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话都说完了?”
迈出昏暗的地下监牢,身着白色勾玉长袍的白发男人抱着双臂,倚在门框边上。偏头望向入口处:“确定不杀他吗。”
阿宵别过脸。
“杀不杀我自有考量。别总问我这个。”
生气了啊。
那小子身上的封印还是他提供的呢这马上连问都不准多问两句了,还真是任性啊。
视线微微移到幽暗的监牢入口处,六道斑内心难免啧了声——
看来这小子,对她来说、是真的重要啊。
虽然是坏的方面。
但有时候,一件事要是坏到了极点,超出了某个界限,那事态的影响也往往会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太讨厌了、或者太恨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利于心理健康发展。
作为一个半路长辈,他这样冷静地评估着。当然,这话是肯定一个字都不能乱说的,万一真惹她生气了也不太好。
他耸耸肩,表示知道了、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一切以你的决定为主。要是改变主意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听到这话,阿宵这才稍微满意了点。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哼了声,越过六道斑,准备打道回府——
在复活带土前,她得做好全备的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或许她该好好睡一觉?总之,这次再使用瞳术,她可不能再像前几次一样,全是出自于情急之下的迫不得已事不过三,要是第四次还是那样,她都羞于照镜子面对自己的永恒万花筒!
不过,前三次全部在场、并且每次都来搅事的讨厌家伙,就是她这次要复活的对象。
哈哈哈还真是不巧啊!
那这回,总没人来让她陷入不得不使用瞳术的危险境地了吧?
该死的宇智波带土。
居然要浪费她的瞳力和查克拉。明明她都有一个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带土了,却还是要做这种完全没意义的事。
要不是因为别天神和止水,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摆着张臭脸,阿宵心里咒骂着讨厌的带土。最关键的是、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居然还不领情!当幽灵当上瘾了,还和她搞抗议那套。
简直反了天!
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嫌弃带土太吵,阿宵早在监牢里就屏蔽掉带土了。现在也不想这么快就把他放出来,她心里考量着要怎么教训带土。和六道斑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歪了歪头。
眼睫垂下,凝视着她思量中的侧脸。
然后拉住阿宵的手腕。
阿宵顿住脚步,觉得六道斑应该是有什么正事要说,反正他总要比带土那家伙要正经些的。
“什么事?”
是施加在鼬身上的封印有什么问题?还是他改变主意、不想待在她身边了?又或者
“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都不是。
他只是这样简单地问她而已。
阿宵一时没反应过来。思绪陡然从快复活的带土、死掉的止水、还有关着的鼬这些人身上抽离,不解地仰头望着他:“你说什么?”
“你觉得不够吧。”
六道斑微微俯下身,毫无边界感的凑近、额头相抵。他苍白到异于常人的面孔也在阿宵眼中无限放大:“和[宇智波斑]的誓言,你不满足于此吧。”
啊——
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呀。
阿宵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么带有私密性色彩的话题干什么。但也疑惑之余,也不由得下意识按他的话思考起来。
“唔、那又怎么了?现在也勉强够用吧你不是就很听我的话吗。”
他轻笑了声。
“「勉强够用」的意思,就是不够。 ”
下一瞬,他揽住阿宵的腰身。手臂收紧、无限拉进彼此的距离,高大的身躯包裹住她。
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变化。
急速倒流的景色中,阿宵眨眨眼睛。伸手环住六道斑脖颈,脸凑到他跟前,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变化:“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猜出来了。”
也不知道突然抱着她离开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很轻松写意地耸了耸肩,在急速变幻的景色中垂眸望着她,用一种引导性的口吻说:“不妨说说自己的猜测。”
嘁,什么嘛。
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好了?还要她费劲乱猜个什么劲。
要她猜,当然可以。
不过要是「猜错」了,那错的也得是对的!
她的人生词典里。才没有「错」这个词。
阿宵哼了声。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签订那个结婚契约,重新立下誓约——不只是「不准伤害我」这一条”
“而是、你要完全听我的话。”
她凑得更近了。
完全抵着六道斑额头,凝视着他仅有一只的深紫轮回眼,“是这个意思吗。”
“嗯,猜对了。”
抱着阿宵跳下屋顶,六道斑的身形消失在建筑群之中。
而身后,来晚一步、被甩开的棕发男人停在监牢门前。
气息断了.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得到了六道斑的肯定,阿宵虽然有点惊讶、也有点惊喜于他会主动提出这个,但还是下意识怀疑起他的用心:“你真准备听我的话?”
“我认为现在已经是了。”
一个不注意的话,可是很容易有其他人来捣乱的。六道斑牢牢锢着她的腰身,两人的身躯都隐在檐角的阴影中。
他伸手,五指顺着阿宵太阳xue往上的方向,穿过她发间,乌黑透亮的发丝从他指缝里流泻而出,正如他无法抑制的情愫。
“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唔要说他是否「听话」嘛,那好像到目前为止,也的确没忤逆过她什么。
只是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不够的。
当初那个建立在勉强妥协上的誓言,仅仅只是无法伤害她而已对阿宵来说当然不够。
而且交换条件是泉奈的咒印,她也不是很愿意。
尽管她也不一定用得到,可是当宇智波斑强制性地剥夺了这种可能性,就让阿宵觉得很不开心了。
那可是她第一个种上的咒印!
“不过我觉得是、但你肯定觉得不够吧。”
他直白地道出阿宵心中所想,并给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所以和我重新签订一遍契约吧,并且通过我、去影响另一个斑的灵魂——如何?”
一举两得。
她本来就是通过斑的咒印,影响到六道斑「无法伤害她」的限制;那现在再通过给六道斑种下咒印、去反向影响到斑本身
还真是件让人无法拒绝的好事啊!
阿宵惊喜之余,也不由得疑心病大发,狐疑地扫视他的脸:“你说真的?我确实不会拒绝但是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明明是关乎自身自由的大事,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少和会让你不高兴的人接触。心情变糟糕、身体也会跟着变差——所以,做点会让你开心的事吧。”
他意有所指地说。
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阿宵有点无法理解六道斑在想什么,但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她还是无法拒绝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说的没错。
要是他真的愿意、那她确实再开心不过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当然不会拒绝。”
被鼬和带土扰乱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阿宵捧着这个自己送上门的「珍品」的面庞——身为十尾人柱力、他应该是当世最接近神的存在了。
她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高兴之余,她也忍不住疑虑:“但这能有效吗?我已经和你签过一次契约了对同一个人能管用两次吗?”
“不算一个人。”
六道斑摇头,感受着唇角残余的柔软触感,他慢慢说:“咒印是通过肉/体影响到灵魂,我和他的灵魂也都是独立的,否则不会同时存在两个人。所以、只是共通的而已。”
“再说了。”
他又说了有点不负责任的话:“想知道管用不管用的话、试试不就好了。”
的确如此。
见阿宵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到她唇上,问她:“要在哪里做?”
他是觉得哪里都可以,当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隐在建筑物背面夹角的阴影中。几步之遥的街道外,喧嚣的人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他手臂收紧,让阿宵更贴近他的身体、胸膛和心脏。
噗通噗通。
阿宵的心脏也在喜悦地跳动着。
她短暂思考了下,去神威空间的话,她还得把带土放出来一下不必了!难得这么高兴的时刻,她才不想见到他那张讨厌的脸呢!不识好歹的宇智波带土!
六道斑说的也没错,少见那些会让让人觉得讨厌的家伙。
她迅速划掉了神威空间这个选项。
“不过,你最好别让另一个我知道。”
他俯身抵着阿宵的额头,极为小声地提醒她:“这毕竟也会影响到他要是他阻止的话,就不好了。”
气音轻飘飘地钻进阿宵的耳道,他的气息也轻抚动着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痒痒的。
“好吧。”
他说的没错,阿宵也赞成:“那我们不回家了。”
第182章
“确定要在这里?”
踏入缀着冰冷白炽灯光的实验室,六道斑随手将门关上,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我反正在哪里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是确定就在这里的话、中途可别后悔。”
后悔?她怎么会后悔?
阿宵哼了声:“就在这里。”
木叶研究院的改建工作还在初步阶段,很多地方还维持着原样。阿宵对这个地方也不怎么熟悉,只在存放带土尸体的时候来过一趟说起来,那具遗体似乎就在隔壁来着。
她带着六道斑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说来看看带土的遗体,直接让所有人都从这层楼出去——说话管用的时候确实就是不一样,就十几秒的功夫,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或许用逃离来形容更加贴切?
唔可能是六道斑这幅模样太奇怪了吧,反正肯定和她没关系!
只是实验室总带着股冰冷的意味,环境、灯光还有摆着的器械布置,都闪烁着股生硬的冷光。
“说好了,你要听我的话,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阿宵慢慢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没人权的条件,但一想到反正六道斑自己也都同意了、甚至还是他主动要求的,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只是好心同意了他的请求而已——这么说来,他还应该对此向她表达感谢才对!
内心大肆自我吹捧一番完后,阿宵歪头望着他,“现在,你把衣服脱掉吧。”
他确实对此什么反对的话语也没有。
只平静地点头,再平静地褪去那身白色勾玉长袍。冷暗分明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裸露的躯体上,除去肤色苍白到有点异于常人外,身材完全称得上健美壮实。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利落分明,肩颈线条紧实流畅,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透着股饱满的力量感。
视线略微下移,阿宵的目光落在他心口处——还好还好,他的身体没有变异。
说起来,她对六道斑的身体确实一直都有点好奇。选择把他带回来、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
“你过来躺着。”
她轻轻拍了下身侧的手术台,简短地命令着六道斑躺在上面。
他笑了下。
身无寸缕,但他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羞涩,甚至于是要遮掩的意思。神色从容,体态舒展,褪下的长袍堆叠至脚踝,他面不改色的抬脚迈出,将衣物留在原地,慢悠悠走到冰冷的手术台边,顺从地躺下。
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台板。
白色长发海藻般铺展开来,眼尾微微上挑,他仰躺着、看向头顶的阿宵:“这样?”
“嗯、就是这样!”
阿宵很满意他的顺从,站在手术台床头,伸手裹住他的脸颊。低头望着他,有点好奇地问道:“你觉得你的身体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六道斑想了下,很快给出答案:“更强大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他嗯了声。抬眼,望见阿宵探究好奇的眼神,她来来回回打量着他身体。看得太专注,有碎发垂落到他眼睫上,似乎有根还戳进眼睛里了。
不痛、就是痒痒的。
“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现在就能亲自尝试。”
他说着近乎等于邀请的话语,同时张开双臂,似乎也在邀请她过来亲身研究一下。
但说完,和阿宵直白、同样没有一丝害羞情绪的眼神对视上,有点担心她理解错,最后还是生硬地补上了句:“活体解剖,不好。”
阿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活着可比死了有价值多了。”
对六道斑这个恶意猜测,她有点不满。绕着手术台走到他心口处,掌心覆住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呼吸规律的起伏,平缓、稳重。
确实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想起他如今十尾人柱力的身份,阿宵掌心逐渐下移,停留在他腹部上:“我听说尾兽都是有意识的。你身体里的十尾有吗?不会现在就在看着我吧?”
他又笑了下,紧实的腹部肌肉也跟着震了震。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和担忧有点好笑。
也挺可爱。
“这点我还是能控制的,放心好了。”
躺在手术台上,六道斑对这个姿势没什么意见,不过这样就看不见她的脸了。歪了歪脑袋,望着她认真观察他身体的侧脸,惬意开口:“但要说起围观的话,你一样也有吧。”
该怎么说呢。
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称呼,于是他也就直接这么说出来了:“ [带土人柱力] ?”
——曾经也是[斑人柱力]啊。
这什么奇怪的说法?
收回按在他腹腰上的手,阿宵也爬到冰冷的手术台上,翻身跨坐到他腰间,低头瞪了他一眼。
“才不是!少说这种奇怪的话、他又不住在我的身体里面!别把我的瞳术和尾兽相提并论!”
仅仅是一些只存在意识但没有灵魂的查克拉集合体而已,在万花筒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反正阿宵不怎么能瞧得上。
“嗯嗯是我说错了。”
但他看上去、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很随意地嗯了两声,喉结跟着轻轻滚动了下,眼帘微微往下垂着,镇静地连睫羽都没颤一下,像只慵懒的白色大猫般闲适。
阿宵皱起脸,很不满六道斑这幅轻飘飘的态度,伸手就想去拽他的头发,
但他又慢悠悠地接着说:“确实是很奇妙的瞳术啊。只是可惜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并非你的瞳术造物。”
嗯?
准备拽住他头发的动作顿住,停在半空中。阿宵的手也变了方向,转而覆住他的脸颊,掌心的力道瞬间变得轻缓起来。
“哼你知道就好。”
她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貌似好心地安慰着六道斑的可惜:“反正另一个你就是我的瞳术造物,没什么好惋惜的。我也很喜欢你这个样子啦。”
他睫羽颤了颤。
“这样啊”
他拉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种意味不明的蛊惑,“有多喜欢?能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热情吗。”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阿宵吸了吸鼻子。膝盖抵在冰冷的手术台面上,寒意慢慢渗透进皮肤内,她下意识更往斑的腰窝处收紧了些,紧抵着他的腹腰。
他也是。
唔。
看着他张开双臂,赤裸裸地对她露出象征着绝对安全的心脏和喉管,胸口有生机地起起伏伏。阿宵咬了下指尖,点在他心口处。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当然可以你别乱动哦。” .
到一半的时候,阿宵突然有点后悔了。
紧紧靠着他的身体,意识跟着躯体浮浮沉沉,阿宵靠在他颈间,小声问他:“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这里绝对是个糟糕的地点。
怪不得他一进来的时候就问她确定要在这里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里的温度就是要低一些,阿宵总觉得实验室的环境怪冷的。膝盖和小腿贴着手术台冰冷的台面,冷气泛进骨髓,和其他地方被他包裹的热意形成鲜明对比。
越热、就越冷。
六道斑摇头。
纯白长发抚过她面颊,依旧是很粗硬的发质,看来他也只是外表变了、内里一点都没变化。
那里也没什么变化。
“说了中途不能后悔,现在可没法停下。”
微微偏过头,他亲了下阿宵的脸颊和嘴角:“是不是觉得冷了?”
阿宵小声嗯了下。
他笑了起来,胸腔也跟着震了震。真是!这有什么好笑的——阿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感觉身后另一个热源体的贴近,一种熟悉的感觉包裹住她的后背。
她吓了一跳。
整个身躯都颤了一下,这被吓到的刺激感也以最直观的方式传达给斑。看阿宵回头望向身后,他便也仰头含住她的耳垂。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有人同样在抱着她,阿宵能感受到同等的身体曲线,她有点惊讶地转回头,问他:“是你那个看不见的轮墓分身?”
“对。”
六道斑简短地应了声,很快又覆上她的嘴唇。
过了好半天,阿宵才在换气时找到机会说话:“真的看不见啊,好神奇
还在舔她的后颈。
“我要是连接上你的力量,是不是就能看见了?”
她有点好奇地问道。
“应该可以?”
六道斑歪了歪脑袋,不是很在意地说:“你想看、那看就是了。我的力量随时能共享给你,不过——”
他两手裹住阿宵的脸颊。
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无形的手臂。
“你可要小心点。”
他声音突然变小了些,像是在和她说悄悄话似的,带着种神秘感:“连接上我力量的瞬间,我这边的记忆也会同步给他。”
“要是他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的话,这种感觉可不太好受、是吧?”
唔
阿宵可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相反、觉得要是能看到斑失态的模样——那岂不是很有趣嘛!
她完全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无所谓吧,谁要管他。
嗯,完全的意料之中啊。
六道斑笑着亲了下她的唇角。 .
天色渐晚之时,泉奈处理完族务,准备去火影楼接她回家。
近来正逢变革的混乱之际,光是要处理「未来的记忆」这些事就有够麻烦的了,泉奈都觉得有些分身乏术。
不过等再过上一段时间,他应该就能处理完这些、去对接火影楼的事务了那是什么?秘书吗?
他觉得有点好笑。
出门的时候,哥哥正坐在长廊的阴影下,神色也被阴影包裹着。
哥哥突然叫住他。
“不用去了,泉奈。她不在火影楼。”
泉奈转过身,问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斑只是摇头,说今天给她准备的晚餐也可以晚些。
“真的什么也没有?”
“ 没什么。”
泉奈叹了口气。
“哥哥,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演技真的有点差劲?”
第183章
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抬头望向高悬的月亮,阿宵有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明明说好了要好好睡一觉、做好复活带土的准备的。但可能这种承诺就和熬夜一样,越是下定决心要早睡、睡的就会越晚。
都已经快凌晨了。
但她家倒还是灯火通明。六道斑帮她推开大门,阿宵抬眼,融着暖光的宽敞客厅映入眼帘。她家如今也算得上豪宅了,只是还是显得有点拥挤。
无他,人太多了。
门内的几人早已等候多时。
门都还没被推开,几人就都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同一处。
阿宵一个激灵,瞌睡瞬间都没了多少。
牵着她的六道斑倒是面不改色。
环视一圈,也就只对着沙发旁坐着的泉奈微微颔首了下,说了句我们吃过了,然后再无其他多余的解释。直接无视在场其他人,牵着阿宵悠悠地往楼上走。
泉奈没应声,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坐在他旁边的斑同样脸色阴沉。
六道斑、甚至也包括阿宵,两人统统无视路过,然后再轻飘飘地路过楼梯边站着脸色阴沉的因陀罗,若无其事地上楼。
二楼的楼梯口转角处,似乎有撮黑发露了一点出来,阿宵能感应到发绳上的飞雷神印记——很明显,是佐助。
大晚上的,一个个都不睡觉来这蹲守她干什么啊?
她不是很想理会,甚至都懒得去打招呼。但擦肩而过的时候,因陀罗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她都还没说什么,六道斑就转过头,语气平静地让他松开:“放手,没看到她很困了吗?”
哈。
那是谁做的呢?
罪魁祸首脸上毫无反省之意,现如今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因陀罗只在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
然后就再无关注地收回视线,移回到阿宵身上,“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虽然阿宵在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打上了标记,但又从来都不准许其他人在她身上留下同等的印记。
所以,他总是找不到她。
“没去哪里啊”
她话还只说了一半,六道斑就插话接上:“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松手。”
因陀罗周身的气息瞬间降了下去。
掀起眼皮,他骤然变得冰冷的视线落在六道斑身上:“我在和她说话,少来插话,滚开。”
不过区区一介查克拉转世而已,甚至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被她好心捡回来的失败者和外来者。
“我也说了,她需要休息。”
迎面而来冰冷而赤裸的杀意几乎要把睫毛都压弯了,六道斑毫不在意,歪了歪头:“别来打扰我们。”
【我们】?
他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
这人遇见她有超过一周吗?
尽管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见到她的瞬间,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一个陌生人,竟也敢引诱她。
“我最后说一遍——滚、开。”
因陀罗面若冰霜。
这什么情况?
阿宵确实有点困了,但现在身处这两人的争锋中心点,她也被两股凛冽的杀意包裹在中间。
大晚上的,能不能都好好去睡觉啊!
皱了皱眉,她刚想开口,大厅那边的泉奈就已经起身,“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吧?这里可不是一个打架的好场合。”
无论何时,他都是个能保持镇静的优秀忍者,现在也不例外,尽管并不是出于真心尽管已经快忍不下去了。
望见阿宵有点不悦的脸色,泉奈抢先一步开口:“已经很晚了,想要「切磋」的话,可以等到明天——你困了吧? ”
有人来帮她把想说的话说了,都不用她多费口舌,阿宵很满意泉奈的眼色,马上点头:“嗯嗯,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
她左看了下、右看了下。
右边是才和她主动签订过契约、自己送上门来的六道斑;左边是脸色沉郁的因陀罗,一直、一直在盯着她。
这么晚了,还要处理这两人莫名其妙的矛盾。阿宵只觉得有点头疼、也有点不耐烦,用力甩开两只都被紧紧牵着的手,“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一个也不想理,直接别过头,转身蹭蹭上楼去了。
而上了楼梯的拐角处,也果不其然碰见了一直守在门边的佐助——阿宵没让他跟着一起去见他哥就算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也不可以!
佐助其实并未理解楼下那几个人之间翻涌的浓烈杀意是在干什么。
他只是一直在她门边守着而已,一直等到这么晚,才终于听见了想听到的脚步声。
顺着这脚步声抬头,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惴惴不安。抿着唇,眼帘微微下垂,呼吸声也与阴影融为一体。
要不是他腕间系着刻有飞雷神印记的发绳,阿宵还真不一定能感知得到他的存在。
“鼬他”
他带着几分试探,谨慎地问。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明答应过她,绝不会阻碍她的任何决定。可还是止不住想问连最后一面,也不准许他去见吗。
该怎么说呢?
好在,他也只刚刚说了个开头,楼下那几个人就齐齐抬头望过来,翻涌的冰冷杀意一瞬间全对准了佐助。 ?
“滚下来,小子。”
斑冷冷打断佐助的问话。
如果这里只有除她以外的两个人,那今晚是一定会打起来的。
但是人太多了。
谁也无法保证正解决其中一个的时候,另一个会不会见缝插针地凑到她身边去?
甚至还有个看不见灵魂一直飘荡在她身边这个连阻止都没法阻止,也实在没办法。
但眼睛可以看到的活人,就不一样了。
佐助:
他只是想说问她两句话而已。
甚至这个问题她可能还不怎么愿意回答。都这么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干什么?想打架吗?
好,那他也不是不能奉陪。这群看着就让人心生厌烦的旧时代遗物——
心中顿时升起股无名火。佐助觉得自己已经有够克制的了,却还是连和她说两句话也要被打断。
不过阿宵不关注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完全清楚佐助要问什么。
她不是很在意地路过佐助,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问这个。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没死,之后有空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如果那时也依然活着的话。
留下这句,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丢下所有人,甚至没回头看上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呼呼
世界清静了。
男人、还真是有够吵闹的啊。
不过还有个家伙,她暂时没法摆脱掉。
——这个更吵。
很吵、非常吵!
阿宵忍无可忍地骑到带土身上,堵住他的嘴:“你再说一遍不想复活?!”
呜呜
被捂着嘴,带土就算是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无力地呜咽着、发出些断断续续动静。
不想就是不想嘛!
看出他的抗拒,阿宵有点生气地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连复活都这么抗拒他是不是真疯了?
这个梦境里少年时期的带土,可怜巴巴的对着她眨眼睛——其实他这时候已经无限趋近于成年了,但年少时、脸庞上到底会种无法复刻的稚气,就算这模样里装载着的灵魂已经成年已久了也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他其实就没怎么真正长大过。
多大的人了,还用着种小孩子的做派,像只大型毛绒动物般,依恋地把脑袋凑到她颈间蹭了蹭。
但他发质一点也不柔软,这样蹭来蹭去只会让人觉得刺扎扎的,反正不怎么舒服。
阿宵面无表情地拍走他的脑袋。
带土委屈地撇嘴。
被拍走了也还是想凑过来,但瞥见阿宵皱起的眉头,这回,他选择把柔软点的嘴唇凑过来。埋在她颈间,闷闷不乐地说:“可是,你不觉得太短了吗?这才多久啊?甚至一个月也没有,我只是担心你频繁使用瞳术,会对眼睛不好而已”
“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阿宵不屑地哼了声,抬起下巴:“我现在可是永恒万花筒了,这点消耗而已,对我根本不算什么。”
也对哦。
此路不通,带土迅速决定换个切入口:“可是我不想嘛现在用这种形态、依赖着你的眼睛存在,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啊。”
这话多多少少讨得了点她的欢心。
阿宵赞同点头,也觉得自己的眼睛真是完美!不过,这样的灵魂形态很完美、那复活了自然也很完美——
“你没有不想的权利,给我闭嘴。”
最后,她还是这么冷酷地说了。
带土沮丧地垂下脑袋,想着能在梦中相会的奇妙时刻已然不剩下多少。不舍地凑在阿宵颈间不肯离开,但她不耐地推开了。
“痒死了,少凑上来!”
呜!
他眼中都快泛起晶莹的水光了。
阿宵不屑地切了声,但实际上,对他这模样还是挺受用的。捏着带土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有件事倒没说错——确实太短了。”
还真是便宜他了!
这家伙才在她身边呆了多久啊?要不是她没法同时连接上两个灵魂,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复活他的。
“你”
阿宵慢慢开口。
他什么?
带土乖巧眨眼,竖起耳朵听她的指示。
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这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还来回转了遍。带土都有点害羞了,睫毛颤颤,期待地开口问:“我什么?”是不是舍不得他?
“真的很讨人厌啊。”
他一下子就不笑了。
委屈地鼓起脸,“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
那就最好了。
阿宵哼了声,掐着他的脖子、继续将他按在冰冷的岩板上。就干脆把他的身体当做成温暖的坐垫,但并不柔软、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抵着。
“我说、你果然就是个变态吧。”
她嗤笑了声。
但在轻蔑的嘲笑之余,也并没什么芥蒂之心地坐在他身体上。
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暖意。
带土想为自己正名,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上来什么话。
脊背靠着的岩石好冷、她的身体又好温暖。
这就叫、热胀冷缩吧?
他迷糊地想着。再加上被上方的少女冷酷地注视着,只觉得更加难以启齿了。
好吧,或许他就是。
但她也绝对没好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惩罚人的「巧思」,歪着头、对他展露出个恶劣的笑容:“没我的允许,只准憋着。”
他脸都憋红了。
第184章
快醒来的时候,带土都已经快哭了。
用力拧着带土还算稚嫩的脸颊肉,阿宵对上他泪眼涟涟的眼神,当然不会产生什么类似于怜惜可怜可爱的奇怪情绪。
只是看他这幅糟糕模样,觉得很有趣而已。
“真没用啊,带土。”
她这样冷酷地评判着。
然而这句话的使用场景似乎不太不对劲、导致她说这话也带着股不对劲的意味:“所谓忍者,就是要忍耐一切之人——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下去了?”
呜。
什么「这么一会儿」?明明是这么久!
而且这种事情、人类正常的生理反应,怎么可以在忍耐的范围之内呢?
就算他现在只能算作是鬼魂也一样!
整张脸都熟透了,额头浮现出细密的薄汗,贴着她身体的温度也高的惊人。带土喘了好半天的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 真的不可以吗?”
“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坐在他腰间的少女冷漠开口,一点都不为他的忍耐和祈求所动容。反而还要恶劣地掐着他的嘴角两边、再收拢,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柔软的手指抚过带土坚硬的牙齿,他狼狈地被迫张着嘴,就像打量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似的。
她凑得更近去看。
鼻息间呼出的热气、也轻悠悠地吹进带土张开的嘴唇里。
很热很热。
一路下潜,途径他的喉管和五脏六腑,全身的皮肤都灼烧了起来。
他忍耐的很难受。
明明该是件很喜欢、很让人快乐的事,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她一定要给他加上些限制,命令着一些无法做到的事,一定要看他难受不舒服的狼狈模样才满意好过分。
结果最后,他真的因为这种事哭出来了。
她这才满意地扬起笑,捧着脸给他擦眼泪。
但实际上、可能只是想借机按扁蹂躏他的脸蛋而已,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带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擦眼泪方式了。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手背青筋暴起,直到这时候也还在忍耐,并且忍得很辛苦。
“不行。”
她冷冷驳回:“都说了你没有反驳我的权利。”
好吧——
埋进她颈间,带土重重叹了口气,闷闷问道:“那在复活我之后你会丢下我吗?”
还会这么亲密地对待他吗?
什么啊。
难不成他是在担忧这种事吗。
阿宵推开他的脸,“你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丢下你?”
“但如果你太没用的话、我倒是会杀掉你——”
她话还没说完,带土就伸着脖子凑上来,把嘴里的热量传递给她。
很烫。
阿宵推开他:“没说让你亲上来!少自作主张!”
带土抽噎了下。
“那还会这样对我吗?”?
怎么对他?像现在这样没出息的掉眼泪吗?
捧起他红彤彤的脸颊,阿宵脸上缓缓浮现出笑意:“所以你这不是很喜欢嘛!要是你听话就可以——现在、看在你听话的份上,可以准许你不忍着了。”
这样说的后果就是,醒来的时候、肚子被种虚无的饱涨感占据了。
真是的他怎么每次都弄这么多!
x
阿宵觉得自己并没有休息好。
反正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没睡够。她打了个哈欠,决心今天一定要早点睡。
昨晚的争端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反正家里没怎么弄乱、她也没被吵醒,阿宵就不怎么关心了。
照常去火影楼视察一番,发现带土处理文件的效率似乎快了一点。阿宵拍拍他的脑袋,他的白发依旧太短了,一点都不好揪起来如果复活另一个带土的话,或许会是长发的模样?
阿宵若有所思。
“你”
带土望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带土别开眼,避开她的直视。对她展露出的侧脸脸颊上似乎染上了点红晕,一直扩展到耳廓: “你要准备复活他了吗?”
嗯?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看出她的疑惑,带土小声提醒:“刚才,你是用神威过来的。”
所以,她和另一个带土所说的话、做的事,他又全部都接收到了。
飘荡在她身边的游魂带土很不满地嘁了声。
还真是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偷啊!还有、他一点都不想在火影楼加一整晚的班——用加班这种糟糕记忆来交换他的美好记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不划算、更糟糕的事情了!
阿宵被他一提醒,这才迟来地想起记忆同步这回事。
不过在她看来,反正两个带土都是自己的所有物,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不是很在意的哦了声:“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想问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件事。
游魂带土望向另一个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善了,“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吧?”
不,没有。
阿宵瞥了眼带土,没理会他的意有所指,难得安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翻看起四大国的回信——云隐对八尾人柱力被抢走表达了震怒,要求木叶立刻归还奇拉比,否则将不会出席五影会谈阿宵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八尾人柱力的名字。
不给。
她随手将这封信撕掉。
水影照美冥已经在木叶内了,只不过是孤身一人来的,于是雾隐那边似乎又派了一队护卫队过来这不重要,下一个;
砂隐和云隐一样,同样对下落不明的人柱力表达了关切之意,不过要委婉得多,只是询问一尾人柱力是否还活着?并表示他们会按时来参与五影会谈的——嗯,看在他们还算识趣的份上,阿宵随手写上[活着] 。
当初一尾到三尾都是晓组织抓捕走的。除去三尾人柱力在这之前已身亡以外,剩余的一尾二尾人柱力都还活着——因为时间太短,带土当时急于追求KPI ,而抽取尾兽将其塞入外道魔像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不少的人力和时间,就暂时没进行到这一步。
不过阿宵现在好像也不怎么需要了,论起十尾人柱力、她目前都有一个了那该怎么处理这些多余的尾兽呢?
没想好,那先统统抓回来算了。
晃晃脑袋,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是岩隐那边,他们并没有人柱力在木叶手上不对不对,那本来都是木叶的尾兽。或者追根溯源、往更久远点看,那明明都是因陀罗家的宠物。
总之,岩隐并未提及有关尾兽的问题,在表达会来参与五影会谈的同时,也是唯一一个问起有关未来记忆这事的,阿宵大手一挥,写下[对,是我干的] ,就也置之不理了。
看完这些,她才悠悠的撑着脸,望向旁边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因陀罗。
早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想跟着她一起。但阿宵觉得自己只是简单的上班而已,根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她认为他们就是太闲了。
“你帮我去处理点事吧。”
她眨眨眼睛,指了指被撕碎的云隐来信:“我想看见雷影按时来参加五影会谈。”
但因陀罗似乎有点不开心。
半蹲下身,他仰头望着阿宵,这样也便于她能更好捧着他的脸。
“是在打发我走吗?”他问。
阿宵拇指抚过他浓密的眼睫。
“你想什么呢。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吧,把人带回来给我不就行了?”
因陀罗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但仍旧是固执地望着她。对视半天,阿宵总算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下:“这样总行了吧?”
他这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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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宵其实没怎么想好之后要和止水说些什么——真难得,她居然会产生这种情绪。
没想明白的事,那放在明天再想就是了。
她打定主意明天再想这事,今晚一定要休息好,不能再被多余的事给干扰了。但往往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找上门来。
“我想和你聊点事,阿宵。”
晚餐后,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是泉奈。
“不想聊,明天再说吧。”
阿宵摇头拒绝。正准备关上门,但他却少见的没眼色,一把握住她手腕。
“是关于我们之间的契约。”
泉奈轻声说。
阿宵动作顿住。抬眼、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青年面色平静地歪了歪头,对她扬起温和的笑来,没看出什么异常。
但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仔细回想一下事情的经过,阿宵觉得这不关她的事——而她和斑对要隐瞒住这件事曾短暂地达成过一致,但现在看上去,倒是他先「告密」了。
她哼了声,对此有点不满。
“他告诉你了啊。”
青年微微垂下眼,长睫压在瓷白的皮肤上,对她在想什么心知肚明。轻声说:“是另一个哥哥告诉我的。”
换而言之,就是斑并没有违背和她之间的「承诺」。
好,那就是六道斑违背了。
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承诺过什么。
阿宵并不关心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点烦躁这事被泉奈知道了——那个契约,说失效了、其实倒也没有;但说没失效、在她眼里也几乎差不多了。
“所以呢?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抱歉。”
明明能算作受害者,但他却先开口和她道歉,“你当时很不情愿吧?”
“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但哥哥却因为担心我,违背了你的意愿也违背了我的意愿——”
他抓住阿宵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指间,慢慢扣住。
“我想,我和哥哥,都要对你说声抱歉。”
这倒有点出乎阿宵的意料。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境,实际上那并不是很久远的事,所以她也能很轻易地回想起来——起初她确实很不高兴,但后来宇智波斑给出了对等的条件,她也就高兴地忘了这茬。
不过泉奈现在这么说,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非常自然地点头应下他的道歉。
“你知道就好,回头叫你哥也来给我道歉。”
他的笑容滞住一瞬。
“好、我会和哥哥说的。”
他抿了抿唇,点头应下:“不过现在要说的,是我们之间的事,就先别提哥哥了”
“是你先提的。”
阿宵面无表情地驳回。
“确实是这样呢。”
青年叹了口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总是绕不开哥哥他吧?”
他想说什么呢。
阿宵歪了歪头:“这不是我的问题吧。”
“嗯,当然不是。”
他敛眸,轻轻点头:“是我的问题。”
第185章
他向来是个很擅长掌握谈话主动权的人。
就和最初见到阿宵的时候,告诉她「你要占据主动权」一样,其实他的行事作风也确实如此。
泉奈坦然地点头,提及自己的兄长,毫无避讳地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缘故、才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够纯粹。”
他把话题挑明的这么直白,甚至没有一点铺垫。阿宵不由得有点惊讶,顺口往下接:“因为你哥?”
“对,因为哥哥。”
青年应声的很快。
阿宵拧着眉,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
有关宇智波斑的问题,在她和泉奈之间,一直都是个很微妙的话题。
阿宵总觉得宇智波泉奈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而毫无疑问,当今这个世界上几乎没剩下什么他值得留恋的东西,除了他同样死而复生的哥——所以他曾或多或少隐瞒、算计过她,也全是因为他哥的缘故。
如果宇智波斑不是同属于她的瞳术造物,她绝不会轻轻翻过这页。
不过,现在是他主动提起。
“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的吗?”
阿宵来了点兴趣,歪头问他:“我们之前已经谈过这个话题了,你也给了我相应的代价。现在再来说这些,其实没什么必要吧?”
“可是契约失效了。”
他平静地说:“因为哥哥的干扰,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不能再算作数了,对吗?”
其实从来就没有作数过。
泉奈起码曾和她签订过切实的契约,有实打实的咒印种在他身上,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而他付出这些,最后也只是说、想要她的「相信」和「真心」而已。
阿宵当然没有这种东西给他。
她甚至连因陀罗的存在都不肯透露,硬要说召唤出来的第三个灵魂是宇智波止水好在,他也并没有相信。
“其实那个契约,也不算完全失效。”
到了这个地步,他主动过来、把一切的问题都挑明了说。阿宵却还觉得不太够,就算泉奈说的都正中她下怀,也还是违心的摇摇头:“我要是死了,你依然会跟着我一起死去。只是我无法再主动对你催动咒印了而已。”
“所以我说失效了。”
他垂下眼,平淡地回驳了阿宵违心的话语。并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上。
砰、砰。
置于胸腔里的心脏,正平缓有力地砰跳着。
“我要给你的,不止是我的性命而已——是你对我的掌控程度。”
他又在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对他催动咒印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很高兴一样,阿宵觉得说不定他实际上就是有着奇怪癖好的家伙。
“别想奇怪的事哦。”
但泉奈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猛地凑近到她面庞前,近距离的凝望着她的眼睛:“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而相应的、你要再试着多相信一下我。”
“但直到现在,你其实也不怎么相信我吧?”
唔这个嘛。
那他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阿宵没有点头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答案了。
掌心抚在阿宵侧脸上,他的指腹停留在她眼尾,幽幽地叹了口气:“是我的原因。”
“现在比起我,你是不是要更信任哥哥一些呢?”
青年轻声问道:“一开始,我还担心你和哥哥之间无法调和彼此的关系。不过看起来,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哥哥比我预料中的还更喜欢你——”
他缓缓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
“我也是。比预料中的,还要更喜欢你一些。”
这算告白吗?
还真是有够古怪的。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阿宵平静地眨了眨眼睛:“你是想听我的答案吗?我也喜欢你——这个答案,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吗,现在也没变。”
她天然会喜欢自己的东西。
不然早就当做垃圾一样丢掉了,哪里还会留到身边、一直到现在?
“这样呀听到你这么说,那我能稍微放下心来了。”
泉奈笑了下,凑近亲了下阿宵的唇角。看她没拒绝,于是亲得更深入了些,撬开唇瓣和齿关,力道轻柔地将这个吻温柔绵长地延续下去。
旁边的带土又开始吵吵嚷嚷了。
从泉奈一开始来敲门,他就在说什么这么晚来敲女孩子的门,肯定是不安好心,千万别开门;
到现在两人似乎在「互相告白」,说着说着还亲上了,怨念更是完全止不住了。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泉奈的坏话,一边又朝她抱怨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真烦啊
没看见别人在接吻吗?这时候就不能安静点吗!
阿宵微微蹙眉,将这个吵闹的家伙直接屏蔽掉。但泉奈也察觉到她的异常,慢慢停下。
“你不喜欢这样吗?”
青年微垂下眼,轻声问道。眼睫尾端抵着阿宵的睫毛,她能感受到他的睫羽似乎在轻轻颤动。
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类似于不安的情绪还真少见呢。
“那倒没有。”
阿宵非常诚实地坦白道:“和你接吻的感觉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她说的是实话。
泉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但他没有因为她的直白而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怕你不喜欢,反而又叹了口气:“也对,你一直都这样。”
——最开始,也是她先亲他的。
可能因为自己是她的瞳术造物、也或许是因为他生了张不算差劲的脸蛋总之,她确实是喜欢他的,这点做不得假。
只是这种喜欢,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但最开始的时候,她这种喜欢却正好符合泉奈的预期。不然怎么能保证她能和他、还有哥哥,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呢?
“怎么?你还想我说不喜欢吗?”
“那还是不要了。”
修长的手指轻点在阿宵唇上:“大概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吧?别把这放在心上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
泉奈又问了一遍:“比起我,你是不是要更信任哥哥一点?”
他还真是奇怪,这么在意这个干什么?
“你想听见什么回答呢。”
阿宵歪头:“要我说「是」或者「不是」都可以。不过在我看来,都差不多吧。 ”
泉奈却点了点头:“嗯,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回答。”
“如果你觉得都一样的话,那能对我做相同的事吗?就像和哥哥做的那样——”
他说的很慢,离得也很近。两人的气息完全交织到一起,轻缓又炙热。说话的张合间,彼此的嘴唇甚至能碰到一起:“和我再签订一遍契约吧。”
他果真这么说了。
不太出乎意料,阿宵已经认定他肯定是有着奇怪癖好的家伙。不过她倒没有急于答应,反而问他:“你确定吗?”
“你哥为了把你从我的掌控中拯救出来,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结果你现在又送上门来”
她语气里有种止不住的酸溜溜:“这算辜负了他的「好意」吧? ”
“那就辜负吧。”
青年回答的很果断:“毕竟本来就是哥哥违背了我的意愿不,是违背了「我们」的意愿。 ”
他说着,坚定地扣住阿宵的双手:“你觉得呢?”
“你这算是在说他的坏话吗?”
阿宵有点讶异地眨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泉奈。看他竟然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啊,当弟弟的、当然会偶尔抱怨一下独断专行的哥哥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也忍不住跟着泉奈点头:“对,他有时候确实很讨厌。”
泉奈噗嗤笑了声。
又在她嘴角边亲了下,轻声问:“所以可以吗?”
阿宵还是没一口应下。
她抬眼,望见泉奈漆黑瞳孔中的自己,在微黄的明亮暖灯光下被映得格外清楚。
脸有点红,或许是刚才的接吻太投入导致的。
不过她思绪还挺冷静的。
“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是个双方契约?你希望我对你许下什么承诺呢?如果你还是说、想要我的信任和真心,那我做不到。”
她依然说的很直白。
「喜欢」的话语说的直白,这种有点伤人的话、也说的直白。
泉奈轻轻嗯了声,“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那样做而已。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从来没有强求过这点。”
这种东西,本来也是强求不来的呀。
“我并不奢求你对我许下什么承诺。就像我们之前,我不是也无条件和你签订单方面契约了吗?”
青年抵在她额头上:“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啊——我的生命、还有哥哥的,我不想再从你那里索取什么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他说话确实很中听,阿宵略显得意地哼了声,“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毕竟这是个双方契约,我还是需要对你许下点承诺的。”
“和我永远在一起怎么样?”
回想了一下和因陀罗、甚至于还有六道斑的契约内容,阿宵不太确定地问他。
泉奈却摇头。
“我并不想要求你这些。这种承诺、有些过于沉重了吧?要是有天讨厌我的话,把我丢掉就可以了。”
当然,他话虽这么说,其实也只是笃定她不会这么做罢了。
不要将「永远」维系在咒印上呀——那听上去,未免有点可怜。
啊,好像不小心把哥哥也说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