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在了四年前。
记忆中,在四年前某个平常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和朋友宇智波阳菜约着一起去训练场练习手里剑术,恰巧碰上族里相熟的仓介哥。
宇智波仓介正在为警备卫的考核做准备——本来一个月前就应该开展的,但上个月宇智波止水的「遗书」在族内引起轩然大波,还和族长家的长子扯上了关系,于是警备队的考核便也无期限地推迟了。
族内翻遍了南贺川也没找到宇智波止水的尸体。
有小部分人说止水可能还没死,毕竟他可是族内第一高手;葵还是站大多数人的看法,觉得宇智波止水应该是真死了。
至于是「自杀」、还是族长家的长子杀的,这个就众说纷谈了。
葵和宇智波止水不熟,虽然貌似是个脾气很好的天才,但葵和对方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所以对这个族内第一高手的死亡,比起微薄的悲伤感,更让葵感到担忧的是族内日益紧张的氛围。
警备队的考核推迟、听说最近的巡逻范围也缩小了不少,族会开得倒是越来越频繁
不过,那也不是她一个小辈该担忧的事。
仓介很早就开始准备考核了,现在考核推迟,总让人觉得一身本事无处施展。今天撞见葵和阳菜,便自告奋勇要来教她们新忍术。
葵轻松地用写轮眼复刻下结印顺序,还没开眼的阳菜表示很羡慕。葵故作深沉地表示不用羡慕,这种痛苦你不会想体验的,我保护你就好了——是几年前葵的父亲在任务中牺牲才觉醒的,不过葵总觉得、这眼睛是父亲留给她的礼物。
阳菜对这话很是不服气,说谁需要你的保护了,她迟早会觉醒写轮眼的。
学会结印顺序后,葵和阳菜一起加上手里剑术练习了大半天,累了就坐在树边休息。
两个女孩子总有聊不完话题,必不可少的环节当然先是点评一番族里的适龄男性。当然,她们都很默契的绕过了族长家的长子。
又说起未来的道路,阳菜说想进医疗部,但宇智波已经快十多年没人进去了;葵先是鼓励了阳菜两句,然后说起自己的梦想,想来想去,总觉得好窄好窄,最后说那她应该想进警备队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树上宇智波仓介突然出声,说我可是准警备队成员,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后辈了,我会多多关照你的哦。
葵往上射出一枚千本,说女孩子的谈话怎么能偷听!仓介说都听到了,你们说我总是懒懒散散的、看着很不认真的样子吧?背地说人坏话可不是好行为!
两人恼羞成怒地赶跑了宇智波仓介。
傍晚准备回去的时候,宇智波仓介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说什么要护送她们回去。葵和阳菜都没放在心上,两人把仓介甩在身后,手挽着手结伴回族地,但总觉得今晚的天黑的特别快、夕阳格外暗沉,不禁加快了脚步,跟在后面的仓介说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葵没有回头。
她应该回头的。
血溅了一脸,身旁的阳菜毫无预兆地死去了。葵感觉浑身变得滚烫起来,阳菜的血像沸水般泼洒到她的皮肤上,灼烧感让她下意识想尖叫,但张开嘴却惊觉已经失声、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血液从喉管喷涌而出、冷风又灌进去,她的意识像个气球般被鼓吹起来,脱离臃肿而累赘的身躯,
但阳菜尚且灼热的血刺痛着皮肤,葵的眼睛也跟着灼烧起来。身躯砸到尘埃里去,眼睛却死死望着不再蔚蓝的天空。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杀了阳菜和自己的工具,是一把锋利的镰刀,血染红了雪白的刀身,比天空中缓缓升起的血月还要红。
留着有些乱糟糟的长发、带着虎皮面具凶手蹲下身,两指悬停在葵的眼球上。
透过指缝,葵看清他手里攥着两只猩红的眼球,随意地被挤压包裹在他掌心,那应该是宇智波仓介的眼睛。新鲜挖下来的眼球还淌着血,顺着面具男的手指蜿蜒流下,掉落进葵的眼睛里,像是宇智波仓介在和她打招呼说对不起、我的护送任务失败了似的。这血如泪水一般地从眼角滑落、然后灌注进她的耳朵里。
眼泪堵住了耳道。
于是她连凶手的声音都听得模糊了,伴随着呜咽的风声,葵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声音是——“只是个二勾玉啊。”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可惜。葵却连愤怒都无法都做到了,她的眼睛、父亲留下的珍贵礼物,被评判为不值一提的垃圾和废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他们都不值一提地死去了。没有谁保护谁的无聊戏码、也再没有什么梦想和未来可言。只是像任人宰割的牛羊牲畜一般,被豢养得长出有价值的血肉,农场主将长势最好的一批收割走,剩下便任其烂在泥地里。
她的血流尽了。
几分钟后,先赶到一步的根部成员取走葵的眼睛。
又过了十几分钟,姗姗来迟的火影及暗部成员确认三人均已死亡,遗体交由暗部回收。这之后、阳菜的一勾玉流入木叶实验室。
如气球一般升起的灵魂飘进净土,在即将迈入那扇属于亡者的大门时,葵的意识猛地回笼。
瞬间、眼泪混着血流了下来,她捂着完整的脖子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同样有人在她身前蹲下,葵带着恐惧抬起头,看见了面色凝重的族长大人——
诶?
对死亡的惊惧压倒一切,这段临死前清晰无比的记忆让葵觉得像是亲身经历了似的。直到这个漫长的瞬间过去,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所谓的[四年前记忆]——似乎不是她的。
是幻术吗?
她全身冰冷、只有眼睛是火辣且刺痛的。在族长大人带着点不耐的瞳中倒影里,看见自己眼中转动的三勾玉啊,她终于进化了。
阿宵大人看见了、会夸她吧?
所以是幻术吧?
葵的思绪迟缓地转动起来,也许是身体为了尽快逃脱对死亡的恐惧,她不知怎么想起阿宵大人曾经推行过的幻术开眼,宇智波仓介特意告诫过她不要轻易尝试。
当然,后来也没机会尝试了。
自从阿宵大人觉醒万花筒后,族内族外的万花筒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只手都快数不下的程度。于是乎普通的眼睛她都不怎么能看得上眼了,再没什么闲工夫去帮人弄这些。
难不成,是阿宵大人又重启了这计划吗?
葵不禁这样想到,她可是阿宵大人的直系队员,要说阿宵大人肯给她开后门,那也不是没可能性吧?
那这算什么?甜蜜的苦恼?
——当然不是。
如此真实的记忆怎么可能是幻术呢?更别提此刻她已经是三勾玉,就算是万花筒的幻术,那在意识到中术后,她也至少该发现点不对劲。
然而葵却完全感受不到这记忆任何有什么虚假的——充斥在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并非是她看见那场景而产生的更像是她「共享」了谁的记忆和情感。
她又看见族长大人手里拎着的佐助,对方似乎意识比她还要不清醒的多,眼睛里盈满了血红的液体、然后从下眼睑里漫出来,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葵这才惊觉,似乎发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变故。
“你看见了什么。或者说、感受到了什么?”
这位半路上位的族长大人冷声问道,直接拉着她进幻术空间盘问:“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x
说不清楚。
依据宇智波葵的这段记忆,可以获得的信息量实在太少,只是突如其来记起自己曾被杀死过、和同伴一起死在了四年前的某一天。
泉奈在幻术空间沉思了两秒,果断选择换个人问。
将奄奄一息、差点一路开到万花筒的佐助也拉入幻术空间,这小子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差到不行,但泉奈还是捕捉到「灭族」这个词。
再结合宇智波葵提供的四年前时间——泉奈当然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拎起这两人往往族地奔去。几乎化为一道残影,但还是敏锐地注意到路过的行人似乎神情也有点不对劲,不过他没空管这么多。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族地,果不其然看见一片混乱的场景。
“是木叶的人!木叶杀了我们!”
有看清了凶手真面目的族人说,是暗部的人杀死了他——根的存在并不为人所知晓,确实常常会和暗部混淆。
有人说不是,是宇智波鼬杀得他们;还是有人说不对不对,是一个带着面具、且有着万花筒的男人杀得他们说完,才迟钝地和通缉令上的消息联系到一起,说那是宇智波带土!
总之、人还挺多的。
大概就是,几乎所有的宇智波,都在四年前的同一天死去了——动手的人很多,大家的眼睛变成可以称量的货品被挑选、分成几批流入不同人手中。
这群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的无能一族,就算是再愚蠢也意识到了什么,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存在呢?这几波人一定是一伙的!
鼬和带土叛逃在外、但他们可正站在木叶的土地上。有人眼睛淌着血、顶着新进化的眼睛就说要去复仇,但人还没迈出族地大门,就被赶回来的宇智波泉奈踢了回去。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这位全场最冷静的宇智波族长显得有点烦躁。须佐骨架拔地而起,抓住几个最不安分的随意一丢,扬起的滚滚浓烟中,他抽出腰间的胁差插在身前。
“你们要去哪里?找谁复仇?”
得到了「木叶」的回答。
年轻的族长大人冷酷地驳回了他们的复仇计划,说你们哪里都不准去。
——凭什么? !
被拦住的人愤怒大喊,你凭什么管我们!一个瞳术造物、莫名其妙就要当我们的族长,你到底算哪门子族长? !
他算哪门子族长?
当然是不会让这个家族一夜之间被杀光的族长。
虽然没有经过任何选举流程就当上了族长、也几乎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但起码,他是经过某个人的「邀请」,才担任这个位置的
早知道,当初就拒绝好了。
白白给自己担下了这么大麻烦,现在还要回来管这群愚蠢又无能的家伙,别提泉奈心里有多不耐烦了。
但既然还担着这个名头,有些事就非做不可。
“你们的事,我大概了解了——无能地被一夜灭族,恐惧吗?愤怒吗?”
“那都无所谓吧。”
他抱臂而立,冷冷俯视这群眼睛淌着血的族人,如是说道。
“木叶是她的东西,她还没说不要、那就得留着——所以找木叶复仇?”
“你们没有资格。”
“搞清楚点,你们还活着。”
青年眼中的万花筒震慑住所有人,恐惧与臣服之下,他们被愤怒情绪冲昏头脑终于稍微清醒点了,听见青年冷冷问道:“那么,你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是啊,因为什么呢?
终于意识到现今生活和四年前的差距,也发现那真实无比的记忆似乎略微有些不同给他们带来痛苦与重压的那个少女,是不存在于记忆中的。
有人从混乱的人群中走出,葵恍惚地抬起头,看见许久未在族中露面的宇智波拓真——
那个在四年前按照原有轨迹被挖了眼睛、也是唯一被挖掉眼睛的倒霉蛋,如今眼睛竟又失而复得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猩红的眼珠越转越快,三枚勾玉逐渐首尾相连。
新的万花筒,诞生了。
而将这一切带给他的——
他流着泪,虔诚地说出葵也想说的话:“是宵大人。”
“那就对了,看来不全是蠢货。”
泉奈满意点头,“所以你们的命也是她的,起码、该知道什么叫感恩吧?”
“嗯我也姑且算是吧。”
提起这点,青年凛冽的眉眼稍微变得柔和了些:“我也是她的东西——所以现在,我有义务替她看管好她的财产。”
“木叶是,你们也是。”
“你们没有处置权,懂吗?”
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剑柄,这位年轻的族长拔出胁差,手腕轻转、剑尖对准他这些愚昧又无能的族人。
“再轻举妄动的,我会直接杀掉。”.
x.
相比较一族生命定格在四年前的宇智波们,其他人接收到陌生记忆的时间要更晚一些、也不怎么清晰。
但远比那要更「久远」。
像是信号失真似的,泛着细密的黑色噪点,断断续续、纷乱的记忆接二连三涌出来,有很朴素平常的日常、也有生死关头的重要时刻。
没有任何规律,比起赌场摇骰子的随机性还要强的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措不及防地接收到来自未来的记忆。
极限是「六年」。
若是此刻坐下来商讨一番,就会发现最久远的记忆的是六年后……哇!第四次忍界大战爆发啦!
木叶研究室,戴着眼镜、名为药师兜的青年身躯一震,假意安慰突然跪地的同事宇智波阳菜的话还没想好,就堵在了喉咙里。
半响,他抬起头,后退一步。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翻出,踏上通往村外的秘密通道。
没搞清楚状况的有很多,比如猿飞日斩——看着宇智波斑和那个不知真名的棕发宇智波相继离开木叶后,他本该松口气,但又看着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葵突然跪地不起。
这两个孩子都在瞬间开了三勾玉。
宇智波葵就算了,她都快成年了。按天才的标准来算、这时候开眼甚至都有些不够格;但佐助还没从忍校毕业啊?
发生了什么?
他意识到有什么完全无法掌控的巨变正在发生,看着宇智波泉奈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他才迟来地想起某些事。
宇智波,不是早就灭族了吗?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认知错觉。
然后下一瞬,有关未来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中。三代近乎茫然地滞留在原地,过了许久许久,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望向同样茫然的暗部成员。
这样的茫然同时发生在这世上任何角落。
鼬并不是其中之一。
他孤身一人倚靠在树干边,灼热的血静默地从眼角眼尾不停淌下,流进异乡异国深黑的土壤里,散发着和他灵魂同等的潮湿水汽。
那只装载着止水遗物的通灵兽乌鸦振翅高飞。
乌鸦朝北一直飞、越过海平线,飞跃人心、地界和国与国的阻碍,朝着阳光与灿烂飞去,宛如他的心一般,承载着无限美好的愿望。
但飞得越高、离太阳越近,它那人类肉眼无法窥见的五彩缤纷的深黑羽毛便也被灼烧殆尽了,紧接着单薄的身躯也被投入这滚滚熔炉中。
火烧得更旺了、太阳也更加明亮且耀眼了,但乌鸦的愿望却没有实现。只余下一副白骨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一瞬间被淹没、就连水花也不曾溅起。
田之国。
大蛇丸望着太阳,展露出苍白、阴森,且带着种隐秘狂热的笑意。
“如果,把这理解为一次「重生」的话”
他朝着身旁的备用容器君麻吕轻声说:“完美的忍术。” .
【10分00秒】
两种叠加使用的万花筒瞳术、加上轮回眼的力量,整个世界——
「重生」了。
第152章
“斑”
某个瞬间,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无形的变化。覆盖在苍穹之上的水纹震颤了一瞬,随后由一只眼睛为原点,开始朝着四周泛起裂纹、碎裂。
不过,这些不是早已不属于生者范畴的千手兄弟能感受到的变化。
柱间神情难得严肃起来,看着为追求力量已丧心病狂? 的旧友——连从前的皮囊也一并舍去了。在得知追求多年的月之眼计划是个骗局后,还是仍然不想选择放弃。
事到如今,到底还在追求什么呢?
但此刻,六道斑却突然停下。这一瞬间,柱间能感受到斑的气息似乎骤然平和下去。
肤色苍白的男人仰头望向暗沉的天空,然后偏过头、视线转向「自己」带着她逃走的方向。
他竟笑了起来。
柱间不明所以,但不妨觉得这是个说服斑的好机会:“斑,别再执迷不悟”
可能这些只是柱间的错觉。
因为话还没说完,六道斑就消失在原地,骤然升空、朝着他刚刚望过去的方向奔去。
虽然「斑追杀斑」这个略显复杂的议题似乎不关其他人的事,更别提那两人是从其他世界跑过来的。但放任没有悔改的斑乱跑实在是件让人紧张的事,柱间没有任何犹豫,抬步就欲追上去。
“鸣人?”
回头望向这个漩涡家的后辈,柱间眉头慢慢皱起,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都突然愣住了?
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突然想起来了些小时候的事——年代有些久远了。毕竟他从忍校毕业后、丰富多彩的人生才正式拉开序幕,对充满孤单的童年记忆总是不那么明晰的。
但是,他就是突然回想起来了。
而且用「回想」这个词不准确,因为鸣人发现这记忆很有些不对劲——自来也根本没在他小时候回过木叶吧? !
涌入了一些不存在的记忆。
他的脸色和六道斑一样,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第一反应是幻术?但九喇嘛驳回了这个说法,于是鸣人也不由得开始困惑起来。
虽然是记忆中不存在的自来也,可还是让鸣人觉得有点开心。他顺着柱间的声音抬起头,晃了晃脑袋,“我没事。”
对鸣人来说,只是一点不重要、却还挺让人开心的记忆。
但对佐助来说不是。
和鸣人不同的是,佐助的人生几乎滞留在了很久之前的某一天。自那之后,他往后还算漫长的人生、除了复仇二字,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躯体在麻木地抽条、实力也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不断增长。
心却永远被留在了那一天。
灰暗、苍白,一眼看得到头的无力。
所以当这陌生记忆涌入他脑海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变成了记忆中那个还在忍校读书的宇智波佐助——除了性情大变的哥哥叛逃之外,就再没什么很大的苦恼了。
父母疼爱,甚至因为身边只有一个孩子,他幼时希望得到父亲关注的愿望也在某种程度得到了满足;宇智波也是当之无愧的木叶第一豪族,他还不知怎么成为了少族长。
不是流淌在复仇里的人生。
也同样不是只剩下复仇这个目标的宇智波佐助——他有了很多时间、视角和资源去思考其他的东西,比如兄长的叛逃、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警备队存在的必要性等等;也并非得叛出木叶要孤身投靠大蛇丸才能获得力量,家族所传承下来的忍术秘术禁术,对他来说都是随意取用之物。
唯一值得烦恼的可能就是查克拉莫名消失,但没关系,这点已经被罪魁祸首解决了
解决了。
佐助猛地抬起头,望向她的方向。 .
x.
“你怎么啦?”
阿宵歪了歪脑袋,看向脸色骤变的宇智波斑,戳了戳他的脸颊。
她现在心情不错。
什么都能感受到了——现在再让她试着召唤这个世界的因陀罗,她估计也能顺利召唤出来。
因为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可以随时达成的事,阿宵反倒一点都不着急了这或许就是所谓上位者和强者的从容吧?
“你刚刚是不是用瞳术了?”
斑还紧皱着眉,飘在一旁的带土回答的倒是挺快,见缝插针地凑上来:“他肯定和另一个斑记忆共享、知道了被黑绝骗的事!”
——什么? !
阿宵大惊失色,连忙用写轮眼记录下斑表情的每一分变化,生怕错过嘲笑他的机会。
不,她已经错过了!
阿宵痛心地想到,她本来是想回去后,再站在宇智波斑面前,完完整整把这事用添油加醋、且充满嘲讽意味的口吻告知给他,然后再掏出他那所谓意志的化身黑绝,问他再看到这东西、感想如何啊?
这些令人愉快的设想全没了!
既没有亲眼看见宇智波斑被黑绝刺杀的场面、也不能亲口告知一无所知的斑这些事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看着斑只是垂眸思考的模样,除了皱起的眉头、就没什么很大的反应了——她想看见的才不是这样呢!
阿宵不死心地捧起斑的脸,强迫他抬头望向自己:“你知道黑绝的事了吗?”
想听到什么? 的回答,这样就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得是她阿宵大人来告诉愚蠢的宇智波斑这一切真相!
“嗯,知道了。”
可愚蠢的宇智波斑反应平平,实在让阿宵大失所望。想看的什么震惊、愤怒、悲痛情绪统统都没有真是个让人失望的男人!
他微微抬眼,猩红和深紫交织的异瞳中映着怀抱里的少女,就连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语气平静地问:“这个,不会是相互的吧?那边也能接收到我的记忆?”
他这是什么关注点? !
笑话本人反应平静,倒让期待着看笑话的阿宵显得有些反应过激了。她不甚开心地拧了一下斑的脸颊:“我怎么知道?这根本就不重要吧!”
反正这边的宇智波斑又和她没关系!
“那还是挺重要的。”
斑面无表情地说。
六道斑复活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天,除去被黑绝刺杀外,便没什么值得斑特意关注的记忆了。但是他自己的话
要是就连那种记忆也一并连接上,总让人觉得自己的隐私被窥探了,是吧?
「隐私」的一部分却对此毫不在意,看到他平静的反应似乎大失所望——不用想,她肯定又在想些恶劣的事了。
特意让黑绝去刺杀他,也挺恶劣的。
她哼了声,不知道斑问这个干什么:“应该是吧,反正带土说他的记忆是「共享」的。 ”
这时候听到这小子的名字,也让人觉得怪扫兴的。
斑默默想到。
“把我说出去干什么?”
带土不满抗议:“我难道不是你的秘密吗别把我的话告诉给斑啊!”
阿宵扭过头,纯当做没听见——他不乐意的话最好了!
说话的时候,要专心。
不要有多余的家伙来插话、最好连名字也不要从她嘴里冒出来唔,泉奈勉强可以从这个范畴里划出去。
虽然听不见带土的声音,但斑知道那小子肯定在说些什么。
他轻轻扣住阿宵的后脑勺,手腕往下稍微使劲,让她抵上自己的额头、视线中也只剩下他的眼睛:“在不开心什么?”
果不其然,她的注意力瞬间回笼,视线又重新聚焦在他的眼睛上。
看见他的眼睛很满意,再看见永恒万花筒中、自己永恒万花筒的倒影,就更满意了。
“你的反应呢?”
欣赏完这无与伦比的画面后,阿宵才想起来控诉:“知道被黑绝骗这么久,就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吗?!”
唔。
反应啊——
嗯那该给出什么反应呢。
确实是被骗了,但这不是全被她搅乱了吗?
凝视着阿宵的眼睛,斑仔细想了想。想到弟弟对他说过要坦率点啊,哥哥;又想到她说过因为喜欢你、所以想亲一下你嘛!
于是斑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
“一直以来、”
他轻声说:“谢谢你。”
虽然这一切完全不是出于她本意。
但从结果上看,他确实欠她一声「谢谢」
什、什么呀?
眨了眨眼睛,阿宵精准从斑口中捕捉到那个词,这才稍微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把旁边带土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抱怨话扔在一边,阿宵压下上扬的嘴角,想说你再多说几遍、她没听清楚
但有人叫住她。
“阿宵。”
声音熟悉又陌生的,阿宵循声望去,是佐助。
他在须佐散去后,又悄无声息地踏上这片土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身形在战后寂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单薄,风扬起沾了血污的白衣,隐入暗沉的夜色中。
叫住阿宵后,他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张嘴无言。对上她询问的眼神,想了半天,本来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的、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转变成——
“回去后,你准备杀了鼬吗?”
——嗯?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其实佐助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总觉得,要是不说点什么能引起她主意的话来,她估计会很不在乎地把他打发走吧?
所以就算这个「值得注意的事」,是讨厌方面的、也没关系。
而且,他也确实有点在意这个。
“你提他干什么?”
阿宵的心情立马就不怎么美妙了,强行从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这位的心情同样不怎么美妙。
都说了,别人说话的时候、少来插嘴。
没礼貌的宇智波后辈偏偏毫无自觉,只脸色复杂地望着阿宵,虚虚握着挂在腰间的剑柄、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和你没关系吧?我要怎么对待鼬那可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少女一边向他走来,边神情不悦地朝他说着。
确实没关系。
就像她一样、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153章
阿宵不怎么希望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哪怕这人是佐助也不行。
更别提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佐助!
“我”
少年被问住,静默地垂下眸,浓密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长长的阴影。
“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察觉出阿宵的不高兴,佐助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他并不像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年纪尚小的「自己」一般,会很直白地表示自己的不满,甚至会赌气地觉得她生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总过来烦他了。
很奢侈、也很任性的想法。
而他和仇恨以外的情绪,都相隔得太远太远。导致现在、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垂眼避开阿宵不满的目光,佐助的视线停留在她有些磨损的忍鞋上,从鞋边缘处沾上的泥泞和血渍、再缓慢移到露出的脚趾上。
她走到佐助面前,声音也慢慢地近了。
“那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想,你应该原谅他了对吧?”
阿宵歪了歪头,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毕竟,就算他做了那些事,但也保住了你的性命,不是吗?”
尽管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鼬具体做了什么、也不清楚佐助的经历,但从结果论上来,只有佐助从十年前的灭族事件中存活下来,那怎么看、也只能是鼬的功劳了吧?
——她当年的推断没有错。
选择用佐助威胁鼬交出止水的眼睛,确实是见效最快的办法。只是那家伙远比她想象的要更狠不,换种方式说,是她根本没认清局势,还以为事情只停留在种小打小闹的程度。
没关系。
就算这样,赢的也是她。
留在宇智波的是她、留在木叶的也是她。
而失败之际,被迫要捅一刀在意的弟弟、以此来掩饰自己真实目的的,是鼬啊
确实被她说中了一部分。
佐助回以沉默。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就在佐助身前响起,很近、佐助甚至能听清她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微弱的震响响彻在空气中,他精准的捕捉到这声音,觉得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难不成是想让我别杀他?可你不也亲手杀了他吗?那还不准我动手?”
这样的话,还是听不见要更好吧。
涌入的记忆中,她确实就是个说话很不中听的讨厌家伙。所以佐助现在倒不会因此生气但他确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抿着唇抬眸,望向她的眼睛。
“我的确原谅他了。”
再提起鼬,佐助实在是心情五味杂陈,声音也有些发紧:“但那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他——在这个基础上,我不恨他了。”
恨也没有意义。
而且他只能代表他自己。
他并不能代表任何一个因此死去的族人,更别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鼬依然会坚持自己的选择、相同的悲剧仍会重复发生。但这一切都被她改变了。而与之相对的「恶意」,也是她在独自承担。
所以她想复仇,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他没有任何理由、立场和资格去阻止她。
佐助很清楚这点。
正是因为再清楚不过,所以总觉得很难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以”
他说得很慢,可能是觉得之后就没这样的机会了吧。所以就算是这样不愉快的话题,他也想和她多说一会儿话。
“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
好吧。
听了佐助的回答,阿宵歪着头凝视了他的眼睛一会儿。又想起他刚才毕竟分给了她一部分六道之力、算是她能开启永恒万花筒的原因之一,决定还是不生他突然提起鼬的气了。
她蓦地又重新扬起笑来。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不过了。”
热切地抓住佐助的手,阿宵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下来,“不过你突然提这个干嘛?真是吓了我一跳”
身后似乎有谁不悦的视线、停在她和佐助相握的双手上。
身旁也有。
唉,真是的。
阿宵完全无视。
她想起带土说起的记忆互通的副作用、再结合刚才宇智波斑说他也接收到这边的记忆,顿感不妙。
“你不会突然多出来一部分记忆吧?”
佐助也垂眸,望着她突然牵过来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啊?不是吧?
阿宵有点苦恼地皱了下鼻子,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打碎这个世界挡在她面前的屏障而已,两个宇智波斑都在同一个世界就算了,但就连佐助也
该不会,全部都?
她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与其这样猜测下去,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于是微微低下头,望着佐助被裹在她手心中的指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瞳术。
因陀罗的查克拉,在哪里呢——
“住手吧,因陀罗的后辈。”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被阻止了。
和之前一样,不属于佐助的灵魂虚影、再次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
佐助下意识抽出草薙剑,在看清出声的是把力量托付给他的「六道仙人」后,眉头不禁皱起。
身后的斑也抿着唇,上前一把握住阿宵手腕,强行分开她和佐助交叠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阿宵任由他去了。只是拧着眉,抬头望向这个再次出现的老者。
她脸色迅速冷了下去,叫出来者的名字:“大筒木羽衣,我刚才叫你怎么不出来?现在出来干什么?”
说话语气很差,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六道仙人,也毫无任何尊敬之意,直呼其名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应该是因陀罗吧。
观测到她的瞳术后,羽衣大概也能推断出,应该是千年后有写轮眼的后人、用这种瞳术找回了因陀罗失踪的灵魂。
所以,她之前才能说出把因陀罗还给我! 的话。
她确实是认识因陀罗的。
羽衣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才慢慢叹了口气:“你不该这么做的,把世界的秩序扰乱了——不要再将错误继续下去了。”
他之前出现提醒她,就是因为感受到她在发动瞳术时、世界屏障颤动了一瞬。但由于力量不足够,所以这变动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但羽衣仍然感受到了。
身处净土与人间交界处,他能非常明显感受到世界的变化。尽管并未成功,但他还是决定出面提醒一下这个从异世界过来的宇智波少女——很显然,他的提醒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可能是反作用。
秩序?错误?
什么扰乱秩序、什么错误什么乱七八糟的。
错什么错了?就算她真做错了什么,轮得到他一个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来说吗?
还有,「因陀罗的后辈」?这什么称呼?听着真是怪让人讨厌的!
阿宵完全不在意,面色不善的盯着这个老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自以为是的评判我——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了,快点滚出我的视线!”
羽衣一噎。
努力从一种诡异的既视感中平复心情,他确实已经很久没听见过这么不礼貌的训斥了。不过活得太久,他倒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又或者说、其实就是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不要再使用万花筒瞳术了。”
羽衣语重心长的告诫道:“你让两个世界的秩序都陷入到了混乱当中,可能会有无数人会因此死去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瞳术意味着什么。
其实知道了也无所谓。
不过是不小心和不经意间波及到其他人的一点副作用而已,记忆混乱关她什么事?提前知道了未来引发混乱也不关她的事啊,那不是他人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阿宵冷笑一声:“和我没关系吧?就算死再多人、和我的瞳术又有什么关系?不”
她其实根本不清楚这老头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东西。但这不妨碍她在听到对方不准她用万花筒瞳术时,感到怒火中烧。
都死这么久了,还在这里指手画脚什么? !
“就算和我有关系,也不妨碍我用啊。”
难不成她还会对根本不知其存在、不知其姓名的人有什么怜悯之心吗?甚至就算知道其存在和性命,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存在吧?
非得挑她准备召唤因陀罗的时候出来,果然是故意打断她的。
左眼的永恒万花筒图案开始旋转起来,阿宵沉着脸,望向这位近乎于神的存在。
“世界秩序什么的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存在,我能扰乱、那说明它就是等着我来重新制定的吧——所以,少来妨碍我!”
越是不让她用瞳术、她还偏就要用。
左手手腕正好被斑牵着,阿宵抬手就想去牵对面的佐助。对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朝她迈近一步——
只是,她身前的空间又泛起一阵熟悉的扭曲力。斑眉心跳了下,意识到那是什么,有点不悦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但对面的力道显然要更大。
修长、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在其整个身形先从中出来之前,手就准确无误地触碰上阿宵的手,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不用。”
冷淡的声音响起,阿宵惊喜地瞪大了眼、还没叫出他的名字,就被一把揽住腰身,整张脸埋进他胸膛。
柔软的棕色长发抚过她脸颊。
“我来找你了。”
是因陀罗。
第154章
一直以来,身为忍宗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因陀罗都称得上循规蹈矩。
身为当代之「神」六道仙人的长子,他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拥有不平凡的人生际遇,受众人景仰。
这孩子一定会接过父亲的位置、延续忍宗的辉煌。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事实和料想中的一样,因陀罗继承了来自于父亲的仙人眼,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大体魄和力量。并且在任何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就像是个天生的继承人。
所以在阿修罗降生后,大家也没将后者放在心上。
当了十多年的隐形继承人,因陀罗当然也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更好地继承忍宗呢?
对这片尚且较为蛮荒与古老的土地来说,一场危害全人类的危机才刚刚解除。而被众人奉若为当世神明的大筒木羽衣,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和巨大威望,亲手建立起忍宗。
且在这之前,羽衣就行走游历过整片大陆,将能连接起人与人之间心灵的查克拉分散出去,吸纳了其中一部分作为忍宗的初始构成人员。
当世神明亲自创建的组织,自然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求学。并且因为羽衣在人世的超然地位,忍宗自然而然地也成为了一个独立于任何本土势力的超然组织。
然而,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大筒木羽衣」。
如果所有人、现今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来源于羽衣,那他这个继承人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任何一个人来做都是一样的。
换成阿修罗可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因陀罗毋庸置疑是高傲的。
他可以很坦然地承认这点,并且也从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改正的缺点——人与人之间天生就存在差距,他的起点就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抵达的终点。他从出生起就几乎没感受过弱小和痛苦的滋味,至于贫穷、饥饿那些和弱小如影随形的感受,他自然也没感知过。
他是天生的强者。
而强者有高傲的资本。
正是因为这样,就算是将一切高傲资本赠予给他的大筒木羽衣,因陀罗也无法忍受。
这种时时刻刻活在他人光辉的照耀下的感受。
就算建立忍宗的人是羽衣,可他作为继承人,也未必不能做得更好。
所以,他一直在思考。
不仅是他活在「神明」光辉的普照下,忍宗的每一个都活在这样虚幻的假象中。而且因为没有力量,对忍宗和羽衣,比他还要依赖得多的多。
这样不好吧?
羽衣将查克拉的力量分给众人,却无法让他们掌握这陌生力量的真正威力。
该如何去运用查克拉,对因陀罗来说和呼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像婴儿从母胎中降生时,从羊水的包裹中脱出、第一次接触到氧气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人的教导,就自然而然地能学会如何去呼吸。
但其他人不是。
于是,因陀罗创造出了「印」。
教会这些弱小又笨拙的家伙掌控真正的力量、也同时是让只会依赖羽衣的忍宗迈出成长的第一步。可得到众人称赞和景仰的因陀罗却始终无法真正开心起来,因为即使做到这一步、达成普及忍术这一堪称伟大的措举,他还是感觉什么都没变。
他的力量停滞不前、忍宗也没有新的变化,大家只是在生涩、不熟练、也不够热情地去学习如何掌控这陌生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变。
因陀罗并不满意这样的现状,但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作为一个循规蹈矩的继承人,他只好在认知范围内力求将一切做到完美。
随着年岁渐长,心灵上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其他人也一样——
要遵守「规则」。
他近乎严苛的要求所有人,犯了错就要受惩罚,不是说两句好话、掉两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的事。但越是要求严苛,就越与忍宗散漫随心的氛围格格不入。
直到众人开始畏惧他。
因陀罗不以为意。
他只是在践行自己的理念,努力想把「不完美」「不足够」的那块缺口堵住。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也同样希望忍宗在他的指引和制定的规则下、变成更强大的存在。
为此,他需要力量。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一直以来努力训练换来的力量输给了获得新力量的阿修罗、一直以来被视为囊中之物的忍宗也被其真正的主人收回。
如此轻易的。
他输了。
输给了阿修罗、输给了大筒木羽衣。
羽衣望着他的眼睛,说——
「你已经迷失在力量中了,总有一天、你会带向忍宗走向覆灭。为此,我会将忍宗交付到阿修罗手中。
因陀罗,你要明白,力量并不是一切,只有人与人相互理解,斗争才会停止」
不理解。
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达成真正的理解。
力量怎么会不是一切呢?
他不就是输在了力量不够吗?甚至无法真正输在羽衣手上、连阿修罗也越不过去。
在这样极端渴求力量的心态中,万花筒也终于聆听到他强烈的愿望。
并回应了他。
可能是无法想象还有什么力量能打败羽衣、觉得当世存在的一切力量都不足够。极度渴求力量下诞生的万花筒、瞳术竟出乎意料地与攻击性无关。
【世界的甬道】
他可以去到任意的平行世界,以他的人生为轴点,过去与未来随意交织,可能在继承人试炼发生的前几年、也可能在那之后的后几年,总之时间跨越不会特别大。但因陀罗敢笃定,这是羽衣也无法涉足的领域。
然而,一连穿梭了数个平行世界,因陀罗发现每个世界都没什么不同的——可能会有点细微的差异,但走向都大同小异。
无用。
他满盘皆输。
简直像是个巨大的迷宫,他则是被困于其中的渺小蝼蚁,穿梭在自己无尽的失败中。
最后,他不再使用这个瞳术了。
并怀着固执、偏激和愤怒,决心将从前珍视的忍宗就此毁灭——不是说觉得忍宗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覆灭吗?
不用等到那个设想来临,他现在就可以做到。
但很可惜,最后他还是输给了阿修罗,没法亲眼见证忍宗的覆灭。
直到,千年之后.
对,直到千年后。
在这样漫长的等待过程中,象征着他力量的查克拉还在无穷无尽地转世、并持之以恒的和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者斗争下去直到他查克拉的转世者能够学会「理解」。
可笑。
这是一出只上演给「神」看的悠久剧目,祂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一定要看到他有天能真心悔过才行,哪怕已经面无全非也没关系。
但就算是神也无法想到,在千年之后,竟还会有这样一种瞳术存在,让因陀罗终于从神明光辉普照之地的迷宫中挣脱出,成为她的私有物。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他自己,再不是什么查克拉转世就能象征的存在——
他是永远无法悔改的。
看吧,羽衣。
人与人的心灵永远也无法连接到一起。
只有「力量」可以做到这点——
是宇智波宵用她的力量唤醒了他、连接上他的灵魂;而在这之后,只要她有需要、他的力量也一直连接着她。
是「力量」,将他和宇智波宵连接在一起。
时隔千年再次使用自己的瞳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和羽衣抗争,只是想把自己的力量交给她。
差一点他又要失败了。
还好没有。
跨越世界的阻隔,他终于、重新找到了宇智波宵.
x.
第一次,用真实的躯体触碰她。
声音、温度、气息、味道和触感,不再借由瞳术的存在传递给他,而是他自己的躯体所反映的真实感受甚至就连这幅躯体,也是她创造出来的。
从灵魂存在的意义、到肉/体存续的方式,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他都被「重构」了——和大筒木羽衣无关。
唯一连接起他与这世间的,是宇智波宵的力量。
“因陀罗!”
她先是带着几分惊喜叫出他的名字,然后只过了短短一瞬,就断然转换态度:“你怎么才来啊?!是不是故意把我丢在这里的?看着我一直在找你很好玩吗?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让你”
将她拥入怀中,不满地抱怨声穿透躯体的阻隔、直抵他的心脏。
因陀罗微微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发顶。柔软的漆黑发丝扫过鼻尖,属于她的味道和温度、触感和声音,再次回到他身边,跳跃在他的心脏中、流动在他血管的每个细胞里。
“对不起。”
垂下眼眸,因陀罗生平第一次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贸然使用他也无法完全掌控的瞳术,导致差点永远失去她,这当然不是他的本意。
这短短几个字当然无法平息阿宵的怒火,她毫不在乎。
羽衣惊愕地瞪大了眼。
但这跨越千年的父子重聚,哪怕一刻也不能吸引因陀罗的注意力了。
从漫长的死亡中重归人世,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只是在想,既然她还在生气的话、那该怎么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她呢?
语言没办法做到这点。
于是他微微俯下身,不顾她左手还被那边他查克拉转世者之一紧紧攥着,低头、覆在她嘴唇上。
“对不起。”
他再一次重复。
x
“这是谁啊?!”
在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亲上阿宵唇角的一瞬间,带土惊呼出声,比她的反应要激烈的多得多:“为什么突然就亲上来?太突然了吧!这是想干什么啊!”
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啊!
——答。
很适合大打出手的场合。
另一边战场的六道斑也终于甩开千手柱间和九尾人柱力,顺着踪迹一路找了过来。看见阿宵被其他人抱着、这个人甚至不是「自己」,脸色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紧随其后、追过来的柱间和鸣人要稍微晚一些,非常不巧地撞见了因陀罗亲上去的瞬间。
啊?
那个女孩子的左手还被身后的斑紧紧攥着。
柱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不然怎么有天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斑、你别摆出那副阴沉的脸色啊!这不是显得更可怕了吗? !
这样的场景也很可怕!
而阿宵左手被攥着的力道猛地加重,并伴随着股轻微的拖拽力,似乎是在提醒她身后的存在。
“太过分了!”
带土也在她耳边持续发出不满地抗议声:“你让斑把他打一顿吧?突然这样做、也太让人困扰了吧!”
哎呀!
吵死了!
带土吵吵嚷嚷的抗议声、身上一前一后被施加的两种力道,还有乱七八糟所有人投射而来惊愕的目光,让阿宵也不禁头疼了起来。
确实很让人困扰。
但当事人毫无自觉,自以为已经安抚好阿宵。一手轻柔地包裹着她后颈,将她按在自己心口处,随后冷冷抬眼、完全无视了自己众多查克拉转世者的阴沉眼神,直直望向他的父亲——
“羽衣,你要对她做什么。”
第155章
面对来自长子的质问,羽衣噎住。
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此刻,他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
尤其是,在看见因陀罗亲了一下这个叫宇智波宵的女孩子后,羽衣整个魂都不禁陷入了种巨大的茫然之中。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因陀罗的前任转世者、叫宇智波斑的对,就是现在还牵着她左手手腕的男人,刚刚是不是也亲了下她来着?
查克拉的转世者是否能算作本人,这是个颇为复杂的议题——在因陀罗还没出现的十几秒之前,羽衣其实一直是当做本人来看待的,所以他总希望曾经的遗憾能在转世者身上得到弥补。
但现在。
他的长子——大筒木因陀罗,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所以羽衣就不太能把转世者当本人来看待了。
仔细看看,因陀罗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面无表情、还有那如月光般寒冽彻骨的冰冷眼神。
恍惚间,羽衣总觉得他会变成另一个月亮。
可是在那种担忧成真之前,羽衣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转世者是本人的话,那刚才发生的一切也不是不能说得通,羽衣只需要为因陀罗这个千年后的「伴侣」而感到惊讶就行了;但不是本人的话,又该怎么解释这些呢?
在悠久的千年后,终于坠入爱河的因陀罗,却似乎并不是对方的唯一?
这种事、换谁来都没法想象吧
好吧,因陀罗会主动去拥抱谁、会道歉、会坠入爱河这些其实都挺难想象的。
不过还好、还好。
还好羽衣无法看见神威空间发生的所有事,不然还不知道要做何感想呢。
一时间,羽衣是既为因陀罗的归来惊讶、又为长子的这个「伴侣」关系而感到心情复杂。就连因陀罗的质问也下意识觉得没那么重要了,没能立刻回答上来。
“你是在无视我吗,羽衣。”
也就以沉默应对了一会儿因陀罗的质问,他那双猩红瞳孔的色泽就愈发地浓稠了、冷冷倒映着羽衣灵魂的虚影,扣住阿宵腰身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羽衣张嘴,想说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也什么都无法做到。他现在只是个灵魂,很难干涉现实世界。
但有人比他回答更快。
“他不让我找你!”
在抱怨了半天因陀罗后、发现对方根本无动于衷,还在这种紧张的场合突然亲她一下,阿宵实在有点无语。
但在旁边灵魂带土吵吵嚷嚷的大呼小叫声中,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决定先大人不计小人过。
从因陀罗胸口里抬起头,阿宵想试着抽出身后还被斑牵着的手纹丝不动,相反还攥得更紧了些。
一个两个的,都在干什么啊。
阿宵心里恼火,不过教训人也要分场合,现在并不是教训自己人的时候。
有什么事,回去私下解决就行了。
于是她只能暂且忽略这点,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并顶着其他人复杂的目光,将矛头对准羽衣:“还污蔑我!这臭老头说什么别人会死都是因为我,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羽衣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有天竟要和个小姑娘在儿子面前争辩,出口就欲辩解什么,想说她的瞳术确实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不要再将错误继续下去了,他只是来劝解她的
但根本没人给他解释的机会。
因陀罗的脸色更冷了,猩红的双瞳开始旋转起来,羽衣的灵魂感受到一股斥力、似乎在驱逐他。
“滚开。”
他这叛逆的长子,不仅对他直呼其名、毫无敬意,还对他用上不知道什么灵魂禁术,直言不讳地让他滚、行动上也是:“这么多年,我的查克拉转世者难道还不够你玩弄的吗?连其他人的命运也要掌控?”
“所谓「拯救世界」的戏码,你还没玩够吗? ”
“不要来妨碍她。”
呃他还什么都没说啊,能不能先听他说两句再骂?
羽衣脸色有点难看。
而在场其他三位被玩弄命运的查克拉转世者,也同样脸色有点不好看。
特别是佐助。
他才刚从这个所谓的六道仙人这里接收了阴之力,被告知过千年前的恩怨、并被劝告要和同为查克拉转世的鸣人携手打败宇智波斑,让持续千年的恩怨终结在这一代,达成真正的「和解」。
这不就是说明,他就是那个成功被玩弄、并掌控了命运的人吗?
那还真是够让人倒胃口的。
唉。
羽衣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诫:“因陀罗,我只是希望你别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不要再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还有这位宇智波的后人,你的瞳术确实会引发大麻烦,也不要”
这些话,因陀罗一千多前就在听了。
“吵死了!”
阿宵扭头瞪向这絮絮叨叨的老头:“说来说去只有这个,你烦不烦人啊!没听见因陀罗的话吗?少来妨碍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因陀罗找的这个「伴侣」、确实和他还挺契合的——只要一开口,不是让他闭嘴就是让他滚要是他现在不是灵魂状态,估计就直接打上来了吧?
羽衣凌乱地想到。
与此同时,羽衣灵魂所感知到的斥力愈发加大了、现世也在不断地排斥他。
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在空中摇摆不定、且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还有”
这个迟到了千年的长媳,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你一直在偷看吧?”
“我警告你,因陀罗现在是我的东西还有他的查克拉转世者也一样、宇智波斑也是我的东西!你少来偷看我的东西!”
“要是让我发现你还偷看,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冒犯我的代价——”
什、什么
此言一出,除了这几位当事人之外,其他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一本正经的、在说些什么呀?
“还有我呢。”
带土并不在这之中,因为他也算得上是东西之一。他旁若无人地飘到阿宵耳边好吧,其实也根本没其他人能看见他:“我也是你的哦?”
阿宵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虽然带土说的也没错,但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查克拉转世,根本不再被偷看的行列之一。
唔
不过说起来,刚才在神威空间的事,应该没被看见吧?
阿宵不太能确定这点。但只要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就让她止不住犯恶心。
于是对这阴魂不散的怪老头就更看不顺眼了。
感觉自己似乎是误入了什么频道的鸣人有点迟疑地后退一步,和同样茫然的柱间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啊? 的无言震撼。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斑、斑啊
柱间机械地转动脖子,由于现场有两个斑,他都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了,于是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无论是哪个斑,在听到这惊世骇俗的「东西」发言后,也依然波澜不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对,以柱间对斑的了解来看
其实是满意吧?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应该就是对她前半句话——因陀罗现在是我的东西这句多余的话、而感到不是那么满意吧。
这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在建村初期、那短暂的和平时期时,柱间也曾对斑催婚过,希望孤身一人的斑能在这个自己亲手建立的村子里拥有新的家人、走出过去的伤痛。
显而易见,没有成功。
毕竟谁能想到,居然要等这么久呢
还、还有,怎么会是这种类型、这种关系啊?
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呢他的挚友,果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男人呢哈哈。
哈哈
不是很能理解,但选择尊重。
柱间对斑默默投去一个复杂、但还包含着种莫名鼓励的眼神,尤其是和他处于同个世界的六道斑。
对方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目光短暂地从阿宵身上移开。尽管没说话,但他好像也知道柱间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头脑风暴,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抹讥讽、也不那么在意的笑来。
怎么,在可怜我?
柱间紧急撤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羽衣沉默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