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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这是第几个人了?

注视着对面陌生的哥哥,泉奈一时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之中。

他偏过头,望向什么也没和他解释的哥哥——斑对他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我拦过她了,没用。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同样什么也没和提前说过的阿宵,她没有回头、一点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

带了这么多人回来,居然没提前和他透露过任何风声,直到每个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真是的早知道会这样,他应该也一起跟着去的。

搞得现在只有他在状况外是怎么回事?

这个面容苍白、身着白色勾玉长袍的哥哥也看了他一眼,但最后视线还是落到阿宵身上,说我把水影带过来了,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哦。

水影是谁?

虽然其他人也给她带了礼物回来,但人柱力嘛阿宵觉得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好区分的,反正她也见过不止一只人柱力了,面前的六道斑还是十尾人柱力呢!

对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十尾人柱力,所以他带回来的礼物,才不是尾兽人柱力。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本身也算「礼物」之一呢。

她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尽管不太理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带点东西回来,但阿宵对六道斑带回来的水影还是有点兴趣的。

她丢下身后跟着的三人,有点期待地跑到六道斑面前:“水影在哪里?”

“木叶村外。”

六道斑神色平静地说:“你现在是火影了吧。水影就在村外等待你的「宣见」——你要是不感兴趣、不见就好了。 ”

哇他还挺有仪式感的!

现在,阿宵对自己是火影的身份终于有了点实感,她扬起笑容。

“当然要见!水影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我作为火影,自然要接待一下别国的[友人]嘛!”

大概是没什么[友人]是被半绑架着过来的。

“你喜欢就好。”

看她似乎还挺感兴趣的样子,六道斑也跟着笑了下——虽然接收的是所谓的「二手记忆」,并非他亲身经历。但有时正是因为这样,反而会看得更清楚些。

她真正想要的是尾兽吗?

如果真是那样也不错,毕竟他自己现在就是世间唯一一个十尾人柱力。如果她想要的是这个,那根本没谁能比得上他本人。

不过通过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六道斑知道,她其实在乎的只是「宇智波斑」而已——因为[他]的继承人要收集尾兽,所以她要抢先一步做成这件事;因为[他]需要尾兽来开启月之眼计划,所以她才想将一切抓在手里;因为[他]曾在火影这个位置失败了,所以她想当火影,为此、尾兽也不过是通往这个位置的捷径而已

总而言之。

这不是很在乎[宇智波斑]吗?

真巧,他就是本人。

六道斑对此很满意。不过,除了他本人之外,也还是需要一点其他的玩具的——归根到底,她也只是个喜欢新奇玩意的小姑娘而已。

既然当上了期待已久的火影,那自然需要点「仪式感」了。

没什么比其他国家的影更适合了。

而千里迢迢被打包到木叶的照美冥、也终于得到了新火影的「宣见」有没有搞错啊!搞得好像是她主动过来的一样!

木叶欺人太甚!

在门外等上半小时后,照美冥才终于踏进了木叶的大门。她面无表情地跟在表情有点阴沉的宇智波青年身后——这张脸,她也是有见过的。

在雾隐村的S级情报里,名为宇智波泉奈的男人。

几年前,宇智波一族突然出个复活瞳术,万花筒也跟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冒出来。

那时其余四大忍村还都有种看笑话的感觉,毕竟这几个宇智波似乎很热衷于内斗。当初跟这几个宇智波相关情报一起传回来的,就是他们自己人搞出的[失败刺杀]、还闹出了叛逃的笑话。

而这几个宇智波又不怎么在传统的忍者市场流通——叛逃的宇智波鼬就不说了;留在木叶内部的宇智波宵、还有她的瞳术造物,动静似乎也只停留在族内。

眼见这几个万花筒都迟迟没为木叶创造出任何效益,各国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心。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不是什么秘密,或许根本不用任何人出手,他们就能消亡在无形之中。

反正,木叶损失了本村的强者,就是其余四大国忍村乐见其成的好事。

直到宇智波斑也复活了。

各国这才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但显然注意也没什么用。因为木叶自己就有够注意的了,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万花筒一个个冒出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

除了各国的间谍之外,基本没什么人见过她本人。

迈进崭新的火影办公室,照美冥抬起头,望向这位木叶隐村的新火影——她看上去很年轻。这样年轻的年纪坐上高位,按理来说,应该会故作镇静地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以此来宣告众人不要小瞧我。

但她没有。

这个年轻的宇智波,只是双手托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有种呃,怎么说呢?期待?

对,脸上就是有种期待的神情,直勾勾望着照美冥。见照美冥抬头、她也扬起貌似友好的笑容来。

说实话,还怪毛骨悚然的。

还得加上她身侧站着一堆的宇智波们,这氛围就更恐怖了哈哈哈,还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就连宇智波斑都有两个呢。

宇智波泉奈也有两个不对不对,照美冥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其中一个有轮回眼的应该是[宇智波佐助]——几年之后第四次忍界大战中的版本。

还有个棕头发的不认识,看着似乎不太像个宇智波。

唉,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看来这场波及到全世界的[记忆错乱],源头应该也就是这群宇智波了。

“你就是水影?”

办公桌后少女歪着脑袋,有些好奇地问她。

先是为自己多舛又短暂的水影生涯深深叹了口气,照美冥才摘下头上压根还没戴热乎的水影斗笠,朝着办公桌后的少女弯腰示意。

“日安,五代目火影。我是五代水影照美冥。”

仔细想了想,她也不好说是被六道斑绑过来的,于是只能强行睁着眼说瞎话:“听说木叶换了新火影,秉持着两村友好交流的原则,我作为水影、第一时间出发来木叶觐见您,希望您不会觉得冒犯。”

阿宵眨了眨眼睛。

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会啊,当上火影的第一天就能见到水影,我觉得挺高兴的。要是之后也能顺便见见其他三位影就好了。”

啊——

那照美冥也只能提前为他们默哀了。

“你当水影多久了?”

阿宵有点好奇地问她:“雾隐一直不与外界交流,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水影呢。”

照美冥真的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一天。”

“哇!那还真巧!”

阿宵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前,像观赏什么物件似地绕着她转了一圈:“我也只当了一天的火影呢——我们还真有缘分,是吧?”

谁会想要这种缘分啊!

照美冥笑得颇为咬牙切齿,非常不情愿地点头称是:“对啊真有缘分呢。”

看她这幅模样,阿宵笑得更开心了。

甚至还伸出手指点在她嘴唇两边,像摆弄什么玩具般、好心手动帮她把笑容变得更灿烂些。

“你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能开心就怪了

还有,能别对她动手动脚吗?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呢。

感觉脖子凉凉的。

似乎还有不友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照美冥摸不透这是什么状况,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怎么会我很荣幸能见到您,自然是开心的。”

看到对方这格外勉强的模样,阿宵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我作为火影,你要是来木叶做客、还觉得不开心的话,可就是我的责任了。”

——那一定是全责。

看如今这阵仗,照美冥也算摸清楚了点状况了。

她绝对是被那个从天而降的宇智波斑当成了什么「玩具」、带过来送给这位新火影的!

虽然照美冥只见识过宇智波斑的恐怖之处。此前也基本没听说过这位新火影有什么「战绩」 但现如今看看,两个斑都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她不禁心想,这应该是个比宇智波斑还要可怕的家伙吧。

“啊来都来了,不如就在木叶住一阵子再走吧?”

阿宵一拍手掌,轻而易举地替她做出决定:“正巧我想召集一次五影会谈,既然你人都来木叶了,那就别再跑一趟啦。”

——她果然要磨刀霍霍向四影!

还能怎么说呢。

照美冥只能先替那几位点蜡了,装作开心又荣幸地点头。她这次来木叶,本来就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而且、别说什么牺牲她一个保全雾隐村了,感觉就连整个忍界都要完蛋了啊!

想着就算做鬼、那起码也要做个明白鬼。照美冥思虑再三,还是把心中的疑虑问出口:“召开五影会谈是因为[记忆混乱]的事吗?”

“记忆混乱?”

阿宵重复了遍她这个说辞,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你们来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呢。”

“这确实是我瞳术的副作用。不小心波及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呢。”

她朝着照美冥露出歉意的笑容,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是「得意」吧?绝对是吧? !

猜测得到证实,照美冥后背流下冷汗。听阿宵上一秒还在假装道歉,下一秒就藏不住喜悦地问:“很神奇吧?是吧是吧?”

她也只能苦笑了。

“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阿宵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但是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困扰吧?真不好意思呀,我也没想过会这样的——”

“不,怎么会。”

照美冥低下头,迅速奉承道:“能有幸获得这样神奇的体验,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才对。”

这个回答似乎对了。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阿宵抬手,挑起这位水影的下巴,“老实说,我还以为水影会是个老头子呢。结果没想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哈哈,被很轻蔑地夸赞了呢。

其实照美冥想说,这位新任火影也长得挺好看的。现今这办公室里站着的所有宇智波,无一例外都长相优越真是专出美人的一族啊。

但她可不能这么夸回去,面对上位者轻蔑的夸赞,也只能心怀感激地应下,说能取悦到您、是我的荣幸。 .

x.

结果,到木叶的第一站,是去参观监狱。

在被问到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监狱看看的时候,照美冥心跳都要骤停了,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关进木叶大牢。

但还真的只是参观而已。

一路上,照美冥小心翼翼地观察监狱四周的环境,总觉得以后自己也要被关进这里来说不定还要和其余三位影做狱友呢。她苦中作乐地想着、就当提前看看未来的住处吧。

落在最后面,照美冥望着前面被一堆宇智波围着的阿宵,难免有点疑惑他们之间的关系。

每一个,看起来都挺奇怪的。

两个宇智波斑之间气场明显不合,中途一句话都没说,一左一右跟在阿宵身边;那个陌生的棕发男人也一直很安静,但视线就几乎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宇智波泉奈走在前边带路,总见缝插针地回头和她说上几句话。

呃、怎么说呢

总感觉是非常拥挤且复杂的关系呢。

而中心人物毫不关心这些暗流涌动,正牵着佐助的手,摆出长辈的架势,问他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佐助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 ”

阿宵摇摇头,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做人要坦率一点哦,佐助。喜欢就要说出来嘛!既然选择跟着我回家,我就有义务保证你过得开心点。”

佐助沉默了会儿。

“你没有这种义务。”

“你这是什么话?”

阿宵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姐姐——所以我当然有这个义务了!”

无论是哪一个宇智波佐助,从来就没说过这话吧。

佐助欲言又止。

阿宵伸手,轻弹了下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好啦,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说有这个义务、就保证会做到。”

不然怎么证明她比鼬更成功?

她心情愉悦地想着今后的「成功」,一边打量着如今已人满为患的监狱就这么一天的功夫,木叶监狱里已经快装不下了。

唔,是先放出来一批呢、还是先杀掉一批呢。

哪个对阿宵来说都无所谓,她背着手仔细想了想,最后停在一间牢房前。

短发男人靠在潮湿的墙角边。身上被套了件囚服,垂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他怎么也被关在这里了?

阿宵转头望向泉奈。

对方无辜眨眼,表示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

好吧,或许在泉奈看来,她和宇智波带土确实还是仇人关系。那他这么干也没出错。

但宇智波带土已经是属于她的「战利品」了。

珍贵战利品,可不能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关在一起。

她走进牢房,在昏暗的灯光中蹲下身,伸手戳了戳这个活带土的脸颊、是右边遍布伤痕的脸颊。

“醒醒啦,带土。”

第172章

“有没有搞错你都不听我说话、结果转头就对他嘘寒问暖了吗?!”

这个「他」,指的是另一个他自己。

把另一个带土从监狱里顺便带出来后,阿宵只要稍微眼神偏移点,就能看见旁边飘着只怨念深重的游魂带土。

他满脸不乐意,半透明的灵魂似乎都在冒着丝丝黑气。看他这样,阿宵就想稍微听听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又是抱怨。

她一句话也没理,果断再次屏蔽掉带土的声音。只剩下他气得涨红的脸飘在空中。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哪儿来这么多抱怨。特别是现在对着另一个自己,更是感觉像看到了什么冒牌的赝品、而「主人」还很不识货地对着冒牌货嘘寒问暖——实在令人气愤!

在这方面,想必宇智波泉奈应该会和他比较有共同语言。

当然,他俩肯定也会互相看不顺眼就是了。

不过嘘寒问暖什么的,自然也是带土的错觉——阿宵只是觉得不能把珍贵的万花筒随便就找个地方关起来,而且仔细想想神威的能力,似乎也没什么监狱能真正把他关押起来。

除非挖掉他的眼睛。

但神威嘛她手上已经有一双了。她带另一个带土回来,也并不是为了挖掉眼睛这种事。

眼睛还是呆在原主人的身上、会更好看点,是吧?

宇智波带土不能被关在这座监狱里、这监狱也关不住他。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阿宵觉得还是把他带在身边好了。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宇智波带土,都只能乖乖听她的话。

事实上,如果要把两个带土分成不同的人来看待,那这个还活着的带土算得上和她无冤无仇不过鉴于他这张脸曾给她带来过很多麻烦,她其实也不怎么看得顺眼就是了。

反而是真正给她带来过麻烦的带土——肉/体的伤痕自然不会刻到灵魂上,所以他现在的面庞、对阿宵来说算得上焕然一新。

她倒觉得看着没那么不顺眼了。

当然,这种事就不用特意告知他了。

顶着所有人不赞成也不高兴的眼神,她领着这个不怎么顺眼的带土出了监狱。

——并非只有她看不顺眼。

最先炸毛的是第一天来火影楼报道上班的宇智波们。

在阿宵睡着的时候,泉奈已经帮她把火影护卫队的人员调选都初步安排好了。

而等这些宇智波们终于调整好心态,从死亡的记忆挣脱出,满怀期待、朝气蓬勃地来火影楼报道,觉得今后的人生将前途无量、一片光明之时,转头就看到自家阿宵大人牵着个半边脸遍布伤痕的短发男人的手,若无其事地带进了办公室。

这人,是[宇智波带土]没错啊?

几位新鲜上岗的暗部成员对视一眼,在彼此猩红的瞳孔中,都看到了自己惊恐的神色。

他怎么会出现在阿宵大人身边? !

几人全被吓得连写轮眼都下意识激出来了。

不应该干脆利落地杀掉宇智波带土吗?为什么阿宵大人还要这么亲密地牵着这家伙的手? !

这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宇智波看着带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阿宵身后,是忍了又忍,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冲出去。

直到阿宵把新家的位置定好,整个族地当然也要跟着她家的位置一起搬迁——这种事一般是交由泉奈去办的,只是这次斑也有了点兴趣,似乎是想亲手打造今后的「家」,也跟着泉奈一起去了。

“佐助,你想跟我一起住吗?”

等他们走后,阿宵托着腮问佐助:“还是就跟着爸爸妈妈住一起?我是怎么样都不介意啦或者、你要是都不想的话,也可以自己单独住哦。”

宽广且明亮的办公桌后,阿宵坐在椅子上悠哉转了个圈,朝着佐助张开双臂。

“你放心,我现在是火影——木叶的一切都属于我,所以你想住哪里都可以!不会收你房租的哦。”

她十分大方地表示道。

还顺手将木叶地图送到佐助跟前,问他喜欢哪个位置。

虽然佐助一直对「政治」「火影」「局势」这种东西不太上心,也说不上有多了解。就算仔细思考过了、也为此问过历代火影,但说实话,他还是觉得这东西很难概括。像鸣人那样不管不顾、单凭着一腔热血扎进去,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但是吧

像她这样,只是把火影和整个木叶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当上火影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权谋私,木叶内部的奉承话听不够、还要在其他国家的影身上找存在感像这样的话,感觉也不太对劲吧?

不过似乎也没做错什么——木叶现在确实是她的囊中之物,那在这个范围之内、她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视线木叶内部各区域最新划分图上收回,佐助摇摇头,拒绝了阿宵的好意。

“不需要这样做。”

“诶——那你是想就住在家里?”

阿宵眨眨眼睛,问他:“小佐助还没醒吧?万一他醒来后和你吵架怎么办?我可劝不动他哦。”

已经有两个现成的例子摆在面前了。

可能是同类相斥的缘故,无论是两个带土、还是两个斑,在遇上「另一个自己」时,无一例外都是剑拔弩张的氛围、感觉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

所以阿宵还是想尽量避免一下可能即将到来的冲突。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两个佐助都把她视为最喜欢的姐姐——这样、她的成功都可以乘以倍数了!

佐助显然不知道她都在些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镇定地摇头:“都不用。我只是想暂时跟在你身边住处的话,我会自己找。”

唔。

还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啊。

阿宵对他扬起笑:“想跟我住就直说嘛!都说了、要做个坦率的孩子哦——”

佐助其实不怎么喜欢她这样。

明明他们实际年纪都一样大。说到底,她就是没把他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区分开来,才会总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他抿了抿唇,但这个时候再说拒绝的话,他也有点说不出口。只能有点苍白地说:“我会付房租的。”

哈哈!

他还真是可爱。

阿宵歪了歪头,也故作认真地问道:“那你准备拿什么付呢?”

佐助反问她:“你需要什么。”

居然一本正经说这样可爱的话,阿宵都快被他逗笑了。但还是顺着这个问题、佯装认真地思考了下——

眼睛?都说了、她更喜欢写轮眼呆在原主人身上些;钱?她要这个干什么呢,而且佐助过来的时候,身上真的有带钱吗;力量?她也暂时动用不上这个吧。

她不缺什么。

而且作为长辈,怎么可以真的向后辈索取什么呢?

阿宵非常有素养地想着,然后托腮问佐助:“需要你更喜欢我一点?你能做到这个吗?”

她在说什么呢。

佐助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不着调的回答,绯红迅速蔓延上耳廓。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些,他低头避开阿宵的视线,没有回答。

“开玩笑的——”

看他这样,阿宵笑容上扬的弧度也更大了些:“我什么也不需要。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妨碍我,想去哪里也可以哦。”

x

“为什么不让他去抓捕你的仇人?”

在把佐助送走后,仍然留在这里的六道斑突然问她。

“你同意带他回来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个[宇智波鼬]吧。”

六道斑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你想看到兄弟反目的戏码,那应该让他去抓捕宇智波鼬。”

不错的提议。

但阿宵摇了摇头,说我自有打算,还暂时用不上佐助。

六道斑突然和她说这个,让阿宵有点意外。

她趴在桌子上,歪头望着他苍白的面容、和那只美丽的轮回眼。

尽管这个斑的相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让阿宵想起,曾经斑也曾同样突兀地对她说出过差不多的话。

他说要帮她杀掉鼬。

之后,他也确实带给了她足矣能真正站到鼬面前的力量。而现在,这个六道斑也给了她相应的提议,告诉她要怎么去安排佐助。

“嗯你过来一下。”

阿宵对着他勾了下手指,六道斑顺从地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低头望着他异于常人的面容,阿宵轻轻托起他的脸,仔细观察了下——

“你又想做什么呢?仅仅只是待在我身边吗?”

阿宵有点不懂他在想什么,她没和这个六道斑相处过,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比较陌生的。但他似乎又对她很熟悉说起来,带土似乎也是这样的。难道共享记忆后,都会变成这样吗?

不过人总是会对相似的事物产生点亲近感的。因为两个带土长相差别不大,阿宵就觉得她应该也是认识这个还活着的带土的。

但六道斑这幅模样嘛就真的有点陌生了。

说起来,泉奈也会对他这个哥哥有种感受吗?

回头问问他好了。

眨了眨眼睛,她弯腰凑近六道斑的面庞:“事先说好,虽然我和佐助说他去哪里都可以,但对你可不适用哦。”

他也算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才不会让她的所有物到处乱跑呢。

“这样就可以了。”

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六道斑仰头注视着阿宵的眼睛,在她深黑的瞳孔中望见自己的倒影:“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就算她不需要、也会一直在。

阿宵这才露出笑容,对六道斑的识趣非常满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松开他的脸庞,转头对着身后一直沉默的带土问。

“你呢?带土,你想做什么?”

听到阿宵叫他的名字,带土轻抬起眼帘,整张脸都透着股灰败的神采。阿宵这才想起他被强行抽取十尾不久、又施展过轮回天生之术,这幅模样倒也不算奇怪。

“随你安排。”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声线听上去也很虚弱:“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嗯,这才对嘛!

阿宵觉得他似乎要比带土还要更听话点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看着他这虚弱的模样,她伸手想从桌上倒杯水,但新的办公桌空空荡荡、还没来得及准备这些。阿宵随手指示了个暗部拿杯水过来,然后让带土蹲下来。

她捏着带土的下巴,一边给他灌水、一边慢吞吞地想要怎么安排他。

“让我想想要让你干什么呢”

灌水灌得不太认真,过多的水源瞬间涌入带土的喉腔,还从他唇边溢出,温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里。他忍着呛意,尽量不在阿宵手上咳出来,灰败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被呛的。

而如果早知道这杯水是要给宇智波带土喝的——宇智波葵保证,水里就算不下毒、也绝对不会是这么适宜的水温。

怎么不烫死这家伙!

或许是她的视线、包括守在周围所有暗部成员的视线都太过强烈,阿宵顺着这视线转过头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疑惑、不解、愤怒、又嫉恨的眼神。

为什么阿宵大人要这么亲密地对待宇智波带土?

几个宇智波都想不明白,心中早已把这可恶的男人千刀万剐,认定一定是宇智波带土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阿宵大人!

难道是美色?

不,这点他们肯定还是站泉奈大人,或者长大后的少族长大人?反正长得都差不多,算得上他们宇智波最能拿得出手一类长相了!实在不行,还有斑大人呢怎么也轮不上这家伙吧!

被蛊惑的阿宵若有所思。

她又转回头,垂眸望着脸颊泛红的带土——看来她喂的水很有效嘛,这么快就有气色了。

「共享」的记忆,也很有分量啊。

她作为一切源头的施术者,反而对此没有任何收获,根本无法体会到接收到不同的记忆是什么感受。

但比她想象的要更有分量。

阿宵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样吧,你暂时担任我的暗部部长。”

带土在她掌心中轻轻嗯了声,无比顺从接下了她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提议。

“葵,你不满我的决定吗?”

虽然无人反对,但阿宵还是托着腮,转头问起葵。

葵说不敢。

但她到底是个藏不住事的年轻宇智波,看着宇智波带土就这么贴在阿宵大人掌心里,实在是火冒三丈、嫉恨的心情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心脏中咕噜咕噜涌出。

忍了又忍,葵还是没忍住,半跪下来,小声问阿宵、您为什么不杀了这个男人呢?

“大概是因为,他比你们要有用点吧。”

看着这群宇智波完全藏不住的愤恨情绪,阿宵弯下眼眸,声音柔和却也冰冷,“你们想杀了他吗?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这么做哦——啊、似乎也无法做到呢。因为我说了,带土还是挺有用的。”

她站起身,走到这群跪成一排的宇智波面前,没叫他们起来,反而蹲下身,望着一排的三勾玉。

“而你们,似乎就有点没用了呀。”

“所以——”

她轻声对这群宇智波说:“要努力做个对我有用的人啊,好吗?”

他们低下头,齐声说好。

或许等到他们足够「有用」的时候,阿宵大人就会想杀掉宇智波带土了是这样吧?

嗯。

一定是这样。

第173章

当上火影的第一天,阿宵自觉干了很多正事——

先是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水影、还视察了一番监狱里关押的罪犯们,然后满意地在监狱里见到了两位前顾问团长老。

尽管她没有特意提过这点,但还是有人很有眼色地自动做了这种事。

真好,不是吗。

这之后,她又随心地重新划分了下木叶内部区域规划、顺便定下未来暗部部长的位置

最后,把她要召开五影会谈的消息通知给其余四国。

总之是很充实的一天呢。

从外交到治安到民生再到机构运转,仅仅只是上岗第一天,她居然能方方面面覆盖的这么全面——谁见了都要说她真是个好火影吧!

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历时这么多年,木叶终于迎来她这么一位无可挑剔的完美「主人」。别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阿宵已经被自己感动到了。

阿宵自觉已经完成了繁重的工作,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到点下班开什么玩笑!她都是火影了!还需要遵守什么规则吗?

她可是制定规则的人。

或许从昨天她当上火影后,就有很多人几乎没合眼过。等今天她这些「命令」一经发出后,估计今晚也合不了眼,甚至接下来连续很久都无法安稳入睡了,但这也是阿宵乐见其成的事。

她把无关紧要的文件丢给新上任的暗部部长带土,把他留在这里通宵加班,就准备回家了。

毕竟,这些无关关紧要的东西,怎么能来耗费她这位忙碌火影的心神呢?

——她只负责下达命令和验收结果。其他的,那应该是下属该做的事。

至于带土似乎没什么气色?看上去好像还处于一个很虚弱的状态算了,以她对宇智波带土此人的了解,他是个命硬到怎么也杀不掉的可恶家伙,应该隔段时间就能回光返照了。

反正带土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而飘在她身边的游魂带土,看她没把另一个自己领回家,低气压了一整天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看,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只是泉奈来接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因陀罗拉住了她,再次向她确认一遍:“是今晚吗?”

他怎么比她还要着急?

其实仔细思考下,关于契约双方之间的誓言,她根本没有和因陀罗有过什么确切的约定万一因陀罗不同意她的要求、又或者是他提出了什么很过分的请求,那她才不要随随便便就和他缔结这个契约!

这件事倒也不一定能成。

这样想着,阿宵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想说今天晚上她会去找他的。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接她的泉奈就一把上前牵起她的手,打断她和因陀罗之间的谈话,和她说起族地搬迁的事宜。

按照忍者的速度来说,一天足够做很多事了。

抬头望向包围木叶的群山,会发现原先刻印在上面的先代火影雕像已经完全被拆除了。而宇智波整族也从偏远的边缘地带,搬迁到靠近火影楼的位置。

泉奈说她的新住宅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怕她住得不习惯,布置是完全按照之前来的,只是规模扩大了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

然后简要地加上了句哥哥的木遁也有帮上忙呢。阿宵对这个有点兴趣,但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有点奇怪。

按照以前来说,他应该会不吝溢美之词、从各方面称赞一番他哥起到的作用。就算斑可能只是稍微出了两分力,也会被他说成是无可替代、举重如轻的决定性作用。

说完这些,然后再对她说——你看,哥哥他其实很在乎你呢。为了帮到你,哥哥也出了很多力啊。

只是现在,泉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也不说这些多余的话了。

他仅仅是不经意提起、又轻飘飘地揭过,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上。

——她是个很容易被转移走注意力的人。

泉奈对此心知肚明,只要抛出下一个阿宵更感兴趣的话题,她就能立马忘记前面在说什么。

但总有人没这么容易被转移走注意力。

跟在两人身后的六道斑微微抬眼,两人结伴而行的背影映在他深紫的瞳孔中。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有好好听着。

而无论是哪个,他都很了解。

弟弟的心思在他这里一览无遗,六道斑低头笑了下,没选择在这时候上去打扰他们。

还顺带拦住了那个没眼色的大筒木因陀罗——

“别人说话的时候,就别上去插话了。”

这个对谁来说、都很陌生的棕发男人,抬头望向拦住他的六道斑,眼神一片冰冷。

“滚开。”

不过六道斑又怎么会怕?

他回以同样冰冷的视线,歪了歪头:“你确定要在她的新地盘和我动手?”

那她绝对会生气的——

而且是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有动手破坏到属于她的地方的、都会一视同仁的生气。

因陀罗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眉心微微蹙起,深黑的瞳孔中杀气四溢。他整张脸都隐在晦暗的阴影中。

面对这个所谓的查克拉转世者,因陀罗曾经就动过杀掉他的念头。而现在,一个不够、还冒出再冒出一个来。

全部都要来妨碍他。

当时因陀罗苦于没有实体,无法直接对宇智波斑动手。只能向能够赋予他躯体的阿宵提出建议——被毫不犹豫地拒绝掉了。

但现在,他拥有了完全不受束缚的真实躯体。

所以就算她会生气、就算她不同意,因陀罗也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生气?

那只是一时的。如果她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那就算生气,也只能对着他生气。

——只是。

她已经答应过他了。

那只要再稍微等一会,再稍微忍耐一下这些围绕在她身边碍眼又讨厌的面孔因为她已经答应过他了,答应他要在彼此的灵魂身上刻上印记,永永远远地连接在一起。

但要是她生气了,这件事应该又要往后面推迟了吧。

他想更加贴近她的灵魂、身体是一切的一切。

为此,尽管觉得很讨厌、很碍事、很想统统杀掉,但到最后,还是想要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因陀罗垂下眼。

他以沉默应对六道斑的挑衅,后退一步,身形隐藏在傍晚昏沉的檐角阴影中。刚才还包含杀意的眼瞳中,再不见那些冰冷的情绪。

他只是无视了六道斑。

越过这个挡住了他前路的白发男人,因陀罗目光落在前方被牵着的阿宵身上。

暖橙色的夕阳如巨蛋般,沿着地平线缓缓沉没下去。光沿着她的发丝和身形轮廓、虚虚打了个圈。

她的背影看上去很开心,脚步轻快、发丝也跟着摆动。仰着头,正和她身边的那个青年说些什么。似乎说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还歪着头笑了起来。

在说什么呢?

因陀罗并不关心,也不关心现今所处之地的一切事物,甚至是整个世界。

这样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目光只会停留于她身上。但她却无法体会到他的心情,或许体会到了也会无视掉。只顾着往前走,没有回头。

从她脚下,延伸出影子。

被拉得细长的影子无声地攀爬在青石地砖上,随着她的行走微微摇晃着。这影子、没有延伸到他脚下。

因陀罗上前一步,和六道斑擦肩而过,沉默地踩在影子的末端。

她不回头的话,他就要跟上她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几人走过的地方基本没有多余的行人出没,安静到只有乌鸦在昏沉的斜阳里歪斜地飞着,只能听见翅膀扑棱棱扇动着的声音。

眼见着成功掐灭了一场无法预料后果的冲突苗头,六道斑心想,倒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新世界,他居然会主动去做这种事。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站在这样异常平和又宁静的街道上,他察觉到有视线一直注视着这里。微微侧过身,仰头回望过去,火影楼最高层的整面落地玻璃窗后,他曾经的继承人正沉默且无声地望着他们。

真可怜啊,居然被留在这里通宵加班了。

她果然还是很讨厌带土吧?

这可完全不关他的事——六道斑摇摇头,收回视线。把带土丢在那栋灯火通明的火影楼里,转身跟上阿宵的身影。

而待到月亮沉没、太阳重新升起,下一个明天会照常到来。

她也会重新回到这里来的。

所以谁也没有被丢下,不是吗? .

x.

晚餐,照常只有阿宵一个人在吃。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泉奈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为她准备丰富、且营养均衡的餐食,并且会拉上他哥,一起度过这段用餐时光。

他似乎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非常注重这种生活上的小细节。喜欢无声息地侵入到对方的生活中,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和思想。

只是这样一小段的时光,可成年累月的积累下来,也足够建立起双方的情感链接了。

对,他一直都在致力于建立起哥哥和她的情感联系。

但现在看来,这事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完成了那就不需要了。

于是他只准备了阿宵一个人的晚餐。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泉奈是不可能给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准备晚饭的。

开什么玩笑他能容忍他们站在这个家里,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忍耐力。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下,他甚至都会吃惊于自己竟能大度到这个地步。

至于对六道斑?异世界的另一个哥哥?

不好意思,他现在就连本世界亲哥也不管了,那就更别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了。

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啊。

只是这样的小事而已,就别指望着弟弟来替他解决了——

既然哥哥有很好地完成他最初预想的目的,并且远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嗯,这么迅速,果然不愧是哥哥啊,完全是他低估了呢。所以从今往后,像这样的小事,他也不需要去刻意准备和营造了。

他自己都快没机会了。

完全不知道泉奈在想什么,阿宵只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今天总是自己先吃了,要给她吃剩的。

泉奈的笑容僵住一瞬。

“你多想了,怎么会是剩下的?”

他伸手轻覆住阿宵的脸颊,拇指停在她唇角边,帮她拭去唇角上沾到的食物残渣,温声替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更好的看着你而已,所以就先吃了。”

吞咽下美味的晚餐,阿宵有点古怪地看了眼泉奈,不知道他这是闹得哪一出。

“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吗?”

“嗯但是、你现在当了火影。”

泉奈有点失落地垂下眼:“那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就要变少了,所以我才得好好珍惜这种时刻。”

阿宵觉得他更奇怪了。

像是误入了什么狗血八点档的独守空房的怨夫剧情一般,阿宵回想着这种戏码中的另一方一般都是怎么安慰对方的。有点干巴地开口:“也不会吧?以前什么样,今后还是什么样啊。”

“真的吗?”

听到她的承诺,泉奈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笑容,轻声问道:“那今天晚上,我可以照常守着你吗?就像以前一样。”

他扣住阿宵的手。

似乎有更加强烈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

阿宵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看过来了、也记得他反复提起过的「约定」,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分身乏术,难得叹了口气。

“今天不行。”

泉奈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提议。

而今后,想必还会有很多很多次。

他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错啊。

缓缓松开阿宵的双手,泉奈没有再针对这个问题继续追究下去,也没有再提出其他的请求,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掩下瞳中复杂的情绪,同样叹了口气。

“那还真是可惜。”

第174章

如果在自己家,也要偷偷摸摸出门的话,实在是件很古怪的事。

阿宵现在就面临这个烦恼。

这个搬迁的新家,基本是由泉奈和斑两人布置完成的。基本沿用了她家原本的布局,就连她住的房间也几乎完全一模一样。而同样没怎么变过的,就是他们两人的房间——依旧是距离她最近的两间房。

但这种事、果然还是避开他们会比较好吧?

谨慎地思考了一番,阿宵总觉得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是什么麻烦,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不想有人来打扰她和因陀罗的契约。

虽然被因陀罗提醒和催促了好几次,但也这不意味着她就不着急了——

怎么可能不着急?

特别是在知道这个咒印居然还可以跨世界传播后,阿宵就更加坚定要和他签订这个所谓的[结婚契约]的想法了。

她打开窗户,准备避开其他人,直接翻窗户到因陀罗的房间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个存在是她无法避开的。

带土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飘到阿宵身前,想阻止她打开窗户。奈何阿宵的手直接穿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你真的要大晚上去找那个大筒木因陀罗?翻窗户去找?”

之前她答应过因陀罗就今天晚上的话,带土也有好好听见呢。

尽管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吧

——大晚上还能干什么? !

他心里难免开始唾骂起那个棕发男人,并试图阻止准备翻窗户去找人的阿宵:“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这是你家呀你是一家之主吧?怎么找个人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还翻窗户这算什么? !还不如走正门呢。

快点去走正门吧——斑在干什么?识趣点就应该在她门口堵着她啊!

这话确实戳中了阿宵的心思。

她也觉得这样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有点犹豫地停在窗前,阿宵又认真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想节外生枝的想法占了上风,她实在很想和因陀罗快点签订契约,这样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你少管我。”

对戳中她真实想法的带土,阿宵不太自然地哼了声:“我今天就想走条新的路不行吗?反正都是我家,就算我从窗户走、也没什么吧。”

伸手推开带土挡在她眼前的脸。岂料对方却借着这短暂能触碰到她真实躯体的时刻,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

“少自欺欺人了、你明明也觉得这样很不对劲吧?”

带土飘到她眼前,语气轻缓,带着种循循善诱:“直接走正门不好吗?难不成还会有谁来阻拦你吗?”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要寄希望于斑那个臭老头能识趣点,赶紧过来拦住她。

但阿宵就是觉得真会有人拦住她,才会想翻窗户出去的。

她不为所动,无视掉带土这明晃晃的挑动性语言。正准备彻底屏蔽掉他这个话多又碍事的家伙,突然眼神瞟到墙上挂着的时钟上。

等一下。

“我有件事要问你——”

她勾勾手指,带土马上贴了过来,以为她是放弃这糟糕的念头了,轻声问道:“怎么啦?”

“那个避孕封印术的时效,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她指着墙上的时钟问。

斑给她画上封印的时候,她整个人状态都有点迷迷糊糊的,也记不清确切的时间点了,只能依稀记得是在傍晚之前。

而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这话一问出来,带土就知道她准备去干什么了——糟糕的猜测得到证实,他惊愕地睁大眼。一方面为她真准备去做那种事感到无奈、一方面又因为她居然能若无其事地问他这种事感到无语。

可恶!到底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啊!

他气鼓鼓地别过脸:“早过去了!你最好去找一趟斑谁让他不教你这个呢。”

幸好斑没教给她!

但什么也无法更改阿宵的决定。就算知道时效过了,她也只是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好吧,那之后再去找他也是一样的,反正24小时内都能管用。”

反正斑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什么24小时?你要去找谁?”

窗外骤然响起一道声线。

大敞着的窗户外,突然冒出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所有月光遮挡住。只围打在他周身、形成道柔白的虚光。

棕栗发色的男人就这样镇静地从外面翻进来,还若无其事地顺手关上窗户,顺口解释道:“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唔。

阿宵点点头,心想这倒是免得她翻窗去找他的功夫了。

不用违心做那种古怪的事,她也顿觉心安理得不少:“没什么,你听错了,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呢。”

——他不会听错的。

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阿宵,因陀罗最终还是没选择继续问下去。毕竟,和他们接下来即将要缔结的契约相比、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带土恨得牙痒痒。

可惜因陀罗根本无法接收到这带着敌意的视线,他只是垂着眼,认真地看着阿宵。

“那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我不希望他打扰到我们。”

天啊,这说的什么话? !

带土是越看这家伙越不顺眼。

更讨厌的是,她居然还很爽快地应下了这无理的诉求,完全没考虑过他的心情。

可能她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阿宵爽快点头,“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但就像是和她故意作对似的,她话音还没落下,门外就响起有规律的沉闷敲门声。

“睡了吗?”

是斑。

因陀罗沉默地看着她。

真是的干嘛要这个时候来找她!

阿宵叹了口气,一把攥住因陀罗的手腕。没有回应斑,直接连接上带土的灵魂,瞬移到神威空间。

敲门声猛地顿住。

门外,斑轻抬起眼,察觉到已经没有人在房间内了。直接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空荡荡一片。

里面、还残余着她的气息。

明明是亲手布置的「家」,但是才搬进来第一天,就这么无所谓地带着别人一起跑掉了还真是任性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她残余的气息彻底消失,才去帮她把没关上的灯熄掉。然后借着透过窗户纸的昏暗月光,走到床边坐下,沉静地闭上眼,呼吸也渐渐融进昏沉的黑暗中。

就算仔细感应、仔细听,也很难感受到这里还有个人的存在。

从战国时期起,他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完美的忍者——呼吸声、心脏的跳动甚至脉搏,这些都可以被人为控制。

但是心情,不可以。

斑有点不悦。

算了……他会在这里等她回来的。

第一时间。

认真想想,她也只是正处于一个比较贪玩的年纪而已。

作为年长者,应该包容这点.

从某种方面来说,带土的心愿也算得到了满足——斑确实不负众望地来[打扰]她了。

但她居然用他的神威溜走了!

这算什么?

结果,他的神威成了他们偷情的工具? !

也未免太可恶了!

他气得几乎快呕血。但她身处在这个属于他的纯白空间,带着其他男人进来就算了,居然还要把他屏蔽掉!

五感又回归到什么也没有的虚无黑暗中,他的灵魂飘荡在这没有尽头的旅程中,想着这次又要等多久才能被放出来——

总不至于每个都那么久吧?

那他真的要生气了! ! !

并不在乎带土在想什么,坐在这片不会有人来打扰的纯白空间内,阿宵自觉完成了对因陀罗的承诺,正仔细回想着封印的流程,但因陀罗似乎并不开心。

他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现在依旧看不出什么波动,但就是感觉有点不高兴。沉默地坐在阿宵对面,就像曾经无数个梦境世界里一样,但所处之地却截然不同。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在这种紧要关头,阿宵还是很敏锐的。

她倾身凑近到因陀罗眼前,眯着眼,有些狐疑地开口问道:“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

契约生效,要的是双方完全发自内心同意誓约内容如果他不乐意的话,那不是浪费她时间吗? !

而且,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又要通过什么其他的手段得到他呢?

那是件很麻烦的事。

——就算可以强行抽取他的力量,但是只要不彻底杀掉他,终有一天,他还是会从她身边离开,又或者是背叛她想想就很糟糕。

所以,摆在眼前的这个「结婚契约」,是最最简单的方法了。

因陀罗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而已。”

这是属于其他人的空间,他也曾在这个地方差点失去她。

尽管这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天空和地面连成一片的白茫茫,这样虚无又虚假的空间中,只有她是真实的。

如果让带土听见这话,估计得气极反笑了——

在他的空间、做这样恬不知耻的事,居然还要嫌弃这个地方世上没有这样的事吧?

既然讨厌,那就赶快滚出去啊!还赖着这里干什么?他的空间也不欢迎其他人!

不过此刻,神威空间的另一位主人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她不算神威空间的主人,应该是带土的「主人」才对——这样间接地掌控着这个空间,把讨厌的家伙也一并带到这里来。

“为什么?”

阿宵有点不理解:“这里不好吗?又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不好。”因陀罗摇头。

查克拉运转至眼周,猩红的永恒万花筒倒映在阿宵眼中。在她果不其然被全然吸引走的专注目光中,他低头、轻轻落在她唇角。

然后抵在她的额头上,两双倒映着彼此的永恒万花筒中,呼吸声都放缓了。在这样沉闷又安静的世界中,他的声音也闷闷的。

“下次,我们不要在这里了。”

第175章

下次?

什么下次?难不成他们还要签订第二次契约吗?

阿宵脸上露出了点古怪的神色,她有点怀疑因陀罗不是诚心要和她签订契约,才会鸡蛋里挑骨头,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

在哪个地点不都一样吗她当初和斑还是随便找了个旅店呢,如今换成这个安全系数不知道高多少倍的神威空间,他有什么不喜欢的?

反正她挺喜欢这里的。

阿宵含糊地应了两声,说好吧,下次不在这个地方就是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想着还是顺着因陀罗的话往下说吧,免得他一不高兴、说不想和她签订[结婚契约]了怎么办?

因陀罗尚且处在完全受她掌控的灵魂状态时,阿宵还是对他很满意的、也很喜欢他的听话,所以在不得不需要真正复活他的时候,她才会特别不舍得;

但是现在,当他以真正的实体存在于她面前时,那种不受掌控的不安感、又如骨附蛆般地重新笼罩了她。

他真的还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听她的话吗?

她内心总有些疑虑。

凝视着他深邃繁复的万花筒,在彼此交融的呼吸中、和睫毛交织的近距离下,阿宵眨了眨眼睛,轻轻开口:“那我们开始吧。”

只是,她能得到他的什么「誓言」呢

是像带土那样,完全是所有物和主人的关系?

还是像斑那样?除去牵扯到泉奈以外、听上去似乎也和常规意义上的结婚誓言大差不差了。

“好。”

因陀罗应声倒是很快。

但紧接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而长久地注视着阿宵的眼睛。然后双手捧起她脸颊、低头覆住她的嘴唇,撬开两片紧闭的唇瓣,认真且专注地亲了上去。

温热的,柔软的,潮湿的是属于她的身体——

嘴唇、牙齿,和舌头。

全部的全部,他都想这样一直融进身体里面、也想侵入到她的身体里,就像他们彼此交融的灵魂一样。

“唔、你等一下!”

阿宵皱着眉推开因陀罗,不懂他怎么就直接开始这个步骤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吧?”

她猛地站起身。

比起平等的对视,阿宵还是更喜欢俯视别人的角度。虽然其实个子并没有因陀罗高,但没关系,他坐着仰视她也是一样的。

也免得他突然亲上来。

她咳了两声,忽略刚才突如其来的插曲,郑重开口问道。

“你准备和我立下什么誓言?”

但在因陀罗回答之前,阿宵又伸手捂住他的嘴:“事先说好,我是不可能接受过分的誓约内容的毕竟,就算以谎言的形式说出口,如果不是出于真心,契约也是没法生效的。”

因陀罗安静地望着她。

他视线落在她覆着盈盈水光的红润唇瓣上,似乎听得有点不认真。阿宵难免拧起眉。

“所以,因陀罗——”

她俯下身,双手锢住他的肩膀。

冷静、且充满审视意味地注视着他的面庞:“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因陀罗曾反复地提起要和她签订这个「结婚契约」,阿宵觉得他可能是更在乎契约的灵魂绑定作用——好在,这个她不是很在意。

她更在乎的是,能通过契约彻底掌控他。

力量、身体、甚至是想法。

但他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为什么迫切地想和她签订这个会绑定彼此灵魂的契约?

“我的真实想法?”

棕栗发色的男人有点疑惑地歪头。

这样两人独处的场景、似乎和曾经在梦境世界里差不多那离得并不久远,仅仅只是几天之前发生的事而已。

只是现在,因陀罗的年纪不再和她同步了——个子更高了、头发也变得更长了点,就连脸庞的轮廓更冷峻了。

就连他的想法,也很难再同步给她了。

如今,只有在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阿宵才能听见他在想什么好吧,就算听见了,她觉得这个也是可以伪装的。

尽管她伪装不出来。

但这不妨碍她觉得因陀罗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因陀罗慢慢眨了眨眼。

他就这样仰头望着阿宵——想更贴近她的身体一点,可是她用力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半分;想更贴近她的灵魂一点,可如今拥有了真实的躯体,再也无法在她所创造的幻术世界中、用最本真的灵魂见到彼此。

于是,想更贴近她的心灵一点。

他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双手分别覆住阿宵捏在他肩膀上的手背。

这副认真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竟有点像信徒向信仰的神明祈求着什么——希望神明能聆听到他的愿望、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因陀罗认真地说:“只有我和你。”

前半句,阿宵可以毫不犹豫应下来——很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后半句。

“我做不到。”

阿宵拒绝得很快。望着因陀罗的眼睛,她的声线出乎意料的冷酷,起码在因陀罗听起来是这样:“在你之前,我就召唤了两个人,而在你之后、我也不可能不使用我的瞳术。”

“至于所谓「死后的灵魂」——”

阿宵顿了下。

仔细想想,觉得一个两个也没差,就直接坦诚相告了:“同样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和宇智波斑、还有宇智波带土的绑定在一起了。”

“你也说过,这东西没法解除。所以、我是不可能只和你一个人一起的,就算死后也无法做到。”

她就这样坦荡荡说完了。

因陀罗也不说话了,沉默地望着她。

在这个似乎只有氧气存在的纯白空间里,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阿宵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俯身凑近到因陀罗面前,“你的答案呢?”

如果他想要的「誓约」是这个的话,那她无法做到、也无法和他签订这个「结婚契约」了。

但过了很久,他开口,却问:“为什么、你会和宇智波带土的灵魂绑定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他的注意力是不是有点歪?

这是重点吗!

阿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抿了抿唇,“你不用管这些,只用告诉我你的答案就行了。”

如果因陀罗拒绝的话,她就要重新审视和考虑和他今后的关系了。

他看上去似乎更不开心了。

本就是冷冽的长相,如今拧起眉、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好几度。

“我想知道。”

他冷着一张脸,固执地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他签订那个契约?”

什、什么啊?他这么在乎这个干什么

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阿宵有点烦躁,不是很想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但因陀罗已经听到了她心中闪过的种种思绪,精准捕捉到想要的答案。

他用力攥住阿宵的手:“你是觉得、我会把你丢在那个世界,所以才会去找宇智波带土吗?”

为什么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对劲呢?

阿宵总觉得有点古怪,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她咳了两声:“说了这不是重点,你只用告诉我、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就行了。 ”

“我的答案,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仰望着阿宵的眼睛,因陀罗松开覆着她的手背。转而抬手穿过她颈间,托着下颌,大拇指按在她眼尾。

他手指修长,剩余四指扣住了阿宵后脑勺,微微发力,让她低下头来、离他更近一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鼻尖。

“如果、你做不到这点的话。”

说到这里,他面色凝重、眉头微蹙起,说得有点艰难:“那就换一个吧。”

换一个?

阿宵对因陀罗的服软很满意,重新扬起笑来。

被他托着脸颊、她也没打掉他的手。但觉得长时间这样俯身的姿势有点不自然,干脆直接跨坐到他盘着的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换成什么?你又能许诺给我什么呢?”

因陀罗再度抵上她的额头。

“我的一切。”

真好——

现在看来,他还是一样的听话。

她高兴地亲了因陀罗一口。

然后又被他扣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但念在他这么「识趣」的份上,阿宵也就姑且由着他偏离正题了。

直到快喘不上来气,呼吸和身体都变得愈发炽热起来,阿宵才推开他。

啵的一声。

像手指按在玻璃瓶口、再拔出来的声音。

“那说好了哦?你的一切都要属于我——身体、灵魂、力量”

她偏过头,在因陀罗眼尾的深紫印记上又亲了一下。有点像是动物嗅探领地,并打上标记的行为。

“甚至包括思想,都只能属于我哦。”

听着她声线轻快的要求,因陀罗闷闷嗯了声。

同样的要求,她却做不到。

但是她也说过了,她确实没办法做到这些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像烂泥一样缠住了她。

因陀罗很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除掉。

可是为了拥有她、更加贴近她的一切,他也只能变成另一潭烂泥而已。

只有这样,她才能完全陷入到他怀中。

就像现在这样。

额头相抵,因陀罗紧紧环着她的腰身,让她的身体能贴得更近、更贴合一点。

低头,埋在她颈间,能感受到温热且柔软的皮肤下层、静静流淌而过的血与骨,还有他已无法感知到的灵魂。

这些、全部。

——都很喜欢。

“喜欢?”

高兴之余,阿宵又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呢?

透过两人紧贴着的皮肤,阿宵也确实听到了他在想什么。顺着因陀罗的心音,她仔细思考了一番,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你喜欢我吗?”

她让因陀罗抬起头,问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答应我这些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

“是。”

他点头。

唔真的是这样呀。

阿宵歪着头,顺着这个词,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喜欢」?

她当然也很喜欢因陀罗啦!

可不仅如此,她也曾对着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都说过这个词。

说喜欢他们,自然不是虚假的谎言

他们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虽然总有点怀疑这怀疑那的,但阿宵还不至于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相反、她还挺敏锐的。

正是因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默许、甚至是主动地推动了那些超越正常界限的触碰。

仅仅是这样而已。

她的喜欢溢于言表、并不吝啬地表露出来,也同样很大方地接纳了对方的喜欢——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只是很容易说出口、也很容易产生的情绪。

或许眨眨眼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也或许嘴上、甚至心灵上都还是「喜欢」着的,但真到了要抉择的地步,又是最先被丢掉的选项。

她不相信这种东西。

宇智波止水曾说过喜欢她,但他连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事都未曾告知过她;宇智波泉奈也说过喜欢她,但他是个骗子虽然好像是在这之前发生的,但算了、不要紧,统统都算进来好了。

“我也很喜欢你哦。”

抱着因陀罗毛茸茸的脑袋,脸颊贴在他发顶上,阿宵轻声道:“你能感受到吧?我真的很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

感受到了。

也同样感受到了她对于这种情绪的轻蔑和高傲。

耳朵紧紧贴着她心口的位置,鼓动着的心脏跳动声、连带着耳廓边缘也跟着一起震动。

因陀罗深呼一口气。

他不觉得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指望她能够理解。

但因陀罗还是抬起头,认真地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比「喜欢」还要多很多。 ”

那是什么?

阿宵眨眨眼,不确定地开口:“[爱]吗?”

“对,是[爱]。”

他似乎、轻描淡写地说了很郑重的话呢。

不过阿宵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她觉得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接着因陀罗话继续说、我也爱你。

——不要说谎。

她只是完全发自真心地说:“我想掌控你、希望你完全属于我。”

因陀罗说嗯,好.

x.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等画完最后一笔封印,阿宵指尖从因陀罗心口收回,迟疑着开口。

“什么事?”

“就是这个契约流程——”

阿宵指了指贯穿他上半身四分之一身躯的咒印图案,“到底是三个步骤、还是四个步骤?”

当初她还和斑为这个问题辩论过一番。

最后的结果虽然是斑乖乖听她的,但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阿宵还是想再求证一下。

因陀罗对这个封印术好像还挺了解的。

只是当初她把因陀罗屏蔽掉了,也不好当场放出来问他,就算真的问了,她也会怀疑、说不定是因陀罗想阻挠她而编造出的谎言;而在这之后,做都做了,她也就没再问过因陀罗了。

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于是阿宵开口问他:“最后一步的「结合」,是必须的吗? ”

因陀罗沉默了一秒。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点头:“需要的。”

阿宵满意点头。

——她就知道!

宇智波斑果然是个笨蛋啊!连封印术的步骤都搞不明白,难怪会被黑绝骗了几十年。

她心里大肆嘲笑了一番愚蠢的斑。

因陀罗有点不开心地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专心点,不许想其他人。”

“唔知道了啦。”

第176章

她和因陀罗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至于这到底是第几次阿宵也有点记不清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密地触碰到这个年纪的因陀罗。

年龄不同,身体的发育程度自然也会有所差异。

他的身躯比之少年时期更加的高大、宽阔,单单只是一只手臂就能将她全然拥进怀中;肌肉也更加紧实了,连带着皮肤都透着几分硬实的质感;还有骨骼,也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愈发粗壮起来,竹子破节般快速抽条生长着,撑起他颀长挺拔的身量。

是全然的、密不透风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