塑料杯。

一圈人群中还剩下两个位置,是为他们所留。“快来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