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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血。

很浓重的血腥味。

倒不是她的,全来自于眼前这个又莫名发起呆的家伙。

血的味道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迄今为止,阿宵尝过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两个人的血的味道,老实说、没什么区别。

但可能是有点渴,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个水源,她也就这么当做解渴的工具了。毕竟自从降落到这个世界后,她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

当然,宇智波带土也是一样。

其实时间也才过去一天左右吧?

这短短一天之内,掉进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居然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落落落,阿宵忍不住叹气,看到面前愣神的宇智波带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咬了下他舌尖。

新鲜的咸腥味弥漫在口腔。

这刺痛感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智。

呼吸全被堵在胸腔里,鼓涨着几乎要冲破心脏,他的心跳声也愈来愈大,震得人耳膜都跟着一起颤动。

带土不敢眨眼。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呢?

完全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呼吸近乎停滞。其实除了刚才被咬了一下,她给予他的触感都称得上轻柔,但带土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唔唔好难受。

未免也太奇怪了。

他也终于确认,此前她并不是不小心碰上他嘴唇的。因为,如果要把现在这种状况也理解成不小心的话,实在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尽管带土是个很善于欺骗自我的人,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那听上去很糟糕。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真正的爱慕前辈的女高中生,但她好像还真能算得上是。

把乱七八糟前缀去掉的那种。

那很糟糕了。

——真的很糟糕。

他回过神来,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浑身僵硬,只剩下唇间传来柔软又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一边大脑几乎被糟糕、真糟糕啊、也太糟糕了、怎么可以这么糟糕给刷屏了。

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但又没那么久,反正他对时间的感知和精神状态一样混乱,直到她慢慢从他嘴唇上移开,眼神鄙夷的看着他。

“宇智波带土,你是准备把自己给憋死吗?”

她还什么都没干吧?

就是亲了他两下而已,结果完全没感知到对面的呼吸,阿宵差点以为自己亲的是块有温度的木头别说,他几乎半边身体都是由木遁细胞的衍生品填充而成,说他算半块木头,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后抬眼一看,这家伙的脸居然涨得比刚才她要勒死他的时候还要红,头顶都好像在咕噜噜冒着蒸汽。

她要是再亲得久一点的话,感觉他能把自己给憋死。

那可真是个好笑的死法。

带土还迟钝地微微张着嘴,刚刚被亲过的唇瓣、闪着水润的光泽。

听到阿宵嘲讽且鄙夷的语气,他才终于从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姓甚名谁、身处何方、又到底在做什么事他猛地闭上嘴,积压在胸口的呼吸一次性被释放出来,剧烈地起伏了下。然后倏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该怎么面对她呢

之前每次见面,他和她之间总是要见点血的。至于流血的是谁、那都有可能,更可能是两个人都有——

然而在带土的认识里,绝对不包括嘴对嘴、用这种直观到极点的方式,来交换血液。

感受到口腔里被冲淡的血腥味、和残余的陌生柔软触感,舌尖上还留着点被牙齿咬到的刺痛,带土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控制声线平稳点,闷闷地问她。

“这难不成、也是契约里的一环吗?”

就算是为了戏耍和捉弄他,那她所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带土觉得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但他的想法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为了保证咒印能成功种下,阿宵觉得很有必要——既然她这么认为、那就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她对带土的扭捏实在有点无语。

伸手挑起带土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阿宵语气不善:“不然呢?难不成我是心血来潮想亲你吗?你搞清楚点——这东西叫「结婚契约」,现在只是在按照正常的结婚流程走而已,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

所以这不是很有关系吗? !

什么叫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明明都已经在对他做乱七八糟的事了!

带土觉得自己深深地被欺骗了。

好吧,由他来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很糟糕。他不禁又唾弃起自己来,但觉得她也很糟糕。

他没想过这种事的真的没有!

所以都怪她吧!

反正怎么样都很糟糕,带土想,那他也不想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了——就按照她说的,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乖乖听话就好了。

她说要做什么,那就做什么吧

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想着反正亲都亲了,现在再说什么我不能接受,也未免太晚了。颤颤的睫毛抬起,他对上阿宵的视线:“ 那就是最后一步了?没有别的什么了吧?”

阿宵缓缓站起身,点点头。

“对,这就是最后一步了,一共只有四个步骤——现在,你把衣服脱了。”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带土、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什么呀。

带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光是接吻还不够,居然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这到底从哪里找出这么奇怪的封印术的啊?是她自己翻出来的、还是谁教的吗?

带土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僵硬地将身上仅剩的衣料碎片都褪去。仰头、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神,但带着温度的阴影笼罩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热——

在血液绘制而成的诡谲圆圈封印阵内,阿宵再度坐在带土身上,倾身凑近他的脸。

很近。

连瞳孔的虹膜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视野全被她所占据、只能看得见她的脸。

带土略微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她平稳的吐息交缠在一起,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被他的呼吸频率打得微微摇曳。

这回、为了避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阿宵还很好心地提前告知了一下带土。

“我要开始了。”

看带土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还放心不下,又皱着眉加上一句:“你记得换气,别把自己憋死了。”

这种事就不用再提了!

还不是都怪她那么突然!

带土有点恼羞成怒,也没应声,直接对准她的嘴唇覆上去。

他从没做过这种事,完全凭着一点为数不多从书上看来的知识行动,略显笨拙地撬开她的唇瓣,下意识往更深处探寻着。

但还没等他熟悉这种奇怪的感觉,就猛地被推开。紧接着一阵劲风掠过脸颊,他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偏过头。

耳腔里嗡嗡作响,皮肤上的刺痛感、后知后觉蔓延上神经末梢

又被打了一巴掌。

“我说的是我开始,没让你开始!”

阿宵非常不满他的自作主张。

呜——

连这都不允许,怎么这样。

带土觉得自己已经初步体会到这个「奴隶条约」的讨厌之处了,他只能完全被动地被捏着下巴转回脸,有点狼狈地对上她的视线。

“你少做奇怪的事!”

阿宵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又托着刚刚才打过一巴掌的脸,没什么犹豫地亲了上来。

到底是谁在做奇怪的事啊!

带土不满极了。

但他是怎么想的、对阿宵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要不是现在要保证他的「自愿」,她说不定还会更喜欢带土的不情愿呢。

宇智波带土不满意,那她就满意了。

总归是这么个道理。现在他是失败的那方,就只能被迫仰着头,接受来自「胜利者」的掠夺。

身体的触感、赖以生存的空气、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灵魂从外到内,都已经不受他自己支配了。

不过。

——他输得不够彻底、她赢得也不够彻底。

等彻底贴合进她的身体里,带土的思绪愈发地模糊了。仿佛有巨大的烟花在他脑中炸响,噼里啪啦!炸得他脑袋嗡嗡响。

视线蒙上一层朦胧迷幻的雾气,他高大的身躯僵硬到几乎无法动弹,过了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搂住了阿宵的腰身。

她出乎意料没打他。

听见耳边传来同样沉重且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带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抱着了、并抱得更紧些。

他脊背略微弯起,微微低下头、埋在阿宵颈间,她的味道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嗅觉感官。

想要更多一点

仍不餍足的想寻求更多,带土贪心地用上其他感官去感受,于是她的气味蔓延上舌尖、再顺着喉管流进他的身体里。

好温暖。

刺猬头粗硬的发尖不停戳着她的脸颊和下颌、还有湿漉漉的舔舐感在颈间来回蔓延扫过,阿宵也逐渐回神。她有点难受地皱起眉,尤其讨厌后面一种触感,不耐烦地别开他的脑袋。

“你是狗吗?别舔了!”

适应最初的感受后,阿宵的意识总算清醒点了。

她凝视带土有点垂头丧气的模样——明明是个体型很大的家伙,但现在却似乎显得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安静地趴在她肩头。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说起来,还有件事。

阿宵突然想起来,他手上还有一只轮回眼来着。

尽管她已经有了完整的一双的轮回眼。相同的东西再收藏一次,似乎意义不大

但没关系,可以不用于「收藏」嘛。

那么宝贵的眼睛,总有其他的用途。

于是她直接开口问带土要了。

“轮回眼呢?你放在哪里了?把它给我。”

他这个人都是她的了,那他一切的「战利品」,自然也都属于她。

骤然跳到这个话题,带土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他迟缓地抬起头,和阿宵对视上。

虽然是看着她的眼睛,但余光里,他也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脖颈,还有湿润的、亮晶晶的唇角,他有点心不在焉地问她:“ 你要那个干什么?”

不是都有一双了吗。

“你只需要给我就好了。”

阿宵冷哼一声,有点不满他的多嘴:“少问东问西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所以我问你、就快点交给我!”

真是个过分的女人啊。

带土不禁腹诽她实在太霸道。但另一方面,又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受用。

他的东西,在这之后、确实就都是她的了。

轮回眼被带土放在这广袤无垠空间的某处。神威空间里的东西,他都能随意支配和拿取。

现在她说要轮回眼,带土想着那随便吧、反正他都要死了,那这些身外之物,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所谓了。

“给你”

还没有使用过,他就把这只从自己身上抢来的眼睛交付给阿宵。

摊开的掌心中,繁复且令人眩晕螺旋图案的深紫眼球中、倒映着阿宵的脸。

她其实没想过要得到这只眼睛,现在却不费吹之力转到她手上。

勉勉强强算意外之喜吧。

她还是很比较开心地收下了这只眼睛,伸手去够旁边脱下的衣服,费劲地从口袋里翻出个玻璃器皿,把这个意外之喜装进去。面对带土的提问你准备换上这只眼睛吗? ,也很好心情地回答了他:“当然不。”

要换她早换了,何必等现在这只。

“那你要这个干什么?”

带土自认为好心的告诫她,“斑肯定在找这只眼睛,你拿着会很危险。”

什么危不危险的,那他去抢这只眼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危险?

总觉得被小瞧了,阿宵攥紧装着轮回眼的玻璃器皿,指尖泛白,抬头对带土笑了下:“还能干什么,我去把眼睛还给宇智波斑。”

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伤心、难过、生气呢?

“你放弃月之眼计划了吧?”

阿宵满怀恶意的对他说:“既然如此,我当然要让事情朝着与你设想中背道而驰的方向发展“

宇智波带土一心执行月之眼计划的时候,她坚决反对;那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她也不是不能跟着改一下。

反正宇智波斑身上也有咒印。

阿宵漫不经心的想着,同时掐住带土的下颌,冷冷地俯视着他的面容:“你不愿意干的事,我会让它成功实现的——死后、你在我身边就一直看着吧。”

唉。

真是任性啊

在陌生的世界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吗?

——全部都是报复他吧。

带土想说那能怎么办,他难不成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吗?也只能看着了一直在她身边看着。

就连现在也是这样。

其实很害怕他看不见吧?

带土没有回答。直到阿宵松开桎梏着他下颌的手,他才倾身靠近她的脸,长睫的尾端和她链接到一起,无比专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还有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凌碎的短发被薄汗黏在额上和鬓角,他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好热。

眨了眨眼睛,带土对着她慢慢说:“你其实、才是个胆小鬼吧。”

这个之前给予过他的评价,他原封不动还给她。

——害怕他完全且彻底地死去、变成无意识的游魂,渡过三途川、归入净土。那样的话,就没有人陪着她了吧?

所以是个很任性的胆小鬼.

什么? !

听见这家伙居然还敢骂自己,阿宵实在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又莫名其妙在说什么,她拧着眉,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你给我闭嘴!”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一开口就招人烦!

打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血腥味从带土舌尖蔓延开来,他默默咽了下去。但比起疼痛感,更多感受到的、是身体上的炙热

很深入的炙热感。

他一时间又觉得难以呼吸了。

怎么回事。

阿宵也有点难受地挪动了下身体,面色闪过一丝古怪。

怎么打他一下、这反应还更大了。

感觉完全被填满了,她脑袋又开始变得有些晕乎乎起来,连带土贴在她脸颊边、又小声说了句胆小鬼都没听清楚。

胆小鬼。

其实后面这声,是对着他自己说的。

带土也讨厌一个人的感觉。

有人陪着的话,就算对方是个讨厌鬼,也总比孤身一人要好些。

不过此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偏过头,轻轻落在她唇角上.

“等一下。”

差点又忘了,宇智波带土还没死来着。

捂着略微有点鼓涨的肚子,阿宵有点烦躁地望向已经重新穿好衣服的带土:“你有没有避孕的封印术?”

这个嘛

还真是问住带土了。

他没事学这种东西干什么?

他诚实摇头,换来阿宵烦躁的指责:“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我会这种东西干什么?你都这么问我了,难不成你会吗?”

她也不会啊!

阿宵有点后悔上次宇智波斑用的时候没仔细看,搞得现在、她和宇智波带土一个都不会

这怎么办。

都怪没用的宇智波带土!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骂了遍带土。

虽然事情确实是他干的带土有点虚心地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但他对这个指责还是觉得无妄之灾。

这种奇怪的东西谁会啊!

“不会也很正常吧,你不是也不会吗?”

面对带土的顶嘴,阿宵只觉得更烦躁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宇智波斑就会、我怎么知道你不会!”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要她去找宇智波斑吗?

那还真是糟糕透顶。

呃。

等一等。

她刚才说什么?

捕捉到阿宵话里的意思,带土面色猛然变得奇怪起来,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宇智波斑会这种东西什么啊

所以,斑对她用过吗?

眉头抽动了下,还没等带土调理好复杂的心绪,阿宵已经把衣服全部套上,转过头命令他:“行了!快点把我送出去。”

免得等会宇智波带土死掉,她也出不去了。

就是为了从神威空间出去,她才掉到这个鬼地方的。所以阿宵不怎么不喜欢待在这里。

“你不准备待在这里吗。”

从爆炸的信息中勉强抽回神,带土心情复杂得都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他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斑肯定会找回他的眼睛的现在只有我能打开神威空间,这里比外面要安全。”

“你少质疑我的决定。”

阿宵抿着嘴,催促道:“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她就这么信任斑吗?

带土还不知道斑身上也有咒印,只觉得是她根本没认清斑的真实面目。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斑,都很危险吧。

但他也没法违抗阿宵的命令,只能带着她出去。

外面的世界似乎还在战争中,他特意选择了离战场中心比较远的地方、也差不多是他刚降落在这个世界上的地方。

这之后,他一路就往战局中心处过去了。

这边甚至连忍者联军和白绝都没剩下了,站在有点萧瑟的战场上,阿宵转头看向带土,平静地问他。

“你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和她来自一个世界的人,她能不能召唤出来呢?

阿宵也不太确定。但反正,这里有个现成的家伙跟着她一起过来了,那就拿他当做一下实验品吧。

带土垂下眼帘,抛去关于宇智波斑的事之外,心境倒是难得平静。

“我很早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其实他一直不觉得自己还活着。

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继承他人的意志,游魂般地寄存在残破、被缝补的躯壳中他活得一直很恍惚。

“错了。你应该说,我还没做好准备、求求你饶我一命吧——你该说这个才对。”

这种话,他可说不出来。

带土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重复一遍:“嗯,我还没做好准备,你饶我一命吧。”

——真是的!

听他用这种口气说出来反倒更火大了!

阿宵对宇智波带土这家伙真是哪哪都不满意。拧着眉,她一手覆在他心口上。

啧,实在是不想再听见他说话了。

顺着心脉,阿宵直接扰乱他全身的查克拉,然后在这之上再覆盖一层幻术。

冷汗从带土额角沁出,他面容陡然变得更加苍白了,低下头,视线凝聚在阿宵覆在他心口的指尖上。

很痛。

这份痛楚的施加他身上、并将赐予他第三次死亡的少女,平静地注视着他狼狈的模样,深黑的瞳孔中映着他苍白的面色。

她问:“有觉得很疼吗?”

“嗯,很痛哦。”

带土顺从本心,慢慢点头。

这一次,他的回答似乎终于让她感到满意了。

在意识残留的最后时刻,阿宵伸手,取走了他眼眶中仅剩一只的万花筒。

现在无论是有用的眼睛、还是没用的眼睛,都在她手上了。

看着他彻底失去所有意识,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阿宵举目四望,完全没看见什么人。

她只好蹲在这具新鲜尸体身边,伸手戳了戳他尚且温热的脸。

两边不一样脸颊,都戳了下。

虽然说什么要把他碎尸万段的话但她还是没忍心这么做。

——他的灵魂是实验品,身体也是。

融合了大量白绝细胞的身体,自然还是很有研究价值的。阿宵想把他先装进什么储物卷轴里,但她身上的储物卷轴又装不下这么大的东西。

她不禁有点苦恼该怎么处理带土,幽幽地叹了口气。

周围实在安静的惊人,甚至让阿宵有种难不成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 的错觉,她心里暗骂宇智波带土没事给她送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真是讨厌透顶。

蹲在讨厌家伙的尸体身边,阿宵短暂享受了会儿这个「宇智波带土不存在」的世界。

也不知道另一个带土死了没。

那好像还称不上「带土不存在」的世界。

她这么想着,低头凝视着带土的脸,慢慢眨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变为猩红。

万花筒繁复的花纹转动起来。

这一次,在阻隔她和这个世界的屏障之外,同样有个被排斥的家伙、和她一样被阻拦在外面。

无法跨越三途川的河流,无法抵达此世的净土。

是无归处的灵魂。

既然如此,就由她来接收吧。

瞳术发动成功,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下,阿宵突然意识到了点不对劲。

咦?

宇智波带土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慢慢抬起头,和刚死没多久的带土对上视线。但透过他半透明的灵魂体,可以看到身后的景色,已然从弥漫着硝烟的混乱战场、变为了一片纯白。

这是神威空间。

她还没换上神威啊?怎么就能用他万花筒的能力了?

他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纯白天空,阿宵决定收回前面说讨厌这个地方的话。

——说错了。

她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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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没眼睛就不能用瞳术。

但原著带土没眼睛也把神威借卡卡西用了,所以就当神威是绑在灵魂上的吧,所以神威get

第142章

灵魂没有重量。

轻飘飘的、溶在无形的空气中,就连细小的灰尘都比他更有存在感。

找不到去往三途川的路。

他孤独地飘荡在无尽虚空中——无法窥探属于生者的世界、也无法抵达属于死者的净土。

但这份茫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带土感受到似乎有根无形的绳子套上他的脖颈,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温暖且有重量的存在。

——被拽过去了。

然后再次睁开眼,生者与死者之间的隔阂被打碎,他重新和真实的世界连接起来。

能感知到她的存在、闻到她的气味、听到她的声音、触摸得到她的存在

真实的存在。

带土有些恍惚地朝她伸出手,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在顷刻间变成神威空间。

但她的视线越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先是注意到这片纯白的空间,面露惊叹之色,再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什么呀——带土,你还挺有用的嘛!”

没握住他递过来的那只手,阿宵踮起脚,反而抬手去摸他的脑袋,刺猬头毛刺刺的发尖戳着手心,她也没觉得扎手,心情大好的揉了揉他的短发。

“我喜欢你的眼睛!”

她难得对带土露出一个不含任何恶意的笑容。

唔、

好高兴。

带土有点呆愣地垂下脑袋,这也更方便阿宵揉他的头了。但他对上她弯起的眼眸,没在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这才迷迷糊糊地想起,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啊。

但是好高兴。

然而,这并非他自己的情绪,而全部来源于眼前的少女。陌生、异样且充沛的的情感潮水般淹没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高兴起来了。

所以绝对是假的。

他才刚刚死去,就算不是怀着不甘与怨恨死去的,那也绝对不会是高兴吧?

还是种来源于对神威空间掌控欲的喜悦感。

好奇怪、好讨厌、好高兴。

好高兴、好奇怪、好讨厌

觉得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很奇怪、被陌生的情感侵占灵魂的感觉很讨厌,近乎淹没他的喜悦情绪又让他也觉得高兴起来。

他反反复复在几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来回跳转,大脑一片乱麻,面上的神色也变得古怪且混乱起来。

没人告诉他,还会有这样的事呀。

“你怎么了?”

阿宵默默收回揉着带土脑袋的手,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干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不会是疯了吧?

她心里难免有点嫌弃的嘀咕。不过想想,好像疯了也不影响她用他的神威,那就没事了——

说起来,他真是有双好眼睛呀!

虽然曾经屡次咒骂过神威的难缠,但那是在这眼睛是她的敌对方时;现在,这双好眼睛摇身一变,变成她所拥有的东西

可真是太棒了!

掉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后,总算发生了点能令她开心的事。

阿宵越想越高兴,顺便把带土的身体也搬进神威空间。她现在也成为了这空间的主人,能感知到这广袤无垠纯白世界的每一处。

就是有点太空荡了。

虽然好像放在哪里都一样,但阿宵还是仔细挑了个位置,把带土刚死去的身体放置好。

等做完这些后,她回头一看,宇智波带土还是那种奇奇怪怪状态、神情恍惚。

怎么回事?他难不成真的疯了不成?之前她召唤其他人的时候也不这样呀,怎么就他这么奇怪?

阿宵狐疑地眯起眼,倾身凑近到他眼前:“宇智波带土。”

“你能不能正常点?”

要是他真的疯了,那她总是和一个疯子呆在一起,也会很不开心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带土才勉强从陌生异样的情愫中找回自己的神智就连阿宵现在对他不正常状态的一点不满,他也清晰感知到了。

他觉得自己是很正常的。

但是。

“你”

带土垂眸,怎么也无法从她瞳孔中找到自己的倒影。

“不要再对我做奇怪的事了”

总觉得有点难受。

在这样异样情绪的侵占下,他还能从中找到一点微乎其微自己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

“我对你做什么了?”

微微拧起眉,阿宵对带土突如其来的质控感到莫名其妙:“是指我杀了你吗?你不是说准备好去死了吗?结果看来,果然还是没法接受去死吧!就知道你在说大话!”

她得意的哼了声:“至于现在”

能成功发动瞳术,也让阿宵觉得稍微有点松了口气。毕竟要是还失败的话,她就只能等那个结婚契约起效果。

但她又不会因此贸然去死。也就是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了。

成功了就好。

阿宵略带险恶地对带土笑起来:“现在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这就受不了了?”

那他也太脆弱了以后有他难受的!

不是

带土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之前没有其他人告诉过她,她的情绪可以被感知到吗?

甚至已经不是感知了,就是赤裸裸的侵略。

她每一个召唤出来的人,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还有那个最后出现的陌生棕发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难不成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带土仔细想了想,于是也没选择说出来,一边努力适应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情绪,一边问她:“那你准备对我做什么?”

这个,阿宵倒还没想好。

不过她有得是时间想,现在不是时候,她别过头:“你之后就知道了,现在我可没时间和你耗。”

外面的战争还在继续。就算这里不是属于阿宵的世界、她也对战局的结果漠不关心,但身处这个世界,她还是要多多少少关注点的。

万一无限月读成功发动,把她也拉进幻术世界就不好了。

陷入到他人的幻术中,对阿宵来说实在是种耻辱。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她也仅短暂地中过鼬的月读那个该死的家伙。

一想到他还快快乐乐地活着、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消失在世界上,从此人生路上少了她这个坎坷,怕是不知道有多顺风顺水吧?

这认知实在让阿宵感到头晕目眩。

不行。

她得回去、她必须要回去?

带土若有所思地望向她的侧脸,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突然生气难过了起来情绪转变也未免太快了吧。

“你准备干什么?真要把轮回眼交给宇智波斑?”

他出声打断阿宵的思绪,免得她沉浸在无端的愤恨情绪里,让他跟着生气起来。

这问题果不其然让阿宵从负面的情绪中抽回神,她轻轻哼了声。

“是又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但阿宵对那个无限月读计划也实在没什么兴趣。

她对沉浸在幻术里的想法只感到厌恶,就算是以幸福为名的美梦、也照样很恶心。

或者换种方式,让她来当幻术的操控者但那也挺没意思的。

她现在并没有报复世界的想法。

凝视着掌心中装着轮回眼的玻璃器皿,阿宵微微出了神——

也许轮回眼会有办法?

撕裂空间、然后把她送回去什么的。

不过这种奇特的能力,那肯定要由眼睛的原主人来使用才会起效吧?

“也许我可以拿眼睛和宇智波斑做交易。”

她说:“我想要他的力量。”

当初定下的「誓约」有限。咒印只能保证斑不能伤害她、但没说过让斑听她的话,所以阿宵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一下。

“力量?我的神威还不够吗?”

带土一时没能理解阿宵话里的意思,心想神威难道还不够她用吗。

有了神威,就算是斑想要杀她、也很困难吧。

当然不够!

虽然也是空间系的能力,但这远不够阿宵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路和因陀罗的瞳术相比,这两个空间系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她皱着眉没有回答,心里犹豫把轮回眼给斑的话,轮回眼到底能不能起效果。

带土也看出她的答案了

什么啊,这还不满足!

真是个贪心的家伙,才说完喜欢他的眼睛、得到他的神威,这才几分钟都没过去,就又打起斑拥有轮回眼的力量的主意了。

怎么可以这么贪心。

带土感到非常不满——她甚至都还没正式用一下他的神威!

不过他的不满自然是无人理会。

眼看着自己又被无视了,带土深吸一口气,突然叫住阿宵。

“你还想要力量的话,那去找另一个我吧,他身上有部分剩下的六道之力。”

他的力量已经全部给她了,但还没完——

这里有两个带土。

刚才被她召唤回来的时候,带土又与另一个自己共享了记忆,得以知道现在战场上的情况以及,那个使用完轮回天生的「自己」,还没有死去。

毫无对自己的怜悯之心,带土向来是个对自己人能下得去狠手的冷酷家伙——对「自己」,那就更狠心了。

先前去挖自己的轮回眼的时候,带土没有犹豫;现在打起自己身上仅剩力量的主意,也照样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态度、试图压榨出「自己」的最后价值。

“你只能和斑做交易,他的力量不能像我的神威这样、完全属于你吧?”

带土平静地向阿宵陈述利害:“但是现在,你去找另一个我,让他把六道之力给你,这份力量就能属于你了——”

“去找宇智波斑的话,他做不到这点。”

“你应该去找我。”

诶?

阿宵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所说的想要力量,其实不是这么个意思。

但带土口中的「六道之力」,还是引起了她的主意。

听上去,还不错嘛.

x.

带土突然愣住了。

虽然还在战场上,但他完全愣在原地。

附着在他身上的黑绝无法读取到他的记忆,只感受到带土突然呆住,下意识捂住胸口。

莫名其妙的。

也不知道他在这个瞬间内经历了什么,没被附着的半边脸蹭地一下染上奇怪的潮红,本来垂死无神的神情,骤然变得非常奇怪。

就连斑也察觉到他的古怪。

斑皱起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又在脸红什么。

“带土,你在想什么?”

现在还在战斗中啊。

面对莫名复活且实力大增的九尾人柱力和宇智波小子,缺了一只轮回眼的斑也难免感到棘手。

不清楚另一个带土和他那个嗯,妻子?就这么称呼吧,总之不清楚这两人跑到哪里去了,斑只想把轮回眼和她都找回来,但是进到带土的神威空间里,也无法找到二人的踪迹。

带土垂下脑袋。

他在想什么?

自然是在想她了。

第143章

神威比阿宵想象得还要好用。

也许是宇智波带土曾大部分时间都是只有一只眼睛的状态,所以阿宵都没怎么能体验到双神威的威胁。

还好没体验到。

不然前不久在忍校,他一旦用上远程的神威对付她,那她可能还真会中招从这点上看,带土还真没骗她,他确实是想邀请她到神威空间做客,虽然打得是抢走轮回眼的主意,但好歹没一见面就动杀招。

幸好,现在这能力也是属于她的了。

感知到阿宵心情不错,带土游魂似地飘到她耳边——他还在努力适应这幅轻飘飘的状态。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问。”

他问。

考虑到带土提供了个这么好用的能力,阿宵也不禁对他稍微和颜悦色了点:“嗯?什么问题?”

“斑之前也是这么待在你身边的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微微偏过头,垂眸凝视着阿宵的侧脸:“你和他这样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久?”

在亲身体会到这幅躯体前,带土大概也能推断出,她的瞳术造物会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存在于她身边。

而今确切地验证过这个猜测后,带土就难免想起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宇智波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醒来的?又到底在她身边待了多久?

对自己的东西,阿宵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差不多四年前吧,就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说起第一次见面,阿宵稍微顿了下。

随即从掌心中的轮回眼移开目光,微微抬眼、和凑在脸颊边的带土对上视线:“准确来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宇智波一族呢?

谁也不得而知。

这个答案,远比带土想象的要早。

“居然这么早?”

他有点惊愕地瞪大双眼,实在没想到原来这么早,他就和斑见过面了。

那斑和她相处的时间还真有够久的。

带土难免陷入深思,没注意阿宵看向他的眼神又变得不善起来。

“既然我回答你了,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她语气有些冰冷:“你那天和鼬一起是来干什么的,专程来杀我吗?你想要我的眼睛?”

这个嘛。

带土毫不犹豫选择把黑锅外包:“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是鼬主动找上我的。”

只是还没商量好的事,就被宇智波族内又冒出个万花筒的消息打断了。

阿宵抱起双臂,平静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 ”

对带土来说,其实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那时候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

然而现在却很难说出口。

见他不说话,阿宵不禁露出个讽刺的笑容:“那让我猜猜,不会是在商量要怎么对付宇智波一族吧?我再猜猜,你肯定在想——要多挖几双三勾玉,好当做伊邪那岐的消耗品?”

全说中了。

看来她也听说了这个世界宇智波的结局。

带土难免有点心虚,眼神飘忽地移开:“我其实、还是多少有点犹豫的”

但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在下意识逃避了,低头乖乖认错:“好吧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对不起。”

阿宵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威空间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只剩下她平稳沉静的呼吸声。

带土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不出去找我吗?再晚点、我担心「他」死掉了。 ”

毕竟另一个他先是被抽走十尾、紧接着又使用了轮回天生。如今还活着,完全能称得上一句生命力顽强了。

“这就去,你着急什么。”

阿宵嗤笑了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带土,没选择在这个关头和他算起旧账。

——宇智波的叛徒?

她觉得完全可以这么形容这家伙。

那她现在,也算把这个「叛徒」亲手给抓回来了。

这么想着,她决定暂时先放过他。同时把装着轮回眼的器皿收起来,在得到六道之力之前,就暂且先不动用这只眼睛了。 .

出了神威空间,带土此前在这个世界留下的锚点,随着他的死去也全都消失了。阿宵只能老老实实从带土把她送出去的地方出发。

没事送她到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见阿宵似乎放过他了,带土忍不住又凑到她耳边,盯着她认真赶路找人的模样,他倒是很悠哉、接着之前没问完的问题继续:“所以你和斑相处的怎么样?”

仔细想来,如果她和斑的关系真有他想象得那么好,那她为什么一直在自己想办法脱离这个世界?

要是关系真的很好,斑怎么说都会来找她的吧?

就算这是那个陌生男人的瞳术,但那时候,只有他和阿宵两个被甬道吸进去了;那个陌生男人,可是被他的神威给踢出去了。

所以斑也不是没办法找回她。

但她自己尝试回去失败后,好像就认定要永远留在这里了这么看来,她好像也不是很信任宇智波斑。

还有宇智波泉奈。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这关你什么事?”

阿宵有点纳闷地瞟了眼带土,不知道他心里揣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很上心地回答他:“还能怎么相处和你怎么样、和他就怎么样。”

每个人不都这样吗。

但这个答案似乎让带土稍微有点不开心。

“是吗?”

他像个幽灵一样,幽幽地飘到阿宵身前、挡住她的视线:“那你觉得斑怎么样?”

他话怎么这么多啊!

尽管带土此刻的身躯是半透明的,但还是稍微有点挡住了阿宵的视野——她一向不怎么习惯让灵魂体能触碰到自己,大部分原因是担心斑或者因陀罗可能会对她动手,现在对带土就没这个顾虑了。

毕竟他的咒印,是生前就种下的。

所以阿宵非常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你能不能安静点?”

她瞪了眼带土。

“宇智波斑没你讨厌——这就是我的答案。怎么,你满意了吗?”

一点都不满意。

带土有点沮丧地飘走了。

直到阿宵突然咦了声。

“怎么了?”

他迅速从无端的忧愁情绪中回过神,又飘回到她身边。

一路跟着战斗的痕迹走,阿宵现在离战场中心已经很近了。

也正因如此,她感应到了此前留下的飞雷神印记。

是佐助的?

她先前给佐助系上的发绳上留有飞雷神印记。现在,阿宵感应到这印记正在快速移动中。

难不成他没死吗?

x

居然还真的复活了

开着虚化隐匿自己的气息和身形,阿宵抿着唇,视线落在佐助的轮回眼上,心情有点复杂。

这怎么回事?

想起之前突然出现的大筒木羽衣,她不禁拧起眉。

但根本没时间留给她思考,现在战场上的几人战况非常焦灼,两个轮回眼的持有者、加上一个能感知恶意的九尾人柱力,她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带土出声催促:“现在就动手,不要和他们碰面。”

现场没一个是能轻松对付的。

阿宵当然也知道局势不太妙,深吸一口气,直接远程对那边的带土使用神威,试图就这样把他吸进去。

但空间扭曲的瞬间,宇智波斑几乎同时扭头向她这边看过来不对,是三个人。

还有佐助和那个冒着金光的九尾人柱力,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她、全向她这边看过来。

什、什么呀

对上这三人的视线,阿宵一瞬间有点后背发凉——虽然她确实没想过要和他们打、那没什么意义;但现在看来,真要打起来的话,好像她胜算也不大。

“你”

斑毫不犹豫,丢下这两个阻拦自己的小子,转眼朝着阿宵这边伸出手。

但还是神威更快一点。

无论是活着、且被传染了咒印的宇智波带土;还是附着在他身体另一边、中了别天神的黑绝,现在都难以反抗这阵空间扭曲力。

于是瞬息之间,带土被吸入到陌生的神威空间里。

阿宵也觉得留在现场实在太危险,虽然她很想问问佐助为什么还活着、怎么开启的轮回眼、是不是见到了大筒木羽衣?但现在这情况,她完全不敢多做停留,和带土一前一后进入神威空间。

现场什么也没剩下。

斑也几乎是瞬间就赶到阿宵的位置,但很可惜,他没抓到她。

只攥住了一片空气。

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摊开手心,斑看着掌心的纹路愣神一瞬。

再抬头,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也赶了过来。斑的视线越过两人的包围圈,只看见原先的地方,带土连带着黑绝、都消失不见了。

她说她要去找带土,怎么连这个带土也要找?

斑拧起眉。

佐助看着阿宵消失的地方,也微微有些出了神。

醒来后,他没看见阿宵的身影,还以为她死在哪里了。但千手扉间一言难尽地告诉他[放心吧,宇智波宵没死,斑把她带走了] ?

为什么要带走她?

佐助追问下去,但扉间却不愿意回答更多了,只含糊支吾地说些胡话。

[可能、是喜欢上她了吧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佐助只觉得被愚弄了。

都这个时候了,千手扉间居然还能开出这种玩笑。他不再多问,转头就过来找宇智波斑。

也没看见她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不知道给谁的「同族爱」吧,反正佐助不太希望听到她的死讯。

面对刚杀过自己的宇智波斑,佐助脸上毫无惧色,直接开口问。

“宇智波宵不是被你带走了吗?她人在哪里?”

斑自然不会回答,且心情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于是两个心情都不太好的因陀罗查克拉转世者、再加上有点不明所以的鸣人,三人立马大打出手。

现在再看到她的踪迹,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让佐助稍微放点心下来了。

只是

她把宇智波带土带走干什么?

x

重申一遍,神威确实是个好用的能力。

进到神威空间后,阿宵稍微松了口气——刚才那种情况,感觉用飞雷神跑都会被抓住。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全看过来干什么,她又没想打扰他们!要打继续打就是了!她只准备带走一个无关紧要的带土而已。

阿宵走到无关紧要的带土身边。

同时有两个带土存在,要不是现在有一个已经属于她了,她还真会觉得有点混乱。

唔、该怎么称呼他呢?

带土有些愣神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嗫喏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发不出来声音。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阿宵莫名从他身上看出这种奇怪的感觉,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倒是身旁飘着的灵魂体带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陡然变得有点复杂。

他共享了对方的记忆、那对方应该也共享了他的。

按理说是这样。

所以,就连那些也一并

“带土。”

不知道两个带土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宵开口一叫这个名字,他们俩都望过来。

不多做废话,阿宵直接朝这个带土命令道:“你身上有六道之力吧,现在快点把它给我。”

她朝着带土摊开掌心。

带土盯着她的手、还在愣神,但附着在他身体另一边的黑绝似乎想说些什么,阿宵不耐烦地继续命令道:“给我安分点,黑绝。”

一想到别天神浪费在这个东西上,阿宵就觉得实在可惜。

好不容易可以体验一下永久性别天神的效果,结果被用作于一个毫无战斗能力、且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类的东西,她连实验一下改写意志的效果都没心情了。

要是是斑中了别天神就好了、或者佐助也很好啊哪个不比黑绝有用啊。

阿宵难免感到惋惜。等惋惜完、看带土还没有反应,就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

不是无法违抗她的任何命令吗?难不成这回咒印没跟着同步到他身上?

“宇智波带土,你听见我说话没?快点把六道之力给我!”

听见她又在叫他的名字,带土从那种难为情、还有点不可置信的状态回过神。

因为「另一个自己」和她签订了什么[结婚契约]的缘故他明明没有那么做,却接收了全部记忆、还要被迫承担起后果。

好过分。

——但是没法违抗她。

“知道了”

带土深吸一口气,抬手覆在阿宵摊开的掌心上,并转动手腕、连带着她的手腕也转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曾短暂成为十尾人柱力、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六道之力,被迫传导给了宇智波宵。

她的眼睛,贪婪地吞噬掉了一切!

等这部分力量真正流进她的身体里后,阿宵才意识到六道之力的强大之处。

她一把甩开带土还握得紧的手,怔怔后退两步、捂住左眼。

但是好像感觉还不够。

过了好一会儿,阿宵才重新抬起头,朝着对面刚把力量传输给她的带土笑了下,赞叹道:“很不错的力量,带土,你比我想象中更有价值。”

旁边飘着的带土似乎不开心了,猛地又飘到阿宵眼前,挡住她的视线。

“是我告诉你的哦?”

他真的有点烦。

“你们两个都一样吧!有什么好说的!”

阿宵哼了声,再看向对面的带土,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她也不是很在意。

传输完六道之力后,这个带土对她就没什么价值了。

完全不记得前脚还说过什么你比我想象中更有价值,不等带土反应,她就准备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把他丢出神威空间。

至于他还能活多久,那就不是她要管的了。

说来,他现在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黑绝还附着在他身上吧?

视线停留在附着在带土左边身体的黑漆漆泥巴身上,阿宵犹豫了一瞬。

其实真要说起来,和她一起掉进这个世界的,不是只有宇智波带土一个还有她随身带的封印着黑绝的卷轴呢。

不知道到底什么奇特的生物,无论用什么酷刑都没办法杀掉。从斑那里要到黑绝的「所有权」后,阿宵也试过动用轮回眼的力量,但依然对黑绝没什么效果。

而且,她也不能真的把别天神给浪费了。

那实在是件很可惜的事。

沉思了一会儿,阿宵慢慢朝着带土开口问道:“我该怎么才能杀死你?”

带土:?

他露出茫然的神色,想说现在他虚弱的随时都会死去、怎么样都能杀死他啊。

所以阿宵问的并不是他。

黑绝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别天神。

它那双看不出任何神采的黄色大眼睛恍惚了一瞬,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但不等黑绝出声,阿宵突然打断了它、转而又问起另一个问题。

“算了,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件事。”

“你到底是不是宇智波斑的意志?”

第144章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回答的带土立马收声,心里不免被疑惑给铺满了。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她这是在怀疑什么吗?

两个带土都有同样的疑问。

难不成她是在怀疑宇智波斑在骗她吗?

可是黑绝的身份也不值得斑特意隐瞒起来吧?更别提说的还是自己的意志这个身份。

或许是她曾经差点死在黑绝的暗算上,所以对这点格外有疑虑?觉得黑绝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或者说,该不会单纯只是不愿意相信「斑的意志」会杀自己,所以否决黑绝的身份、不想承认这一事实

一时间心中千回百转,落到最后一个想法上时,带土的心情就有点糟糕了。

他幽幽地飘到阿宵耳边,想说那不然还能有别的答案吗?黑绝就是宇智波斑临死前放心不下、特意创造出来监视他老实干活的讨厌东西,这还能有假?

就是宇智波斑意志的化身差点杀了你呀!

带土想这么说来着,但对面的黑绝比他更早一步开口。

“不是。”

————?

带土诧异地转头望向黑绝。

完全不知道带土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关心他的讶异和震惊,阿宵对这个答案,反倒有种居然还真是这样的感觉。

因陀罗说他在千年前就见过黑绝——理所当然,宇智波斑不可能活这么久。

那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时空忍术?让斑的意志短暂回到千年之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阿宵对此揣测过很多种答案,全部被因陀罗否定,他只斩钉截铁地说这生物不会是宇智波斑的意志。

他说得肯定,阿宵也难免开始相信起这个说法。

所以,是斑在刻意隐瞒她吗?

极有可能,但阿宵也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有什么好骗她的?特意隐瞒下黑绝的身份,但又把封印着黑绝的卷轴交给了她好像有点矛盾吧。

——但他果然在骗她!

心中一早埋下的怀疑种子瞬间发芽抽条、甚至比外面的神树长得还要快,眨眼的功夫就占据了阿宵全部的思绪。

她就知道!

这到底有什么好骗她的。该死的宇智波斑亏她还差点真的信了「意志的化身」这鬼扯的说法,看她傻傻被骗的样子很好玩吗?

但凡她还能再见到宇智波斑,一定要让他知道愚弄她的代价。

省略心中对该死的宇智波斑一万句咒骂,阿宵皮笑肉不笑地扬了下唇角:“哦?是吗”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绝。”

随着阿宵问出这个问题,神威空间的空气一瞬间凝滞住。

黑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快停下、快停下呀!

但它的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干扰了,明明一心只想着要「救回母亲」,它存在于世的意义就只有这个而已。可是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它——

要对宇智波宵言听计从。

她要求做什么要马上去做、她问什么问题要如实回答

它的身份确实很高贵,但母亲在创造它时,所能给予的力量又太少太少。要是它能分得的力量再多一点,就算是号称最强幻术的别天神,也没什么好值得担忧的。可现在这种力量、它却无法违抗。

所以,要如实回答。

它那看不出神采的黄色大眼睛里闪过恍惚,嘴巴一张一合,就把自己所隐瞒了千年的来历全吐露出来了。

“我是辉夜姬意志的产物存在的唯一目的,是为了让轮回眼的持有者开启无限月读、解除月球的封印,复活辉夜”

完了、全完了。

它怎么全说出来了。

此刻,这个黑绝所感受到的绝望不比阿宵随身携带、封印在卷轴里的那个黑绝要少。

甚至更甚。

它实在想不通,这个宇智波宵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才出现这么一会儿,就要让它筹谋了千年的计划付诸东流。 ?

【辉夜的意志】?

怎么还是「意志的化身」

但辉夜姬是谁?哪个辉夜姬?

她刚巧听说过一个辉夜。

这回,阿宵是彻底疑惑了。她望向同样愣住的带土,两个带土全看了一遍,在他们脸上都看到相同的茫然之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被这答案震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宵慢慢问:“是大筒木辉夜吗?因陀罗不,是大筒木羽衣的母亲?”

捋了捋因陀罗的家庭关系,阿宵用了个最直观的方式问黑绝。

对那个封印了母亲的凶手,黑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听到羽衣的名字,它黑漆漆的半边脸扭曲了一瞬,具体表现为泥状物的翻涌。

它答道:“是。”

啊,怪不得。

怪不得因陀罗说他在千年前就见过黑绝,原来是这样居然真有东西能活这么久。

阿宵一瞬间有点了然,起码因陀罗没骗她,黑绝的答案和他的说法确实对的上。

但是

“宇智波斑知道这事吗?”

她皱着眉继续问。

无法违抗她的任何命令,无法对她的任何问题撒谎。黑绝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脏在哭泣,它平静而绝望地、将一切都说出来了。

“宇智波斑不知道。”

什么——?

他不知道?

所以搞了半天,宇智波斑其实也没有骗她吗……因为他本人真的就是那么认为的、只是把自己所相信的「真相」告诉给了她?

“所以所谓的月之眼计划,都是你精心给宇智波斑编造的谎言吗?为得全都是复活辉夜姬?”

黑绝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比阿宵更感到茫然的,是带土。

主动放弃月之眼计划、和跟月之眼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阿宵毕竟从未参与过这个计划,自然也无法体会到「兢兢业业为了一个骗局努力十多年」的愤怒和无力感。

宇智波带土是十多年。

宇智波斑是半辈子。

最先感到无法忍耐的是还活着的带土,他没被黑绝附身的半张脸近乎扭曲了一瞬,痛苦而愤怒地出声:“黑绝你——!”

“先别急着生气,带土。”

无法体会到他的愤怒,阿宵反倒很快平静下来。她抱起双臂,意外发现这个大秘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宇智波斑没有骗她,是他被人骗了。

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能这么可笑!

如果斑此刻站在阿宵眼前,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要全方位大肆嘲笑一番他,并且要用写轮眼把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个表情和每句话都纤悉无遗地记录下来,以后哪天不开心,就把这可笑的场景重放一遍。

但好可惜、好可惜!

这么好笑的场面,那个最该被嘲笑的主角却缺席了。

而她,把属于宇智波斑的「谎言」带走了——

摸到腰间挂着的封印卷轴,阿宵长叹一口气。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得更有趣,黑绝。”

她抽出卷轴,缓缓在黑绝面前打开,被「印」在卷轴表面的,是附着在带土身上质地相同的黑色泥状物质。

“是不是觉得这很像一面镜子?不要怀疑这确实是你自己哦。”

“你看,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你,好像计划都被我不小心给打搅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露出一个毫无愧色的笑容,但还带着几分愤怒。

虽然觉得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都很可笑,可当因为这可笑的谎言、把她也牵连到这个鬼地方时,就不怎么能笑得出来了。

原以为因为宇智波带土并不坚定的计划而掉到这个鬼地方就有够可笑的了,没想到更可笑的居然在这儿等着她。

就算论起「被害」的程度,一层层剥削下来,怎么就是她站在了最底层?

黑绝骗宇智波斑,斑让带土继承了这错误的计划,带土又来阻碍她的道路。

——真是令人生气啊。

但对敌人的时候,要笑。

面对黑绝难以表露的愤怒和绝望,她笑得愈发和善了:“我真为你的决心感动,你和我详细说说、你准备怎么拯救辉夜姬吧。”

黑绝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了。

从他是怎么篡改石碑、挑起宇智波和千手的仇恨,并将这仇恨绵延到两个家族都快死光了时,终于诞生出一双轮回眼;一直到他是怎么欺骗宇智波斑,并准备在无限月读开启后,再背刺斑、让他成为大筒木辉夜降世的容器。

这千年来,它确实一直都很努力。

千年的心血在这寥寥数语中全部付之一炬。

“这可怎么办,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黑绝。”

阿宵掏出它梦寐以求的轮回眼。

现在这眼睛在她手上。

缺少一只眼睛、斑就无法开启无限月读。

无法开启无限月读,大筒木辉夜就没法破除月球的封印。

“听了你的事迹,我大受感动。尽管我们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得很可笑、尽管你把宇智波的历史和仇恨变成了一个笑话”

“但我还是决定不阻碍你的计划了。”

“我是个很大度的人吧?”

一点都不。

“所以,黑绝。”

阿宵堪称轻柔地念着这个怪物的名字。

受别天神的影响,怪物对她言听计从。

缓缓蹲下身,阿宵对上它那双怪异的黄澄澄的圆片眼睛、没有瞳孔,她甚至无法在这怪异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辉夜姬的造物啊。

“你去刺杀宇智波斑吧。”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就现在。”

第145章

给黑绝下达「刺杀宇智波斑」的指令后,阿宵视线又转向活着的带土。

“你也去,带土。”

她抱起双臂,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你就用写轮眼把全部的过程记录下来吧。要是你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会找你要这份有趣的记忆的。”

或许是在知道自己所为之付出一切的月之眼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主动放弃这个计划,但这仍然给带土造成了沉重一击。

他恹恹地垂着眼,一言不发。

“还活着吗?带土。”

有时候看他这样,阿宵真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去了。

一旁飘着的灵魂体带土比年长的「自己」要更快缓过神来,听到阿宵给黑绝下达刺杀斑的指令时,还幸灾乐祸地笑了下。

他幽幽地飘到阿宵面前,半透明的灵魂体挡在她和生者带土之间:“不用找他要,找我就可以了。”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来着?在你发动瞳术的时候,我和他的记忆是互通的。”

嗯?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阿宵有点诧异地皱起眉,视线在两个带土身上来回打转。

还有这回事吗?这是什么附加效果?

“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灵魂是共通的吧。”

看阿宵露出疑惑的神情、果然不知情这点,带土试着猜测了下原因。

然后凑到她左眼边,看到她瞳孔虹膜中、倒映着被黑绝附身另一个自己的模样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见了他吧?

“总之,你的瞳术链接了我和他的记忆。你想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直接来问我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直接链接了她的存在、是他这个宇智波带土才对呀。

而并非另一个人。

真是奇妙的瞳术呢。

被黑绝欺骗多年的愤怒荒诞感,很快就被她所传达给他的情绪所冲淡了,无论是生气、好笑还是任何情绪,他都完全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心情——这种甜蜜的苦恼,可是另一个他无法切身体会到的。

就连被欺骗这种事,也托她的福,在很早之前,就在不知不觉种掐灭了谎言的源头。

所以,他其实远没有另一个自己那么愤怒。

记忆互通?

阿宵总算知道这个不认识的带土,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哪儿来的了。

那这样她还怎么分清这两个人?记忆都是一样的了,有什么区别吗?

唔不过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阿宵伸手,拽开带土的灵魂,让他别挡着自己说话他怎么老爱凑到她面前妨碍视线!什么毛病!

但这个只有她能碰到的带土,才是属于她的东西。

“听见我说话了吗,带土。”

阿宵俯下身,掰起带土没被附身的半边脸颊,拇指按在他眼皮上,强行掀起:“记住了,要用你这双眼睛把宇智波斑的反应好好记下来啊。”

既然两个灵魂的记忆能互通,那她无论如何都能看见宇智波斑的反应,也挺不错。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带土终于缓过神来。

他听不见灵魂的声音,只低低应了声,沉默地看了阿宵一会儿,然后问她:“你要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自然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了。

分别给带土和黑绝都下达完指令后,阿宵就准备拉着他们一起出神威空间,属于她的带土贴在她脸颊边,也问她一样的问题:“你要出去吗?”

他反正是要跟着她一起的。

想到这里,阿宵还是勉为其难地回答了他:“嗯,我们去找佐助。”

知道她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另一个带土还是忍不住插话:“你是想要佐助的眼睛吗?但他现在也觉醒了轮回眼,会很危险。”

阿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挖佐助的眼睛了?”

她是那样的人吗?

就眼睛而言,她还是觉得待在主人的眼眶里会更好看些。

但她没有再和这个带土多做解释,他到底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就算他可能也有和她相处的记忆,但归根到底,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她没必要费心和他解释什么,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也不重要。

拽住带土的手腕,阿宵最后看着黑绝——也不知道宇智波斑有没有杀死它的方法,但这个世界的斑有轮回眼、应该可行吧?

当然,退一万步说,宇智波斑要是真的不小心被它杀死了,她在嘲笑之余、也会记得再来处理黑绝的。

她对着惊惧又绝望的黑绝笑了下,最后堪称轻柔地叮嘱它道:“黑绝,无论成功与否,你切记——”

“一定要把「全部真相」,都告知宇智波斑啊。 ”

x

从阿宵出现在战场上带走黑绝和带土消失、到再次现身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黑绝叙述它那筹谋千年的阴谋中。

无聊且可笑。

宇智波斑对战佐助和鸣人的组合,似乎迟迟无法分出胜负——同样无聊、可笑,且没有意义的斗争。

三个人打着打着又换了地方,等再降落原地点时,三人已不见踪影。

感应到她留在佐助身上的飞雷神印记离得不算远,阿宵当即让黑绝赶过去刺杀宇智波斑,她自己则从另一条路绕到佐助身边。

“你找佐助干什么?”

跟在她身边,带土好奇问出声:“是想让他帮你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当然不是。

阿宵摇摇头。

“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是不是见到了大筒木羽衣。

所谓的六道仙人,那时从差不多已经死去的佐助身上飘出来,特意和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做白费力气的事了」

不巧,在全忍界都是听六道仙人拯救世界故事长大的氛围中,阿宵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本来就对这位传说中的「神」没什么敬畏之心,而今在听了那些好心劝告后,她更是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拆出来怀疑一遍。

难不成羽衣看因陀罗做白费力气的事,还少了吗?

反正她当初在因陀罗的记忆中,看见那个所谓的继承人试炼,就有够白费力气的。

所以她必须要问清楚。

如果他一直在看着的话。

如果他干预了佐助的生死的话。

那就也请麻烦他,帮她找一下因陀罗吧.

天地齐暗。

因陀罗和阿修罗查克拉的三位转世者打得不可开交,人均六道之力起步,随手一击就能使山川移形、河流改道。

这场历经千年的斗争剧目终于上演到了最激烈的高潮部分,似乎要在今天真正落下帷幕。

这是连「神」也喜闻乐见的事。

上一位转世者冥顽不灵的话,那就换下一个。

一直换、一直换,总能换到一个满意的。

一直换到今天,因陀罗的转世者中,总算出现了一个没那么冥顽不灵的。

于是「神」终于肯将力量平等地分为两份,祂要看见两个儿子携手打败邪恶的化身——尽管,那似乎也是他长子的转世。

但是那不重要。

——圆满的结局终将来临。

然而垂死的带土再次归来,瞬间吸引了斑的注意力,他顿时架都不想打了。或许是知道仅有一只轮回眼的自己很难和这两个小辈分出胜负,于是急切地想找回自己的缺失的力量。

眼睛被另一个带土抢走了,另一个带土最后见到的人是她,她又用神威带走了这个带土。

斑脸色沉沉,想问清楚去而复返的带土被她带走说了什么、此刻她人又在哪里。

“黑绝,你让带土来说”

但她的气息紧随其后。

斑现在的感知能力超出了自己生前的任何一个阶段,他立马收声,回头顺着这气息望过去,看见那个宇智波小子身边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漩涡,从中探出只女孩子的手,猛地攥住了那小子的手腕。

为什么每次都是来找其他人的?

他皱起眉,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他吗?有咒印的存在,难不成他还会伤害她吗。

不过,斑没能思考更多。倏忽之间,心口传来一阵微不足道的阵痛。

又是这样。

现在在控制带土身体的,不是黑绝吗?

他顺着这疼痛转过头,微微垂下眼,看见的却是带土被附身的、那漆黑的半边手穿过了他的心脏。

确实是黑绝在控制身体。

也是黑绝在刺杀他。

斑有些恍惚地抬起头,黑绝的表情同样恍惚,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恍惚。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吧?

这个念头,同时闪过黑绝和斑的脑中。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刻,他们的意识才真正同频了这么一瞬。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黑绝痛苦地想到,它为此蛰伏千年,终于等来合心意的棋子,绝不是在成功的前一步动手。

明明它就差一步了。

但是现在,无限月读根本还未开启、属于解除大筒木辉夜封印最重要的一环没有达成,辉夜姬没有挣脱月亮的束缚、就无法附身到开启无限月读的人身上,那么,黑绝这微不足道的刺杀——

理所当然,没有成功。

但它成功收获了一个怒不可遏的宇智波斑.

虽然很想观赏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但阿宵自诩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她才不会就为了观察宇智波斑的狼狈时刻、而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佐助,我有事要问你!”

借助飞雷神印记赶到佐助身边,阿宵猛地攥住他手腕,想把他直接拽进神威空间。

佐助下意识后退一步,睁眼就想放个天照过去。但等阿宵的脑袋也从神威空间探出来后,他才打住这想法,任凭她抓着自己的手腕。

“你”

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声就被她急切地打断:“跟我进来,佐助!”

不要。

佐助用实际行动拒绝,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没办法,那就只能来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