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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皇权入凡【VIP】

李承乾觉得最近他阿娘长孙如堇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时不时对着他说着话就开始欲言又止。

李承乾心中琢磨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

可这份不探究不是因为他不好奇,实在是因为最近他太忙了。

三棱镜要他指导着匠人打磨, 鸟粪石的初次首秀也需要李承乾时时跟进,毕竟除了顾重林和卢祖尚, 他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一次的藉田礼在贞观初由李世民主持,推出了曲辕犁。

如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整个大唐有将近一半的人家用上了曲辕犁, 就算暂且用不上的也学着按照曲辕犁的样式给自家的犁做了修改。

而这一次, 等到李承乾长大,等到李世民刻意给李承乾放权培养他的威信,这一回的藉田礼算是由李承乾代天子而行。

鸟粪石也最适合在这个时机登场。

李承乾真是忙得早出晚归, 一点都不夸张。

好不容易在藉田礼的前几天,三棱镜做出来了,李承乾总算有了微微松一口气的感觉。

算是给自己在藉田礼前最后的放松, 李承乾乐颠颠地抱着三棱镜来到了长孙如堇跟前。

立政殿。

长孙如堇正逗弄着乳母怀中笑得开心的小女儿,一抬眼就瞧见了正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打量妹妹的李承乾。

长孙如堇挥挥手,乳母抱着孩子退下,她看向李承乾:“还头一回在高明脸上看到如临大敌的模样。”

“刚出生的小孩子这么小这么脆弱,我都怕一个呼吸就打搅了她。”

话落,李承乾笑眯眯,坐在榻边,放下从刚才起一直跟宝贝样抱着的三棱镜, 端起一侧桌上的药碗:“阿娘怎么也同阿耶学不爱吃苦, 再放一会便凉了。”

“如今阿娘的身子最要紧。”

长孙如堇无奈, 接过药碗在儿子的注视下一饮而尽:“你还说我,你这样念叨的样子同二郎也没什么两样。”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就这样絮叨, 莫要学你阿耶,省得文茵不喜欢了。”

李承乾:……

如果说这话时阿娘你的嘴角不要咧得那么高,说不定我就信了呢。

药过喉间,长孙如堇蹙眉,立马从小宫女的手中拿过蜜饯含在嘴中。

不怪二郎每次生病吃药都要长吁短叹,着实太苦了些。

不过也说不准是不是跟着二郎的时间久了,染上了他嗜甜的习惯,如今是有些苦味就受不了了。

或许这就是夫妻一体?

想着想着长孙如堇被自己逗笑,迎着李承乾的目光,长孙如堇生硬地转移话题:“咳,这就是高明所说的三棱镜?”

李承乾撇撇嘴,不过很快又兴奋起来:“是,打磨可废时间了,我跟着匠人一起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如今总算是成功了。”

说着,李承乾推开窗户,日光洒落。

“阿娘,你拿起三棱镜试试看。”

长孙如堇仔细端详手中的三棱镜。

三棱镜是用品相上好的水晶打制的,水晶整体呈白色偏透明,不见半点瑕疵,里头也几乎没有气孔。

匠人的手同样精巧,磨得几乎不见什么磨痕,光亮又透彻。

其实就外表而言,这个三棱镜便是做一个观赏品也是足够的。

长孙如堇当即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举起三棱镜对准一缕日光。

就见日光透过三棱镜,从另一个方向散出的果然就是李承乾说的七色虹光。

听说和事实摆在眼前是两码事。

长孙如堇面露惊叹:“居然真的是七色虹光,原来这看似无色的日光,里面居然有那么多色彩,真是神奇。”

李承乾撑着下巴:“阿娘有没有发现,虹光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多为雨后且必定是天空放晴?”

长孙如堇思考了下:“是,可为什么总是雨后……是了,所以三棱镜是透明的,水汽也是透明的,水汽就如三棱镜一般,叫日光透过散出了七色虹光?”

李承乾一拍掌:“阿娘说得对极了,正是如此,故而雨后虹光其本质与三棱镜的原理是一样的。”

“那么继而就可以推出万事万物的颜色是从何而来的,就是与光的折射有关。”

“这就是格物科学之说。”

长孙如堇摩挲着三棱镜:“格物格物,果真有趣。如高明所言,道理越格越明,而将你的时代的格物用儒学包装还不漏破绽,也确实别有一番心意。”

听到这话李承乾顿了顿,诉了阿娘。”

“也是,我的奇怪阿耶能看出来阿娘也能看出来,没道理阿耶会瞒着阿娘我的来历。”

长孙如与我说了,包括我……曾经在高明记忆中的结局。”

“都已经不一样了,我活下来了,高明做什么还要气闷呢?”

长孙如堇轻笑,捏了快要及冠了,在阿娘面前还要闹别扭。”

“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就是因为你心中真正想做的事而拿不定你阿耶的心思?”

“高明,你阿耶既然没有明面上反对,那你就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长孙如堇垂眸,与李承乾对上视线:“你既然想做,那你的动静能瞒过其他人也肯定是瞒不过二郎的。”

“与其等日后二郎自己发现不对而叫你们二人心生嫌隙,不如你早早把话说开,也叫二郎有个缓冲的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李承乾的默然,长孙如堇忽而叹气:“高明,其实我与二郎乃至整个大唐都与你在一条船上了不是吗?”

“你拿出了那么多好用的发明,我们拒绝不了,文武百官拒绝不了,平民百姓拒绝不了。”

“我知你所想但不知你的计划,但天下事总归逃不脱利与益。”

“你拿出的利益足够多,高明,就算是我与二郎想要做一回恶人反对,恐怕在仔细考量过后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高明何必踟蹰不前,那就拿出大家都无法拒绝的价码,你想做的事便总是能成功的。”

李承乾喃喃自语:“好像是我狭隘了。”

长孙如堇轻笑,嘴巴十分顺畅地接话:“都说长安笑笑生写的书辛辣又洞悉人情世故,却不料这书的主人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

李承乾一愣,面色一下涨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阿、阿娘?!”

长孙如堇猛然反应过来,干脆一扭头,颇有些“无赖”样。

“问你阿耶去,都是你阿耶告诉我的。”

***

“咳咳。”

李世民掩唇,觉得喉间痒得狠。

奇怪,是有谁在念叨他吗?

“陛下,您还说臣,瞧陛下这样子,小心风寒,还是多要叫太医来瞧瞧。”

近日来被李世民格外关注身体健康的杜如晦可算是寻到机会见缝插针地出口劝谏了。

李世民当即喉咙不痒了,也不咳嗽了。

他盯着如今还鲜活生动的杜如晦,眸底闪过一丝不被外人所察觉的复杂神色。

怪不得贞观四年以后杜如晦的身子每年都要生病,原来是他本该是在那个时候就离他而去的。

“陛下?陛下,您最近怎么总是盯着臣发呆?”

李世民笑了笑:“无事,你自己不在意,我总要替你多在意在意的。”

“对了,你们几个文臣武将今日怎地一同寻上了我?”

“尤其是李靖和侯君集,稀客呀。”

“要说近来朝中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了?”

从方才起就坐在李靖身旁发呆的侯君集闻言当即摆手:“陛下可别看臣,臣与药师兄是有军事上的事来寻陛下商量的。”

“臣等与国舅房公杜公只是顺路。”

李靖沉默者点头。

反而是房玄龄顿了顿,看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一咬牙:“臣等是想与陛下商议一下太子的事情,那个,侯君集还有李靖,你们能否先回避……”

李世民不动声色:“不必了,在场之人皆是我的心腹,往后若你们命好也该替我陪着太子。”

“太子本也没什么事需要这样偷偷摸摸来讲。”

长孙无忌沉默一瞬,口头上忽然换了个称呼:“二郎,你知晓高明想要做什么吗?”

不仅是一个臣子对天子太子的担忧,更是身为友人和亲人对李世民与李承乾的担忧。

“他,他最近太奇怪了。”

“你知道的,尽管高明早就抛出了格物科学新解和三字经,可是,有些事情好像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明显有些心乱,毕竟李承乾除了是太子还是自己的侄子,这当中的心情自然大不一样。

房玄龄看出来了,他叹气:“最近殿下时不时跑去科学院,听说是偶尔做夫子教导学子们,只是除却这些,殿下同样会就格物科学说些自己的想法。”

杜如晦没什么表情,但只有与他亲近的人才能看出他的迟疑:“这些想法也不单单包含科学格物,百姓、朝廷、皇权这些殿下都有讲。”

“其实说得并没有错,甚至殿下的很多观点都能从上古儒家先贤的书中寻到痕迹扣上关系,但就是很奇怪。”

“或许其他人没什么感觉,但臣与玄龄都觉得隐隐的不安,殿下的一些想法实在有些超脱常人和离经叛道了。”

长孙无忌理了好一会思绪,这才再度开口:“如果只是这些还没什么,高明的奇思妙想本就多,可是哪一样对大唐有坏处了?但让我们确定的则是二郎你。”

“二郎,你不觉得这几日你与高明有些太过生疏了吗?”‘

“除却必要的上朝与政务,你们怎么了?高明怎么了?二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盯着长孙无忌开开合合的嘴,李世民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但奇异的,他露出了个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笑容:“问题那么多你要我回答哪一个?”

“高明没怎么,他正常得很。”

“我和他这段时间,算是……算是于一些事情政见有些不一样吧,但是不妨碍的。”

见几个文臣明显紧张起来,李世民语带安抚。

“我是我,高明是高明,我从不希望高明只做应和我的太子,就好像我从不希望你们失了对我的劝谏之心。”

“至于高明……”

李世民眉心微动,用一种极其巧妙的说法将真正本质的问题给回避了:“高明身为太子,所行所为有任何不好吗?”

长孙无忌果然被带偏了:“自然是没有的,相反他这个太子的拼命认真程度,很少见,而他处理政务与军事的手段同样在渐渐成熟。”

“他是个很出色的太子。”

李世民道:“所以你们在担心什么呢?与我偶有政见不合,是很寻常的事。”

“不过是从前他太过亲近我,这几日一下如此,叫你们有些不适应罢了。”

说到底,李承乾曾经来自的世界距离他们太过遥远,若非李承乾明确表示,谁也不可能从他散播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思想中窥探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更不用说在格物科学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不论是百姓还是百官,对这些看似超前的想法的态度并不会格外激烈。

最多就是像敏锐的觉得有些奇怪,比如房玄龄与杜如晦,但也止步于此。

李世民在心中想着,自己可真是,都在跟李承乾“闹别扭”,结果有其他人察觉不对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替他隐瞒。

真是……说到底,他其实已经在渐渐接受李承乾的真实所想了吧。

这小子,躲了他这么天,也该结束了。

“哎呦哎呦,我就说你们这些文臣想得多,动不动就是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殿下可是跟着我们上过战场的,殿下有一些想法离经叛道不是很正常,毕竟除却开国时候,历史上可也没几个太子自请领命上战场的。”

“殿下不就是这个性子,你们弄的多紧张兮兮的,害得我以为是什么事呢。”

在一片安静中,侯君集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房玄龄三人什么奇怪的心思都没有了。

杜如晦斜睨一眼他:“你什么时候同殿下这般亲近了?”

侯君集笑笑:“上过战场的关系,自然是不一样。”

房玄龄无奈:“行了克明,你前段时间染了风寒现在还有些反复,一个病人精神头瞧着比最为清闲的辅机都要好。”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怎么,玄龄你是嫉妒我啊,听说你最近因为政务已经三四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了。”

李世民:……

怎么又吵起来了,头疼。

“停停停,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李靖,说起来李靖你今日和侯君集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靖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侯君集不甘落后:“臣等就是觉得既然吐谷浑如今乖乖听话做我大唐的狗,哦不是,是附庸了,那么顺着吐谷浑拦在西域商道上的高昌,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准备?”

“这一回药师兄立了大功,下一回臣可要给陛下显摆显摆。”

李靖:……

李世民:……

李世民看向李靖:“你平时做夫子的,就这么教侯君集说话?”

侯君集不满:“臣哪样……”

李靖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吧,一天天嘴上没个门还总是争强好胜,你这样的性子可千万别说是我李靖的徒弟。”

三个文臣好整以暇地看戏,能瞧见李靖黑脸,真是不容易。

侯君集轻咳:“我不觉得我这性子有什么不对,倒是药师兄总是闷着性子,这不好。”

李靖深吸一口气,无视侯君集:“虽然他话粗糙但是就那个意思。”

“臣知晓陛下念着西域,这一回有吐谷浑做了出头鸟是对周边的国家做了震慑,但是只光有一个吐谷浑怕是远远不够。”

“高昌虽说怕了我们大唐,但是他们到底距离西突厥更近,不好说会不会被西突厥的人蛊惑或是挟持来与我们大唐作对。”

“到最后倒霉的还是我边境大唐百姓。”

“臣的想法是不用顾忌那么多,只有驻军了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所以臣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

房玄龄越听越皱眉:“等等,药师,怎么可能不顾及那么多?”

“你该知道依大唐如今的能力,远一些的土地我们很难牢牢控制住。”

“若是没有理由发兵高昌,只怕到时候其他外族瞧见了,这是减损信任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多了,想要以夷制夷控制外族,只怕便要麻烦许多了。”

侯君集见状插嘴:“我与药师兄就是知晓这一点才会来问陛下的意见,陛下的看法呢?”

李世民轻点指尖:“如今高昌的王是麴文泰,从前来长安觐见的时候我见过他。”

“他这个人……啧,性子就跟侯君集一样,桀骜是写在脸上的。”

侯君集皱眉:“陛下,您可不能拿他与臣……”

李世民笑着撇了一眼男人,侯君集叹气嘀咕:“行行行,陛下想如何说就如何说吧,臣可不敢有意见。”

“但现如今大唐又是拿出火药又是拿出热气球,高昌这段时间格外听话。”

“可高昌到底离西突厥更近,离大唐更远。”

“药师,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放心的。”

“我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惧怕总是一时的,若后面几年我大唐休养生息没有大动作,天高皇帝远,再加上西突厥贼心不死,麴文泰这个人,只按耐不住多久自己那配不上能力的野心。”

李世民说着眉眼倏然冷了下来:“等着看吧。”

“高昌* 小国危险不大,这一回,我想让高明试试上前线,他总不能一直呆在后方熟悉后勤。”

几个人没有很惊讶。

从最开始李承乾上战场开始,他们就知道在未来若再有战事,只怕是拦不住李世民父子俩了。

李靖摸摸下巴:“也是,就算如今有水泥火药早稻,于战争,百姓的负担小了很多,可到底人只能一个一个生,前朝炀帝造孽太过,如今我大唐在一战后同样需要足够的修养。”

“总之陛下心里有数就行。”

长孙无忌听着听着有些奇怪:“所以你们今日这样着急忙慌地寻陛下做什么?这事也不急啊。”

李靖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方才忘了讲了,殿下最近不是再做什么三棱镜吗?”

“听说自三棱镜而格物,殿下同臣提出了新的玩意,透镜。”

“说什么分凹凸,还说什么若是做得好,能做一个望远的镜子。”

“这若是配上热气球,陛下,日后我唐军的侦查将无往不利,这些躲在大漠的西域各国只怕是再无半分威胁。”

“臣想着就想到了高昌,这才急切了些。”

李世民轻呼一口气。

望远?

可仅仅是望远吗?

不能望望天象吗?

李靖只一门心思扑在军事上,所以并没有察觉这句话背后的其他意思。

儒家虽然向来敬鬼神而远之,但是于礼天地敬祖宗同样是十分看重的。

而这其中最有意思的则是从汉朝开始的将上天与皇帝相连的说法,所谓天人感应。

虽然天人感应的说法大多数人本质是不信的,但到底流传了数百年,早就深入人心。

天象之说也随着它一起,时常与谶言挂钩,故而若想要追究那可就不得了了,所以天文渐渐成为了皇家的专属。

也只有李承乾这个太子敢毫不避讳地说出望远这个字眼。

从曾经李承乾透露的想法来看,他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央,但从不需要一个被光环笼罩的皇权。

前期发展不够,皇权不可推倒,但皇权的神圣性呢?

天人感应,呵。

李世民半阖双眸,遮掩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望远望远,最开始只是望望敌军,那么后来呢?

总会有人去抬头仰望星辰天空的。

天下之大,皇权并非万能,也挡不住天下人。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几十年后,或许几百年后,天子或者说是皇权于平民百姓而言还会有什么神秘性吗?

不会有了的。

李承乾,所以,你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将皇权一点一点拽入凡间吗?

果真是一个足够聪明又足够温和的手段。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却不想阻拦。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第87章 开诚布公【VIP】

李世民与李承乾都没有想到, 叫他们再次私底下“和好如初”的契机居然会是长孙如堇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关于长安笑笑生的秘密。

彼时李世民刚刚散去心腹,一个人陷入沉思,正打算找李承乾说清楚一直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 谁曾想还未等他想好措辞,李承乾就跟个炮弹一样气鼓鼓冲了过来。

在他还未搞清楚状况之际, 就先手被李承乾兜头一问,失了先机。

“阿耶,是不是你把我是长安笑笑生的事告诉的阿娘?”

莫名其妙的心虚涌上心头, 李世民避开李承乾的视线:“咳咳, 你别跟我说你想要宣扬有些思想要用太子的身份。”

心虚着心虚着,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李世民居然又理直气壮起来:“不然你做什么一直舍不下长安笑笑生这个身份,现在还在时不时写一些小故事暗戳戳夹带你的想法, 不就是为了你心中的计划吗?”

“长安笑笑生迟早会被注意到,还不如现在告诉你阿娘,省得叫她担心。”

李承乾被这一连串的“诡辩”给说懵了。

好像确实?

如今的长安笑笑生已是得到了很多百姓文人的追捧, 他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马甲为他心中的计划铺路。

哎,阿耶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啊。

李世民眼见自已的忽悠成功,当即压低声音仿佛与李承乾站在同一战线上:“你想想,你写的有些东西虽然,咳,虽然‘不堪入目’……”

李承乾抽抽嘴角打断:“食色,性也!”

“这可是孟子的话,儒家都这样说, 大家明明都很爱在小故事里看这种部分, 阿耶你说话也忒难听了, 什么不堪入目,这叫做艺术!”

李世民被噎得一顿:“行行行, 就,你写的那些艺术被阿耶阿娘看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和你阿娘最多私底下去调侃调侃,你说是不是?”

李承乾迟疑着点头:“是……?”

李世民笑眯眯:“那你现在的重点完全不该在我和你阿娘身上。”

“莫要忘了,除却我和你阿娘,还有一个人知晓你这个长安笑笑生的身份。”

“当务之急是先堵住他的口。”

李承乾一愣,当即面容扭曲,声线都险些被吓得劈叉:“马周!”

“我怎么了忘了他!”

“多谢阿耶提醒,我这就去!”

李承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已先前来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到最后反而还要感谢他阿耶了。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完过后却有些喟叹。

其实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方才的吵闹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可却也有一部分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配合。

用一场笑闹消弭这几日来二人的疏离,方才过后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关系。

挺好的。

……

挺好的。

李承乾一边往东宫赶去一边吩咐顾十二去将马周找来。

末了还有心思复盘一下方才的情景。

跟李世民这么闹一场,李承乾心中的别扭消失大半,一直压在心头的重石就那么卸了下来,连带着他的心情也美妙不少。

等等,忽然想到马周,他的心情根本没有美妙多少!

说起来也奇怪,马周这人向来是聪慧的,他对他因着披上了长安笑笑生而是有出格的想法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李承乾脚步一顿。

不,马周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马周不想阻拦。

李承乾的猜测并没有错,且这份猜测在见到马周后得到了肯定。

东宫。

李承乾细细打量眼前这个闲适自若的男人,并不打算兜圈子,直入正题:“宾王,我后面几年又要出新的话本册子了,你,有什么看法吗?”

上一秒还淡定无比的男人下一秒险些要把自已喉咙里的茶水呛出来。

他知道殿下在亲近的人面前向来直白,可这也太直白了些吧。

所以马周在缓过来后同样反问得坦荡:“殿下是问我对什么的看法?”

“是身为太子‘不务正业’写书的看法,还是……身为皇家人却隐隐向百姓文人传达一些‘离谱出格’想法的看法?”

李承乾叹气:“你果然察觉了。”

马周抹去唇角的水渍:“殿下也不想想臣的身世,臣少时孤贫,看得更多想得更多,对于殿下写的故事,自然是看得更明白。”

“更何况殿下在鄂州的那五年,臣因为弘文馆一事同样在鄂

“与殿下时时接触相处,臣似乎渐渐发现,殿下的一些想义爱民可以概括的了。”

李承而尽,微凉的茶水轻易抚平了他燥热的心。

马周摇摇头:“有什么好违背的。”

“敬畏皇权的大有人在,但同样的,不满不喜的同样也不少。”

“臣说句僭越的,便是在一些人心中只怕从来都是无君无父的。”

“徭役赋税,桩桩件件都是难事。”

“臣少时孤贫,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人。”

“殿下的想法有什么好出格?”

马周说着忽而有些感慨:“臣唯一奇怪只是殿下出生富贵又是太子,有这样的想法着实古怪了些。”

“不过,臣虽不明白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臣有眼睛,臣看得清清楚楚,殿下所行所为叫大唐叫大唐百姓都在往好的方向而行。”

“那就够了。”

“至于其他……”

马周一笑,严肃正经的气息褪去,剩下的又是从前那个风流自在的马周。

“臣不过小小一臣子,只想好好活下去实现自已的抱负,对于殿下,臣可管不了呀。”

李承乾勾唇:“可若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忙呢?”

马周不动声色:“什么忙?”

“不是什么大忙,无非就是帮我在朝廷中试探试探,看看如今的文武百官对长安笑笑生所夹带的‘私货’有多少是能接受的。”

李承乾略一沉吟:“那就从上官仪开始好了,自从他在曲江宴上与我比试失败,他对于我写就的二字经已是变了态度。”

而且上官仪这个上官婉儿的爷爷,在高宗朝的结局并不算太好,他对于这个人总是带着些可惜的,自然是想将人变做自已真正的心腹。

“如今更是在与我的相处过程中知晓了我的不少想法态度。”

“虽然他出生不错没吃过苦,但是说不准他的接受程度远比你我想象得要高。”

马周无奈:“殿下就是看臣与上官仪关系好吧,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殿下的忙臣就帮了。”

他没有问这种事要是让李世民知道了该如何。

这几天太子和陛下的刻意疏离很容易就能看出,听说刚才殿下是从陛下那回来的,又加上殿下心情不错,估摸是父子俩谈拢和好了。

还真是……

一个皇室居然出了两个这样“古怪”的上位者,一点都不像皇家人。

马周摇摇头,大步迈出。

只是他又何必过于在乎这些呢?

他只知道,由这对父子携手,拉开的或许是一个新的时代的序幕。

大唐会走到哪一步呢?

实在是有意思极了。

近日来马周觉得有意思极了,但李承乾可不这么想。

这段时间他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藉田礼上李承乾事事对标的都是李世民从前的那一次藉田礼。

实打实地和顾重林卢祖尚就着鸟粪石开了一个下午的地。

同时也寻到了长安城郊本地最有经验的老农,算是做了个对比试验,吸引了一大批的人等着看几个月后的结果。

好不容易劳累一天后还未休息,先前他嘱咐下去的透镜的磨制也有了初步的进展。

匆匆与苏文茵吃过晚膳后他又跑到了科学院的“实验室”。

如今在李丽质和众多学子的安排下,一些常见简单的器材也被渐渐做出,李承乾又格外开了个屋子,这回是他亲手题字,取了个实验室的名字。

或许是走得太急,李承乾迈入实验室的刹那难得有些眩晕,扶住门框停了一会才缓过来。

正巧被在门口附近的吴工匠瞧见,他赶忙上前:“殿下,其实透镜一事不着急的,殿下明日来看就行。”

李承乾揉揉太阳穴:“没事的,正巧忙好藉田礼有时间,听说你们磨出了以水晶为原料的凸起来的透镜?”

吴工匠眼神中带上担忧,但还是知道李承乾决定的事情很难劝回,只好加快语速:“是,琉璃太贵,相比之下到底还是水晶便宜些,不过效果大差不差。”

“且按着殿下先前给的草图,除了所谓的凸透镜,殿下叫我做的一个木结构的什么放大镜的握手框架也做完了。”

“现在只需要把凸透镜嵌到木框架里就足够了。”

“还真别说,我们磨出凸透镜后就这样试了试,果然见到的东西都被放大了很多。”

“这个玩意若是给眼睛不好的老翁,只怕是方便太多。”

李承乾呼气:“不止,你们明日还可以把放大镜放到日光下试一试,看看有没有聚火点燃的效果。”

吴工匠惊诧:“凸透镜还能这样?”

“天爷,没有火就靠这个和日光就能点火,这也忒神奇了些!”

李承乾笑笑:“好了好了,我这回来不仅仅是来看看进度,既然你们已经磨出了凸透镜,不知有没有想过再磨一个不一样的镜片。”

“比如向内凹的透镜。”

“走吧,咱们进去说话,我来指导你们。”

***

神秘空间。

李承乾摸着自已的脑袋有些发懵。

嘶,他怎么又到了这个玉佩空间。

他刚刚不是在指导匠人们打制凹透镜吗?

李承乾蹙眉,记忆渐渐回笼。

他记得因着凹透镜的弧度和薄厚问题他一直在实验室呆到了后半夜。

来不及赶回东宫又兼之明日没有朝会,他就打算直接在这里睡下了。

没想到刚刚收拾好屋子,他就一阵眩晕,连续几日没有合眼的精神困顿瞬间涌上,偏偏白日里还下了一整天的地,身体上同样疲惫至极。

两厢叠加,他自已都没有意识到自已因为疲倦半睡半晕了过去。

理清楚事情后,李承乾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吃药锻炼,身体确实好了很多些。

这不,这一回是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熬不住的,有进步,不错,

想着,李承乾拿过眼前的手机。

在已经和青天互通身份的情况下,论坛已经不是他的首选了。

他想了想,点开软件,点进了青天的私信。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在不,上回你走得太匆忙,咱们聊聊。

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每次都走得那么突然,你来到我这个时代的契机是什么?

我这边似乎是需要抹自已的血在玉佩上,你呢?

没过几分钟,李承乾就得到了回复,仿佛是另外一头的青天时时刻刻守着手机守着消息一般。

【青天】:你又能用手机了?至于我来到你的时代契机,其实是我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吧。

你知道的,因为那玉佩,我有一段时间经常看到你,我以为自已是得了幻觉幻听,在医院治了好久,睡眠越来越差。

后来买了个手环检测自已的睡眠质量,每次我见过你的时候都是我睡得最好时候。

我醒来后就会从你那个时代消失。

估摸我俩想要见面,需要你的血和我这边的同时配合,对上的时间不多,所以我才很少能来到你这边。

倒是这论坛,你上的还挺多,想来还是你来找我更加方便。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别说了,也不容易。

我用手机需要我进入昏迷状态。前些年我身子骨不好还挺容易,现在是越来越麻烦了。

算了算了,闲话少说,我这次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我是意外昏迷的。

但既然进来了,我还是有些事想问问你的。

【青天】:先等等,我看你之前每次能用论坛的时间还挺长的,应该不着急吧?

李承乾托着下巴单手打字,他其实也想多跟青天聊聊天的,好不容易碰上一趟,怪想念的。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行,多跟你聊聊,也好叫我不要忘记自已曾是个现代人。

在古代待久了,有些东西我还是不愿意被同化的。

【青天】:得了吧,就你这个性格,想得开乐天派,你肯定能保住初心的。

唉,我还是觉得自已像是在做梦,没想到真的有穿越,也没想到我真的能横跨千年看一看唐代的人。

我还是觉得自已像是在做梦。

李承乾乐了,连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上一回你出现不是很淡定吗?哦不对,也不是很淡定,我依稀记得你看我爹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一样舍不得挪眼。

哼哼,怎么样,李世民我可是天天见,怎么样,羡慕吧。

不过你也是唯二见到过他的现代人,就是次数少了些,也不用对我太羡慕啦。

青天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复又发来回复。

【青天】:你这家伙,你能明白一个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突然站在你面前的激动吗?

更不用说从看史料开始我私心就很喜欢李世民。

再多的想象也不如亲眼见到的这份心情,史书上的文字变成了具体的能看得见的人,这感觉,哎呀说不清楚。

李承乾笑了笑。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谁不是呢。

【青天】:所以你之前发的一些“黑贴”果然都是故意博人眼球的,你还真不赖,上班是上班生活是生活是吧。

算了,也不知道后续我还有没有机会再看看这个男人了。

我其实还挺想让他知道的,在后世,在千年之后,依然有很多人读着他的故事喜欢着他。

李承乾顿了顿,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等他再度打字时,已经自顾自转移了话题。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我呢,来到这个世界做了那么多后世的发明出来,最近已经在开始做凹凸透镜,只要我引导一下,简陋的望远镜和显微镜都能做出。

这在古代意味着什么,想来青天你一个历史系的教授比我更清楚。

【青天】:你这个家伙,想要做的果然是挖封建主义墙角,也对,一个现代人,一个经历过那么美好时候的现代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求的念的,只怕还是现代吧。

但是,一个时代的变化又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李琛,你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李承乾沉默一瞬。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可是,总得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我这个穿越怎么说呢,是为了挽回曾经的遗憾。

但同样的,身为一个现代人,我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这个太子的位置乃至未来的皇位,都是百姓托举起来的,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

总该做些什么的,总该教他们些什么的。

哪怕我看不到了,但我相信,他们依然可以走上我期盼的道路。

【青天】:罢,我劝不动你,但我只提醒你一句,什么生产力做什么事情。

我这边给你找了好几本相关的书籍,多是近现代的思想哲学和革命剖析。

你能看多少看多少吧。

李承乾盯着消息框中青天传过来的文件。

不知为何他笑了笑。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你这个混蛋,果然是教授当上瘾了,还督促着学生好好学习呢。

【青天】:那可不是,你最好多学学,好歹有些经验,总比你这个马哲都学得半吊子的大学生好。

等一下,我说对了吗?你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学马哲有认真吗?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我会穿越啊!我说不过你,总之还是要谢谢你了。

【青天】:还有,不要一门心思只能看到底层的力量。

你这个时代是唐代,经济基础社会制度大不相同,想要办事,你还得聚拢一批足够的属于自已的中高层的力量。

这批力量需要足够年轻,面对顽固不化的老臣,你要真是杀杀杀只会成为一个暴君。

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而这批年轻人被你“洗脑”的最好人选。

所幸你是太子,历史上的李世民给足了东宫力量,如今你的身边有不少二代吧?

比如杜如晦的儿子杜荷,比如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直房遗爱。

当然房遗爱在历史上是亲近李泰的。

不过你既然都穿越了还搞不定兄弟关系,那我劝你也不要去搞什么时代的变革了,没那个能力。

李承乾:……

青天说话还真是直白又难听啊。

不过说起这个,李承乾想起了月报。

报纸……

他是不是可以用报纸做名头,就当作是“学术交流”“学术沙龙”?

那样能吸收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些二代了,说不准还有与他志同道合的学子。

本来历史上,报纸就承担着串联最初的一批工人和知识分子的作用。

啧,那么由他做个自由报为开头,后续一定会有人有样学样。

至于皇权阻拦吗?

皇权没有那么厉害,唐代对于舆论的把控也相对宽松,这就给了他最好的机会。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好,我知道的。

对了,还有最后一桩事。

我想,你一定还有机会见到李世民的。

等那个时候,我会告诉李世民的,在后世还有很多很多人继续喜欢他,继续夸耀着他的贞观他的大唐。

你的愿望,我记着。

第88章 少年意气【VIP】

李承乾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好。

昨日既与他爹重归于好, 又和青天接上了头聊得还算开心,所以在第二天醒来时脸上还挂着笑容。

匠人们对于凹透镜的打磨也有了思路,接下来就不需要李承乾时刻盯着关注, 故而李承乾在返回东宫的路上反而将大半的心神都放到了昨夜在手机上青天传过来的各种资料。

他看得潦草,但不得不说还是给了他很多的灵感。

而除却这些资料, 李承乾想得最认真的就是青天昨夜的提议了。

因为当前的走向已经与历史不同,他的性格经历也与历史上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不尽相同。

现在的自己若说能算得上信任的,马周上官仪都是, 但问题就在于这两人同时也是忠于李世民的, 并不能算是纯粹的自己的心腹力量。

杜荷房遗爱这些二代吗……

说起来因为他在鄂州呆了五年,在长安缺席了五年,他和这些人的关系说得上不错但是跟亲切就是完全不搭边了。

不过, 因为他是太子,还是个肉眼可见地位相当稳固的太子,他想要将这批人聚一聚并不是件难事。

至于什么会不会被上谏太子结党营私, 这些二代在朝中普遍“地位不高”,要么是掌着清闲的差职,要么是干脆无官一身轻,这方面的问题倒是不大。

但正因如此,这些二代们的性子同样各不相同,纨绔的不在少数,这一点还需要细细辨别。

更进一步还要试试能不能将这群家伙引入正道,毕竟如今是李世民当政, 大家都是能低调就低调能收敛就收敛的, 趁此良机不借借他爹的名头敲打敲打那可就太亏了。

心中盘算着, 李承乾已是不知不觉到了东宫。

早早候在门口的苏文茵一眼就瞧见了迎着晨露踏光而来的李承乾,她小跑几步迎上前, 开开心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回来了?”

“你就是总是太沉迷政务,我早早吩咐人备好了早膳,都是你爱吃的。”

李承乾顺势抱了抱小姑娘。

苏文茵几乎从来没有垂头丧气的时候,不论何时何地,在他面前总是这样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你别说我,先前月报忙的时候,你不也是整宿整宿不睡觉写文章吗?”

苏文茵蹭蹭李承乾的肩头,声音含含糊糊:“好了好了,那我们就算扯平好了,高明不许说我了,我也不说高明了。”

李承乾无奈,搂着小姑娘进殿:“你这个人,每每如此就喜欢冲我撒娇。”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探出半个脑袋:“那谁叫高明就是吃我这套美人计呢。”

李承乾忍俊不禁,带着苏文茵到饭桌前坐好:“是是是,我承认,我不争气,我就吃你这撒娇的小模样。”

“吃早膳吧,别光说我,你也饿了吧?”

苏文茵满足地笑笑,没着急吃反而是双手撑着下巴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承乾。

“高明今日怎么这么多好话,是有事要求我吗?”

李承乾吃下一个饼,不紧不慢地擦擦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苏文茵接过:“杜荷、房遗直、房遗爱、魏叔玉、李德謇、秦怀道、尉迟宝琳、长孙冲……”

苏文茵好奇抬眸:“都是陛下心腹大臣的儿子,年岁也都与你相近,高明你写这些名字做什么?”

李承乾捏捏她的脸颊:“这其中成婚的不在少数,我想了解一下他们私底下的性格为人,就要麻烦娘子帮我向他们的夫人套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