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说了,弟弟抱怨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如果一定要对我许下什么承诺的话”
他低头,缓缓落在阿宵嘴唇上,一触即分。然后轻声说:“你曾经说过、要和我结婚的吧。”
“要是现在还有这种想法的话,可以吗?”
阿宵吸了吸鼻子,“你指哪方面的?”
“不是很重要的方面。”
他一定是早有准备,说着,竟从袖口中坦然地抽出张纸,“普通的一张纸而已。”
阿宵盯着纸上的几个字,看了半天。
——[婚姻届]
怎么形容呢?
感觉有点一言难尽。确实不算很重要,只是签个名字而已。但他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过来?
“所以你这不是早有打算吗!”
她翻了个白眼,竟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觉得自己对宇智波泉奈此人的预感还真是一点没错。
嘴上说什么不想从她这里索取什么,结果到头来早就想好要什么了。还真是个花言巧语的家伙!
不过算了
就像他说的一样,这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普通的一张纸而已。
她一把拽过这张纸、顺便抽出他手里拿着的笔,没什么犹豫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给你。”
将这张签有她名字的婚姻届拍在泉奈掌心中,“你满意了吧?”
“嗯。”
他柔和垂下眉眼,盯着纸张上的名字,笑着点头,仔细地将这张纸收好。
然后俯下身去,像只温顺的猫儿般、靠在她膝上,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你,总是在包容我。”
阿宵哼了声,随手摸了两下他的头发,乌亮亮的黑发从指间的缝隙流泻而出。
“你知道就好。”
第186章
最开始在泉奈身上画下咒印的时候,阿宵当然没想过这样的事居然还要经历第二次。
更没想过,等再一次在他身体上画下咒印,相同的事、她已经在好几个不同的人身上做过了,所以现在完全能称得上轻车熟路。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确实是个便捷的方式——反正迄今为止,他们这对兄弟,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我说”
指尖在青年心脏的皮肤上层勾勒着,以血为迹,深红渗透皮肉的阻隔、直抵灵魂哎呀,幸好因陀罗被她安排暂时离开木叶了,不然肯定又要不开心了。他其实倒不怎么在意她和其他人干什么、但对这个会影响死后灵魂的契约却格外注重。
不懂。
晃晃脑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抛之脑后。最后一笔在泉奈心口落成,阿宵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泉奈垂着眼,一直安静且专注地望着她在自己躯体上写写画画。
她手指的温度、呼吸的重量,还有指尖蘸着的血液的湿滑触感,全部都以最直观的方式反馈给大脑。
种种感官汇聚到一起,轻缓且梦幻的构成了她的存在。
——喜欢。
“怎么了?”
他伸手帮她褪去对现在来说有些过于累赘的外衣。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问道:“还有什么顾虑的吗?要是后悔了,我们也可以现在停下来。”
“不是。”阿宵摇头。
“我是想问你,你哥知道你今晚来找我了吗。”
看来宇智波斑还真是他们之间绕不开的话题。即使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阿宵还是要不合时宜地提起他:“我之后要找哪一个给我上封印?”
还真是件麻烦的事啊
说起来,她似乎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离开过这个封印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就没有更长效一点的吗。
泉奈顿了下。
不过也只是很短一瞬。他没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着眼、往下继续画着封印图案。
从她的喉管、一直延伸到心脏。直到最后画完了,指尖悬停在阿宵心口前,才有点依依不舍地慢慢收回手。
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下。
“不用担心,我带了这个。”
他朝阿宵摊开手。
而置于掌心中的是——?
一盒避孕套?
泉奈歪头笑着说:“所以我们不用告诉哥哥——这样的事,本来也不应该告诉其他人吧。”
盯着他掌心这盒崭新未拆封的商品,阿宵不由得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
“你?”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带婚姻届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这种东西来见她啊!
“因为这是我提出的诉求。所以我想着,再怎么也不应该让你来为此烦心吧,是吧?”
他轻柔地包裹住阿宵的双手,声线温和、眼神真挚:“你不满意吗?”
好吧、好吧。
他话总说的好听,而且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她是不是还得夸一句他真是未雨绸缪?把到嘴边的吐槽吞了回去,阿宵哼了声:“随便你吧。这样也行,免得我还要多跑一趟。”
青年低下头,抵在她额头上。
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极为小声说:“那我们说好了,别让哥哥知道这件事哦?”
在隐瞒这方面,他们兄弟俩竟也是惊人的一致。
“看不出来,你还挺防着你哥的啊。”
阿宵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嘛——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吧。”
她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过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那就按他说的吧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注视着近在迟尺的俊秀面孔,阿宵伸手,挽起他鬓间碎发至耳后。
一览无遗的瓷白面孔上,青年睫毛颤颤。只是微垂着眼帘,但却未闭上眼,就这样无比近距离的注视着她。
然后轻而浅地、慢慢覆住她的嘴唇。
细密的睫羽交织到一起,显得愈发浓密了。在眼睛上方形成道天然的屏障,投射下片片阴影,让本就深黑幽暗的瞳孔更透不过光,只是纯然地映着彼此的面容。
但这样看着他,阿宵却不合时宜地想——啊、佐助和他长得真的好像啊。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隔代的血缘关系?
她开始回想历代族长家的族谱关系。不过这实在有点久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走神了呢。
泉奈眨了眨眼,睫毛穿过睫羽间的缝隙,轻扫在阿宵的眼睑上。
他亲得很慢,力道轻柔。阿宵甚至不需要特意回应,身体就会不知不觉地沉溺在其中,跟着他绵长的呼吸节奏有规律地起伏。
思绪、包括躯体都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在想什么?”
换气的间隙,泉奈轻声问道。
他还真是有够敏锐的。
阿宵实话实说:“在想、你的嘴唇还挺适合接吻的。”
他和长大的佐助甚至就连发型都大差不差,整张脸最大的区分度就是嘴唇了——泉奈的上唇要稍微丰满一些,这就比之佐助要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锋芒,会显得更加温钝些。
虽然他俩的实际性格可能正恰恰相反。
当然,这可不是现在的重点。阿宵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又凑上去亲了下,得出确切的结论——
“很好亲。”
软乎乎的。
诶。
措不及防的夸赞让青年脸颊微微泛红,就连耳廓也染上层诱人的浅粉色。
他轻轻捧起阿宵的脸庞。
“能让你这么觉得,是我的荣幸。我会加油的——”
别把「加油」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阿宵觉得有点一言难尽,不过他很快又重新覆在她嘴唇上。将一切都融化在彼此紧贴着的炙热触感中。
他还很年轻,或许骨骼和肉/体的发育并没有到达终点,只是现在时间暂时忘记了他的存在,只剩下创造出他的造物主维系着他和世间的联系。
阿宵环住他腰身。
相比较他哥来说,青年的躯体要轻盈的多,可能这和他的战斗方式有关,毕竟是个以速度见长的刀术忍者。
才刚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褪去少年人的单薄,但仍保留着种青涩感。像株抽条未久的白杨,挺拔得恰到好处。
怎么说呢。
这家伙,不光脸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就连身体也是啊。
就是总说些奇怪的话。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哦。 ”
比如现在这样。
阿宵低头看了下。
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哪方面?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说吗?”
泉奈笑着仰头,爱惜地吻在她眼尾。
“嗯,就是要在这种时候说嘛。”
——谢谢你。
愿意在每个方面都接纳我。
心灵是、身体也是。
他紧紧抱着坐在身上的少女。
渐渐的,这样靠在他肩颈上、一直被他无声地引导着,阿宵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处于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思绪也飘飘然地飞远了。
就连他说的话也听不真切。
可以换个姿势吗?泉奈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热气幽幽地飘进阿宵耳道里,好温暖下意识就点头了,其实都没太听清他具体说的是什么。
但模糊的视野却骤然转到天花板上,后腰被莫名垫了个枕头啊,更加深入了。
心脏也跟着这种感觉砰砰跳跃着。不过每当到了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时,他的力道就会及时变得轻缓下来,还时不时俯身凑到她耳边,问这样可以吗?
得到「可以」的答案后,他就会又追着问、那能不能再换一个?
换什么?
结果脸也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换了回来,捧着她的脸亲了半天,说什么我还是喜欢看着你。
怎么样都好,随便吧。
反正哪种感觉都不难受,阿宵随口唔了声。唇舌厮磨间,混沌的思绪不禁又想、她是不是对他太放纵了点?但还没细想明白,就被他带着通往更汹涌的欢愉浪潮中。
然后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最后也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或许是后半夜?
反正等再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又看见带土气鼓鼓的脸蛋,一边说什么宇智波泉奈居心叵测巴拉巴拉;一边又眼巴巴地凑上来,说可以亲一下吗?
不可以。
面无表情地推开带土讨厌的脸,阿宵不禁陷入沉思
她好像说过,今晚要早睡来着。
结果反倒睡得比昨天更晚了!
真是岂有此理!虽然也有她自己同意的原因在,但果然是宇智波泉奈在勾引她晚睡吧!
真是的等她睡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旁边的带土又小心地凑了过来,将头枕在她膝盖上。阿宵不耐烦地推开,让他坐好,然后自己把头靠在了他腿上。
“早说今天是换着来嘛。”他红着脸说,“这样我也很喜欢”
“闭嘴。”
他委屈地闭上嘴.
虽然打定主意醒来后要好好说一通害她熬夜的罪魁祸首,但结果还没睁开眼、阿宵就又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
腿间传来温热的触感。
很奇怪。
她意识朦胧地睁开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下意识合拢双腿,然后、被她夹住的脑袋唔了声。
“ 你在干什么?”
阿宵惊讶地低头,看着泉奈轻轻拨开禁锢着他脑袋的双腿。然后毫无异色地抬起头,还冲着她笑。
唇上覆着层可疑的水迹。
“我是觉得,你或许会喜欢这样呢。”他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俏皮,“怎么样?你喜欢吗?”
而旁边、跟着她一起从幻术空间醒来的带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控制住自己尽量别看不该看的地方失败。然后整个透明的灵魂体都变成了红色,应该是被气的。
带土爆发出浓重的杀意。
“这家伙——在做什么失礼的事啊!!!!!”
被失礼对待的阿宵也噎了半天。
“唔、总之”
她不太适应地推开泉奈,要说讨厌、似乎也没有。但总觉得不是很习惯:“别在我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
那就是要醒着的时候了。
青年笑着嗯了声,说我记住了谁也不知道他都记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给阿宵整理衣领的时候,泉奈又俯身、抵在她额头上,小声说:“我希望,这是件能让你觉得身心愉悦的事。”
“我做到了吗?”
他问。
顺着他的问题,阿宵仔细想了下。
最后还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口嗯了声。
“勉勉强强吧。”
“诶——”
他拉长了调子,语气带着点惋惜的意味:“那看来,我还需要加油呢。”
都说了、别把「加油」用在这种地方啊!
第187章
自五代目火影上台后,火影亲信一派大换血,宇智波们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权利中心,也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繁忙中。
但要撑起一个忍村的运转,光只靠一个家族的人手来说还是太过勉强,再加上新任火影似乎对写轮眼的要求似乎很严格,因此接入火影楼事务的宇智波也算不上太多。
换届比想象中要顺利。
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未来的记忆的混乱中时,新任火影已经上台有好几天了。
尽管木叶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就连环绕木叶的标志性建筑火影岩也被迅速拆除。听说三代时期的顾问团长老们还全被打入大牢,现在监狱都快装不下了。
但除此之外,扫尽这些前尘,对底层的普通忍者来说,变化似乎也就那样。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那都是上面人的事了,和我们关系不大!
行政部的同事这样安慰田中,他们只是户籍流动管理科的普通中忍。或许五代目火影大人哪天会裁员裁到他们身上?那现在来看,可能性应该不大。
现在真正值得担心的,是似乎要打仗了。
五影会谈即将召开,甚至水影本人都已经在木叶内部了——很显然,新上任的火影大人是个以脾气差著称的宇智波。那召开五影会谈、难道是为了谈什么[和平理想]吗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在竞选时期就大谈要主动发起战争了!
而除了战争这种不安的恐慌感、阴云似的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以外,比起火影换届这种小部分的上层权利变动,还是全世界范围内的[重生] 、要更值得所有人注意些。
猛然接收到六年后的记忆,田中的情绪还算稳定。
相较于那些什么会死于某次任务中的前辈a 、恋人出轨的后辈b数不胜数的一些精彩剧情正在身边上演,田中也只是得知自己未来会在木叶和晓组织的战争中死一回。
当然、后面又活了过来。
老实说,那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但想起前阵子火影大人似乎出使过一次雨之国,那想来那样的未来,应该也不会发生了。
从这方面来说,田中还是很感激这位五代目大人的。而且,听说这次[重生变故]的源头,似乎就来源于宇智波
当然了,这点暂时还没有人站出来澄清。只是众人的猜测罢了——不过任谁看见两个宇智波斑同时出现在木叶,都会这么觉得吧!
想想木叶现在的万花筒储备量、甚至连轮回眼都不止一双,田中想,要是真的会打仗、那想必也是优势在木叶吧。
不过这也是未来的事了。
户籍管理科近来的工作非常清闲,今天只有田中一个人值班。就当她觉得今天也不会有人来时,却意外看到个相貌俊秀的青年走进大厅,身着宇智波的深黑族服——这衣服近来她已经在火影楼见过很多次了。
好像是、宇智波的族长吧?
田中不是很确定,她也只曾远远见过几次。而宇智波的现任族长出现的时候,身边又一定会有火影大人。
但现在,他是一个人来的。
面色温和的青年坐在田中的办公桌前,看着很好相处的模样。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可能是对方长得太好看了,让人不自觉会产生点距离感。
宇智波的族长来找她干什么?难不成是来裁员的吗那也不用亲自来吧?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那还剩一个。
他是来登记的。
青年平静地递给她一张纸,田中犹豫着接下,搞不明白有什么事、是需要这位宇智波族长来亲自跑一趟的是什么呢?
田中低头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什么啊? !
婚姻届申请? ? ?
为什么上面会写着火影大人的名字?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对着栏中并排的两个名字看了又看。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过了好半天、才谨慎地抬起头,望向窗口对面的青年:“请问 ?”
青年笑得温和,言简意赅:“结婚登记,火影大人工作繁忙,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
“现在,请你登记上吧。”
这、这可不能瞎登记啊!
尽管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很好说话、也似乎和火影大人关系匪浅,但[结婚]这种事,是必须要两个人都到场的啊!
当然啦,如果这上面写的是任何一个其他人的名字,田中完全可以忽略这条规定,照常登记上木叶的户籍管理系统。
但这份婚姻届的另一个名字,是火影大人啊!这要是在火影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登记了,她不就成了帮凶吗? !
额角留下冷汗,田中小心地开口回绝:“火影大人不在场的话,我恐怕”
“当然是得到了她的同意。”
青年一手托腮,眼神落在那张婚姻届上,眉眼柔和地垂下:“先登记上吧。”
他语气温和、但却根本没给人质疑的余地。田中不敢有半分懈怠,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小心着登记上火影大人的名字、然后是青年的名字。
看着流程走完,青年才悠悠地站起身,“记得提交给火影大人。”
田中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确实是得到了火影大人的批准。
“不过原件由我本人保存,只能上交复印件。”他说着,又抽回田中面前的婚姻届,重新拿出了份复印件。
还莫名加上了句感慨:“要拿到火影大人的签名,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啊不过对于我来说,倒也没那么困难就是了。”
喂喂喂。
这略带满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是在炫耀吗?
田中听的一脸惊恐,心想这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更别说这个签名是在婚姻届上啊!
青年满意的离开了。
剩下田中忐忑的捧着这张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上交会比较好。于是踏着沉重的脚步、去往火影办公室。
而自五代目上任以来,还没有谁敢主动拜访她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
今天的访客不止田中一个。
火影办公室在最高层,单独一个办公室。等踏上最高层的时候,田中发现门口已经有人了。
应该是宇智波的小孩。
没戴护额,估计还没毕业
这也是来找火影大人的吗?
她心下疑惑。看着这小孩进了办公室,而守在两边的宇智波护卫也冷着脸望向她,“来干什么的?”
田中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来意。把那张婚姻届也一并递上前去。
起先,没有人在意。
婚姻届?这种东西来上报火影大人干什么?直到视线微微下移,接过这张纸的宇智波、终于看清申请栏那两个名字——毫无疑问,就是宵大人和族长大人的。
这什么东西啊!
田中看见了和自己相差不大的反应,还要更甚。这位刚才还冷着脸的宇智波,表情瞬间破裂,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哪来的?!”
旁边驻守的几个宇智波们也都好奇地凑上来看。
又是惊呼声一片。
田中如实回答。
几位宇智波面面相觑,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已经完全挂不住了。赶紧把这张纸递还给田中,咳了两声,说,啊、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我们这就去通报。
等田中进办公室的时候,似乎听见了这几个暗部的窃窃私语——果然是泉奈大人、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居然猜错了、斑大人怎么办? 、总比宇智波带土好吧、好一百倍! 、比鼬也好
哈哈
他们、还挺活泼的?
装作没听见,田中郑重地捧着这张结婚申请,递交给火影大人身边的男人,一头白色刺猬短发、半边脸被伤痕贯穿。田中没在木叶内见过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爬到这个位置了。
该不会是裙带关系吧?
可是火影大人刚才已经「结婚」了。
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男人脚步一顿,在原地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你发什么呆,带土?”
阿宵敲了敲桌板,让他快点把文件给她:“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旁边等着的佐助也有点好奇地望过来。
带土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他自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在无休止的加班,脸色一贯苍白。现今不过是在这苍白上更难看了几分。
他沉重地将这份重要文件递给阿宵。
她举起这张薄薄的纸,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亮了纸上的两个名字。
霎时间,佐助也惊讶地睁大了眼。
“啊”
完全没关注在场所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阿宵只是感慨了下:“怎么这么快就又见到了。”
她昨天晚上才签上的,今天就以这种方式又被摆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说起来,这应该是她成为火影以来,整个木叶第一任登记「结婚」的申请吧?居然是她自己以身作则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伴随着身边游魂带土的惊呼这什么东西? !快点撕了! 、还有佐助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阿宵平静地盖下了「批准」的印章。
而这份写有她名字的婚姻届,将会和其他任何一份结婚证明一样,被封存在户籍管理室。
拿着这张正式被火影大人承认的婚姻届,田中一时间感到如芒在背。准备火速退下,但又想在火影大人面前刷个印象分。于是硬着头皮,说了句——
“祝您新婚快乐,火影大人。”
好了,这下办公室里的气压更低了。
好在当事人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田中这才脚底抹油、飞速离开此地。
“行了,事情都处理完了。”
拍拍手,阿宵宣布自己一天的工作就此结束。转头望向身旁候着的佐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还要苍白点果然还是这个年纪就开万花筒太勉强了吗?
“走吧,我去帮你检查一下眼睛。”
起身牵起小佐助的手腕,阿宵带着他离开办公室。
但看他一路沉默着,以为他还在想着他哥的事。蹲下身弹了下他脑门:“好了!不许再说他了!我说了不会让任何人见他的——你也一样。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不是这个!”
捂着被弹红的额头,佐助抿着唇别过头:“眼睛也不用你检查,我要回去了。”
“说了给你检查、那就要检查。”
看他又闹小孩子别扭,阿宵不以为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拒绝姐姐的好意呀!”
佐助稚气未脱的瓷白面颊上染上绯红,应该是生气了。
他后退两步、将头发从阿宵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对她轻慢的态度和那个称呼格外不满,板着一张脸说:“我现在也是万花筒了,少把我当小孩子看。”
阿宵驳回。
“那不算。明明就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会提前开眼的。按照正常轨迹算,你比我要晚开眼!我才是开眼最早的!”
鼬也不算。
只有在这种时候,阿宵才肯承认那家伙要比她大上几个月所以严格按照开眼的年纪算,她才是最早的!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戳了戳佐助还有些肉感的脸颊:“和我比,你还差得远呢!”
谁说要和她比了!
佐助颇为无语地转过脸。
而走廊尽头,另一个佐助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和自己。
x
“斑大人、斑大人!”
挥舞着从档案室偷来的文件,白绝兴高采烈地找到斑,说我们有个重大的发现!
——你弟弟结婚啦!
斑垂眸,看着纸上的内容。
沉默。
恰逢六道斑经过,面对另一个自己凝重的面色,云淡风轻地问:“怎么了?”
两个都是斑大人呢
白绝才分不清哪个是本世界的斑,何况这个白头发的斑身上的神树气息还要更浓厚些。一时嘴快全招了。
“哦这样啊。”
六道斑点头,深藏功与名地耸耸肩。对此,什么见解也没发表,就准备若无其事的离开。
身后,斑手上的那张纸,在无声息中化为灰烬。
“是你告诉泉奈的?”
六道斑没有回头。
只说是啊,像你这样瞒着弟弟、还真是个差劲的兄长啊。
“轮不到你来评判,冒牌货。”
第188章
回去的路上,小佐助有点不习惯的别过头。
这些天里,他和这个未来的自己就没说上过几句话。每次面对这张在记忆中逐渐张开的熟悉面庞——对,就是他自己。
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好在对方也很识趣。
在小佐助因过载的情绪导致写轮眼失控陷入昏迷后,对方似乎回家来住了一天,但在他醒来后,对方就不见人影。
妈妈说他是去找阿宵了。
一听这话,小佐助当即也想过去。但美琴拦住自己的儿子,“你的眼睛还需要休养两天。况且,宵大人那边现在应该很忙碌相信宵大人能处理好的。”
“不要担心——相信她吧,也相信你自己。佐助,我相信未来的你也能帮上她的忙。所以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
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美琴长叹一口气。
于是小佐助也只得按耐下焦躁的心绪,在父亲富岳的指导下,勉强适应了陡然进化到三勾玉的眼睛不止。
“父亲,请解开我的封印吧。”
佐助自觉已经适应好了眼睛,就算进化到万花筒也可以承受。
出于对儿子的身体状况考虑,富岳果断拒绝。然而富岳的在儿子这里本就没剩下多少了,佐助直接说要是父亲大人不肯的话,那我也只好去找阿宵了。她应该很乐于看到一双万花筒的诞生。
富岳最终还是沉默着给儿子解开了查克拉禁锢封印。
一适应新的万花筒后,佐助就马上过来找她了。
然而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甚至就连族地也搬迁到木叶的中心位置。佐助都不知道该不该去她的新住址找她
但是听说,那个「未来的自己」、已经住进她家里去了
等一下。
这不对劲吧?
“他为什么要住到她家里?”
佐助不解地问妈妈:“我们家不是在这里吗?”
虽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拥有截然不同未来的自己,但是对方也毫无疑问是「宇智波佐助」啊。自己家还好好的矗在这儿,跑到别人家去干什么?
就算退一万步说,未来的那个宇智波佐助不觉得这里是他家,那他不会自己找个新住处吗?
住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家里怎么听,都觉得很不对劲吧!
母亲美琴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笑着说因为是阿宵大人带回来的、所以住进她家里也很正常吧?
一点都不正常。
你已经不小了!
小佐助不悦地瞪了眼这个未来的自己,换来的只有对方的沉默。
检查完眼睛后,阿宵只拍了拍佐助的脑袋:“不错的眼睛,不过这两年还是尽量别用——万花筒的缺陷,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留下这句,她就丢下有些不安的佐助离开了。
包括远远跟着的异世界少年佐助。
“你过来干什么?”
和未来的自己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佐助有点不适地开口:“我是来找她的,你也是吗?刚才怎么不和她说话?”
听到年幼的自己开口问,少年佐助微微偏过头,异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过去的面容。
也很陌生。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是听说你来找她,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为什么?”
小佐助有点不解。
“怕你问起鼬的事。”少年语气平静。
这下小佐助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苍白的面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难不成你想说是担心我?觉得她会因为这个对我动手吗少用你的想法揣测我们的关系。”
少年佐助诚实摇头。
“不,我是担心她会生气。”
“ 那你也看见了,她没有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小佐助冷冷道:“用不着你来担心我和她的关系。”
还未拥有忍者护额的年幼忍者有点不悦的别过脸,不去看这个未来的自己——尽管在出门前,妈妈还叮嘱他说,要是遇见了自己,就当做多了一个哥哥吧?
才不要。
他才不要她莫名其妙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哥哥。
一切的发展都太奇怪了不是吗——莫名其妙的记忆、会被哥哥杀掉全族只剩自己一人的过去和未来、复仇、灭族真相、鼬所背负的苦衷、村子的黑暗
这些,都太奇怪了不是吗?
现实和记忆所产生的巨大偏差感让佐助感到头痛欲裂,只有在见到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时,他那颗被割裂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灵才稍微的安定下来。
直到见过她后,近距离地被她捧着脸、凝视着眼睛,站在这个已经被她掌控的村子里,佐助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对,他并不是活在那个奇怪的世界。
又看了眼走在身边的、这个未来的自己,小佐助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住到她家里?”
说起这个话题,少年佐助脚步一顿。
“因为、她说了可以。”
他有点迟疑地回答。
——她说可以就可以吗? !
小佐助不赞成地抿唇,但想起刚才在火影办公室看到的「重要文件」,觉得算了、这不算最要紧的
咳了两声清嗓子,小佐助质问起这个未来的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好好守在她身边吧?刚才你怎么不跟着她走?”
“ 但是、她大概率不会让我跟着的。”
“都已经把你带回来了。”
想起那个东西,小佐助不由得有点烦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她结婚了吗?”
少年脚步一顿。
两人滞在原地,少年佐助拧起眉,诧异地望向小佐助:“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看来他果然不知道这事。
“就刚才。”
他木着脸回答。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到沉默中.
x.
“你也真是命硬啊,居然还没死。”
踏入只准许她一人进入的监牢,阿宵慢慢走到被绑在木桩上的人影前——或许是为了报复当年不慎进入他的月读空间的仇。总之,她选择了用相同的方式、将这份耻辱在现实世界中原原本本的还给他。
她抽出苦无,刀尖抵在鼬的喉结处。
这冰冷而尖锐的触感稍稍唤回了他几分神智,顺着身前若有若无的气味抬起头。然而眼睛也被冰冷的铁质眼罩封闭着,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封印,他什么也无法看见。
一片漆黑的世界。
被锁链束缚住的四肢早已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只剩下抵着喉管的刀尖存在感是如此醒目。
慢慢往下滑。
利器并未贯穿他的脖颈,或许是留着让他说话吧?他慢慢想着,也感知到刀刃在继续往下滑,顺着身体的中线、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就此一剖为二。
嘶啦——
但实际上,也只是划开了他的衣服。
来见她的时候,穿的晓袍早已不见不翼而飞,倒是很符合这个名存实亡组织的现状。而现在,他身上仅存的贴身忍者网格内衫也被苦无轻轻划开。
柔软的手指点在他袒露的心口上。
身处冰冷的地下监牢,鼬几乎都要丧失对温度的概念。现在通过和她皮肤相触的地方,他对温度的感知能力又短暂地恢复了。
温暖的。
呼吸。
她的气味萦绕在鼻间,他的胸口又重新开始拥有生命力地起伏着,然后听见她说:“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就是了,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怎么不说话?”
阿宵垂眸注视着他胸口狰狞的伤痕。
这两天当然没有任何人给他处理伤势,甚至没人给他送水送饭。然而就是这样的极端的情况下,他心口上的伤势也在慢慢愈合着。
就是血液早就凝固了,和贴身的网格内衫粘合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似乎还着点新长好的皮肉,于是又造成了新的伤口。
粘稠的血渗透进她的指缝里。
阿宵慢慢笑起来,“是不是快渴死了?还是饿死?我一直在想,该给你安排什么死法好呢?你觉得哪种是最不能接受的?”
鼬没有回答。
于是阿宵拿了杯水,一手钳住他的下颌、用力合拢,强迫他张开嘴。然后粗暴地将水灌进他嘴里。
咕噜咕噜。
在这毫无节制的灌水下,鼬生理性的咳起嗽来。水从他嘴角两边溢出,流过脖颈,在消瘦的锁骨处汇聚成小小一泊水洼。又继续溢出,冲刷着泥泞血糊的心口,将狰狞的伤痕以最原本的方式呈现出来。
“咳、咳咳”
直到她停下,鼬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说道:“谢谢。”
真是无趣的回答啊。
阿宵冷笑了声,甚至就连这种回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没理会这声令人恶心的道谢,她踮起脚,双手环到他脑后,摸索了一番,成功找到铁质眼罩的开关。
咔哒。
禁锢着光明的器具应声而落,朦胧的光明涌入久未见光的双眼。
而最先看见的、自然是她近在迟尺的面庞。
还伴随着她的呼吸,轻柔地扫过他面颊上的细小绒毛。他的心脏也跟着她呼吸的的频率轻轻抚动着。
柔软而轻盈的。
睫毛颤颤,鼬忍着久未见光的刺痛感,艰难地睁着眼,看见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然后,少女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虚无之处,笑着说:“你想和他说什么?说吧,我帮你转述给他。”
第189章
如果说糟糕的一天从见到那张盖有「批准」印章的婚姻届开始,那将这份糟糕心境升到顶峰的,就是在她房间里见到了带土。
这个他亲自挑选的继承人——斑在他临死之前,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时,还曾给予过对方趁早放弃和她作对的忠告。
理所当然,这叛逆的小子当然不会听。
这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斑其实很清楚,他越是这么说、带土就越是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做。
当然了,相信就算他不说,他的这两个「弟子」,也绝对不是轻易就会和对方握手言和的类型。何况其中一位还根本不赞成他的理念。
严格来说,他们两个都很叛逆啊。
好在他并不在意这点,甚至对此持隐隐的赞成态度。那既然都支持这点了,是不是该拿出点奖励呢?
——雨之国之行的轮回眼,就作为胜者的「奖品」吧。
也是给她准备的试炼。
带土不出意料的输了,当然也在斑的预料之中。不过这小子比斑想得还要命硬,竟在短时间内又杀了回来,还捅出了个大篓子。
好了,这下把命也丢了。
而现在,这小子竟又在短时间内重返人世。坐在她的书桌前,散漫地趴在案桌上,一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桌上的忍术笔记。
还时不时在上面添注两笔。
听到有人来开门,这个完全不懂礼貌二字怎么写的小子也没抬头。仍旧专注地观察着她的字迹。
斑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抽走了笔记。
“少动她的东西。”
带土不耐地啧了声。
抬头,他露出光洁平整的全新面容,眉头皱起:“怎么不说你?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才是件失礼的事吧!”
斑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将其重新放回书架原本的位置上,严丝合缝。直接无视带土的控诉,问道:“她人呢。”
“怎么第一天就把你丢下了?”
真是个糟糕的问题啊。
带土冷笑一声:“操心这么多干什么,你不也在这里。我们有什么差别吗?”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也是有的。
带土心想,他好歹也是在遵循她的命令、才回到她房间里乖乖等着的。
而眼前的这个臭老头,是没经过她允许、就擅闯别人家的无礼之人。
斑表情淡淡,对带土的嘲讽不以为意。只睨着眼,高高在上地俯视对方:“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臭老头啊!
带土烦躁地啧了声,“还用我来告诉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用白绝掌控了她的全部动向呢。”
“她不喜欢这样。”
斑言简意赅地解释,并贴心地提醒带土:“你最好也趁早打消这种想法。”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她会飞雷神。就算用白绝也很难掌控实时动向。
他只知道她现在应该还在木叶内。
“你以为谁都像你?”
带土冷笑了声。
不过这话他说的自己也有点心虚——无他,他确实干过这种事。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昨日之事不可追,当然不能把他过去干的事放到现在看。
咳了两声,带土悠悠然地坐直身子,坐在她专属的坐垫上,周围似乎还有着若有若无属于她的气息,让人更不想挪位置了。
“多半是去见鼬了吧凭我对她的了解来看。”他特意加上后半句。
当然,带土没说完的是,她这么快就复活他、也是因为有比他更重要的存在。
这点就不必提了。
斑嗤笑:“我是问你她去哪里了。”
这小子竟还炫耀到他身上来了。和她才相处过多久?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就像垃圾一样的被丢掉了。
还是多可怜可怜自己吧。
听到这赤裸裸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带土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随口报了个方位。
斑这才没继续问下去。但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垂着眼警告了声带土:“少动她的东西。”
嘁!
这个臭老头,还真把自己当成男主人了不成?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他们现在都是隶属于她的所有物,身份地位都没什么差别好吗?
真是扫兴。
门被这位不速之客关上,带土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书架上刚才没看完的忍术笔记哈哈,斑知道这上面还写了不少关于他的坏话吗?
很多地方他也深有体会啊。撑着脸,带土在本子上写下「赞成!」,还附赠了一个臭老头的鬼脸抽象涂鸦画作。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但看着看着,他又莫名不高兴了起来。思来想去,带土翻到扉页,又在空白处画上个万花筒图案——
不用说,当然是神威.
x.
有陌生的记忆涌入脑中。
当灵魂从虚无的茫茫净土被拽出来的瞬间,生前死后种种如走马灯般闪回而过死后?
从茫然的状态中回神,他竟在无知无觉的时候以秽土之躯参与了一次战争。
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奇妙体验。
意识回笼。
止水睁开双眼。
他看着长大的同族妹妹,而今以他未曾见过的长大后样貌站在他面前,虽然有点陌生、但也和他预想中的样子逐渐合为一体——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止水笑着说:“你长大了呀,阿宵。”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阿宵的头顶。柔顺发丝的触感真实反映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这感觉也和她小时候一样,同样是柔软且有弹性的、还带着些她的温度。
尽管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大概比她现在也大不了多少岁,但身高依然比她要高出些。
止水俯下身:“这些年来,很辛苦吧?”
即使多年未见,但一见面,他的态度还是如此熟稔。或许对他而言,上次分别只是在不久之前。
一把攥住他手腕甩开,阿宵冷笑了声:“少摆出这幅假惺惺的态度,我和你可不熟。”
止水有点受伤地睁大眼。
“诶?这样吗?”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我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失败透顶。”
转身把他甩在后面,她冷着脸大步往前走:“死的随便也就算了,居然还让眼睛沦落在外人手上,简直给宇智波蒙羞。”
蒙羞的止水连忙追上她。
陡然变成了没有实体的灵魂,止水还有些不习惯。刚才触碰到她发顶、还有被她攥住手腕的时候,一切都是真实的触感。但与真实世界「交流」的窗口,似乎只有她一人而已。
甚至无法脚踏实地的踩在地面上。
像个游魂般,止水在短时间适应这种移动方式,并幽幽地飘在阿宵身边。
“抱歉”
他小声道歉:“都是我的错。”
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并不认识她的宇智波止水,也曾这样真诚地向她道歉过。
阿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不过我哪里值得你的道歉呢。毕竟我在你心里、也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次要角色吧?和我这样的人道歉,可真是没必要呀——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果然。
她果然很生气。
虽然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估计他说什么也没用,但止水还是迅速摇头:“怎么可能不重要?我的道歉、也当然是真心的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
“「很重要」——那就是比不过鼬吧。 ”
阿宵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半透明的灵魂:“不把眼睛给我就算了,但是连知情权也没有。你竟然一直在骗我,看我傻傻信任你的样子、很好玩吧?”
止水哑口无言。
当初选择隐瞒下这件事,当然有他的考量在——正逢局势紧张之时,「别天神」万花筒的出现就是当下最大的变数。而贸然将这件事告知给她,会让局势脱离掌控不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将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和鼬相比,她只是个从没出村、没出过任务、也没上过战场的孩子而已。
尽管知道她脾气有点坏。或许等有天她真当了忍者,做暗杀等任务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并不是世俗意义上那种柔软的好孩子。
但在止水心里,她一直都是个孩子。
没有力量的。
需要保护的。
所以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而今他再睁开眼,一切已物是人非。
他心中需要保护起来的对象,已经成为了他立志要守护的村子的最高统治者说实话,这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止水叹了口气。
或许他该为自己过去对她的轻视而道歉。但若是现在直白的指出这点、她估计会生气吧?
“是我的错。”卷发少年诚心地说:“是我的短视、愚蠢,才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决定,竟然会选择隐瞒你。”
然而,这些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宵只笑了声,打断他的自贬:“行了,我不是来听你的道歉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明明就在意的要命吧。
“人是要往前看的。”
现今,过去这些年,竟换成她来教育止水了。阿宵说的心满意足:“如你所见,我一直在往前走,并不在意你们这些过去的旧事。而宇智波止水,你——”
止水安静地听着。
“只是个死在过去的家伙而已。知道如今我为什么要找你回来吗?”
他很捧场地问道:“为什么呢?能告诉我缘由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
话说到这份上,她却别过头。生硬地转换话题:“走吧。现在,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90章
跟着她一同踏入幽暗的监牢,止水在这里又见到了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鼬看上去状态很糟糕。
但这应该正合她的心意。
止水沉默地看着她划开鼬的衣服,指尖点在对方胸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用力到粉润的指甲都全泛成白色,恨不得就这样戳进对方的胸膛中。
看上去很痛也有点不对劲。
止水默默移开视线,不过很快被她抓到这片刻的走神。阿宵转过头,朝他摆出个不太友善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些隐隐的警告意味。
“你想和他说些什么?”她的语气是种强行伪装出来的温柔,“说吧,我帮你转述给他。”
止水:
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别乱说话比较好。
他选择保持沉默。
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果然,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止水准备说什么。要是真说了她不想听见的话、估计也会直接无视,说不定后面还要生好久的气果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什么也没听见,但阿宵神色自若地转过头,语气险恶:“他说真后悔!不该把眼睛交给你的!”
说实话、这话有点假,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呢止水在旁边有点尴尬地笑了下。
而被五花大绑在铁柱子上的鼬虚弱地抬起头,跟着她的视线、望向她身旁的虚无之处。
他知道是谁了。
听到阿宵转述的恶言后,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阿宵:“是止水吗?他已经在你身边了啊真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没看到他大受打击的模样,阿宵有点失望地哼了声:“放心什么?放心去死吗?”
她随口一说而已,岂料这家伙竟缓缓点了点头。
“嗯、有他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宵敏锐地捕捉到这话里的轻视之意。一把掐住他下颌,“你说什么?!搞清楚点,他现在不过是我召唤出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你在放心什么?我用得着你来放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担心」她?
明明她都快杀掉这家伙了。结果他死到临头、还在说什么放心的可笑言论开什么玩笑!
——竟敢说出这样傲慢的话。
本来是带着战利品来鼬面前嘲讽和炫耀的本来该是件很开心,值得好好回味的事的。但这家伙短短两句话又马上令阿宵怒火中烧,她死死捏着他的下颌,“你还有闲工夫担心我?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鼬无动于衷地沉默着,睫羽轻颤。
他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生气。
他确实是担心她的。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还有宇智波带土如果她周围尽是这样的人,他们又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甚至是力量,那他真的有点担心她一个人。
所以止水在的话,他也就能放心了。
气氛又转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旁边的止水叹了口气。
这氛围他可太熟悉了——从前他还活着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和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而每一次,他是作为中间的那个中间人,极力调和他们俩之间的矛盾。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考虑到现在也只有阿宵能听见他说的话,止水也就只对着她一个人说了:“是鼬说错了。”
“现在、我可是仰仗着你的眼睛才存在的所以没这回事。当然,希望我还有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此话一出,她的怒气果不其然收敛下去了些。冷着脸松开禁锢着鼬下颌的手,但也没看向止水。有点烦躁地别过头,“用得着你来说?这是事实!”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在帮他说话吧?!”
止水幽幽地飘到阿宵面前,正对着她的脸——现在适应了这幽灵一般的形态,其实倒觉得还挺方便的。
他有些受伤地垂下眼:“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生气而已。”
知道她后面应该是在和止水说话,鼬也大概能猜出来止水说了什么。抿了抿干涩的唇,他又说:“抱歉,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或许他该把这话吞进肚子里、带着这个想法下地狱。但想到这可能是此生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了——
“你要小心宇智波斑他们。”
当白绝把这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斑、还模仿着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时,斑只觉得有点好笑。
竟还敢建议起和他的关系,也真是有够可笑、也有够莫名其妙的。
他倚在地下监牢的石柱边,百无聊赖地等着阿宵的游戏结束还真是漫长啊。
明明都是些不值得上心的小事,也不知道这么在意干什么、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生气。
“她呢?怎么说的?”
斑让白绝继续说。
白绝扭着泥一般质感的身躯。即使智商和草履虫估计没什么分别,但他的模仿能力还是挺惟妙惟肖的——“宵大人说,少妄自揣测我和其他人的关系!宇智波斑他们都是我的瞳术造物,你让我小心?是在轻视我的瞳术吗?我告诉你,我非常、非常信任自己的眼睛!”
连这种被质疑的怒意,也很好地还原了。
不过说什么信任眼睛,也就等于是在说信任他吧。
斑笑了声。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继续安静地靠在门边,等着她结束。
“继续。那小子的话不用转述,只用听她的话就行了。”
说起来,他是不是可以用轮墓分/身亲自去听?
不过现在就算了吧看到她那么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总觉得有点碍眼。 .
自己的「担心」全被曲解成傲慢和挑衅,听到阿宵的答案,鼬有些无措地抿唇,“抱歉”
看起来,他又说错话了,果然还是保持沉默会比较好吧?可是都走到最后的时刻了,他就是想多和她说两句话。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她。
止水也叹气。
像现在这种时候,应该少说话、积极认错才是正确方法嘛!一直以来,她都是只喜欢听好话的类型不过说真的,她这么讨厌鼬,这招应该也对她不管用吧?
阿宵冷笑了声。
没理会鼬的道歉,她转头望向止水:“你叹什么气?是在担心他吗?看见他如今落在我手上、是不是在惋惜他会被我杀掉?”
是难过,不是惋惜。
止水有点难过地垂下眼帘,尽管知道她一直都很讨厌鼬、从前也总把终有一天会干掉他! 这种话挂在嘴边,但其实也从没想过要真正杀掉对方。
走到这个地步,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初他没有失败、没有将沉重的负担一股脑全丢给鼬,她和鼬之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隔多年,现在他们三人又重新站在木叶的土地上,但是一个死了、一个快死了、还有一个取得了前面两个都未曾抵达的胜利终点。
那么,就为她感到开心吧。
监牢内部并没有窗户,只有她来的时候点了一盏灯,幽暗的烛火照亮了卷发青年不清晰的躯体,他的面容也在昏沉的阴影中显得温钝起来。润润一层橘色光芒镀在卷翘的黑发上。
他摇头。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有点难过的笑来。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如今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过,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止水飘到离阿宵更近的位置,长久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感到怨恨的话,请把这份心情也分给我吧。”
这是他理应承受的。
阿宵不悦地别开脸,“少在这里说大话了!你以为自己比他好多少?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骤然抽出苦无。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锋利的刀刃朝着鼬的四肢挥去。嗡嗡——!束缚住他的锁链应声而断。
然而力道却没怎么刻意控制,刀锋贴着他的皮肤游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长长的印记。
殷红的血珠顺着被划开的伤口缓缓淌下。
随着束缚住身体和四肢的锁链断掉,鼬没什么力气地坠落在地上。
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但他人倒是一声不吭。
这幅模样看得阿宵冷笑起来。他的衣服也刚刚被她毁去了,于是她蹲下身,一把拽起他柔顺的长发,迫使鼬抬头仰视她——这家伙人都快死了、状态这么糟糕,发质倒还一如既往的不错啊。
“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可惜,我偏偏就是个不喜欢让人如愿以偿的人你不会死的这么容易的,鼬。”
她轻声说,又转头看向止水:“你们两个,作为愚弄欺骗了我的「罪人」,竟到现在都无法认清自己的位置。 ”
“好好看着我的胜利吧——作为失败者。”
x
门打开的时候,斑有点不悦地看向她身后,跟了个的奄奄一息的小子。
“你过来干什么?”
早在里面和鼬说话的时候,她就感应到自己的飞雷神印记了。但也没去理,直到现在出来了、才有点不开心的质问斑。
斑:
他还想问她怎么不杀那小子呢。
“算了。”
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竟又没选择继续追究下去。眼珠一转,跑到他身边来,亲热地牵起他的手、扣住。
然后炫耀似的抬起和斑相扣的手,展示给鼬看。
看,这是属于我的东西。收起你那可笑又多余的担心吧!
她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