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心有愧【VIP】
李承乾始终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杀人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人了。
可他却奇异的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情绪,反而是心脏鼓动,燥热非常。
这一箭, 像是破开了什么枷锁,脑袋渐渐不再疼痛, 那些所有前世的记忆停止循环播放,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阿史那结社率轰然倒地的刹那,他猛然惊醒, 毫不犹豫地来到李世民的身边。
然而, 在开口之前他敏锐地察觉到李世民明显不适的面色。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翻到李世民的马上,坐在他的面前。
“阿耶, 方才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快些去寻阿娘,省的阿娘害怕了。”
看似是焦急担忧, 实则话语之下,李承乾在隐晦地支撑住男人略显摇晃的身体。
父子俩在这一瞬心意相通。
李世民闭了闭眼眸,压下所有的不适。
该庆幸因为他是天子,所以很少有人敢抬头直面他吗?
所以当他出口的话语十分平静时,在场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你阿娘才不会害怕呢,倒是你这副模样要叫她担心了。”
“太子妃呢?可安全?”
李世民话音未落,李承乾再也按耐不住一扯缰绳打马而去。
高烧来得太快太凶猛,此刻李世民的面上已是通红一片。
李承乾就算想演戏也演不下去了。
直到确保不会被随行后边的侍卫看出不对, 他才急切低声道:“阿耶你别说话了, 我们赶紧去寻太医。”
懊恼如汹涌的潮水席卷他全身,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那心尖的剧痛究竟是因为太过劳累还是因为愧疚后悔。
若不是因为他让李世民分心, 方才李世民也不会生生受了阿史那结社率了一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再当心些,阿耶就不会为我分心,我……”
李承乾完全陷入了自懊自恼的喃喃自语。
可一双手,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掌,缓缓的,不容置疑的,坚定的,覆盖在他拉着缰绳的手上。
“没有,你的羽箭洞穿了阿史那结社率的心口,你分明是保护了我,莫要自责。”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又温柔,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抚平他此刻躁动的心情。
他不再说话,那段前世的记忆后知后觉涌现。
那团混乱如毛线缠绕的记忆逐渐清晰有序。
他的记忆不再残缺,那段历史上所有的荒唐他都记得。
所以,他能轻而易举感受到前世的自己肆无忌惮地对李世民的诛心之举。
也能轻而易举感受到李世民对他的日渐失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的孺慕之情变成了埋怨不休?
尖锐的刺痛叫他几乎难以喘过气来。
前世他做下谋逆之举被李世民罢黜的场景犹在眼前。
李承乾垂眸,目光往下,那是一双交叠的手。
他忽然就这么落下泪来。
命运何其残忍,为什么要让他想起这一切?
他曾羡慕前世的自己有他不知道的与父母的童年回忆,可若代价是让他一并想起那怨怼的往昔,他情愿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他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可他知道了,这些错事他曾真的做下过,那些伤人的话语他曾真的说出口过。
无法挽回。
又怎么挽回?
记忆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他能明了前世的自己行事时前所有的心情。
融入了他的骨血,他自虐般的一遍遍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前世的画面。
他真是,太混账了。
李承乾泪流满面,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
经过一个转角,他看到了不远处等候的长孙如堇。
长孙如堇的身侧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顾十一与苏文茵。
他们的面上虽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镇定自若。
出了这样一场叛乱刺杀,连他们都乱了,那底下的人又该如何做想呢?
李承乾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握住李世民的手带着他下马。
李承乾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李世民……
长孙如堇第一眼就发觉了的丈夫的不对。
胳膊上的甲胄染上鲜血,唇色苍白,额角满是细汗。
是因为受伤?
不,风寒。
该死,果然了!
,稳稳搀住李世民的腰,将人带着往里走。
“快,
李承乾身侧,还没有开口问询,李承乾就扭过面庞,不想让他。
随口答了几句就眼巴巴跟在李世民身后。
长孙如堇叹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握住了李承乾。
“不会有事的,你自己呢,面上都是擦伤,你阿耶那有我。”
李承乾刚想开口,谁料早就撑了一路的李世民再也撑不住,一进屋内就软了身子,直直靠在长孙如堇的身上,带得一人狼狈倒地。
李承乾瞪大双眸,直愣愣跪在地上就要拉李世民起来,可却在触及他面颊的那一刻他心中惊慌不已。
好烫。
本就压不住的泪水再次落下,他一面哭一面死撑着和其他人一起将李世民挪到床榻之上。
都是他的错。
长孙如堇十分明白现在李承乾的状态很不对,可是李世民那她又放心不下,无奈之下只好开口:“承乾,你先去外屋等候,也包扎一下伤口。”
李承乾没动。
长孙如堇冲苏文茵使了个眼色。
苏文茵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定定看着此刻丢了三魂七魄的少年。
“你这个样子,要是等陛下醒来,看到了岂非更要伤心?”
陛下……伤心……
触及到此刻他最不想面对的字眼,李承乾陡然一惊,哽咽着快步走出里屋。
苏文茵和顾十一这才松了口气,前后脚追着人一块出去了。
***
外屋。
李承乾麻木地坐着,任由太医在他身上擦拭伤药。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聚焦,连太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苏文茵迟疑片刻:“承乾,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十一同样胆战心惊:“陛下是受伤了吗?”
李承乾猛地闭眸,自责懊恼再度翻涌。
他不明白此刻的痛苦是为了今日这事还是为了前世所有的遗憾荒唐。
他真的分辨不清。
“是我……是我不小心,要不是为了我,阿耶才不会受伤,阿耶才不会发起高热……”
“都是我的错……”
“我就是个混账……”
李承乾忽地拽住苏文茵的衣襟趴伏在她胸口嚎啕大哭。
李承乾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以沉稳冷静的形象示人,何曾有如今日这般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苏文茵和顾十一同时一怔。
顾十一咬牙:“小殿下,今日是你先发觉的不对,若非有你报信只怕还要死更多人,你已经……”
苏文茵却在此刻摇了摇头。
她温柔地轻抚李承乾的后背:“你想怎么做?”
李承乾哭到嗓音沙哑,他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看向里屋。
里屋灯火通明,走动的人影,太医压低的声音,长孙如堇吩咐指挥的动作……
所有的所有,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李承乾垂下脑袋,忽而就那么跪在了里屋门前。
砖石的寒意哪怕在夏日都能轻而易举深入骨髓,可这冰凉又哪及此刻他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跪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衣袍下摆,指节泛出青白。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心中的愧疚自责无助,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对阿耶的满腔担忧该如何发泄。
他本就有错。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那就跪着吧。
好歹跪着能让他好受些。
他做下过那么多的错事,只是跪一跪而已,哪里能偿还他的罪孽呢?
李承乾这一跪惊到了顾十一。
他哎呀一声,想要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苏文茵。
苏文茵沉默片刻,却在顾十一难以置信地目光中走到李承乾的身边,然后她弯下腰,同他一样缓缓跪了下来。
李承乾疲倦地自嘲:“本就是我的错,你不用帮我求……”
“确实是你的错。”
苏文茵冷静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方才在前头你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既然认为自己有错,我就不会为你寻借口。”
李承乾心尖一颤。
他微微侧首,看到了苏文茵好看的侧脸。
她嘴唇微抿,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看他。
“殿下是太子,妾为太子妃,夫妻本就是一体荣辱与共。”
“我不会为你求情,错就是错。”
“可我同样会与你并肩而行,你要跪,我陪你。”
“我与你一同承担。”
李承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文茵。
他很难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和受到的触动。
从前的他一直是将苏文茵当做妹妹当做责任来看。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苏文茵已经长大了,已经长得那么美好了。
他觉得,今日这一幕这一番话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吧。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苏文茵轻笑,悄悄地握紧了少年的手。
顾十一怔在原地,内心极其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承乾膝盖有些疼痛,但他依旧没有起身。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想了很多事情。
有前世的李承乾,有现代的李琛,还有现在的自己。
三种身份在他脑中盘旋。
若不是前世的自己苦苦哀求,他或许就是他自己,而不是背负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从现代到古代,从李琛到李承乾。
史册上短短的几笔,已然是李承乾的一生。
这份记忆是让他难堪的,亦是让他从前午夜辗转反侧时痛苦的。
可这份记忆同样是让他快乐的,是让他不知不觉再也无法割舍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的。
他的孺慕之情,他的荒唐无度,那个人的关怀怜爱,那个人的失望难受……
他很欢喜,但他同样矛盾。
所以李承乾也在想,如果他放弃执念,现在的自己又会过上怎么的生活?
如果没有那一点的所求,他是不是不会成为李承乾的转世?
他是不是不会因为尚有父母债没有还完而成为孤儿?
他是不是也不会穿越古代,而是快快乐乐地过上美好而又平凡的现代生活?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若是从前的自己,或许会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或许会有很爱他的新父母,也或许会有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或许或许,或许这样的人生才是他一直渴求的。
只是……
只是那样一来,他所愧疚的所后悔的,永远也没有机会让那个人知道了。
这份悔意是如此清晰,让他如何忘却?
顺遂的人生,温馨的家庭,现代的生活……
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是他曾经所求的。
可惜,我心有愧,愧久难安。
他偏偏只想要那人做他的父亲。
但是……
李承乾泪如雨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一瞬的清醒。
他又在惺惺作态什么呢?
他的愧疚,他的道歉,他的后悔,他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所思所想,永远也送不到那人跟前了。
他永远也无法跟第一世被他伤害的李世民说一句对不起。
因为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阿耶……”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承乾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长孙如堇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阿耶是先前风寒加重,方才来得迅猛发了高烧,如今已经压下去了,人也醒了。”
李承乾浑身一颤,他不敢抬头,可下一瞬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长孙如堇轻抚他的后脑:“承乾?”
李承乾张* 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气音:“阿耶他……”
长孙如堇温柔地擦拭他的泪水:“你知道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长孙如堇轻笑:“是在同我得意你刚才的箭术有他五分的水准了。”
“承乾,你是他的骄傲。”
这句话像钝刀戳心,也像雨后的一抹天晴,将李承乾所有的惶惑不安彻底抽干。
他瘫跪在长孙如堇怀中,边哭边笑。
第85章 前怨尽消【VIP】
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再度相见是在第二日的午后。
高烧来得快去得快。
彼时李世民修养了一晚上, 明显精神头十足,半点看不出来昨夜那般直接晕倒的模样。
“杵在那做什么,承乾过来。”
长孙如堇好笑地瞧着李承乾扭扭捏捏的模样, 冲他招手。
李世民好整以暇,半靠床榻似笑非笑:“听说你昨夜一直跪在我内屋外头等我醒来?”
李承乾闷闷点头, 稍稍往前挪了几步。
他这个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实在是可怜又好笑,长孙如堇忍住笑意,轻点指尖。
二人的右手遮掩在被褥之下交缠, 这么一点直直点进了李世民的掌心。
李世民反手握住不让她乱动:“还有太子妃陪你一起跪?”
李承乾更加心虚了。
先前苏文茵的举动让他震撼, 但事后回过味来才发觉他那个时候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略了很多。
他身子骨再如何虚,五年下来骑射并没有落下,哪里是苏文茵一个小姑娘可以比的。
想到今早他替她膝盖上药的情景, 其实是应该拦下小姑娘的。
长孙如堇戳戳李世民故作紧绷的面庞,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道:“莫要再吓唬他了。”
李世民无奈:“从前你对他最严格,连我都比不上, 现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长孙如堇微顿,仿佛昨日李承乾的崩溃再度出现在她的脑中。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他昨夜那样的绝望了吧。”
李世民被这样一句话一下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沉默片刻后轻声道:“这孩子,对自己实在是太过严苛了。”
李承乾听不见夫妻之间的悄悄话,只觉得沉寂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又开始心慌了。
“你昨夜确实有错。”
本就在胡思乱想,如今突兀听到李世民这样一番话, 李承乾脑子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叹息将他从混沌中拉出来。
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顺着自己的心意挪动脚步, 到了距离阿耶阿娘足够近的地方, 近到他们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他。
一双宽厚的大掌摸上了他的脑袋。
李承乾下意识抬首。
那是一双如何温柔的眼眸?
温柔到他的泪水几乎是忍不住瞬时滚落。
“你错就错在太过冲动。”
哎?
李世民低笑:“发现了阿史那结社率的异动你要做的是告知禁军消息后躲好,而不是莽撞得自己冲上战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你该相信你阿耶的, 阿耶在战场上多么多生死瞬间都踏了过来,区区一个不成气候的突厥人的刺杀……”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他总是如此。
一切的艰难困苦在他的口中仿佛都不值一提,所有的压力和责任他都选择一力承担。
因为他早就一次次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保护这两个字眼早就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所以,阿耶要让我明知道你有危险还能安心躲在后方吗?”
李承乾倔强地盯着男人:“我又不是不会武。不过是杀人见血,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又怎么担得起阿耶交予我的家国?”
李世民没有打断此刻激动的李承乾,反而是与长孙如堇一道笑着擦去了他的泪水。
李承乾仿若无所觉:“是,我这个人先前是一直太过‘心软怯懦’,可是阿耶,我可以的!”
“我也能做那个挺身而出保护大家保护阿耶的人!”
“杀人见血,没有那么难。”
当他彻底打破曾经身为现代人的枷锁之时,他只觉得压在心上的巨石再也不见。
在这个残忍而又血腥的中古时代,他缺少的从来都是那抹血性与杀伐果断。
而在昨夜,他已经将其亲手寻回了。
“傻。”
李世民一敲李承乾的脑门:“胆气有余,谋略不足。”
“谋定而后动这句话你还是该多学学。”
“不过昨夜你那股子劲实在叫我印象深刻。承乾,我很欣慰你的成长。”
瞅着李承乾因为他的几句话又哭又笑,李世民没好气地摆手:“都多大的人了,再过不久就要成亲,还是这样冒冒失失。”
“虽然遇上了刺杀,但我与你阿娘还是要在九成宫呆一段时间,你就带着太子妃先回长安。”
“莫忘了你身为太子,等你去带呢。”
李承乾:咱就是说,好好的。
长孙如堇:……二郎你眼眶又红了,我就知道,为了在承乾面前保持为人父的面子,幼稚地又寻政务做借口赶人走了。
李“好不容易与你阿娘出来一趟放松,也好让我看看太有成长。”
,我可不准。”
李世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美滋滋窝在长孙如堇的怀抱中,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身为男人靠一靠女人怎么了。
他可是病号。
“昨夜参与叛乱的人已经全部剿灭,还剩下一个被阿史那结社率挟持要扶上位的突利小可汗的儿子,这人你打算如何解决?”
李承乾:……这话题是不是转变太快了,今天不该是父子俩抱头痛哭的亲情戏码吗,怎么画风一转直接成了太子考试?
李承乾尚且懵逼,然而嘴巴已经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自然是杀不得的,但也不能不罚失了为人君的威严,最好便是流放。”
不仅仅是因为历史上李世民就没杀人只是流放,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玩得那一套“草原均势”最不可或缺的一步便是要拉拢人心。
有敌人不要紧,只要永远不缺少朋友,永远有利可图,那么就永远有分裂草原势力的机会。
这个错误历史上的李治犯过。
当对外战争不再是百战百胜,当来投的外族人被直接杀掉,大大丢了草原人的民心,直接加速了草原滋长的野心与不满。
臣服的利益越来越少,那何不反了?
他没道理重蹈覆辙。
李世民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是啊,他不仅仅是被逼的,还是那个早早投了我朝的突利小可汗的儿子,就这样杀掉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李世民忽而叹气:“更不用说突利这家伙是我的少年好友,他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我又如何舍得故人之子丧命?”
“承乾,虽然对一个帝王来说感情用事并不是一个好的评价。”
李世民说着再度握紧了长孙如堇的手。
这对外表面上庄严无比的帝后,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私下是如何亲昵甜腻。
“但我与你阿娘依旧希望,你有所爱的爱人,有所交心的朋友,有能真正托付信任的臣子。”
长孙如堇与李世民对视一眼,自然而言接过他的话语继续道:“不要做孤家寡人,不要做那个皇位之上只会铲除异己的人。”
怯懦着玩弄阴谋久了,又有谁会真正为你鞠躬尽瘁呢?
幸好,承乾尚且年少,还有足够多的时间从他身边学到最宝贵的担当以及敢于交付信任的勇气。
李承乾默然,重重点头。
贞观是靠个人在封建历史上一抹闪耀的光彩,人亡政消是历史的常态。
可他会竭尽所能延续父辈的荣光,让这抹光彩再久一点吧。
再久一点吧。
***
煽情并不是他们一家人相处的常态,在李承乾做下保证后,李世民随即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态度,笑眯眯盯着李承乾。
“说起来你马上就要大婚了,本是该在这之前由我和你阿娘教导你床上那档子事的,只是我觉得于你而言应是不用了。”
长孙如堇狐疑地瞥了眼笑得开怀的男人,眯了眯眸子。
李承乾:……
不要再给我提起这件事了啊喂!
那天他写的香艳擦边球被李世民看到就已经够社死了,怎么还要提起这一茬!
况且他在苏文茵成年前根本不会动她。
虽然他如今学会了杀人,但是仅存的道德底线让他根本不可能和未成年做那种事情好嘛!
对了,说起这个还得想办法忽悠苏文茵等到她十八岁来着。
“承乾,你和阿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总不能是去鄂州的那五年就已经将文茵给……”
李承乾绷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哈哈大笑的李世民,赶忙好声好气哄着阿娘:“当然不是!”
“我是这种没担当的人吗?虽然她已是我的太子妃,可在真正成婚前我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混账事!”
虽然成婚后那几年他也不会做就是了,咳。
长孙如堇这才放缓了脸色,但眼神依旧很不好:“前几年你身子骨那么虚都还要寻着空挡看那档子书,你真是,这着急的性子像极了你阿耶!”
李世民:……
等等,这跟他有什么干系啊?
还有他哪里猴急了,这不是当年他心疼她年岁太小且正好阿娘去世他伤心欲绝要守丧,他可是一直守着她到十六七才做的事。
咳,虽然那之后他就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呃,那段时间他好似是急切了些。
眼见李世民居然没有出声反驳,李承乾毫不留情哈哈大笑。
哼,还笑我,这不遭报应了。
长孙如堇:……这父子俩真是幼稚到没眼看。
长孙如堇深吸一口气:“大婚后你也要知晓轻重,至于你若是想纳侍妾……”
哎,等等等等!
李承乾瞪大双眸,纳妾什么的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啊!
他管不着别人,但是他是穿越的,穿越前连恋爱都没谈过,尽管他有了前世自己的荒唐记忆,但这一世他根本不可能去纳妾啊。
嘶,但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封建社会,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呃,他得寻个理由先暂时拒绝。
就在他突然一声打断长孙如堇的话后,他绞尽脑汁思绪飞转,直到阿耶阿娘疑惑的目光,他傻笑:“那个……”
话音未落,一道通报响起。
“陛下,九成宫附近有一老僧游荡,行踪诡异,臣等瞧之甚怪,就将人带了来叫陛下处置。”
老僧?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叫他们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他们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李承乾出生那会赠予他玉佩的那个僧人。
李世民最先反应过来,他微皱着眉:“带进来。”
老僧并没有被五花大绑,但是他的身后有两个全副武装的禁军跟着。
当老僧人走进的刹那,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李世民、长孙如堇:就是这张脸,他们绝对不会认错!
李承乾:是他前世记忆中的那个僧人!
果然是他,是他帮助了李承乾转世重生吗?
场面一时寂静非常,李世民眯眸挥退其他人,定定地瞧着僧人。
“果真是你,那日你留下玉佩便消失不见,你今日前来,是我儿又有什么意外了吗?”
僧人神色悲悯,垂下眼眸转着佛珠:“我是来恭贺陛下的。”
李世民一愣。
僧人轻笑:“昨夜贫僧算到小殿下命星已是彻底改变,陛下,所谓的劫难已破,你们不必再担忧了。”
昨夜?!
李承乾的心跳砰砰,昨夜发生了一场刺杀,他莫名其妙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可若说其中的不一样……
李承乾一顿,是因为他彻底放下了心结吗?
下一瞬,僧人似乎感受到了李承乾的思绪,轻飘飘再次开口:“心结已解,游魂归位。”
“小殿下,你终是彻底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李世民和长孙如堇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僧人的几句话,这样奇怪的字眼……
李承乾却是笑出了声。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既然已经放下了心结,那就够了不是吗?
他都穿越了,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也已经看淡了。
所以李承乾反而是最洒脱的那一个,他歪着脑袋盯着充满神棍气质的老僧人,忽而想起了方才他与阿娘阿耶未完的话题。
李承乾眉心微动:“老僧人,你说我归来的代价是不是有身子骨虚弱这一部分?”
老僧人点头。
李承乾扬唇:“那,我是不是不能有很多女人啊,毕竟女人一多,伤身体嘛。”
李世民:……
长孙如堇:……
什么思考老僧人话里的意思,自家儿子这句一出口,两人当即也没什么心思了。
老僧人:……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老僧人同样眨眨眼。
李承乾一笑,他觉得老僧人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哈,果然是前世帮他重生的家伙,看来还是有点默契的嘛。
李承乾再度愁眉苦脸:“我其实前些日子梦到了你,梦中你对我有所嘱托,说我很快就能破开迷雾,说我身子骨虚弱需要好生将养,于女色一道需要节制。”
李承乾贪心不足再接再厉:“甚至嘱咐我说在我及冠之前都最好不能要孩子,不若对孩子不好。”
“因着我马上要大婚,我初时还惶惶,没想到这么快你就亲自出现了。”
“我原先还怕我这说法太过虚假,这样,你亲自来了,你对我阿耶阿娘说是不是如此?”
老僧人:……
老僧人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出家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儿给逗弄得差点破功。
罢,送佛送到西。
小殿下,就最后帮你一把吧。
老僧人看向满脸问号的李世民夫妇,面不改色:“确实如此,殿下身子要紧。”
李世民:……
罢,观音婢你来吧。
长孙如堇:……
长孙如菫忍了又忍,终是睨了眼一脸认真的李承乾:“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与你阿耶怎么会不知道你身子骨有损,我方才分明就是想告诫你,你若是立马想纳侍妾,我与你阿耶可是万万不准的!”
李承乾:……
原、原来是这样吗?
李承乾当即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啊,我与阿耶阿娘真可谓是心有灵犀,好事,好事呐!”
老僧人:……
老僧人皮笑肉不笑:“既如此,贫僧便先行告退了。”
李世民从母子俩的‘混战’中回神,阻拦的话都到喉咙口了,可是看着老僧人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他罕见地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虽然他心中尚且疑虑颇多,但是……
李世民唇角扬起弧度,他就这么看着与观音婢打打闹闹活泼非常的李承乾。
但是,人生在世,有些时候过得糊涂一点并不是件错事。
说不准,李承乾在未来的某些时候会亲口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呢?
他等得起,也相信李承乾,
李世民笑容灿烂,将互相“吵嘴”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抱入自己的怀中。
真是莫大的幸福。
李承乾笑嘻嘻仰起脑袋:“阿耶,既然事情都结束得差不多了,这昨夜刺杀的后续便你来处理。”
“想来可真是忙碌呀。”
李世民挑眉,长孙如堇好笑。
李承乾似有“幸灾乐祸”:“哎呀,我呢可真是悠闲,得回长安成婚啦!”
李世民与长孙如堇眉眼一弯,异口同声:“美得你!”
第58章 太子大婚【VIP】
李承乾心情愉悦地被自家父母赶回了长安, 连带着苏文茵一起。
苏文茵本以为是不是父子之间闹矛盾了,结果李承乾一句我们是回去等成婚将她闹了个大红脸。
难得见向来主动的苏文茵害羞,李承乾只觉得掰回一城, 自觉那日刺杀的倒霉过后人生简直处处是美好。
回了长安等待成婚,小夫妻之间是久违地将要别离一段时间。
毕竟再如何说, 总不能要成婚了这未婚夫妻还要日日黏在一块,说出去也不像样子。
虽然先前苏文茵陪他在鄂州度过五年,嗯, 这已经相当不像话了。
但面子总要做的。
李承乾厚着脸皮想着, 哼着小曲一路与苏文茵分别踏入这五年来都没怎么好好待过的东宫。
甫一进入,就收获了李泰李丽质的热烈拥抱。
他被李泰冲过来的惯性带得半倒在地。
拒绝了顾十二和遂安夫人搀扶的请求,他果断挥退二人, 给了他们半日的假期。
李承乾哈哈大笑,拍拍李泰的后背,干脆盘起双腿撑着下巴道:”不错不错, 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五年前的小青雀那圆润的脸蛋了。“
“小青雀真是越发俊俏好看了。”
李泰现在一点都不在意兄长的调侃了,反而自恋地摸摸脸颊:“那可不是,大兄是不知道,近些月来我每每外出都能收获一众小娘子的手帕香囊呢!”
“瞎得瑟什么呢,你哪次外出不是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上自己是魏王的标签,要我说指不定有一大半人是冲着你的身份来的,你可不许给我乱来,省得丢了阿耶阿娘的脸。”
李丽质没好气地一掀裙摆, 毫无顾忌地跟着兄长大喇喇坐下聊天, 半点看不出外人夸赞的长乐公主端庄淑雅。
李承乾操着老父亲的心认命地弯腰替她整理衣摆, 口中还不忘叨叨:“有功夫数落小青雀,你瞧瞧你, 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张脸对得上丽质这个名。”
李丽质不服气撅嘴:“大兄怎么出去五年尽学会了酸腐文人的念叨。”
“这老学究的作态可是不会讨小娘子欢心的。”
李承乾哭笑不得,一时竟然不知道潜藏在史书下的李丽质的本性就是如此,还是因为受他的影响性情带上了些洒脱无畏。
但总归这个时代于女子是苛责的,李承乾只能尽己所能叫自己的妹妹们过得无忧无虑。
至于天底下那么多的女子男子,他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引入各种新的技术和生产方式,潜移默化改变社会的风气。
不过想起妹妹们,李承乾倒是起了兴致:“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雉奴小兕子还有德音呢?”
李德音就是历史上的城阳公主。
城阳公主没留下传世的名或者小字,李承乾还一度好奇了很久。
“是因为年岁太小没有来吗?”
李泰斜眼:“兄长要不要看看你那床榻,鼓鼓囊囊的三团,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呢。”
哎?
李承乾忍俊不禁,压低了声线:“那看来这么久没动静是睡着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叫他们等得辛苦,不好不好。”
李丽质一蹦一跳,拉着李承乾的手来到床榻前:“你这被褥都是用最好的棉花做的,三个小家伙喜欢得紧。”
算算时间如今的李治不过三四岁,李德音比李治小一岁,李明达也才一两岁不到,正是贪睡的年纪,也难怪等着人都能等到睡着。
李承乾招呼李泰和李丽质,三人一人拉一个角,小心翼翼掀开棉被,三张熟睡的面容印入眼中。
李治和李明达双手交叠着抱在一起。
他们的正中间窝着舒舒服服的李德音。
三张带着婴儿肥的粉嫩嫩的脸颊留着瞌睡后的红印子,三人脑袋对着脑袋,挤在一起像三只毛绒绒的小动物。看得人心口痒痒的软软的。
几乎是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包围了李承乾。
“唔……大兄?”
糯糯的童音响起,李治睡眼惺忪揉着眼眶,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大兄。
他的动静带动了李德音,可惜还是太困,她咂咂嘴又拽了李治的袖口睡去。
李治的脑子尚且不清醒,但双手已然是先轻抚李德音,后又习惯性地护着睡得吧唧嘴的小兕子。
李承乾轻笑:“你很喜欢德音和小兕子?”
李治总算清醒了一点,依衣袍。
他闻的味道,直到长大以后他才恍然,或许这就是所谓兄长的味道的吧。
“德音可爱,也很黏我。”
“不过她也懂事,”
“小兕子,一连一月都身子不好。”
“兕子,犀牛,这个小名也是阿耶阿娘为此替她取的。”
“可就像有魔力一般,大兄,自那以后小兕子再也没有生过病了,就是叫太医来看都说小兕子简直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李治的眼睛很亮,那是独属于孩子的天真与澄澈。
“我那个时候一心盼望着有个软软的妹妹,谁知道她出生后这样艰难,照顾着我也就习惯了。”
这个时候的李治全然没有后世史书上的心机深沉,叽叽喳喳的,是一只最可爱的小雉奴。
虽然不知道历史上李治的性子究竟是怎样“走偏”的,不像李世民不像长孙如堇,反而隐隐有着李渊玩弄权术的风采,但既然身为兄长他不会坐视不管。
他始终觉得不论为人如何,最不能丢的就是担当和勇气。
偏偏历史上的李治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李承乾笑着将李治抱入怀中,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呢喃:“小稚奴呀,放心大胆地长大吧,有阿兄保护你们呢。”
“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可以同我讲,我们的小雉奴未来要成为一个勇敢的人啊,一定一定不要做一个只会逃避的人。”
李治尚且年幼的脑子并不能完全理解此刻大兄话语中的意思,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大兄那全然期盼的心情。
李治咬唇,其实他的出生大兄并没有见证,而先前大兄也远在鄂州,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兄的温柔和耐心总是能叫他感到心安。
这是和阿耶阿娘给他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因为他们年岁相近吗?
所以,此时此刻,瞧着李承乾含笑的眼眸,李治懵懵懂懂点头:“好。”
他们说话的声音到底打搅到了李明达,李明达睡眼惺忪,一睁眼就瞧见了等待的人,当即没了睡意,咿咿呀呀伸出双手想要抱抱。
李承乾好笑,放下李治,凑上前去亲了一口小兕子。
小兕子啊小兕子,这般可爱的你在历史却早夭了,那么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上,杜如晦活了下了,你呢?
没关系的。
大兄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李明达咯咯笑起来,笑声没什么特别的,却逗得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跟着笑。
笑闹中,李丽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大兄,你知道吗,虽然你与苏家妹妹的大婚要走太子太子妃的流程,但后来也不知道阿耶阿娘怎么说服的百官,说是要在严肃地礼仪过后为你们添上一些民间的习俗。”
李泰拍掌,逗弄着小兕子一心二用:“我也听了一嘴,说是你的一些宫外的朋友也可以请进宫来热闹热闹,比如陈蓉孙思邈宋夏至顾重林孙文元等等,都行。”
李承乾惊讶后忍不住笑意:“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阿耶阿娘是最懂我的。”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挪到了粉雕玉琢的三个小娃娃身上,他坏笑:“小雉奴小兕子还有小德音,那我的坐床童子就由你们几个来当吧。”
“很简单的,只要一直坐着就行。”
……
一点都不简单!
李治气得脸颊鼓鼓,偏生他的面上还画着喜气的妆容,随便乱动弄花了妆可就糟糕了,只好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挤出假笑端端正正坐在床榻之上。
坐得屁股都痛痛的。可恶,所以为什么小兕子和德音坐得那么开心,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大兄,你在哪,你快点回来洞房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此刻的李承乾丝毫不知道李治内心的哀嚎。
繁琐而又庄重的一些列册封太子妃的仪式走完,好不热闹在自己宫中热热闹闹宴请了朋友臣子和阿耶阿娘喝酒吃饭,更不用说他私心里还加入了属于现代的敬酒环节。
已经却完扇的苏文茵与他一道,身为今日的新人携手举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他才舍不得轻易离开呢。
“大兄,我们还想吃酒!”
“啪”得一声,李承乾用筷子敲了敲李泰的脑袋:“想得美,我今日成婚特殊,你们几个小屁孩最多一杯,其他想都不要想。”
李泰捂着脑袋:“嫂嫂你看,大兄这样独断专行,你说说他呀!”
苏文茵忍俊不禁,李承乾得意一笑:“你嫂嫂与我一体,你别想着扮可怜求饶!”
李丽质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就说我与青雀相比我才是姐姐吧。”
默默吃菜的其他公主皇子:……
丽质,你这样争着做姐姐的模样同样是幼稚非常,与李泰有什么两样啊!
李丽质面不改色接受其他兄弟姐妹幽怨的目光,愉悦地夹了一筷子菜。
李承乾轻啧:“哎呀哎呀,我们的小丽质再如何不甘心我与青雀可都是你的兄长呢。”
李泰一乐,挥手就跟李承乾击了个掌。
李丽质:……
“文茵妹妹你不要拦我,我今日定要好好与他理论一番!”
就在隔壁桌一直旁观的李世民与长孙如堇二人:……
长孙如堇嗔了男人一眼:“你瞧瞧他们几个,一个个的都争着做老大,幼稚得同你年少时一模一样。”
李世民用吃酒掩饰尬尴:“我哪有这样?”
左手边的房玄龄默默开口:“那私底下叫药师兄的不知道是哪个陛下。”
右手边的杜如晦一本正经点头:“是啊,是哪个陛下呢?哎呀,陛下您知道吗?”
长孙无忌清清嗓子看向李世民:“肯定不是我们的陛下喽,你说是吗妹妹?”
长孙如堇笑眯眯:“是啊,肯定不是我的二郎。”
李世民:……
还有没有天理了!
“敬德叔宝,知节李靖还有李世绩,你们酒量好,给我去和他们几个喝,不喝趴下他们三个你们不许下桌!”
几个武将爽朗大笑,毫不犹豫拿过酒坛连声道:“得罪得罪喽!”
房玄龄:陛下心态太年轻也不是件好事啊。
杜如晦:确实,太幼稚了!
长孙无忌:……
他就知道!明明他妹妹也跟着“嘲笑”了,怎么完全把他妹妹摘出去了,可恶!
一转头就瞧见自家妹妹冲他着炫耀的口型:兄长莫要再作比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