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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跨坐在因陀罗身上,但由于他的身躯陡然从少年人变成高大的成年男子模样——这次,完全没有之前她「抱着」他的感觉。

阿宵只觉得自己像是彻底跌进了他的怀抱里,被他的气息与温度完完全全地笼罩了。

好用力。

他亲得好用力、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收紧得也好用力全部、全部都好用力。

仿佛要将她就这么按进他的身体里——和他的血液、骨头彻底交融到一起。

尽管两人的身体已经贴得很紧很紧了,没有一丝空隙,但他的力道却依旧在不断加重。

阿宵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呼吸间的空气,全是因陀罗通过唇瓣渡给她的炙热气息。她的脸颊、连同脖颈,都被这滚烫的温度染红了。

在眩晕的摇曳感中艰难聚焦视线,她看见因陀罗同样染上红晕的面颊。

阿宵觉得也差不够了,用力拨开他的脸。

“你能不能轻点!”

她不是很喜欢因陀罗这么用力,总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有种脱离掌控的失重感,只能晕乎乎地飘在他怀里。

特别是现在他还长得这么高,阿宵就算坐在他腿上,也没比他高上多少,还必须得完全挺直着腰才能俯视他。

可是他又这么用力,她连坐都坐不稳了。还得靠因陀罗用一只手臂锢着她腰身,她才能坐直。

“嗯。”

他应声总是很快,也确实没继续亲她的嘴唇了。

但很快,因陀罗又低下头、埋进阿宵颈间,然后一路顺着往下舔舐。紧接着,他停在一个位置,贴在阿宵心脏上——

胸腔里急促又杂乱的心跳声,清晰地震传到他的耳中。

很好听的声音。

然后,张口轻轻咬了下。

阿宵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窜过般绷紧了一瞬

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有点气急败坏地推开胸前埋着的棕栗色脑袋,“你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没完吗?”

“还有一会儿快了。”

他又这么说。

阿宵记得他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结果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他肯定是在骗她!

这不满的想法透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滚烫肌肤、传达到因陀罗的灵魂中。

他垂下脑袋,挽着阿宵腰身的力道也收敛了许多,安抚道:“快结束了。”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

只是对这个时间的长度定义,两人略有分歧而已——因陀罗觉得无论多久,都只是很短的一瞬。

不够,还远远不够。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就这样和她两个人一直相处下去——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融进她的身体里,让她的气味和温度包裹住他。

一直、一直。

直到迎来肉/体意义上的死亡,之后他们的灵魂会重新连接在一起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因陀罗无比珍惜怜爱的、还有想将其彻底吞吃入腹的强烈欲念,轻轻吻上阿宵的嘴唇——要克制、要轻点。

他会轻一点的。

所以不要生气、也不要离开他身边。

他呼吸愈发急促了。

诱人的绯红色覆盖了原本玉白的面颊,缠绕在鼻间的气息也越来越炙热,胡乱且无规律的喷洒在阿宵脸颊上。

好烫。

阿宵眨了眨眼睛,勉强从被填满的炙热感中回神。注视着因陀罗充满情/欲的红晕面庞,觉得他现在看上去比她要更糟糕点,顿觉好受不少。

伸手,她一手覆住因陀罗滚烫的脸颊。滚烫的温度瞬间卷席了她掌心。

——其实他这幅样子,还挺可爱的嘛。

阿宵倾身,主动亲在他脸颊上,因陀罗颤颤的睫毛打着抖扫过她鼻尖,又轻又痒。

没犹豫,她又一口亲在因陀罗眼尾上。

其实她很喜欢他这幅模样,反正要看起来像是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对,要在她的掌控中。

力道一轻,阿宵就有了些多余的思考精力。

注视着他这样克制得都有点难受的模样,她反倒笑了起来。捧着因陀罗的脸、她主动亲了上去。

没什么规律,就只是看到哪里就亲一下而已。

从额心到眼尾、鼻尖到唇角,面颊泛红的地方一直亲到耳垂,想着因陀罗刚才就乱咬她,于是阿宵也张嘴将他的耳垂含在口中、用牙齿夹着这块软肉——然后用力咬下去。

他不负众望地闷哼了声。

x

本来想速战速决的,但果然不出所料,这次又过了很久才结束。

就知道他在说谎!

一直等到天都快亮了,阿宵才凌乱的从神威空间出来——

这个「凌乱」,指的是身体和思绪都很凌乱。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穿得也皱巴巴。她浑身都有点发烫,脑子昏昏沉沉,上下眼皮打架个不停。

但是好像不对劲

她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昏沉的暮色中,斑手肘支在膝上,手背托着下颌,目光沉静地落在阿宵身上——

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肿着、泛着水润的艳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反倒更加打眼,像颗缀着晨露的红樱桃。

她看上去很困了。

阿宵脑子还没转过来,因陀罗就猛地抬起头。周身翻涌起深紫的查克拉,在瞬间凝聚构建出柄长剑的骨架,骤然刺向这位不速之客。

“——滚出去。”

尖锐锋利的查克拉剑尖抵在斑的脖颈上,将他的皮肤轻轻划开了道口子。有艳红的液体从豁口中涌出,顺着重力往下滑落,淌进他的衣领里、消失不见。

斑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挪动一下位置,只是淡然地坐在原地。眼神始终落在阿宵身上,没移开分毫。

面对这个所谓的查克拉转世「始祖」、六道仙人长子,斑也当然不会感到畏惧——那种情绪不会存在于他的人生词典中。

所以要打的话,他也随时能奉陪。

不过。

“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她果不其然皱起眉头。一手拉着因陀罗手腕,另一手上前攥住斑的手腕、强行把他从自己床上拉起来。

然后拽着这两人到门口,把两个统统都扔到门外去,握着门把手就准备关上。

因陀罗意识到她现在确实很困倦,也识趣的沉默下去,任由着她把他赶出去。

但另一个人似乎就不是那么「识趣」了。

斑伸手扣在门框上挡住,不过阿宵依旧大力地合上门。他也不躲,门就这样“哐”的一声砸在他指背上,听着就很疼。

斑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把这烦人精赶出去,阿宵本来就对他大晚上在她房里守株待兔没事找事的行为很不满,拧起眉质问:“你是不是想打架?”

门外站着的因陀罗沉默地表示他随时可以动手,尽量不会打扰到她的。

但斑还是不动如山,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很平静的问她:“你要解决的东西、解决了吗?”

阿宵顿了下。

被他一提醒,她立马就想起来了。本来想着在最后问一下因陀罗会不会那个避孕封印术的,结果都怪他弄这么久她全忘了!

因陀罗不知道这是在问什么。

他有点茫然地望向阿宵,但她一个眼神也没分过来。听了斑的问题,只是短短犹豫一瞬,然后就稍微打开了点门,把斑拽进门内。

“砰——”的一声闷响。

门板重重撞在门框上,震得墙面似乎都微微发麻。

结果,只有他被关在外面了。

因陀罗脸色沉了下去。

他在门口站了半天,似乎要变成门口的一座雕塑了。

直到走廊尽头,有道年轻的声音响起:“还在看什么?”

青年倚在转角处,挽着手臂,歪头看向因陀罗:“你看了一晚上、还没看够吗?”

当然不够。

两束冰冷的目光对视上,下一刻,两人都厌恶的别开视线。

因陀罗转身离开。

他确实不能再打扰她了下次吧。

之后,要问她为什么只把他关在外面。

x

“你是不是也和他签订了那个契约?”

斑平静地问她。

阿宵才不想和他解释这些,“你少管那么多,不是说要给我解决吗?那就快点!”

“你说过有需要就来找你的。”

斑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将欲升起昏沉暮色中,他的脸也与这样糅杂着的月光和朝阳融为一体,寒凉冰冷、却又带着点暖意。

良久,他叹了口气。指尖停在阿宵额角上,帮她轻抚起沾在额上的碎发。

“那我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阿宵哼了声:“所以你说话还算不算数了?”

不算数的话,她就去问问因陀罗好了!

“当然算话。”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估摸着多半不是什么好主意。斑赶紧打住她的想法,说你要是困了就去躺着吧,我现在给你画。

他让阿宵枕在他腿上。

天快亮了。

有暖融融的光从窗帘的间隙流泻进房间里。斑伸手,掌心覆盖住阿宵的眉眼,帮她挡住全部的光源。

她完全地陷入到黑暗中了。

感受到睫羽轻扫过掌心的纹路,斑知道她是闭上眼了。明明都这么困了,还要含糊着抱怨两句他真是小气、这到底有什么不能教给她的。

但估计就算斑现在挪开手,让她睁开眼睛学习怎么画封印,她估计也没精神学了。

果然,没说两句就睡着了。

她瞌睡还挺多的。

斑移开手,掀起阿宵的上衣。可能是觉得她肚子会着凉,于是他掌心覆在她肚子上、轻按着。

有复杂的封印图案自他掌心往四周扩散开来,再通过肌肤相触的地方,印进她的身体里。

下次,他可不要再为其他人解决后事了。

斑心不在焉地想到。

第177章

“居然天亮了才睡哈、你们还真是有够久的啊!”

意识陷入昏沉的黑暗中。

等潮湿的雾气涌进鼻腔、阿宵再睁开眼时,带土那尚且带着点稚气的面庞就猛地凑到她眼前。

在眼睛看见之前,是他带着怨气的声音先飘进耳朵里。

他整张脸似乎也发着丝丝黑气,不满地拧起眉、脸颊也微微鼓起,幽怨地瞪着她。

阿宵面无表情地戳开他脸颊。

“走开。”

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的、被她轻而易举戳走。然后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荡,飘啊飘、飘到她颈间埋进去,刺扎扎的头发抵着她下颌。

“你居然为这种事就把我关起来!”

他气愤地控诉道:“而且还要用神威,也太过分了!这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等过来的吗?!”

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

阿宵冷哼了声,对他总像个怨夫的抱怨有点烦。

“你给我闭嘴。”

她伸手掐住带土的脸颊,止住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话语。

像对块能任意揉捏的面团般,她用力扯着带土的脸蛋。看着他的脸在她手底下变形、拉长、拧旋,然后涨红的模样。

刚刚和因陀罗「接触」了很久,如今再碰到这样年纪的带土——和因陀罗相比,他的时间反倒是迅速倒流回去的。

现在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姿态,和他二十来岁时那诡异又讨厌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脸颊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这时候的变声期应该快结束了,嗓音低沉,和之后的差别不是很大。

阿宵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带土眨眨眼,双颊漫上霞红,可能是刚被她揪出来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会害羞的哦”

他说这话也不恶心!

不耐烦地啧了声,阿宵直接一手用力压在他胸膛、把他按倒在地上。

她翻身骑在带土身上:“你怎么老这么吵?能不能安静点!”

她就想仔细看看他的脸,也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是的之前不管是斑、还是因陀罗,都不是话很多的类型,怎么就他这么多废话!

带土委屈地撇嘴:“我就想和你多说说话嘛这也不可以吗。”

“不许说。”

阿宵一手拽着他的头发拎起来、一手掐着他的脸颊,凑到他眼前:”我让你说话的时候才准开口,听见了没?”

带土低低的小声嗯了下。

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但他这个年纪的声音已经很低沉了。低音域再配上他委屈巴巴的腔调,有种四不像的乱七八糟感。

阿宵指尖戳在他发育成熟的喉结上,用力往下摁了摁。

凸起的坚硬,但还会动。

他不自觉地咽口水,喉结也跟着滚动。阿宵干脆两指掐住这块凸起的地方——这是个很重要、也很敏感的位置,带土顿时难受地有点想咳嗽。

呜呜

真的好过分哦!

他眨巴眨眼睛,眼睛里都快泛起泪花了,晶莹地望着骑在他身上的少女,但她只是很冷漠的看着,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带着种浓浓审视意味打量着他。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啦!

“其实”

她看了半天,慢慢开口。

其实什么?

带土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阿宵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陷进他的软肉里,突然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样。”

诶————!

这是告白吧?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带土脸红的很彻底。又忘记了刚刚才应下的承诺,羞涩的开口:“是、是吗我也喜欢你现在这样哦”

喜欢这样骑在他身上的模样,喜欢手指凹陷到脸颊里的触感,喜欢这么直白对他「告白」的话语。

“你想什么呢?不是说了让你闭嘴吗?没让你开口。”

阿宵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她只是觉得,比起高大成年男子、她应该要更喜欢和自己身量相差不太大的类型。

但她的个子应该还能再长吧?嗯应该可以!

诶,不对,她点评这个干什么?

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啊

不过看着带土这幅过分年轻的面庞、还留着头没怎么修剪过的蓬乱长发,阿宵确实总觉得有点新奇。

她凑上前,咬了下带土的下唇,软软嫩嫩的。

带土瞪大了眼,不懂怎么刚才还在让他闭嘴、结果下一秒就亲了上来原来闭嘴是为了做这种事吗?那早说嘛——

忍不住张开唇瓣,他主动凑得更近了些。小心翼翼舔舐着阿宵的嘴唇、齿关和上颚、再到舌根。

不自觉就去想往更深的地方。

然后被一巴掌打走了。

好过分!

怎么总是这样啊!明明是她主动开始的吧?他只是回应呀、怎么还要挨打!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天底下的道理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胜利者阿宵哼了声,又给他立临时想出来的规矩:“我没让你动,你也不准动。”

真是个任性的女人啊!

这次带土眼睛里是真的要泛起水光了,捂着脸,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反抗一下这个冷酷又无情的家伙了!但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听到阿宵叹了口气。

“现在看你居然没之前那么讨厌了还真奇怪,明明只是不久之前的事吧?”

啊,那可真是「不久之前」啊。

带土忘记自己原来准备控诉什么了,仰躺在地上望着阿宵的脸,真的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只有绵长的呼吸和颤颤的睫毛证明他还在听着。

阿宵也低头凝视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声。

说:“是啊,明明才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怎么感觉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呢?”

“对你来说确实是上辈子了。”

阿宵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死了?遗体我都让人送进实验室了。”

带土愣了下,有点失笑:“啊——好像是这样来着,我已经死掉了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但针对后半句。

他幽怨的鼓起脸颊:“不过把我的身体送进实验室、你还真是过分啊!”

阿宵不屑地戳进他脸颊里,鼓鼓的闷气瞬间凹陷下去。

“那也是你活该,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带土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反驳她。

“好吧、是我活该。”.

x.

结果,她作为火影正式上岗的第二天,一觉神清气爽地睡到中午。就是脖子有点落枕了讨厌的宇智波斑,他的腿哪比得上枕头柔软!

期间伴随着带土的惊呼[怎么还换人了?昨晚上不是斑吧? ],阿宵直接无视。吃完了泉奈准备的午餐,她才优哉游哉地来火影楼打卡。

坐在专属于火影的位置上,阿宵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另一个在火影楼待了整天的带土站到她面前。阿宵随手翻了下他处理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眼他静默但灰败的脸色。

“你一晚上没睡吗?”

带土视线从她嘴唇上收回,表情没什么波动,镇定地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她用神威的时候,他又看见了。

不过这种小事就不用告知给她了。只要她用瞳术连接上带土的灵魂、使用他的能力,那想必这种事之后还会经常发生。

他也要随时被迫与另一个自己「共享」记忆。

“这样啊——”

阿宵点点头,也不在意他是不是会猝死在岗位上。但随手翻阅了下他整晚上加今天上午的工作内容,再对比下泉奈的效率,觉得有点不满意。

“你怎么处理个文件这么慢?这点东西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阿宵也不怎么干这种事,这种东西基本都是由泉奈来做的。

不过这不妨碍她对带土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干不好的话,我可是会开除你的!”

食指有规律地在桌板上敲着。

看着这个异世界带土,阿宵觉得不能让他活得太舒坦了,她可不是让他来享福的——

现在他能站在这里,除去可以激励一下其他的宇智波们,剩下的就是全凭她阿宵大人不计前嫌、大人有大量和物尽其用的优良品质了!

嗯物尽其用的话。

阿宵灵机一动:“要不然让个前暗部部长来给你补补习吧?我记得旗木卡卡西就是?你们不是挺熟的吗?找他来给你补习怎么样?”

瞬间就被带土拒绝了。

他给出理由:“为火影处理文件,并不在暗部部长的工作范畴内,找卡卡西也没用。”

“现在就在了!”

“所以找前任部长没用。”带土面无表情的回答。

就连旁边飘着的游魂带土也面露苦色,“不要做这种奇怪的事好吗!”

嘁,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阿宵哼了声,继续把文件丢给带土。摆摆手,让他快点去工作。

然后视线落到门口等候已久的佐助身上。

她过来的时候,佐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阿宵说要先处理工作,他也乖乖候在门口,等着她处理完——其实她也只是简单地看几眼而已。

真是个乖孩子啊。

阿宵从座位上跳下,脚步轻快地走到佐助面前。他很早就来这里等着了,和同为异世界流浪过来的带土大眼瞪小眼。

她大概也知道佐助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是主动要求过来的,现在却又感到不安了吧唉。

“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他果然这么问。

阿宵笑了下,没回答。拍了拍佐助的肩膀,问他:“佐助是不是醒啦?”

不过还真是有点麻烦。

两个佐助都是佐助,她现在在佐助面前说起佐助,复杂的把人都饶晕了。

佐助沉默地点了下头。

她就知道。

拉起佐助的手腕,阿宵领着他走出火影楼,像个真正贴心的姐姐般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先去看看佐助吧?你们俩吵架了没?”

“没有。”

佐助抿了抿唇。

——其实根本没说话。

幼年的自己醒来后,佐助就默默离开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他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夺走另一个自己的幸福的。

“你们不会连话都没说两句吧?”

但阿宵这种时刻倒意外的敏锐。她扣住佐助的手,像是安抚道:“难道你不会觉得见到另一个自己很神奇吗?就当你自己多了个兄弟出来嘛,我也一下子多了两个弟弟哇!”

两个弟弟,都要很喜欢她哦?

她这么愉悦的想着。但走出火影楼的时候,她突然顿住脚步。

松开佐助的手,阿宵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耀眼的阳光下,通身漆黑的乌鸦渡着光芒,闪着人类肉眼所无法辨别的五彩斑斓的美丽色彩。笨拙地扑棱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朝她飞过来。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

乌鸦停在她掌心上。

它飞了很久很久,一刻也不停歇地飞着,鸦羽都掉了好多根,快变成一只好笑的秃毛鸦了。

力竭的乌鸦终于找到能够停歇的木枝,嘎嘎地在她掌心喘着气。

抓到乌鸦的六道斑慢悠悠地走过来。

“我检查过了,没危险。”

看起来,这只乌鸦在他手上并不好受。

乌鸦垂下细长的脖颈,用坚硬的尖喙轻啄了下阿宵的掌心。就像是在有礼貌地敲门打招呼一样。

阿宵注视着它猩红的眼瞳。

“我在南贺川等你。”

是鼬的声音。

过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就算有点变了,也还是这么好辨认啊。

第178章

第一次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身上被溅了很多血。为了不把家里也弄得血渍斑斑,止水决定先去河边洗掉大部分容易处理的脏污。

他背着柄对他年纪来说有点过长的小太刀。

不过没有阻碍他的行动。

身形灵巧地自丛林间穿出,止水落到南贺川上游边。

他熟练地抽出小太刀,放水里荡了半天,但上边有些血渍已经完全凝固了。

刚出完任务回来、身上自然没有手帕这种无用之物。止水只能捋起袖子,手也放在冰冷的河水中荡了荡,冲洗走手背手心上黏糊的触感。然后再将拇指按在剑身上,用力地把上边不知是谁的血搓掉。

应该早点洗的。

他叹了口气。心想不该等到回村才洗的,这下血都干了、刀也变钝了,还真是危险啊,幸好回村路上没遇到危险不,就算在村内,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下次可一定不能这样了。

优秀的忍者、和优秀的宇智波,应该时刻保持刀刃锋利才对。

清洗忍具的时候,止水又仔细复盘了遍这次任务的不足之处,并每个都牢记于心,争取下次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错误。

暗红色的血锈溶洗在南贺川澄澈的河水中,以他的位置为圆心,泛起涟漪、融化成淡淡的粉色。

等止水差不多洗完的时候,这些血污就已经完全融化进透明的河水中了。

他的刀重新变得崭新、雪白;南贺川河水也温柔无声地吞噬了这些红色血液。

水波荡漾,止水赤足站在水中,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捕两条鱼回去当晚餐吧!

说干就干,他马上提着小太刀,往水更深些的地方走去。准备就把小太刀当做捕鱼工具、或者直接用手抓也可以?

或许是他想的太认真了,这些琐碎的问题总是占据他的思绪,他都没注意到原来河边不远处还有个小孩。

年纪很小,三四岁模样,小小一团蹲在河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看到这小孩背后印着的红白团扇族徽,止水还是立马走上前去。

他脚步声向来轻盈,像只矫健的黑猫般。几乎是静默无声地走到这小孩身边蹲下。

她都没察觉到有人来了。直到止水出声,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她吓了一跳,脸从臂弯中抬起。

止水这才分辨清是个小女孩,也看清她脸上挂着些泪痕。

她受惊地转过头,警惕地望向身边的声源。这么小的年纪,一般也不懂什么善恶是非,但起码家里人会教着些警惕陌生人,尤其是血继限界家族的孩子。

不过止水及时亮出了背后的族徽。

她松了口气,全然失去警惕心地又偏过脑袋,直接无视止水突然的搭话。

这样可不好哦?

止水也学着她的模样,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然后歪着头看向这个同族的小女孩。有点印象是不是族医家的孩子?

去岁新年去神社祭拜的时候,止水有远远见过,她跟在奶奶身边,小小的一团。只是他那时没和她说上话,不过她年纪那么小、可能搭话了也会忘记。

现在应该能记事了吧?

伴着幽凉河水淌过的声音,止水静静凝望了一会儿她的侧脸。她被盯的烦了,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这样一个人跑到外面,可是种很不好的行为哦。”

“你不是也一个人在外面吗。”

“诶——”

止水眨眨眼睛,指了指身后的背着的小太刀:“我是出任务回来的。”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忍者了啦。

所以,不要用对孩子的范畴来对待他哦。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那你开眼了吗。”

唔、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

对互不相识的忍者来说,这是个颇为冒犯的问题。止水倒没生气,盯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他只有点想上手戳戳。

“开了哦。”他点头。

一听他承认,女孩立马精神抖擞了几分,有点惊讶地凑近过来,侧仰着头望向他的眼睛,“这么早?”

这可是她主动把脸送上来的哦。

止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是啊,直接把写轮眼露出来给她看了。趁她眼巴巴望过来、越凑越近的时候,他伸手,帮她把没抹到的泪痕都擦干净。

早知道带条手帕好了。

但幸好他刚才已经把手洗干净了。

她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专注地望着止水的眼睛。明明刚才还皱着张脸的,这下又扬起笑,一改不耐烦的态度:“你开眼好早哇!”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说出来扫兴了。止水只是嗯了声,又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这回,她肯好好回答止水了。闷闷说只是随便走走,反正鼬也到处乱跑。

「鼬」?

这个名字止水有点印象,好像是族长家的长子吧。

所以是和朋友闹矛盾了?才会一个人跑出来?

止水歪着头和她对视了会儿。

被她用这样直白的眼神望着,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准备回族地,要跟我一起吗?”他问。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止水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回族地。路上又问她,“你和鼬是朋友吗?”

才不是!

她飞快否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整张脸都皱起来,说怎么可能、她最讨厌那家伙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分得清什么是讨厌吗?

或许就和讨厌吃青椒! 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止水记不太清自己在三四岁的时候在想什么了。他想的事情太多,问题跟着年纪与日俱增,便也忘记从前这个年纪在想什么了。

索性不再去想,牵着女孩的手走在回族地的路上,太阳的颜色变得愈发浓艳,暖橘色的光线把影子拉的很长。

他回头看了眼影子的末端,隐隐的消融在空气中,一长一短的交织在一起。

女孩扯了扯他的手,也跟着回头看,“你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有。”

止水回过头,“我可以叫你阿宵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见过嘛,只是你好像没印象了。”他笑道:“顺便一提,我叫止水。”

她哦了声,也不知道记没记住,又问:“你以后会开万花筒吗?”

话题跳转的很快,止水顺着她问的思考了下。说也许吧,不过族内很久没人开了,谁说的准呢?

“那就是不能了吗?”

“唔我觉得可以吧。”

尽管才开眼不久,但止水还是极有信心的摇头。也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大话,只是真这么觉得而已。

“我也会的。”她不服气地哼了声,“而且肯定会在你前面!”

止水失笑:“可是我年纪比你大诶。”

“那我也会比你早!”

她颇为傲气地别过头。看已经快到家门口了,就挣脱掉止水的手,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望着她的背影,止水摇了摇头,默默跟了上去。

看她进了家门,他又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晚,街边的路灯陆陆续续亮起、她家里的灯也亮起,照亮他的肩头,止水才背着小太刀离开。

也不知道记住了他的名字没有。

不过。

他好像忘记捕鱼了.

后来止水也陆续见过她几次、也见到了她口中的「鼬」——他本来是宇智波里少见善于交际的类型。两个孩子,止水自认为都相处的不错。

如果他有弟弟和妹妹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很不错呢。

但等同时见到「弟弟妹妹」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准确来说,是她死揪着鼬的头发不放手,毫无章法地扒拉在他身上。攥着鼬的手臂大力反拧,可惜力气太小、没什么效果。

但鼬倒是很清楚的人体的弱点,他在这样小的年纪,甚至已经能毫无阻碍的用出C级火遁忍术了。

他一掌拍在阿宵肩胛骨上,试图把她从身上甩下去。但骨头都快断了,她也还是不放手,一个扫腿,两个小孩都翻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也并不准确,只是她单方面攻击、鼬被迫反抗而已。

浑身都裹满了灰尘。

止水赶忙上前分开两人。

可她还是拽着鼬的头发不肯放手,看着就很痛。止水无奈,只能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松手。

她确实松手了。

不过下一刻,她一头狠狠撞向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眼冒金星。

伴随着阵令人牙酸闷响声,止水也终于成功分开这两个孩子,她这才捂着肩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而鼬也捂着嘴后退两步,垂下脑袋,嘴里满是血腥味,有硬物硌在舌尖上。

牙齿掉了。

鼬向来是个善于忍耐的孩子,即便是这样,也含着掉落的牙齿,表情都不带变一下。

止水有点担忧地问两人:“没事吧?”

鼬摇头,含糊地说没事,就是掉了颗牙齿。说着说着,还有血咕噜噜从嘴里冒出来,看着就很糟糕。

但她眼前一亮,顿时感觉肩膀都不痛了,又飞速扑到鼬身上。

等止水废了番力气重新把两人分开时,她手上沾的全是血。竟硬生生掰开了鼬的嘴,把他嘴里的牙齿给掏了出来。

手心一片黏糊糊的触感,她握着这颗战利品,感觉浑身都不痛了,自觉是自己赢了,高兴地笑起来。

止水叹了口气,回头去看鼬,他正有些狼狈地擦掉下巴上淌出的血。

止水问,需不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鼬说不用,不痛。

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了。握着那颗抢过来的牙齿,恶狠狠瞪了眼鼬,转身跑远了。

止水有点头痛。

鼬还很有礼貌地和止水打招呼,说今天看来是不能训练了,他得先回家换套衣服才行。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眼看着鼬像没事人一样准备离开,止水赶紧问他。

鼬想了想,若无其事地把嘴里的血咽下去,摇头说不知道。

被打的牙齿都掉了一颗,鼬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下次会注意的。

看他这样,止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去追阿宵。跑得不快,止水三两步就追上她,然后被质问道——“你怎么帮他!”

止水无辜地眨眨眼睛,表示绝对没有,自己只是在公平的劝架而已。

带着阿宵回了趟自己家,止水帮她擦掉脸上的灰尘,她鼓着脸问:“你怎么会认识鼬?和他是什么关系?”

止水如实相告,说我把鼬当弟弟看。

但止水前阵子才说过把她当妹妹看的。

阿宵脸上顿时浮现出不乐意的神色,说才不要!

她比鼬还要小几个月,如果鼬是止水的弟弟,那她岂不是还要排到那家伙后边?

这怎么可以!

止水叹气,心想女孩子是要难哄些的,好声好气地劝了她半天。

“你不准理鼬!”

止水无奈摇头拒绝,说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啊,这样的事我做不到。

于是她气愤地说不要理止水了!

但又感觉这样像是自己输了鼬一筹,也不甘心就这么把他让给鼬。想了半天,又问他:“还是我更重要吧?”

“都很重要呢。”止水含糊地回答。

“但他不是你弟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是这样呢。”

止水叹了口气:“但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嘛。”

对啊,她也和止水也没有直系血缘关系。

她沮丧的垂下脑袋。止水想说些什么劝慰她的话。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突兀问道:“那如果我和你结婚的话,是不是就比鼬更重要了”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毕竟在两者都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只靠口头维系的关系,自然比不过登记在同一份户籍档案的关系。

婚姻届也一样嘛。

止水若有所思,有点迟疑地点头,说应该是吧?

她自觉找到了解决办法,重振旗鼓、容光焕发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换牙期都没到的年纪,命令式语气地对着止水说,那我以后要和你结婚。

止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现在就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这也做不到吗?”

诶——

再说做不到的话,就真的会不理他了吧?

止水连忙点头说做得到、做得到。她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走时,手心还紧攥着那颗抢过来的牙齿,自始至终都没松过手也不知道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真是奇怪呢。

不过这天之后,她倒对止水意外上心了起来。没事就跑到他家附近、看他出任务回来了没有。

妹妹陡然变得黏人起来,止水倒也对此乐见其成。

只是此时正逢三战,前线战事吃紧。止水被派往对雾隐的战场,等再安稳地回到木叶时,他已经是三勾玉了,还有了个瞬身止水称号。

“你说不定真能开到万花筒。”

她仔细检查了番止水的眼睛,最后笃定得出以上结论。

对着这双未来可能是族内最早能进化到万花筒的眼睛,她对止水也愈发喜爱了。之前随口说什么要和他结婚的话也没忘记,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提醒下他。

其实拥有一个说要和哥哥结婚的妹妹,也算种甜蜜的烦恼吧?

止水每回都说好。

只是他也不知道,说[结婚]这种话的时候,到底是因为他最具潜力的眼睛、还是因为她不想输给鼬呢?

唉,他把小孩子的话当真干什么。

九尾之乱后,宇智波整族要搬迁到更为偏远的地方。止水对此忧心忡忡,但她还小,体会不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只在族会上拉着他的袖子说、你能不能搬到我家旁边?

——真是个黏人的妹妹啊。

止水点头说好。不过没过多久就发现,搬迁后的位置里,他家和族长家是离得最远的她可真讨厌鼬哇。

那他是不是该调节一下他们的关系?

搬迁完后的位置离南贺川很近,这也是止水第一次和她说上话的地方。可能是他名字里就有水,止水还挺喜欢这里的,经常把她和鼬都叫到一起,美其名曰训练。

鼬对此并不介意,被撞掉的那颗牙齿早就长好了。他也确实如所说的那样,没让这样的事再发生过。

她也更生气了。

更加、更加地看鼬不顺眼了!

止水搞不懂她这没由来的讨厌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磁场不合吧。

那按常理来说,是不是应该让这两个人少见面呢?

止水没这么做。

在发现她对鼬的态度实在无法扭转后,他也照常一有空就把两人叫到一起。

毕竟鼬看上去并不讨厌、甚至可能还有点开心?

她虽然很讨厌,可是与「讨厌」相对应的词,是「喜欢」——更加讨厌鼬的话、也就更喜欢他了嘛。

止水如是想。

不过,她总是问止水:“一样重要吗?”

“嗯,都很重要呢。”

他笑着回答。

在他死后的第四年,她带着抢来的牙齿和眼睛,重新站在南贺川奔流不息的河水边——可惜,谁会想到他会死在这条河里呢?

也很可惜,她和鼬,对他来说、并不是一样重要的。

没关系。

其实他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但眼睛还是很重要的。

她慢慢走在河边,冰冷的河水漫过忍鞋没完全包裹的地方,寒冷湿滑的触感包裹了双脚。但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顺着河水往下一直走。

这是段通往胜利的路程。

她很享受这个过程,在终于看到个黑底红云长袍的人影时,缓缓笑了起来。

——要做个善于忍耐的忍者啊,鼬。

要把一切苦楚和血都咽下去。

然后,把牙齿也一并咽下去吧。

第179章

天晴气朗。

一连好几天的天气都出奇的好,许是因为她成了木叶的主人、连上天也为此动容,跟着她的心情一起好了起来。

澄澈天光播洒在河面上,为南贺川冰凉的河水披上了层熠熠生辉的金色薄纱。河水漫过脚踝,走在这样波光粼粼的浅水中,连夏日带来的几分燥热也驱散不少。

心平气和。

此刻,阿宵的心情异常平静。

轻轻抬眼,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站在树荫下、被阴影笼罩着的少年身上——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黑底红云的晓袍裹着颀长的身形。右手手臂搭在半敞着长袍外,看着和骨折病人没什么两样的姿势如果他也是就好了。

这些年过去,他依旧蓄着及肩的长发,发质柔顺。就算阳光未曾普照到他身上,也看上去乌黑亮亮的。更衬得皮肤苍白,鼻翼两侧的泪沟比之以前也更深了。

当然,她更喜欢把那叫做法令纹。

“好久不见呀,鼬。”

阿宵缓缓走上前,扬起个无害的温和笑容,轻声细语地和他打招呼。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栖停在她肩头的秃毛鸦,扑棱扑棱扇着翅膀,笨拙地飞到主人身边。

“好久不见,阿宵。”

他也慢声回道。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距离——

阿宵难免回想起从前。四年前的时候,她带着佐助,也是这样和他打招呼的。可惜那天他都不肯听她说话,抽出刀就冲着她来了。

现在就肯和她好好打招呼了呀。

阿宵却轻轻摇头。

“不对。”

可惜她不愿意戴那个世代相传的红白斗笠,不然她现在就能摘下帽子和他打招呼了。

可惜没有。

于是,她只能歪着头,空落落地笑着:“你应该叫我火影大人吧?”

他是自己来的吗、还是接到了猿飞日斩的消息才来的?唉那其实也不算很重要,不过她还是希望他没看到消息,就只是主动来找她的而已。

“虽然木叶给你发出了通缉令、虽然你并没有完成当年的任务,但你依旧是木叶的忍者——是这样吧?”

阿宵轻声问他:“所以,我作为五代目火影,你是不是该对我恭敬点呢?”

鼬平静地望着她。

树荫笼罩了他整个身躯,连影子也一并吞噬了。或许他生来就是这样属于黑暗的忍者。直到这种关头也如此平静,连心脏的震颤都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有时,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死掉了。

死掉就好了!

记事都还不怎么清晰的年纪,阿宵就跟着奶奶一起去过几次族长家。族长家的长子和她年纪差不多,不过同样都是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小孩,对方却总能收到众人的称赞和欣赏。

阿宵觉得他很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就只是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而已,她就觉得他怪讨厌的——和他说话只会沉默的说嗯啊好啊什么的,就只用一两个简单的音节来应付打发她;拽他的头发也不说痛,揪他的脸颊肉、咬他的手臂也没什么反应,就算大人来问了、也只会说没事。

好不容易把他的牙齿磕掉了,满嘴的血沫子,他还是轻描淡写的吐掉了,摇头说没事、不痛。

可是她的额头都要痛死了!

哭着跑回家,奶奶也只教训她,说你没事招惹别人干什么,幸好人家不记仇,不然以后鼬成了厉害的忍者,你该怎么办?除非你能成为比他更厉害的存在,不然少去招惹比自己厉害的人。

我会比那家伙更厉害的!

她抹干净无用的眼泪,大声地说。

虚伪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善于伪装的家伙。

看不顺眼的家伙。

想看看他是不是牙齿掉光了也还能这么虚伪的镇定,但就连他的牙齿也没法撞掉了。正式接受忍者训练没多久,他就成了远近闻名十年难一遇的超级天才,大人们对他天赋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嘁。

什么十年难一遇的天才——上一个被这么说的宇智波止水还没死呢!

天才止水也只是笑着,不怎么在意地挠挠头,说:呀、鼬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忍者呢。

可恶可恶。

所有人都这么讨厌!

她生活在一个被这讨厌家伙虚伪名声包裹的世界,就算跑到忍者学校去,也还是到处充斥着对他低劣的吹捧。

一次也没有赢过。

她一次都没有赢过这该死的家伙,好不容易把他从宇智波和木叶赶出去了,可总觉得他是主动走掉的,她却还要为此狼狈地付出半条命的代价。

属于她的胜利,来的好晚呀。

其实,阿宵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或许只是从记事开始,就习惯性的讨厌惯了。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讨厌。

他的存在很讨厌,模样很讨厌,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讨人厌的气味——光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个错误、坐在那里也是错的,就连呼吸也是错的!

然后,她成功把他从她的世界里赶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最好是风餐宿露、衣不蔽体,尝尽世间苦楚、受尽折磨——反正一定、一定要过得很不好啊。

她过得很好。

以五代目火影的身份站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恭敬点呢?

作为上位者、作为胜利者,应该是从容不迫、心平气和的。

他垂下眼,浓密的长睫轻掩下,像是睡着了一般平静。那副讨厌劲还是一分也没有消退,即便是按照要求,真的对她说“ 嗯,火影大人”,也还是讨厌的要命。

阿宵轻蔑的笑了声。

“我想,你这次来找我,应该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吧。”

他轻轻嗯了声。

她偏过头,眼神从讨厌的家伙上移开,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脚背和脚踝、渗透进脚趾缝里。可阳光又太过热烈温暖,让人很容易忽视这种寒冷彻骨,甚至会误觉得这是凉爽的。

“特地选在这里,是想和宇智波止水死在同一个地方吗。”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的眼睛交给我吧。”

她朝鼬走近了两步,抬步,越过这条令宇智波止水无法安息的冰冷河流。

或许他的躯体早已葬身鱼腹,当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两只眼睛被取走后,肉身便也变成了和不可回收垃圾没什么两样的存在。

被水吞噬了,被鱼吃掉了。

而她也毫无怜悯之心地站在这里,抬起手、摊开柔软的掌心,对着鼬说,把宇智波止水的眼睛给我吧。

鼬安静地望着她。

——也只有宇智波会这样毫无芥蒂地望着彼此的眼睛了。人们常常畏惧他们这双猩红的眼瞳,仿佛是由无数人的鲜血灌注而成的色泽。

但其实底料,也只是其主人的痛苦罢了。

“你准备拿止水的眼睛做什么呢?”

鼬轻声问。

他模样平静,连带着肩头上停着的那只异常笨拙的乌鸦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可笑地嘎嘎喘着气。跟着主人,一起平静地望着阿宵。

把它的羽毛全拔掉了,也还是这么嚣张。

“谁知道,或许我也没想好但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冰冷的眼神从他肩上的乌鸦收回,阿宵又往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反正,要比留在你手里有用吧。”

他死的太早了,她没能见到异世界的宇智波鼬、也实在是件可惜的事。

不过,她是绝对不可能费力气想办法秽土出他的。

死了,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待在地狱里。如果对死去的灵魂有什么酷刑存在的话,那阿宵希望他能每样都感受一遍。

阿宵难得主动地和他分享着异世界的趣闻:“你知道吗?我去了一趟未来的世界,在那里,别天神被用在了一个奇妙的生物上,令我知晓了很多有趣的事。也让收获了一些意外的惊喜——包括佐助。”

特地提起他最在意的弟弟,如果能让他感到痛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总而言之,是一双好眼睛,对吧。”

她轻轻笑起来。

虽然主人很没用的死掉了,但眼睛却仍留存在世间,延续其万花筒写轮眼的威名。

就算仅仅只有一双眼睛,也是如此。

“我听说了。”

鼬垂下眼。

“那只眼睛,在我手上,确实没法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他如此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别天神」

掌握在他手上的这只眼睛,鼬曾想过以此控制她,从而调停宇智波和木叶的矛盾,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这个可控的,自然是指她。

可没有做到。

而倘若没有她的存在,这只眼睛,鼬会准备对长大后的佐助使用——理所当然,他还是没能做到。

结果,别天神,被他自己用掉了。

就算是止水把这眼睛交给他的时候,也一定没想过,这只眼睛的用途居然会是这样吧。

按照她的话来说,别天神在他手上,一定算是暴殄天物吧?

鼬平静地想到。

“或许,止水该一开始就把这只眼睛给你的。”

他轻声说。然后,有只通身漆黑、羽毛黑亮光润的乌鸦自他身后飞出。轻盈地扇着翅膀,飞越过他的发顶,被鸟喙分割的单只眼眶中闪着猩红的光泽,风车纹状的眼瞳静矗立在其中。

“如果眼睛没有被夺走,他一定会把另一只眼睛给你的。”

他说着可恶的话:“那时,止水对你说了对不起,我没能把他的遗言传达给你,也应该对你说抱歉。”

装载着别天神的乌鸦容器飞到阿宵面前,但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似乎有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乌鸦的脖颈。

然后下一瞬,有个白发男人突然出现她身边或许一直都在这里?

她没有看那只乌鸦。

唉。

真的、成为一名成熟的忍者了呢。

即使是把珍贵的万花筒送还到她眼前,也很谨慎地没有多看一眼。

鼬叹了口气。

他没再想过要用这只眼睛控制她的——如果还怀着那样的想法,确实是件很不像话的事。

“是吗?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了。不给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会抢过来的。”

她轻蔑地驳回了他和止水的抱歉。

就知道不会接受啊。

看着她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从阳光下一直走到阴影中来,鼬睫羽颤颤,扇子般垂下,安静且专注地听她问:“怎么没带着刀过来?”

“因为,我并不是来杀你的。”

鼬答道。

她哈哈大笑。

“那还真是可惜——”

“我可是特意带了刀过来啊。”

然而她手中也并无任何刀具,只对着鼬的方向轻抬起手。

【神威】

下一瞬,长刀以多年前相同的角度和长度,分毫不差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第180章

意识在乌沼中浮沉。

无法睁开双眼,沉重的躯壳如同腐木般漂浮在无尽之海。海水漫灌进皮肤,整个人便也像是被盐水填充而成的水人偶。

沉甸甸的臃肿,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股潮湿的咸腥味。

眼泪也是这样相似的味道。

只是他并没有流过眼泪。

自记事起,大人们都说他是个异常沉稳的孩子,不骄不躁、喜怒不行于色——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忍者。

他确实是个天赋优秀的孩子。也在意料之中,成了父母族人称赞有佳、前途光明的忍者。

但是,有人一直很讨厌他。

无论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很讨厌。站在那里是错的、坐在那里是错的、走路是错的、就连呼吸也是错的——

据说,如果真的很讨厌一个人的话,那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同一片空气,也可能会觉得恶心的想吐。

那死掉了,连呼吸这项人类生存必备的活动也没有了,是不是没就那么讨厌他了呢?

会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呢?他想,应该不会是埋入地底——若等他的躯体腐朽、与春泥融为一体,她站在这样的土壤,也会觉得讨厌吧?

所以,他将葬身之处选在南贺川边,奔流不息、连通大海。那干脆就任他的身躯坠入其中,随着鱼群一同奔往海洋深处,隔绝氧气、距离陆地隔着千万里的重山万水。

这样,她能满意吗?

只是。

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呢。

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

他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她——小时候说不清楚话的样子不讨厌、漏洞百出且迟缓的攻击不讨厌、说他坏话和瞪他的时候不讨厌、模样不讨厌、气味不讨厌总之,他并不讨厌她。

但做出了很讨厌的事。

在听闻她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后,他意识到绝对不能放任其发展下去。因为很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渴求力量、追名逐利,沉溺于家族的虚名之中。

她一定不会停留在原地的。

其实,就算她不把佐助抓起来,他也还是会去杀她的。

因为知道她是个世俗意义上、有点糟糕和恶劣的女孩子。

当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时,他从来没将这些放在心上过,甚至也会觉得这幅模样很可爱;可是当她真的拥有能撬动浮冰的力量时,那就不得不正视起她的一切来。

必须得杀掉她。

尽管一直在努力不惹她讨厌,但结果、到了最后,却还是做出自己都觉得很讨厌的事。

雪白的刀刃刺穿她的身躯之时,他望着她鲜红的眼瞳,在其中窥见自己也被映得血红淋漓的苍白面庞。

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宛如恶鬼般狰狞。

啊——

这样的他,可真是丑陋呀。

他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于是她溅到他脸颊上的温热红色液体、便化为了他的眼泪,顺着骨头的痕迹滑落。

望着她将欲合上的双眼,他生平第一次,在战斗中直面了「敌人」的武器。并非是瞧不上她的力量,只是因为想将这样重要的最终时刻牢记于心。

「请就这样死去吧。

从今往后,我会背负着宇智波最后的荣光,直至死去」

可她一向把写轮眼的力量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如果就这样闭上未曾使用过、也无人知晓的眼睛,恐怕就算是死了,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她做到了。

重新睁开那双眼睛,成功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并且做到了一切他没能做到、止水也没能做到的事。

而今,以五代目火影的身份,站在他面前,将所受到的全部痛苦和屈辱,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

——对不起。

即使知道这样说很虚伪。或许午夜梦回之际,她想起这几个字都会恶心的想吐,他也还是想对她这么说。

人死后,灵魂会前往何处呢?

他的意识陷入虚无的混沌之中,漫无目的随着海水漂流。也许此刻已有鱼鸟在啄食他的肉身,连带着灵魂也变得千疮百孔。

会见到止水吗?然后再等百年之后,会重新见到她吗?等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的存在忘记了也好。

但要是没有忘记的话,他还是想正式地对她说声抱歉。

然而。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能迅速分辨出来,就算随着时间的变迁,喉腔产生变化,他也能很快认出来。因为曾经就设想过很多次,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呢?

反正不管怎么变,也肯定还是很讨厌他就是了。

这点,他倒是一点也没有预料错。

有双温热的手裹住他的脖颈。骨节分明,手心柔软,虎口带着层薄茧。暖意借着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给他。

听见了她的声音。

——有点烦躁。

“你好碍事。”

“对、没用了,我不需要你了不想复活?不是说了不能对我说谎吗少装了闭嘴,不然等会儿就再杀了你。”

“你以为我想?简直平白浪费我的瞳力不准自杀,要是胆敢浪费我的瞳术,我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居然还没死吗?

她在和谁说话?

意识回笼之际,深入骨髓的寒冷感潮水般慢慢卷席全身,甚至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全被一种寒凉的麻木感所替代了。除了唤回意识的听觉、和脖颈上的温暖触觉尚且存在,其余的全都堕入深渊中——

嘴唇轻轻蠕动了下。

瞬间,她和他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此刻他能睁开双眼、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的话,那应该能看见她冰冷但又柔软的面庞转回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可即便无法睁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冰冷、却也炽热的目光正投注在他身上。

“醒了?”

停留在脖颈的手,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被迫仰着头,然而连双眼也无法睁开,仅仅只是维持这样象征着弱小一方的动作而已。

被触碰到的地方,以她柔软的指腹为圆心,缓慢地开始往四周扩散。他迟钝的知觉才恢复少许,像漂流在冰川里的一叶小舟,摇曳摇曳、翻涌翻涌。

断断续续地传来痛感。

心口几乎被贯穿的钝痛,手足被钉住的刺痛。

被无法视物的黑暗包裹着。

只剩下她的声音:“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命硬啊不过这样也好。”

她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你要是真就这么死了,我反而会感到困扰的。”

姑且可以把这话理解为「祝福」吧?

热量正缓慢从他身上流失。

或许是血,他想,他的伤口应该还在流血,等流尽后、皮囊便也会空瘪下去吧。

“变成哑巴了?”

柔软的指腹掐住他嘴唇两端,用力合拢。

他的嘴唇因这样的力道而不受控制地张开,被迫向她展露出干涩又湿润的口腔、还有猩红的舌尖。血腥味顺着心口一路上涌,沉重的铁锈味缓缓弥漫开来。

“我没封住你的声音,说话。”

头仰起的角度愈发高了,她似乎站了起来,掐着他的脸颊也愈发地往上拉拽。

单薄的身躯跟着她的动作而倾倒,头颅几乎呈九十度弯折着,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要就此折断他的脖颈,若是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也不会对此感到意外的。

他嘴唇轻轻嗡动,尝试从被凝血封堵的喉管中挤出只言片语。然而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对此刻的他来说也艰难无比。

“嗯、”

像第一次学会说会的稚童般,只会说几个简单的音节,只会模仿着他人的话语、他人的名字,笨拙地说:

“阿、宵。”

下一瞬,掐在脸颊两边的指节松开。他的身躯也要因这样力道的消失而跟着坠落下去,然而头皮蓦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又拽住他了。

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喜欢拽他的头发。优秀的忍者,不应该留有破绽,做任务时也该不留下任何痕迹,毛发也是如此。

于是留着长发,在她眼里,便成了一种「破绽」。

拽下的头发也要收集起来。

或许是等着某天得到一个用于诅咒的忍术,就会把他的头发扔进咕噜咕噜冒烟的坩埚里,巫女般地诅咒他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知觉很迟缓,迟缓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神经感知系统是不是已经坏掉了。然而她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压,又提醒他还依旧存在。

还依旧活着。

是掌心和脸颊触碰的声音。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颊上,他虚弱的身躯被这力道带着,近乎如纸片般脆弱,马上就要轻飘飘的坠落。然而她一直拽着他发顶,强行让他抬起头来。

“不是说了,要叫火影大人吗?”

“看起来,你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我——”

她轻柔的声音、冰冷的话语,以火之国木叶隐村五代目火影的身份,正冷漠地宣判着他的罪行:“真是个不合格的木叶忍者啊,鼬。”

不合格啊

那应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合格]呢?

“本来,我是想就这样杀了你的。”

她细声细气地说道:“可这样、对你未免也太轻松了吧?主动来找我赴死,我难道就要真要如你所愿,赐予你想要的「安息」吗? ”

“少做美梦了。”

她弯下身躯,倾身凑近到他脸前:“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把佐助杀掉呢?你很想他活下来吧?要是我杀了佐助,你会怎么样?”

长久宁静的沉默。

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死了,才这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阿宵弯下腰,凑得更近。掉落在他苍白消瘦面庞的头发有微弱摆动,发梢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良久,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会的。”

他说的很慢、也很吃力。

“你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忍者了,你不会这么做的。”

阿宵轻蔑地笑了起来,难得没有否认他的话。

“或许吧。也或许是、我觉得那样做太无趣了——”

她脸上浮现出饱含恶意的笑意,可惜他的视觉被封印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没关系。

能听见就好了。

“不久后,我将召开五影会谈。届时,我会一一杀死不服从我的声音,要是这样重要的场合、你却缺席了,可是会让我觉得很可惜的。”

“不过,你好像生病了呀,鼬。”

她的声音又蓦地变得轻缓起来,貌似温柔地捧起他的脸颊:“答应我,别在这之前死掉了,好吗?”

“这里,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监牢。”

她轻声说:“在这里等着我吧,我会带着止水来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