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荒年饿殍来?
【后附秘闻·闻说破庙夜半有人遇狐妖,狐妖妩媚勾缠诱人,恰似大梦一场尚未醒】
年九月】
【宣州地方报·第一期】
【快讯·纸寿千年洁胜雪,格物一道启新章】
话说那春色纸坊的当家娘子陈蓉,自打“墨竹纸”名噪一时后,跑到宣州研制新纸,竟似人间蒸发般没了动静。
市井闲汉们嚼舌根,流言纷纷。
谁知这陈娘子不声不响一鸣惊人——今岁宣纸甫一问世,便叫那些自诩风雅的高门贵族抢破了头。
这纸摸着似美人肌肤,瞧着如天山积雪,连最挑剔的书画先生都连连赞叹:“此物只应天上有!”
偏生几个春色纸坊的老主顾忧心不已。
“陈娘子如今攀了高枝,怕是要把咱们这些穷酸书生抛到脑后!”
陈蓉闻言,当即笑言:“长安春色纸坊已有甘蔗渣制成的新品。”
“此纸虽不如宣纸精致,胜在价格与竹纸相近,初心从未忘!"
最妙是陈娘子自曝天机,道那宣纸灵感竟源自东宫太子的“格物致知”之法。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正是:
巧手翻云纸不同,高门陋巷两相容。
若问灵机何处觅?东宫格物有奇功。
【快讯·致知一道分两派,儒门今见古今争】
话说那陈娘子一句“东宫格物启新纸”,本已渐渐平息的的新旧儒学之争再度掀起波澜。
新派学子捧着太子所著《三字经》招摇过市,老儒们则抱着发黄的《论语》怒目而视。
两派人马当街不顾君子礼仪吵翻了天。
偏生孔家嫡传后人孔颖达表态:“新学有益。”
儒学旧派再度流传,圣裔是被迫站队,定是那东宫与天子施压!
更是有个不知哪来的愣头青,连声骂道:“前半部人之初尚可入目,后半部格物篇简直是教唆圣贤弟子去当木匠!”
竟拍胸脯立誓:“待我下届科举金榜题名时,定要当面问问那天子太子那长安大儒,莫非要将那孔庙改成格物庙不可?!”
附图:新旧儒学文人当街争吵。
正是:
一本经书两家争,街头巷尾起喧声。
莫道经义争高下,且看谁家登甲科!
【后附秘闻·天家皇后诞新子,更遭生产危难时,感念产钳立功德,钳惠千家圣心慈】
***
【鄂州月报·贞观三年一月】
【鄂州地方报·第十二期】
【快讯·火药新方惊九州,今朝宝典定乾坤】
话说那火药初入矿洞时,矿人们个个担惊受怕,生怕出现各种意外。
谁知轰隆一声响,岩石应声而裂,轻轻松松抵上人力多日工。
太子殿下更进一步,不光刊发《下矿保命要记》,还与孙文元和那帮巧匠改进采矿器具,叫那矿人采矿更加容易。
最绝乃是请动清虚观的道士在矿洞口支起“护理院”,美其名曰“采天地灵气,补矿工元气”。
有矿工打趣:“咱这黑脸汉子如今倒享起仙家福分了!”
鄂州铁场近日产量飞涨,曾讥讽太子“不务正业玩弄妖术”的流言不翼而飞。
如今鄂州百姓见着铁器便笑言:“此乃格物致知之妙用也!”
市井间新传的顺口溜更是有趣:“从前矿工怕山神,如今山神怕火药——神仙也得躲远点,免得火药崩神仙!”
附图:冶铁工坊欣欣向荣之景。
正是:
霹雳开山不伤人,道观护理出大力。
莫笑东宫多奇技,铁产量涨乐开怀!
【后附秘闻·新法锻铁好又快,铁锅纷纷现民间,蒸煮烹来又添炒,炒茶复来显神通】
【长安月报·贞观三年三月】
【大唐中央报·第一期】
【头版·可汗帐前多叛骨,疗养院中满春风】
突厥势衰,各族纷纷倒戈,王师整戈待发,以耻渭水之役。
正值此倥偬之际,长安疗养院奉诏遴选医护随军。
凡结业护士,皆可自愿报名,赴营教授军医及役夫护理之术。疗养院诸医师亦需预先训导军中医官。
孙思邈真人亲临督导,与宋夏至医学博士共授《战伤急救要则》。
院中置木人若干,令军医反复演练包扎之术,不合格者不得随营。
诸护士虽多为女娘,出身贫寒,然报国之心不让须眉。
院中明示:凡随军医护,待凯旋之日,皆可依例分领战利品。
闻有李姓护士慨然道:“妾虽女流,亦知忠义。此去非为财货,实欲救死扶伤。”
朝廷诏令:凡医护随营者,皆录军功,战后另有封赏。太医院已备《行军医方》三百卷,分发各营。
正是:
突厥势颓王师发,杏林儿女赴戎机。
莫道闺阁无壮志,药囊亦能立战功。
【快讯·字模巧排传天下,村吏宣读惠万民】
活字印刷之法,其术精妙:先以胶泥刻字,火烧令坚;次以铁板为范,排字成版;继而敷墨拓纸,瞬息可得。
然此法亦有漏洞,胶泥易坏,排版粗陋,造价昂贵,特此悬赏天下奇人共同改进。
今制邸报,虽工本颇巨,然能通上下之情,达远近之事。
近因火药开矿得宜,采石便利,石灰易得,致竹纸产量倍增。
照此新法,不二三年,邸报价当减半。
朝廷特颁明诏:各州县择通文墨之吏,每月朔日于乡亭宣读邸报要闻。
农夫王氏闻罢新颁田赋之法,叹曰:“早闻此令,不致与胥吏龃龉经月。”
虽缙绅之家,亦争睹为快。
尝有尚书夫人遣仆竞购,一时传为佳话。
陛下尝谕群臣:“邸报之制,上宣德音,下达民隐。虽费帑金,其利在千秋。”
今观之,信哉斯言。
正是:
活字排印妙入神,新闻月达九重春。
圣主既明上下情,何愁海内不归仁?
【下附三月朝廷诏令详解】
【后附小说·长安笑笑生全新力作,长安异闻录,一月一刊】
【长安月报·贞观三年五月】
【大唐中央报·第三期】
【联动·弘文开馆传天下,赵氏联袂振儒风——长安文光耀四海,鄂州书香渐可闻】
民间弘文馆之设,乃朝廷文教之盛事。
其建筑以新式水泥构筑,较之木构更防火防潮,藏书保存之利,尤胜官署。
馆中典籍悉照门下省弘文馆抄录,经史子集,无所不备。
入馆阅览,仅需铜钱十文;若欲借出,则须誊抄副本留存。
此法既惠学子,又增馆藏,实为两便之策。
四方士子闻讯,莫不翘首以待,盼分馆早至乡邑。
今马周奉旨督办鄂州分馆,已择人家共襄盛举。
马周者,本寒门士子,因文章鞭辟入里入仕。
尝谓众人曰:"吾少时贫甚,家惟残卷数册。今蒙圣恩,主理文教。诸生当勤勉向学,以求闻达于陛下。"
朝廷嘉其功,拟待鄂州馆成,即召还擢用。
观此新政,可见天子崇文重教之至意,亦显寒门仕进之途渐广。
正是:
弘文分馆遍州县,万卷藏书惠寒儒。
天子今日重儒林,不教英才白发须。
【快讯·水泥沟渠排浊水,长安街巷净无尘】
长安新筑水泥排水沟渠,由将作少匠阎立德主持。
新沟渠较之旧制土沟,其效悬殊。
往昔街衢遇雨则泥泞不堪,今则暗渠畅达,道路常净。
太医院有司察验,自新渠成后,夏秋疫病较往年减损过半,足证其利。
然水泥之制,因工本昂贵,仅得于富庶州县试行。
近虽新法稍减其费,犹非寻常可用。
天子权衡再三,决议先用于军事要道与主要官道。
此等水泥道路,兵车驰骋无碍,商旅往来称便。
至于用度之法:寻常百姓行走,各地府兵行军,概不取资。
商贾货运,则需纳“养路钱”,按货物价值计量。
朝廷明发告谕:非为牟利,实因修护之费不赀,补一坑洼,需专匠三日之工。
今观长安之效,可知此制之善。
待水泥价再平,当广施于天下州县。
正是:
暗渠纵横布九衢,长安自此少泥涂。
他日工成天下遍,康衢处处乐无涯。
【下附五月朝廷诏令详解】
【后附朝廷风向·突厥背信弃义,不日即可昭告天下剿灭突厥】
【鄂州月报·贞观三年十一月】
【鄂州地方报·第二十二期】
【头版·铁骑踏破阴山雪,棉衣上身暖三军】
话说自从大唐与突厥开战以来,行军总管李靖用兵如神,把个颉利可汗追得似没头苍蝇般乱撞。
唐军如今已杀到阴山以北。
朔风怒号,阴山飞雪。大唐天兵在李靖统帅下,如神兵天降,将突厥残部围困。
颉利可汗仓皇应战,箭矢未及上弦,唐军铁骑已冲入阵中。
金帐狼旗倾倒,帐前亲卫死伤无数,可汗本人赤足披发,仅率百余亲信北窜。
然那突厥可汗活像落了网的雀儿,扑腾着翅膀再难飞脱。
眼见大势已去,只得派使者捧着降表,哭丧着脸要来“讲和”。
却传闻使者初至长安,只听得童子欢唱新编的《擒胡谣》。
阴山雪,漠北风,可汗逃窜似惊弓。
调子还是原先突厥的牧歌改的,气得使者差点咬碎满口银牙。
要说这仗打得漂亮,除了将士用命,棉衣棉裤同样分得一份功。
朔风凛冽的天气里,突厥兵冻得瑟瑟发抖,唐军却因这“软甲”在身,行军快似闪电减员很少。
如今这棉花可是彻底扬了名,长安西市里的棉货铺子被抢购一空。
连先前嫌棉布粗糙的富家翁,如今也争着给全家置办。
酒楼说书人新编的故事最是传神:“要问突厥败在哪?除却我大唐天子圣明李靖厉害,还输在那一份棉衣棉裤哩!”
附图:大街小巷百姓欢呼雀跃。
正是:
将军妙算赛留侯,可汗仓皇似困囚。
十载边仇今得报,欢声雷动满九州!
【快讯·鄂州医馆育才俊,军中医帐显神通】
天子圣明,诏设医办官学于各州。偏是鄂州因太子坐镇,办得格外红火。
去岁往长安疗养院送去的护理娘子,倒有一半是鄂州出身。
最奇的是,其中不少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学了这救死扶伤的本事,竟自告奋勇随军去了。
前线传来捷报时,长安城正传着段新鲜趣闻。
那些护理娘子们非但领了厚赏,还顺带相回了如意郎君!
原是照料伤兵时,你递汤我喂药,你脱衣来我擦身,眉来眼去间就种下了情根。
有个叫玉簪的小娘子最是机灵,给相中的伤兵换药时,故意把绷带系成同心结状,惹得那憨厚校尉红了耳根。
惹得满帐将士哄笑。那校尉伤愈后,果真托媒人上门提亲,成就一段战场姻缘。
府兵家眷们更是感恩戴德。陇西来的李大娘子抹着泪道:“若非这些小娘子和随军役夫细心照料,我家那孩子早去阎王殿报到了!”
如今各州医馆门前,常见小娘子们结伴报名,就算不随军,习得一好本事傍身也是不错。
正是:
民间娘子本事强,战场救郎变夫君。
闺阁亦能为家国,护理手段不可轻。
【后附皇家秘闻·太子与太子妃把臂同游,买来珠花我来戴,端得是郎有情来妾有意,羡煞众人。首饰铺老板连夜改招牌,本店珠花经东宫认证,欲购从速】
【后附杂论·长安笑笑生短篇小故事,且看死于突厥的汉人如何冤魂索命为自己挣得一个新的来生】
***
【长安月报·贞观四年三月】
【大唐中央报·第十三期】
【头版·硝烟起处突厥溃,王师凯旋献虏酋】
突厥残部困守阴山北麓,犹作困兽之斗。
行军总管李靖临阵观敌,谓诸将曰:"今日当以新器破敌,雪我渭水之役。"
寅时三刻,忽闻霹雳之声震于九霄,火光冲天而起。
突厥部众未睹此物,战马惊蹶,士卒相践,以为天罚降世。其部众或伏地祷天,或弃甲奔逃,阵型大乱。
唐军未动刀兵,已令敌阵大溃。
李靖亲率精骑突入,生擒颉利可汗于乱军之中,兵不血刃而定北疆。
捷报传至骊山行宫,天子方浴温汤。
闻讯大悦,顾谓侍臣:“朕忍耐多年,今终雪耻,实赖将士用命。”
“且朕得此利器,有太子之功。”
“火药者,乃克敌之神器,非妖非幻,当为国之重宝。”
即日颁诏,明定火药为军国重器,着工部光明正大专司研制。
大唐士民闻讯,无不欢庆。
有官奏曰:“此一役也,振华夏之威。”
昔日疑火药为奇技者,皆俯首称善。
李靖上表奏曰:“臣谨奉陛下神威,已擒颉利可汗。请择吉日,献俘太庙,以彰天讨。”并附《火药施用纪要》,详陈其破敌之效。
正是:
渭水旧役今朝雪,北疆捷报天下闻。
献俘太庙彰天讨,从此边关绝胡尘!
【快讯·生擒萧后归唐阙,隋室义成殒战阵】
行军总管李靖平定突厥,既生擒颉利可汗,复遇前朝炀帝萧皇后于乱军之中。
萧后坦然:“炀帝失德,丧尽民心,致群雄并起。今大唐顺天应人,妾身岂敢有怨?”
言辞恳切,闻者无不感泣。
然隋朝宗室义成公主殁于战阵。
考其生平,初嫁突厥,确曾维系两国和平。
然自大唐立国,屡唆可汗南犯,致使边关百姓屡遭劫掠,死伤无数。
今虽不幸殒命,实为自食其果,亦可谓为枉死边民赎罪矣。
天子特颁诏令:凡被突厥掳掠未归之中原子民,着即护送返乡;其客死异域者,亦当寻回骸骨,归葬故里。
诏曰:“朕念将士殒身他域,百姓流离塞外,实为痛心。今既平定,当使忠魂归乡,游子返国。”
礼部奏请为阵亡将士立祠祭祀,从之。
正是:
萧后明理知天命,义成执迷终自误。
最是圣主仁心厚,犹怜将士骨未归。
【后附宫廷秘闻·听闻天子得知捷报,大喜之后迅速返回长安大宴群臣,欢喜大悦,醉后翩跹舞群臣,天子之风采实乃动人非常,叫群臣不愿忘却】
【后附朝廷流言·听闻原出使与突厥和谈的使臣唐俭醉后吐真言,不满自己连长安尚未出便被李靖夺去平定突厥之攻。但又有官僚之间的流言,或许唐俭一文臣出使实在危险,说不准便是火药太过厉害震慑敌军叫他躲过一劫呢】
***
【长安月报·贞观六年四月】
【大唐中央报·特别期】
【头版·联动·五年之约今朝满,冶铁功成太子还】
贞观之初,太子自请治鄂,领冶铁、火药诸务。
殿下不以储君之尊自矜,亲临道观,昼夜督造。火药炼制,其险可知,然殿下常曰:“吾不行险,何以责人?”
遂身先士卒,屡立危地。
冶铁之术,更是一丝不苟,每至炉火通明之夜,犹见殿下身影徘徊于工坊之间。
五年之期,终不负约。
天下产铁,非但如殿下昔年所言,更翻数倍。
然殿下之功,岂止于此?
行走民间,察吏治,问疾苦,使官民相亲如鱼水。今将返京,鄂州百姓夹道相送,虽有不舍,皆含泪祝愿。
更可叹者,殿下在此五载,新儒学因之昌明。今科举方毕,而殿下已拟奏请,欲于官学增设“科学”一科。盖因殿下深知,治国之道,非独经义,实学亦不可废也。
初春微暖,杨柳将舒。
鄂州官民,遥望长安,惟愿殿下早归。
然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临鄂州,能不令人怅然?
附图:鄂州百姓落泪相送,太子太子妃无不感泣。
正是:
储君一诺重千金,五载艰辛践此心。
他日若忆鄂州事,应念百姓泪两行。
***
长安。
李世民将这五年间各地的报纸一一收拢放好。
他闭上双眸靠在长孙如堇的肩头,似感慨似怀念:“春日已至,我们的承乾也该回来了。”
“虽说他每年都会回来几次,但到底是长久不在我们身边。”
“上一回他说鄂州实在走不开,如今已是快有一整年没有见过他了。”
“这个年岁的男孩一天一个模样,也不知他是高了瘦了,还是长得又俊俏了几分。”
“嗯,我跟观音婢这般好看,也难怪这臭小子承了我俩的优点。”
长孙如堇握上了男人的手,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她明白男人絮絮念叨背后的“近乡情怯”,所以她只是笑笑:“走吧。”
“今日可是我们俩出城迎他的日子呢。”
“还有曲江宴,莫要忘了。”
第85章 突厥刺杀【VIP】
“咳咳。”
长孙如堇心疼地轻拍李世民的后背, 盯着他手中的文集瞧了好久,终是忍耐不住直接出手将其夺过。
李世民好笑不已:“观音婢这是做什么,我这个做天子的便是连看点书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长孙如堇沉默片刻, 将一件外袍披上男人的肩头。
“这都多晚了还不紧着去休息会儿?”
“我知晓自承乾归来,你们父子俩就有说不完的话讨论不完的政务, 所以前小半个月你俩日日挑灯夜谈我不反对。”
“可是如今都出了长安要到九成宫避暑了,都能清闲一会儿了,二郎还总是那么晚才睡。”
“分明是大热的天却得了风寒, 二郎不心疼自己, 我还心疼呢。”
李世民无奈,单手撑着额头歪着脑袋,就这么瞧着长孙如堇絮絮叨叨的关怀。
“你这具身子可不仅仅是二郎你自己的, 也还是我的。”
长孙如堇说着说着就有些气鼓鼓的。
很可爱。
李世民根本没有留意她说了什么,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面颊。
长孙如堇絮叨的话一顿:“二郎有在听我说话吗?”
“是是是,我现在这不是没看吗?”
李世民话落再不给长孙如堇反驳的机会, 一把将人抱起:“嗯,既然不看书了,那我们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长孙如堇扭头:“二郎真是想得美。”
“小兕子这才几岁?你又想给他们添弟弟妹妹了?”
“承乾的年岁与文茵也差不多了,本就说好要叫承乾归来后举办成婚的典礼,我近来都在忙这桩事情,累得很,二郎莫要闹我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观音婢莫心急。”
“我自己得了风寒当然不会闹你,我说的有意思的事——”
李世民将长孙如堇半拢在怀内, 指尖轻柔地揉着她的额角。
“怎么样?我知晓观音婢近来劳累, 我这手法不错吧?”
语* 气中是满满的沾沾自喜。
长孙如堇忍不住轻笑, 眉眼弯弯。
李世民一低头就能瞧见观音婢小女儿家的模样,喉间再度泛起痒意。
嗯, 肯定是因为风寒不是因为其他。
“对了。”
有些昏昏欲睡的长孙如堇忽而出口。
她闭上双眸,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窝在李世民怀中。
“这次二郎来这九成宫避暑,承乾作为太子本是该好好留守长安的,可他却说什么都要跟着来送我们到九成宫后再回长安。”
“还忽悠着将文茵也带上了。”
“这年岁大了还越发黏人了。”
李世民动作不停:“他毕竟断断续续离家五年之久,想念也是应当的。”
……
“小殿下,你这是在看这五年来与陛下的通信吗?”
顾十二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叹了口气。
李承乾抿唇,虽则这五年来他并非没有回过长安,但这其中意味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是贞观六年了。
可杜如晦,这个在历史上本该贞观四年就死掉的人并没有出事。
相反,他还活得好好的。
这五年来他并不是没有跟孙思邈通过信,从孙思邈那得知杜如晦的身体一直十分健康。
这就相当奇怪了。
后来他琢磨了很久,才从曾经那段几乎要被他遗忘的关乎前世的记忆当中挖掘出了那么一点信息。
那个僧人曾经与前世的他说,施主所求的又何止一个重来。
所以,前世的他还求了阿耶的亲近之人平平安安吗?
虽然李承乾知道这十分不科学,但若这其中的代价是他没有来世且这前起的身子骨这么虚,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承乾自认为这就是最接近的答案了,再如何想也是自寻烦恼,干脆将这所有抛之脑后。
只是,历史既然已经发生改变,他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中。
故而以前李世民和长孙如堇照常外出避暑他人在鄂州管不到,现在他回来了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李承乾放下书信。
除却该死的人没有死,按照李世民信中透露出来的消息,这五年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与历史上非常不一样的大事。
是他多疑了吗?
“小殿下?小殿下?”
顾十二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李承乾揉揉眉骨。
“何事?”
顾军递过来的名册后才回道:“这不是小殿下昨日才争取到了参与禁卫防御的事务吗?”
“半夜至辰时的禁卫轮换名册的。”
李承乾起身从顾十二手中拿过名册。
翻开第一页,这卫,那几个名字都不陌生,都曾是在武德年间与他共经生死的沙场老将。
没有什么问题。
李承乾沉吟着又翻了几页,直到翻到最后,直到人,一个相当眼熟的姓氏印入眼帘。
“阿史那……?”
阿史那,不是突厥那一支的胡人吗?
自从东/突/厥覆灭,禁军中有胡人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李承乾蹙眉,定睛一看。
阿史那结社率……
“阿史那结社率?!”
李承乾猛然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本是一直垂着脑袋等待李承乾的顾十二被吓了一跳,迷茫地看向他:“阿史那结社率,这不是曾经那个突利小可汗的弟弟吗?”
李承乾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重锤狠狠击打,他的唇色刹那惨白。
他语气急躁,提高声线像是在跟顾十二确认什么一般:“突利小可汗,是那个武德年间跟阿耶拜了兄弟,贞观初年便率部众来投的那个突利小可汗?!”
顾十二眨眨眼,不解但还是点头。
“是啊,就是他。”
“那个阿史那结社率是他的弟弟,此人放荡不堪,可是看在他兄长的面子上陛下给了他一个中郎将的官职。”
“偏生此人好投机,钻营非常,以前还污告过突利小可汗,陛下没信。许多人都不大喜欢他。”
没错了,确实是这个阿史那结社率。
九成宫,阿史那结社率……
这几个字眼是那么眼熟。
眼熟到他几乎可以脱口而出在历史上的贞观十三年,这几个字眼是与那场突厥刺杀叛乱扯上干系的。
而阿史那结社率正是这场刺杀叛乱的主谋。
现在才贞观六年,为什么提前了这么多?!
而且他根本不敢赌这就是一个巧合。
李承乾的手脚有些发软,他猛然看向顾十二厉声呵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顾十二一惊,略显结巴道:“四、快四更天了。”
“本来按着往常再过一会小殿下就该去陛下住处请安且巡视宫防了,小殿下你这都快一宿没睡了……”
李承乾咬牙。
历史上的阿史那结社率的本来计划就是趁李治要去见李世民的空档展开刺杀。
可惜历史上的那天因为意外李治并没有出门,阿史那结社率选择强攻。
而现在呢?
李治才几岁大,与李泰李丽质等人都留在长安。
所以,人选变成了他这个太子?!
不好,若真是如此,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李承乾根本不敢赌这是不是巧合。
历史上的这场刺杀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可其中过程光是史书上的寥寥几句就能看出惊心动魄。
旧唐书的记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中。
相与夜犯御营,逾第四重幕,引弓乱发,杀卫士数十人。
都打到跟前了,他如何放心得下?!
“取我甲胄来!”
顾十二直到听到李承乾的这样一个命令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长安到九成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出门在外他这个太子与李世民一样是随身携带甲胄,就怕出现意外。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顾十二不敢有半分懈怠,哆嗦着手替李承乾穿戴好。
“殿下……这是……”
李承乾轻抚胸口,那颗心此刻跳得很快。
“十二,你现在赶紧去寻外头巡夜的禁军,就告诉他们阿史那结社率恐有异动,然后你再去通知苏文茵,你们寻地方躲好,万万不可跟出来!”
顾十二眼前发白:“可是殿下你,我不能丢下殿下……”
李承乾大呵:“寡人是太子!”
“远比你安全得多!”
顾十二红了眼眶,拼命点头:“好,那殿下注意安全。”
话落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推开门就小跑出去。
直到顾十二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李承乾才猛然握住自己遮掩在身侧一直颤抖的右手。
他盯着挂在墙上的角弓。
这是阿耶前不久才赏赐给他的。
这五年来,或许是远在鄂州,他反而因为思念更加不曾有一日落下骑射的功课。
现如今,是要派上用场了吗?
李承乾一把拿下角弓挂好箭囊,头也不回地极速跑出住所,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
“奇怪?都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太子那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往常不都是这个时候去面见李世民的吗?”
阿史那结社率蹙眉,在宫门外一处视线死角不满地问着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
探子迟疑:“不知为何,太子居所一直燃着灯。”
“你也知道,我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瞥一眼,说不准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阿史那结社率冷笑:“耽搁?”
“他能耽搁,我们可耽搁不起,再拖下去等到天色大亮,我们那里还有半点机会?!”
探子一顿:“所以,强攻?”
阿史那结社率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翻身上马:“强攻。”
“可惜了那个看着就瘦弱好控制的太子,呵,倒是少了个人质。”
“我兄长的儿子贺逻鹘呢?可是控制妥当了?”
毕竟他还是需要打着所谓大义来做这一场叛乱的。
突利小可汗的儿子的身份正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探子同样上马:“早就妥当了,我去招呼其他剩余的人一起强攻。”
阿史那结社率再无遮掩,如今他身着唐军禁军服饰,趁他们来不及反应,他自然可以光明正大连克皇帝身边的暗哨,直接冲杀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身边还带着皇后,呵,战场上打不过,眼下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阿史那结社率眼眸一眯,身后再度冲出十几个突厥人,他们全都整装待发,左右开弓疾驰而去。
***
快点,再快点!
这条小路是他不久前才发现,算是隐秘,可以避开阿史那结社率的打探,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李承乾骑在马上死死咬着牙,喉咙间翻涌上了铁锈的味道。
自从穿越以后,他过惯了优越的生活,哪怕是那五年在鄂州再幸苦,却也触及不到生死。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向来不好,可在这一刻他选择强忍下所有的不适。
终于,他看到护在最外层的暗哨。
一切风平浪静,他赶上了!
李承乾猛然松懈心神,还未等那几个侍卫出面阻拦,李承乾已是一个腿软整个人跌下了马。
一张面孔被泥灰沾染,喉咙间的铁锈味越来越浓烈,脑中却忽然开始断断续续闪过各种模糊的记忆。
头好疼。
李承乾抬头,正对上几柄锋利的刀尖。
他咽下铁锈味,拼命笑着擦去泥灰。
“是我,太子。”
几个禁军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将人扶起。
“今夜阿史那结社率恐有异动对陛下不利,我已经吩咐了内侍告诉外围的禁军阻断了他们的后路,如今就怕消息来不及传到内里,你们快……”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直直贯穿李承乾眼前的一个禁军的脸颊。
“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剩下的二十多人迟迟未至,原来是你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阴恻恻的带着别扭的汉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承乾呆愣地看着刚刚还在与他对话的禁军,就这么惨烈得死在他面前。
喷涌的鲜血洒了李承乾满头满脸,入眼所至,皆是一片猩红。
阿史那结社率忽而仰天大笑,纵马疾驰,放下弓箭,手中一柄弯刀左右砍杀。
“殿下!你先往里头去!”
李承乾曾经骄傲过自己身为现代人,有着不凡的见识,可以一步一步温和地为这个时代添砖加瓦,拯救更多的人性命。
可在此刻,他却又是无比痛恨自己曾经身为现代人。
他生长的环境太过平和,小时候考虑最多的是在孤儿院打架,是担心害怕饿肚子。
除了刚刚穿越的那一天,他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直面生死。
这是残忍而又血腥的中古时代,对面的人是真真切切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突厥胡人。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残忍又如此恶心的场景。
耳边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强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各种记忆飞速闪过,一点一点不容拒绝地塞入他的大脑,让他头疼欲裂。
“反正我们也没有退路了,突厥儿郎们,随我往里头冲,杀不了李世民,杀了他的太子也是赚了!”
头好疼。
混乱的记忆,一幕一幕从前世李承乾出生开始直到他的死亡,一直在循环播放。
可李承乾现下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史那结社率的杀声就在耳边。
不,他都穿越了,怎么可能还是李世民的累赘?!
李承乾猛然一个翻滚,躲过堪堪擦来的羽箭。
禁军结成了队列,将他掩护在最里面。
李承乾眼角渗出泪水,强撑着不适一把拽住马鞍整个人趴在上头。
快,再快一点。
***
“怕是出意外了。”
微弱的打杀声顺着微风隐约传来。
本是与长孙如堇睡在一处的李世民猛然从床上坐起。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禁军匆忙闯入,开口就是今夜突厥阿史那结社率叛乱,如今已是连连攻克两道暗哨,眼瞅就要冲第三道而来了。
李世民十分冷静,他将长孙如堇拉起,二者一起迅速地穿戴甲胄。
动作间他不忘问那个禁军:“我说今日这个时辰太子还未来,他是发现了阿史那结社率的异动?”
禁军点头:“殿下快马来报,提前安排,已经堵死了阿史那结社率的后路,只是他们骑着马,头批冲营的十余人速度太快,禁军有点来不及阻拦。”
李世民轻咳,接过长孙如堇递来的弓。
长孙如堇蹙眉:“你的风寒……解决完后必须立马吃药。”
李世民笑笑,握了握她的手带她往外走:“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长孙如堇没有犹豫快步跟上:“你在外杀敌,我又怎么可能安心躲在屋内?”
“这处寝宫有我坐镇指挥禁军,二郎,你在外当心些,莫要添伤。”
李世民松手,翻身上马,身侧聚拢着全部的贴身侍卫。
一如既往的,并没有因为当了皇帝有所改变,仿佛此刻的他还是战场上领着唐军百战百胜的秦王。
所以他根本没有思考,就那么自然而然冲在了侍卫的最前头,一如往昔带着唐军冲锋在前。
长孙如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勾起唇角,再度转身面对剩下留守的士卒,她的面上毫无慌张,下巴微扬,语气镇定。
“守好了。”
……
“守好了吗?”
李承乾喘着粗气询问,眼前越来越模糊,该说不说这几个突厥人也不愧是有点本事的,也或许有他这个太子身份诱人,他们一路冲杀,已经斩杀了五六个唐朝禁军。
只可惜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并没有给他们自己留后路,到现在阿史那结社率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人。
也对,他们的后路早就被他斩断了。
现如今已经有大批援军从外围赶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瓮中捉鳖,也难怪他们的打法这般不要命。
李承乾的身侧是一个禁军,挥舞着长刀保护着他,闻言点头:“算算时间,陛下那应该知晓了消息,最后一道暗哨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李承乾刚想应声,又是一支羽箭朝他射来,他猛地挥刀弹开。
“阿史那结社率,你已经逃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
敏锐地察觉到李承乾话语中的虚弱,阿史那结社率表情一瞬狠厉。
没想到这个太子看着身板瘦弱,却这般能撑,武艺并不赖。
“呵,反正都要死,要是拉着太子你一块死,哈,那可真是太值了!”
阿史那结社率一拍马臀猛地朝他冲来,他身侧的突厥人左右砍杀紧紧跟随。
李承乾额角布满汗水,甲胄下的身体早就虚弱不堪,所有的力气都快耗尽。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那一大串记忆还在脑中循环播放,叫他浑浑噩噩,若不是一股子心气支撑,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比起战场上杀人的本事,他是在场人中最弱的,所以他明智往后退了些许,禁军挡在了他的面前。
可就在此时,在微微发亮的天光之下,李承乾清晰地看到阿史那结社率一瞬间双眼发红,整个人的气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熊熊燃烧的仇恨。
“掩护我!我去取那李世民的首级!”
李承乾猛然回首。
是李世民。
是他的阿耶,也是大唐百战百胜的天策上将。
他神情平静,一身甲胄举弓搭箭,直直对准阿史那结社率的脑袋。
阿史那结社率大笑,箭方才就空了,所以他只能挥舞着弯刀不管不顾直冲李世民而去。
阿耶不会有事的。
李承乾紧绷心神,却在下一秒一句小心钻入他耳内。
原来是那掩护阿史那结社率的突厥人居然调转马头,直接冲着他来了!
李承乾一个侧身,狼狈地躲过。
那个突厥人动作很快,就算是身上满是刀伤剑伤都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要带他一起下地狱!
李承乾本质上并没有杀过人,穿越那天那个要杀的府兵,最后是李世民了结的生命。
做过二十多年现代人的他,其实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杀人。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刀。
他告诉自己,杀人……不难的。
突厥人的表情愈发狰狞,可就在他将要趁机挥刀的那一刻,一支他十分熟悉的大羽箭直接贯穿突厥人的胸口,力道之大甚至带着那人坠下了马。
阿耶?!
可是,阿耶那不是还有个阿史那结社率吗?!
他让阿耶分心了!
李承乾从未有这般恐慌过。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刹那转身拍马赶去。
李世民的贴身侍卫自然不弱,阿史那结社率的腿上胳膊上早就中了好几箭。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后的怨恨与不甘,借着快马的冲劲,他诡异地扬起唇角就要一刀劈向李世民。
李承乾眸底瞬间猩红一片,猛然搭弓瞄准。
早在先前的战斗中阿史那结社率的盔甲就用不了被他丢掉了。
所以,他的箭头瞄准的是他的心口。
他的手前所未有的稳,没有一丝犹豫。
杀人,很难吗?
不,很简单。
阿史那结社率的刀尖擦过李世民的胳膊。
可还没等他得意,下一瞬,心口处两阵钻心的巨痛传来。
他呆滞地低头。
李世民胳膊外的甲胄卡住了他的刀尖,似乎是受伤了,有鲜血渗出。
他没有丝毫慌张,瞧着自己的眼神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心口处,没入了半个刀身。
长刀的主人,是李世民。
奇怪,阿史那结社率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记得,那另一处疼痛呢?
他呆呆地抬首摸向后背。
那是一支羽箭,十分精准,洞穿他的心口。
阿史那结社率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隔着微亮的天光,李世民越过人群,看到了他的儿子。
少年尚且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甲胄上浑身是血,狼狈非常。
少年身板不大,穿着盔甲本是有些滑稽的。
可少年眸中的凶狠却是那样真切,让李世民忍不住轻笑出声。
明明是从前练箭都要他时时催促的家伙,却原来在他看不见的五年里,他的准头力度已经这样出色了吗?
明明是最重视他人性命的家伙,却原来在危急时刻,也能毫不犹豫拿起弓为保护他而杀人吗?
他长大了。
还真是遗憾呐,没有参与那五年。
李世民恍惚了一瞬。
胳膊处的伤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惜他如今正染着风寒。
李世民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发烫。
唉。
这风寒来势汹汹,只怕等会要让观音婢和小崽子着急了。
李世民闭上双眸,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兔崽子焦急的呼唤像是隔了一层薄膜,听不真切。
他晃了晃身子,一双不算大的手掌将他稳稳扶住。
明明,他才是那个保护所有人的存在。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能做到让他放心交付后背了?
还真是新奇。
李世民觉得有点累。
高烧来得猝不及防。
睡一会吧。
就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