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住佐助近乎失去生命体征的双肩,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大力摇晃起来,试图就这样把大筒木羽衣从少年的身体里晃出来。
“从佐助的身体里出来!”
扉间艰难地张嘴,试图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实在是这些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都不知道从何开始震惊起。
他竟一时失声
所以也没能及时提醒她。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响起。
阿宵摇晃佐助尸体的动作猛地滞住。
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阿宵。
她缓缓转过头,宇智波斑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咒印的痕迹,还存在于他的身体上。
疼痛感也是。
因咒印反噬而卷席全身的剧痛感流淌在血管里,但斑反倒笑了起来。
他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微微低下头,和趴在那个宇智波小子尸体上的少女对视。
“这不是瞳术吧。”
抬手搭在脖颈的咒印图案上。从心脏到喉管,几乎贯穿他上半身四分之一的身躯。斑歪了歪脖子、像是在活动身体一般,然后问她:“你是什么人?”
——难不成、还真是他的妻子吗.
x.
顺利拿回轮回眼后,保险起见,带土待在神威空间里——两个神威空间似乎并不是联通着的。
所以这里是个很安全、也很安静的地方。
看着辛苦从自己手上抢回来的轮回眼,带土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居然会后悔。
亲眼看见另一个自己的遗言,带土非但没觉得动容,反而感到很愤怒——那家伙,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
他背弃木叶和昔日同伴,成为月之眼的继承人;再到宇智波斑的叛变,成为月之眼的唯一执行者;甚至现在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连原来的世界都抛弃他了。
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弃的。
人与人之间永远也无法理解彼此,哪怕是在面对另一个自己也一样。
不其实也不能完全笃定、那家伙真的是他自己吗?
毕竟她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早在赶到战场之前,带土就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在他的原定设想里,如果没有宇智波宵的存在,世界的走向确实会照这样发展。
宇智波一族会走向他原定的灭族命运,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虽然还是发生了些小意外,但一切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内。
第四次忍界大战由他发起,距离月之眼成功仅一步之遥。
多么顺利啊。
在「宇智波宵」这个名字没出现在带土的世界里之前,他所设想的一切大概就是这样了。
但是,他依旧失败了。
带土很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那好吧,看来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从失败的自己手中接手这个只差一步的局面,让月之眼计划继续下去。
反正哪个世界都一样。
反正,他已经抛弃过一次「自己」了。
就像当初抛弃那个无知愚蠢、弱小无能,死在三战里的木叶忍者宇智波带土一样;他现在同样决定要抛弃这个摇摆不定、可笑可悲的异世界带土。
就由他来继续——!
他这样想着,可倏忽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侵入到神威空间里,一种明显的灼热感刺痛了他右眼的神威万花筒、几乎深入到灵魂。
带土闷哼一声,难受地捂住眼睛。
是什么?
这感觉其实并不陌生。
一年多前,他曾亲眼见证了宇智波斑的复活,那时他就感知到过类似的灼烧刺痛感,只是当时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所以那感觉只有一瞬、快的像是错觉。
不是错觉啊。
好吧,他知道是谁干的了
似乎在试图从他的身体里拉扯出什么,但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
这奇怪的刺痛灼热感逐渐从他身上褪去,但紧接着,他被一种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情绪笼罩了。
——是名为「悔恨」的情绪。
不属于他、但属于宇智波带土的十年记忆,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他和宇智波鼬计划合谋屠灭宇智波一族后,就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没有那么多不顺心、挫折和困难,他度过了平平无奇的几年;也没有到陌生的世界去,于是这平平无奇的几年还在继续往下延续、一直到他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
一直到,宇智波带土抢走了他的轮回眼。
这是这个世界宇智波带土的记忆。
不光是记忆,还包括全部的情绪。
全部的「悔恨」。
好奇怪。
好混乱。
带土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捧在掌心的轮回眼不慎从手中滑落,他也没空关注。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他要去找她.
而与此同时。
被黑绝附身、近乎站在死亡边缘的带土突然抬眼,跟着陌生记忆和情绪一起灌注到他将死躯体里的,似乎还有一点微乎其微的生命力。
对面,和黑绝僵持着的水门老师敏锐察觉到他的状况。
看着似乎是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弟子,水门不禁呼唤道:“带土?”
“宇智波宵”
一半面容被黑绝所覆盖、另一半脸透着股将死的灰败感,带土嘴唇颤颤、虚弱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那个刚才突然搅局,试图复活宇智波斑的少女的名字。
他想,他现在认识她了。
一个讨厌鬼。
x
“喂,老爷子!你刚才怎么突然消失了?”
生与死的意识交界处,阿修罗的转世者在身边呼唤他,但羽衣没有马上回应,久违地陷入沉思之中。
他听见那个「外来者」也在外面呼唤他。
羽衣倒是也想和她再说会儿话,但看见因陀罗的上一任转世者回来了,他只能暂且避开。
不过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认识因陀罗吗?
什么叫——「把因陀罗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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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连上网,但给带土连上了哈哈哈
第136章
【5分17秒】
发着莹莹光亮的时空甬道内,宇智波斑突然低头,一手捂在脖颈处。
刚才,有种微乎其微的刺痛感。
被深黑长袍遮盖的皮肤上,从喉管一直贯穿到心脏,原本极浅的淡红印记突然显现了一瞬。
这是
咒印发作了?
想到封印的【誓约】内容,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是哪个——
同生共死?永不离弃?还是不会伤害她?
前两个不太可能,不然他现在不可能还能好好站在这里。那只能是最后那个了
她当时临时要求加上的「补充条件」。
斑觉得可有可无,想着这要是能让她心情好点的话,也就仍由她去了。
平行世界的他对她动手了吗?
那现在看来,还真不算是可有可无。
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徒增几分凝重,阴翳逐渐笼罩眉心,斑加快手上的动作。
捋起袖子,斑用苦无在手臂处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争先恐后从这道口子里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古怪甬道的光质路面上。
弯弯曲曲地汇成一条血河。
这些血液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平整没有坡度的光质路面上缓慢地朝着某个方向流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找,和它链接到一起的存在。
肉/体、血液、灵魂、心灵——它们的主人,把组成自己的全部,都链接在另一个身上。
那就凭借着这个链接,去找到她的所在地吧。
血液被莹莹的白光照着,也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斑低着头,血河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x
宇智波斑觉得很有意思。
他并不为身体上、甚至是灵魂中的疼痛感而感到烦躁或生气,反倒出乎意料地心情不错。
“你是什么人?”
斑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她没说话,只怔怔抬头望着他,然后目光逐渐下移,落在贯穿了他心口的咒印图案上。
或许她也在想,啊、怎么会有这个咒印呢?
咒印什么会在这个宇智波斑身上显现?
想到咒印的内容,阿宵知道起码现在宇智波斑是无法对她动手的。但也正因如此,脱离这种生命威胁后,她才有闲心情去思考其他的问题,然后脸上露出了点迷茫的神色。
——这到底是哪个世界?他又是哪个宇智波斑?
见她不说话,斑也没再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可能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
凝视着她有些怔然的瞳孔,慢慢地念出她的名字——
“宇智波宵。”
前不久,柱间和他在为数不多的叙旧时间内,突然提到这个名字,问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斑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现在斑能把这个名字和眼前的少女对上号了。
白绝告诉他,刚才突然出现了两个带土,带土把带土的轮回眼抢走啦!
好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斑大概能理解状况——既然有两个带土,那可能也存在两个宇智波斑?她好像还和另一个带土认识。
所以是另一个他,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和她「结婚」了是吗?
还偏偏要选用这种永远无法反悔的方式。
他认真地注视着少女的面容,从眉毛到嘴唇、还有脸颊和睫羽上挂着的一点干涸凝结的血渍。
不是她自己的血,更像是捅穿了谁的大动脉喷溅到她脸上的。
忍者在战场上总会沾上各种各样的人的血,自己的、其他人的,基本不可能用一种滴血不沾的方式去战斗。总之,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斑看着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于是他慢慢抬手,掌心覆住少女侧边脸颊,包裹着她的下颌、指尖抵在耳后,大拇指按在她面颊上,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血渍早就干涸了,不太好擦干净。
斑加重了几分力道.
嘶——
好痛。
有点粗粝的指尖重重按在阿宵脸颊上,力气很大,这疼痛感终于唤回她茫然的思绪。
她睫毛颤了颤。
没选择一把推开这个宇智波斑,阿宵和宇智波斑对视上,呼吸都有点错乱了。跟着一起变得凌乱的,还有她的思绪——
难道,她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吗?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
阿宵还是不肯死心,觉得一定是讨厌的大筒木羽衣在骗她。她两手猛地抓住斑贴在她脸颊边的手腕,试图再从他身上感知到点什么。
像是为了回敬斑似的,她力气同样很大,指甲嵌入他腕间脉搏的皮肉里,瞬间泛起青紫色。
斑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垂眼,看着她不知能力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转动起来,血源源不断地从眼角里涌出来。
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瞳术呢?反正斑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只看着鲜血先是从她眼角蜿蜒而下,温热湿滑的血液流经他的拇指、渗透进指缝里。
然后涌出浓稠血液的颜色逐渐变得浅淡,暗红色、深红色、红色、淡红色和血液一起涌出来的,还有眼泪。
怎么?
是万花筒的瞳术没法用出来,所以哭了吗?
她怔怔松开抓着的斑的手腕,瞳孔中的猩红慢慢褪去、被透亮的纯黑所替代。
嗯
明明是想给她擦干净脸的,结果还越来越脏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脸蛋,还有指尖上湿滑黏腻的触感,斑也松开了托着她脸颊的手。
然后他将拇指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舔了下。
血腥味有点淡,裹挟着股浓重的咸味。
——很不错的味道。
“跟我走吧。”
斑对着茫然的她伸出手。
无论是出于咒印的安全性考虑、还是莫名涌出来的兴味盎然感,都应该把她一起带走更好吧?
斑这样想着。
虽然现在就很想研究一下突然浮现在身体上的咒印、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妻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斑也只能暂且按捺下这种欲望。
没关系,等他先去取回另一只轮回眼、完成无限月读计划,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后,他有的是时间.
他在说什么?
思绪和呼吸都变得迟缓起来,阿宵茫然地低头,看见宇智波斑朝她伸出手。然后又抬头,看着他肩颈上熟悉的咒印图案。
陌生的世界。
但是,是熟悉的宇智波斑吗?
阿宵只觉得心情很糟糕、糟糕透顶。
已经完全听不见身后佐助的呼吸声了,又看见宇智波斑的咒印,她难免感到绝望、可又不肯死心,想着总会有办法的吧?
那就,先跟着他好了
于是慢慢握上斑递过来的这只手。
“宇智波宵!”
一旁被迫安静的扉间终于忍不住出声。
从刚才宇智波斑回来开始,扉间就觉得很难以置信了——虽然那个咒印呃很难评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如果斑并不认识她的话,那他这又在做什么?
太诡异了吧!
过了最初那股震惊劲后,扉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不,其实也不一定。
虽然这个有关婚姻的封印术,无论是从缔结方式、还是从用途上来看,都完美贯彻了什么叫结婚。
可是也不一定
不能肯定他们就是这种关系。
反正扉间无法想象谁敢和宇智波斑这种人结婚啊!
虽然这个宇智波宵也是个邪恶的宇智波——但邪恶与邪恶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不过,看见斑心情很好地舔掉她的眼泪后,扉间一下子又不确定了。
他忍着一种诡异的恶心感,在斑的眼皮子底下叫住明显已经飘忽不定、不太正常的阿宵:“宇智波宵,你清醒一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宵浑浑噩噩的思绪稍微回神,她顺着声音,望向被查克拉黑棒扎成刺猬的扉间。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扉间什么,空气中就又浮现出一支查克拉黑棒,再度贯穿扉间的脑袋。
这回,他连声音都很难再发出来了。
“吵死了,千手扉间。”
斑牵起阿宵的手,拉着她站起身,睨眼望着千手扉间的狼狈模样,语气冰冷:“看来我还是让你太舒服了,居然还能说话。”
该死的宇智波斑!
扉间只能眼睁睁看着斑带她走了可恶!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扉间受限的视野中。他艰难地转过视线,目光落在面前呼吸已经停止的宇智波佐助身上。
刚才从这少年身体里钻出来的那个老头是什么?
宇智波宵似乎认识「大筒木羽衣」吗?
不,宇智波佐助还没死!
扉间再度打起精神。
远处,似乎有巨量膨胀成气体的查克拉包裹住斑的身躯,在他身后拖尾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牵着阿宵,走得很慢。
烟雾散去,阿宵若有所觉地抬头。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看见身边的宇智波斑已经大变样了——满头白发、皮肤也苍白无比,赤裸的半身重新被一件白色勾玉长袍包裹住和因陀罗穿着的衣服有点像。
准确来说,是和大筒木羽衣很像。
她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绪,突然拉住宇智波斑。
斑感受到这微乎其微的力道,顿住脚步,偏过头看着她,想看她要说些什么。
阿宵稍微踮起脚,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拨开他领口的白色长袍,看见咒印依旧贯穿在他苍白的身体上。
她松了口气,然后问这个已经变得很陌生的宇智波斑。
“你是谁啊?”
好奇怪——
就问这个吗。
斑笑了下,他现在心情不错,所以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阿宵又问:“那你要去哪里?”
“先去找带土吧。”
先去取回另一只轮回眼,不过带土又抢走了带土的眼睛还真是把事情变得好麻烦啊。
「带土」
——【宇智波带土】
这个名字似乎让她提起了点精神,她怔怔低下头,重复了几遍:“带土去找带土”
“我也要去找带土。”
过了一会儿,她再度抬起头,对斑说。
第137章
水门、卡卡西还有个中途被丢下的止水,三人正和被黑绝控制的带土对峙着。
一旦黑绝脱离宇智波带土的身体,刚使用完轮回天生的他就会立刻死亡;而被盯着的黑绝,一旦从带土身上脱落下来,估计也会立刻被这三个人抓起来。
“宇智波宵”
垂死的带土突然念出这个名字。
止水和水门二人同时一愣,唯有不了解情况的卡卡西感到迷茫:“谁?”
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带土还想说些什么呢?
带土其实有点意识不到自己要死了。
对时间的概念感到茫然,陌生的记忆和情感灌注到他近乎干涸的心灵里,于是带土好像短暂地回到了六年前经历了一些没经过的事。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只是下意识念着这个名字。也没注意到黑绝在听见这个名字时,黄澄澄的圆片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常人不太能看出的恍惚情绪。
水门和卡卡西解释:“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她自称来自「过去」,但应该不是我们这个世界。 ”
起码从她手上那只多出来的止水的万花筒来看,是这样。
卡卡西听了解释,只感到更疑惑了:“什么?那她为什么要复活宇智波斑?”
这谁知道。
水门眼神不免偏到一旁有点垂头丧气的宇智波止水身上。
察觉到水门的目光,止水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
“因为”
对面的带土却慢慢开口了:“她需要宇智波斑的「帮助」吧。 ”
片刻之前,他还对那个莫名冒出来的宇智波少女一无所知;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全盘接受了有关她所有的记忆——
来自于平行世界的自己。
还没能整理好这份混乱的情感和思绪,一道冷淡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打破现场凝滞的僵持氛围。
“黑绝,太慢了。”
是宇智波斑。
尽管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成另一幅模样,但当他出现时,所有人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他变成和之前短暂成为十尾人柱力的带土差不多的模样。
身边,还牵着那个女孩子。
她恹恹地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极了。和之前止水、还有水门印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全身的活力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很难过、很难过的样子。
止水目光落在她左边脸颊上,全是断断续续的血渍
她刚才离开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止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又重新看见她,只是状态看上去很糟糕。
是宇智波斑对她做了什么吗?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和心态,止水抿紧嘴唇,望向宇智波斑,眼神顿时凛然不少。
就算是家族里的前辈,这样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后辈,也实在很过分吧。
“阿宵,你怎么了?”
止水其实不是很关心四战的走向,他本也不是因这种事被秽土转生出来的。既然如此,他也无心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了,只是看着对面那个才刚刚骗了自己的少女,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无动于衷,头也没抬一下。
“宇智波宵”
直到,带土慢慢念出她的名字
诶?
莫名的、觉得有点熟悉。
阿宵这才抬起头,望向喊出她名字的【宇智波带土】
被黑绝附身的宇智波带土。
这不是她认识的带土吧?但是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
受到的打击太大,阿宵此刻的思绪还全是一团浆糊——她彻底回不去了,被孤零零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既没人认识她、认识的人也几乎全死了。
宇智波灭族,而且就在刚才,「最后的遗孤」好像也死了。
宇智波斑倒是成功复活但还是算了吧,他不能作数。
这些,还都是次要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万花筒瞳术怎么也没法使用出来。
这和死掉了有什么区别?
有一瞬间,阿宵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像地狱——话说人死后,要是干的坏事太多,就会掉到地狱里受尽折磨吧?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遇上这种糟糕的情况?
不对、不对。
这个想法只冒出来一秒钟不到,就被阿宵否决掉。
才不会是这样。
明明全部都是宇智波带土的错!
都是他的错,才害她莫名其妙掉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但看着面前这个应该不是她所认识的宇智波带土,阿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刚才还没有的吧。
刚才那个说着遗言的带土,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她认识的带土吗?还是假的带土?
到底是哪个带土?
本就混乱的脑袋更糊涂了,阿宵觉得自己要亲自求证一下,用力挣脱开斑攥着她的手,根本没看其他人一眼,直直朝着他跑过去:“带土——!”
讨厌的、可恨的、该死的宇智波带土!
她要把他抓起来。
怒意短暂充斥了混乱的大脑、或许还有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现在只有宇智波带土认识她了。
只有他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她必须得先找到他才行
但斑一把拽住试图跑向带土的阿宵,“让他过来就行了。”
压根没抬头看对面如临大敌的三人,斑只垂眸注视着阿宵的侧脸,她正无比专注盯着带土啧,她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个带土她也不认识吧?
他对着被黑绝操控的带土命令道:“过来,黑绝。”
这个带土身上连轮回眼都没了,黑绝才不想在他身上再多待一秒钟,看着宇智波斑喊自己,立马喜出望外的就要脱离带土的身体。至于斑到底喊的是它、还是带土,这他可管不着了
但现在,是带土在占据着主导权。
带土硬生生把黑绝给拉了回来,强迫它呆在他身上、延续自己的生命。
“斑”
带土虚弱地开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发生了点有趣的小插曲,所以他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带土。”
斑缓慢地将视线从阿宵身上移开,放到带土身上:“怎么,你认识她吗。”
带土点点头,朝着斑这边走过来。
“啊刚才认识的。”
虽然才刚认识,但已经很熟悉、很熟悉了。
难道宇智波斑也是一样的吗?不然,为什么还要特意带着她。
带土被混乱的记忆搞得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他问斑:“你放弃无限月读了?”
在说什么糊涂话。
斑觉得莫名其妙,嗤笑一声:“带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看见她在你身边。”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就是那样吧?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斑察觉到了点不对劲,微微皱起眉。虽然他是有点兴趣不错,但这和月之眼也并不矛盾吧?
带土终于走到斑跟前。
这个即将死去的男人偏过头,凝视着被斑牵着的阿宵,问她:“我猜,你失败了吧。”
想复活宇智波斑,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去的帮助——她肯定失败了。
阿宵抬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带土,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此感到更加迷惑:“宇智波带土?”
她叫带土的名字,试图分清楚到底这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真正的宇智波带土,但还是分不清楚。
“啊,我在。”带土回应她。
也太奇怪了吧。
难不成她已经陷入到什么幻术里去了吗。
“我说,她叫的不是你吧?能别装作和她很熟的样子吗?”
直到另一道声音突然凭空响起,紧接着,阿宵感应到她此前留下的飞雷神印记——也是她带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凭证」。
啊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把她关在虚幻世界的镜子终于被打破,随着这道男声的响起应声碎裂,哗啦哗啦,所有声音、人和东西,全部都在她眼中溶解、破碎。
阿宵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见自己真正认识的「宇智波带土」正站在那里——
只需要他讨厌的声音,她就可以认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带土变得这么让人分不清楚、让人糊涂,但阿宵已经无心去管这么多了。她发动飞雷神,挣脱出宇智波斑的桎梏,瞬移到带土身边。
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手,想把阿宵给拉回来。但下一瞬,面前的带土捅穿了他的身体。
只是晚了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边的带土就已然发动神威,空间短暂扭曲了一瞬。然后,他和宇智波宵全部都消失在原地。
被捅穿身体的的疼痛感可以忽略不计,斑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但他此刻面色依旧很难看,眼珠从阿宵消失的方向转回到带土身上。
“你在做什么。”
心情很糟糕地一拳轰向带土,这小子还在使用烦人的虚化能力。
斑和他拉开距离。
“弄丢我的轮回眼就算了,还要继续弄丢我的东西——”
“你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带土?”
x
瞬移到带土身前的瞬间,阿宵一手钳制住他手臂、同时一掌拍向他心口。
他右眼的神威在飞速转动。
可恶为什么他的眼睛还能用、她的就不行了!
阿宵只觉得怒意更盛,连把她和带土缠在一起的锁链都没注意到。手腕狠狠一转,咔嚓一声,带土的手臂应声骨折。几乎是同时,两人被神威空间拉扯着吸入,阿宵掌心凝聚的查克拉没能将对方拍远,反被腰间锁链拽着。
于是她也跟着他一起重重摔得很远。
两个人都晕头转向的。
重新回到这片熟悉的纯白空间,阿宵晃了晃脑袋,迅速从带土身上爬起来。她比他要反应更快,又是一肘用力击打对方心口上,然后用力掰断缠在身上的锁链。
“咳、咳咳”
带土吐了口血:“你这是、想杀了我吗”
“不然呢。”
顺势骑在带土身上,阿宵钳制住他还没骨折的右臂,另一手死死掐住他脖颈:“我会掉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都是你的错。”
“现在你满意了。”
她手上力道逐渐收紧,指节发白:“都是因为你的乌鸦嘴——”
这下,真的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第138章
被掐着脖子,连呼吸都很困难。
阿宵逐渐收紧五指,在带土脖颈留下深深的印记,氧气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剥夺、他的脸也跟着涨红了。
或许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在作祟,带土没骨折的那只手被阿宵钳制着,但他还是硬生生使力调转方向,一把扣住阿宵手腕。
骨头嘎吱嘎吱作响。
指节发白,阿宵觉得被他扣住的手腕快断掉了,但她怎么也不肯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带土也快窒息死掉了。
两个人的状况都算不上好。
她瞳术使用失败,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打击;而带土更是在不久前死去过一次,使用伊邪那岐复活,这其中的消耗绝对不小。
现在,真的好累好累。
像是即将崩断的琴弦般,身体很累、精神更是累到了极点,在瞬息之间多出整整十年的记忆,带土累得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双眼缓缓就要阖上。
不,他还不能死。
阿宵咬住下唇,稍微放松了几分力道,于是身下的带土有了喘息的机会,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稀薄的空气。
“咳、咳咳”
“我说,你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
他边难受地咳嗽,边说:明明、是我把你从斑手里救出来的吧居然一见面就要杀我”
“救?谁要你救了!”
阿宵冷笑:“你少自作多情,我是自愿和他走的。”
“自愿自愿啊——”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带土低声笑了起来,肩膀轻微地耸动,胸腔也跟着一同震鸣:“那你还真是喜欢他啊怎么,已经决定要待在这个世界了吗?”
“只要在斑身边,对你来说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他在说什么鬼话!
阿宵简直要被他恶心得说不出话来了。
宇智波带土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就没和她见过几面、但次次都能成功恶心到她,上次滥用伊邪那岐是、现在歪曲她的想法也是。
“什么哪个世界都无所谓分明是你在这么想吧,少把你恶心的想法加在我身上!”
她用力地、一根根掰开带土扣在她腕间的手指,觉得不能让他死得这么容易,松开掐着他脖颈的手。
“作为让我掉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你想好了吗,要用什么来赔罪——”
近乎呈九十度垂直地低下头,阿宵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身下留着刺猬头短发的男人,他似乎完全将生死抛之身外了,被她这么对待,竟没有一丝反抗好没劲。
“赔罪?”
带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说辞,然后笑容逐渐收敛起,严肃地摇头:“是你要向我赔罪吧。”
“我是跟着你来到这里的,所以要论这是谁的错、那也应该是你向我赔罪才对。”
他真的是个,很讨厌、很讨厌的家伙呢。
阿宵最讨厌别人反驳她,更别提现在还是这种情况,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说这是她的错——这怎么可能!
“明明你非要打轮回眼的主意吧?!”
她冷冷地俯视着他,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饱含恶意地上扬了下,语气讥讽:“现在从自己手上抢到一只轮回眼,得偿所愿的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装上吗。”
“啊、我忘记了。”
不等带土回答,阿宵机械地扭动了下脖子,长发垂下,毛刺刺的发尾扫过他的脸颊和眼尾。
“你后悔了呢。”
“所以你分明要感谢我啊——如果你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会来到这里,那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一手覆戳在他平整的左边脸颊上,阿宵拇指用力按压在他空空如也的左眼眼尾上。
前不久,他这里才历经过两次频繁的换眼,并相继使用过伊邪那岐。
或许是个遭受了诅咒的禁术也说不定。
诞生于宇智波一族的内乱,最后能想出压制它的办法居然是要发自内心「悔改」的伊邪那美。
不觉得很像现在的情况吗。
想起那个带土的遗言,阿宵不由得笑了起来,慢慢地俯下身,两手禁锢着他两边脸颊,迫使他直视她的眼睛:“你自己都放弃月之眼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让你提前知道了自己终将悔改的结局、没让你酿成大祸,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
“不是我。”
在她瞳孔中的倒影中,带土平静地否认了一切,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个世界:“那不是我——全部都是你的幻术吧。”
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直到现在还在说些不可理喻的话,试图将过错全部都推到她身上。
“你到底、在我脑子里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能做成啊——
想要回去、失败了;想把宇智波带土丢在这个世界、结果自己也要和他一起留在这里;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也下不去手
“闭嘴!”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宵怒不可遏地一把抓起他的脑袋——头发很短,甚至比止水的都还要短一点,要抓起来很困难。指腹只能死死扣住发根、紧贴着他的头皮,她用力地把带土拽了起来。
像个任人操控的机械人偶一般,带土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头皮上的刺痛感,猛地被拽起来、视线也没有偏移分毫,只是平静而麻木地注视着她。
仅剩一只的写轮眼、鲜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阿宵也看见了。
此刻,自己不堪又狼狈的样子被映在他眼中,她甚至连万花筒写轮眼都无法直视下去了。
她要看的,不是这样的反应、更不是这种眼神。
恶心。
恶心死了。
“宇、智、波、带、土。”
阿宵一字一顿念他的名字,咬牙切齿、每个字音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
啪——
下一刻,她一巴掌狠狠扇在带土完好的左边脸颊上,力道重得让他踉跄着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唇角渗出血丝,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新鲜的血液和之前挖掉眼睛时残留在脸上的干涸血痕混合在一起,都分不真切了。
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在看着她。
眼球跟着偏头的幅度一起反方向转动,一直、一直映着她狼狈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火大。
他又被阿宵愤怒且用力地拧住下颌转过来、正对着她,“眼睛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把这只也挖下来。”
带土闷声笑了起来。
然后越笑越大声:“你要是想挖、那就杀了我挖走好了!”
“不过”
他笑声又逐渐收敛下去。一点点的挪动身子、费劲地朝阿宵凑近过来,凌碎的呼吸胡乱地打在她脸上,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是啊,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你觉得是为什么?”
难道还能是不舍得杀他吗。
开什么玩笑。
“让你就这么简单地死了,也未免太便宜你了死,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吧?”
钳着带土微微有些粗粝的下巴,阿宵抬起他的脸,眼神冰冷地俯视他:“我当然是要让你饱含痛苦的死去了——我要让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错误。不发自内心感到悔恨和痛苦的话、我怎么会让你就轻易死掉?”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带土却这样反问道:“你已经这样做了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塞到我脑子里,我全部、全部都知道了哦。”
他到底在说什么?
阿宵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干了什么、也不清楚带土现在有多混乱。她只当宇智波带土这个一早就分不清现实和幻术的疯子、还在认为这些都是她的幻术,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她凭空捏造给他看的。
——不是幻术。
他这个蠢货!
他们是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点。”
双瞳骤然转为猩红,阿宵毫不犹豫给带土施加了几个真正的幻术,粗暴地搅乱他查克拉的流向。
一时间,虚假到近乎真实的疼痛感舔舐上他的肌肤,带土的呼吸变得错乱起来。
“感受清楚了吗?这才是幻术——你和宇智波斑两个都是蠢货,连幻术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一手拽着他头发、另一手挤压在他下颌,阿宵强行晃回带土微微有些失神的瞳距:“现在还把我也一起拖下水了,都是因为拜你所赐,我才会到这个鬼地方——”
“结果你居然自己都后悔了!”
说起这个,阿宵真心觉得可以拿这嘲笑宇智波带土一辈子。
“如果这么不坚定的话,那你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就只是把我拖下水了而已吧!”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可笑”
带土失焦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怔怔重复了一遍:“是啊,确实很可笑。”
这一切,都好可笑。
好累啊。
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和她说话了,但她又实在是太生气了——声音好大、吵得他耳朵嗡嗡响的;扇在脸上的巴掌也好痛,现在半边脑袋都还在发麻。
思绪也逐渐变得混沌起来,带土只想闭上眼睛从此长眠下去,那就再也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痛苦压在身上了也好像是她身体的重量,压得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分不清到底是哪边传来的重量,带土觉得这想法还挺好笑的,于是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你要是想让我发自内心「悔恨」的话,就对我用伊邪那美吧。 ”他说。
阿宵都要被他气笑了:“开什么玩笑,你觉得自己配我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吗?”
还有、要真对他用伊邪那美的话,听上去,不是很像历史记载的那场著名的宇智波内乱重演了吗?
说过了,这两个禁术她都不喜欢、这段历史也不喜欢。
“可是。”
整个脑袋都被她禁锢着、动弹不得,带土觉得很难受,但说出来的话,她肯定会更使劲他睫毛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我为你用过两次伊邪那岐,你连一次都不肯为我用吗——我还以为,你恨我、恨到可以付出一切呢。”
付出一切?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付出一切?”
阿宵手上的力道果真又加大了几分,咬牙切齿着说:“明明都是你的错,那应该是你对我付出一切才对——”
她话锋一转,又拿着另一个带土的「临终遗言」来嘲笑他,一定要反反复复地揭开他的伤疤、恨不得这伤口让他全身溃烂才好:“而且,就算没有伊邪那美,我看你也很后悔得很快啊。要真是伊邪那美的话,我还能理解下你;但连这个都没有,你真的、把一切都变得好可笑。”
就连她掉到这个鬼地方的理由,也变得好可笑——就因为宇智波带土一个并不坚定的目标,她连万花筒瞳术都失去了。
不需要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他其实已经让她付出了两只眼睛的代价。
带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带土在想什么,因此听见他竟很快承认了这点:“对不需要伊邪那美,你其实已经做到了。”
说起这个,他好像短暂地变成了「另一个带土」。
他掀起眼皮,又用那种讨人厌的眼神看着她,慢慢地说:“「悔恨」和「痛苦」,这两种情绪,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
“所以,我要怎么为了你付出一切呢?”带土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性命吗?我只剩下这个了。”
“你要是想要的话,那就拿走吧。”
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听见他终于服软的话,阿宵也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反而觉得更怒火中烧了:“难道你这就准备去死了吗?!”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是不满意啊。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该死的宇智波带土。
看着他无神的眼神,阿宵拇指按在他仅剩的右眼上,粗暴地掰开他的上下眼皮,眼白的血丝都一览无遗。
他这边布满树木纹理褶皱痕迹、被白绝填充而成的躯体,摸起来的触感也古怪无比。
像棵真正的树那样。
只不过是被烧焦的那种。坚硬的、用来保护自己的树皮被烧毁,露出柔软且脆弱的内里,摸上去还有着被灼烧的余温。
不不不,其实就是这家伙的体温罢了。有时候阿宵甚至都忘记了、他还是个人类来着。
“我不是说了吗,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去死的——”
她慢慢倾身凑近带土,直到完全占据他的瞳孔才停下,“而且,我是在你的神威空间里掉到这个世界的,全部都是你的错吧?”
“没找到把我送回去的方法之前,你不许去死。”
明明不是他送她来到这里的。
但起因好像也确实是他的缘故带土这样想着,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了,于是干脆全盘认下:“那把我的眼睛给你好了、这个空间也送给你,你自己找回去的方法吧”
他怕是无能为力了。
然后又被打了一巴掌。
耳道又开始嗡鸣起来,带土被她强行扭着转过头:“你这个胆小鬼,只是这样就准备去死了吗!”
“嗯,对啊。”
他连点头这样的动作也无法做到,只好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你说的那种「悔恨」的情绪,我确实已经感受到了,所以现在决定怀着无尽的痛苦死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
然而,阿宵是无法体会他此刻的心情的。
“你分明在说谎吧。”
她怎么能确定他此刻是不是真的感到痛苦呢?而且就算是那样,她也不想他就这样死去:“是你让我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到了这个地步、你想就这样把我丢掉吗?”
好累啊。
混乱的思绪中,那个感到后悔的带土、又被不想后悔的带土压制了下去。他像是被阿宵的怒火传导了似的,也难免有点生气:“不是我明明是你想先把我丢掉的吧。”
“你想把我丢在这个世界吧?”
他扣住阿宵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几乎要将她的手腕都捏碎了:“就连我和另一个带土、你都分不清楚!”
——讨厌麻木的家伙。
全盘接受她所有指责的样子很讨厌、说要去死的样子也很讨厌。但现在看着,反而没那么讨厌了。
因此她反倒突然不是很生气了,被抓得很痛的手腕也不在乎。
“谁说我分不清楚了。”
阿宵甩开他的手,多亏了他现在状况很糟糕、比她还要糟糕,所以可以任由她摆布:“我看分不清楚的是你才对——给我清醒点!宇智波带土。”
她认识的宇智波带土,是个非常非常讨厌的家伙。
不是个会轻易「悔改」的人。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杀了我吧之类的话了。
“看清楚,你到底是谁。”
她捏着带土的下颌,让他看清楚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如果你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我又该怎么杀掉你呢?”
那她所杀掉的宇智波带土,就不是她想杀的那个了。
第139章
“我怎么可能分不清自己?”
顶着混乱的思绪,带土仰着头、面无表情地注视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矢口否认:“我当然分得清。”
“你当然分不清了。”
两指捏在他下颌上,阿宵微微使劲,让他头仰起的弧度更高些。
此刻、在她手下的这个男人,就真的仍由她随意摆布。被迫仰着脖子、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仰视她。
“你要是分得清的话,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为什么不反抗我?”
“你希望我反抗吗。”
他声线平静地问。
阿宵慢慢松开掐在他脸上的手,摇头:“我只是希望你满怀痛苦的死去而已。毕竟,杀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实在很没劲吧。”
那她还真是恶趣味啊。
距离很近,带土甚至能感受她说话时带起的热气、轻拂过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有点痒痒的。
他睫毛颤了颤。
没了她的桎梏,他的脑袋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于是带土用仅剩那只没被折断的手撑着地面,让自己勉强坐起来,只是还是要比她矮上一点。
他倾身靠近阿宵的脸,又因为实在太累、干脆就把她作为支撑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缓慢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说。”
带土问她:“你很了解我吗。”
凭什么就笃定他会反抗?就这么想看他痛苦的样子吗。
“不然呢?”
阿宵没避开带土的动作,反倒主动两手轻托起他的脸,认真凝视着他眼中仅剩的神威:“你不就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吗。”
带土笑了起来。
两边截然不同的脸,嘴角却扬起相同的弧度。左边脸颊还有些肿胀,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刺痛感、格外难受。
他把阿宵对他的评价全部如数奉还:“你也很讨人厌啊,我也挺讨厌你的。”
讨厌的、宇智波宵。
他这么说着,话音还没落下,就伸出仅剩的左手掐住她脖颈。同时腰部发力、往骑在他身上的阿宵那边压过去,借着她失衡的惯性迅速翻身,反将她整个人按在身下。
看对方终于肯反抗了,阿宵被扼住脖颈也没动怒,反倒冷笑起来,猛地抬腿,膝盖狠狠顶向带土腹部。
一时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这冲撞力差点让带土当场吐血。血腥味涌上喉腔,他喉结滚动了下,又硬生生把这口血吞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宇智波带土的状况确实比她要糟糕。
阿宵没有放过他恍神的一瞬。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手抓住他上臂,用力反拧,咔嚓一声,于是他仅剩的这支手也断了。
同时屈肘顶向他胸口。短促的闷响里,她用小臂压着带土的脖颈和锁骨,膝盖顶在他腹腰处,一个翻身,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锁链又试图缠绕上她的身体。
她面无表情地掰断了。
然后站起身,拎着断掉的锁链,慢慢走到躺在地上吐血的带土身边,一把扼住他脖子、重新骑在他身上。
无法抑制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一路往下淌,落进衣领里。他边大喘气着、一边虚弱地笑起来:“你就不能轻点吗。”
当然不能。
阿宵用断掉的锁链捆住他的脖子,捏着冰冷链环的两端,用力拉紧,看着他的面色在她的动作下逐渐涨红。
“你输了。”
她平静地宣判事实。
唉确实输了。
带土想说自己尽力了,他现在确实很累很累,真的没力气和她打了。但他完全开不了口,赖以生存的氧气一点点被她所剥夺,他差点又要阖上眼。
所视之物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她的脸也不例外。
带土不禁想到,上次、还有上上次,这么近距离但又模糊地看着她,也是在她要杀死他的前一刻呢。
都说事不过三。结果,他还要死在她手上第三次吗。
但她像是知道带土距离死亡的那个临界点似的,也或许是熟能生巧了吧。在他即将闭上眼的前一刻,阿宵又猛地松开锁链两端,不允许他就这样陷入长眠。
什么啊,还要继续折磨他吗。
仰躺在地上,带土将她面无表情注视着他惨样的样子尽收眼中——看得出来,她依然很不满意。
他是真没力气反抗了
带土长叹一口气。
久违的氧气涌入肺腑,等过了半分钟后,他才终于缓过气来,胸口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缓。
他长叹一口气:“其实,你有件事说的没错——”
阿宵拽起他骨折的手臂,又往反方向拧,令人牙酸的骨头咔嚓声后,带土闷哼一声,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额角沁出冷汗。
把他两条手臂给堪称地粗暴接好后,阿宵才慢悠悠地问:“什么事?”
好痛啊。
他虚弱地笑起来,说:“我确实该感谢你的。”
阿宵直觉他没在说什么好事,拧着眉俯视他。
“就当我是个摇摆不定的软弱家伙吧,但我对月之眼计划确实不是那么坚定。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想执行这个计划了。”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不过你看,开启月之眼的「钥匙」——轮回眼,都在你手上吧。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如果这两个世界不能算是一个世界的话,那好像也从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月之眼呢”
他这个罪魁祸首,边说着戳阿宵痛点的事、边向她真挚地道谢:“从这个方面来说,谢谢你呢。”
啊,就是这股讨厌劲。
她要的是这样的感谢吗? !
火气一瞬间卷席全身,阿宵只恨不得当场杀了他,再度抓起仍缠绕在他脖颈上锁链的两端,用力收紧,几乎要将他生生绞死了。
“你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有脸提——全部都是你害的!”
三番五次差点被掐死,带土的脸很快又涨红了。他用刚被她接好、还留着阵痛的手臂支起身,一边被她用锁链绞着、顶着剧烈的窒息感,边慢慢凑近她的脸,再度抵上她额头。
无比近距离的、和她的眼睛对视着。
他用气音慢慢说着:“我被你杀过两次了、没想到第三次还要死在你手上,你真过分啊。”
虽然好像都是他主动找上门的,但是、也很讨厌就是了。
带土任性地想到。
阿宵蓦地松开锁链。
她又这样,临到关头了、就是迟迟不肯杀他,前两次下手都很果断,但这次怎么都下不去手
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啊,明明这么想杀了他,但因为想折磨他、又舍不得他真的死了。
讨厌的、过分的宇智波宵。
飘忽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指引着,带土又被她捏住下颌,迷迷糊糊睁着眼、看见她冷笑起来:“你以为死就是终点了?觉得死就可以摆脱我了吗?你做梦吧!”
“你知道我的瞳术吧?”
她突然提起这个,冷冷注视着男人苍白的面容。看带土眨了眨眼,表示他当然知道,才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死了,我照样可以把你从净土翻出来、囚禁在我身边——”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所以,你别以为去死就能摆脱我。”
带土深吸一口气。
“那还真是可怕啊。”
他微微仰起头,慢慢地笑了,语调没什么起伏地感慨着。然后又突然问道:“不过,我看你试图寻找斑的帮助好像就失败了,你确定对我能成功吗?”
他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当然不能保证了。
阿宵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之前大筒木羽衣说的是因为她来自异世界才会召唤失败,尽管她试图召唤任何一个人都失败了,但毕竟带土那时还活着、他又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那能成功召唤出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反正不是她自己的性命,她完全可以用带土来实验一下。
没什么损失
但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尽管没什么损失,可要真失败了,难不成她还要再找别的方法去复活他吗?秽土转生还是轮回天生?那些对异世界的人能起效吗?在两个带土都存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下,会不会判定失败?
要是全部都失败,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认识她的,就是宇智波带土了。
可让她不杀他,也是不可能的。
阿宵难免犹豫起来。对这样不确定的事、还在某种程度上关联到自己,她总会有些犹豫。
想把那微乎其微的不确定性消除掉。
那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活着的时候尚且看不出危害,但是死后,你的灵魂永远都会和他绑在一起]
阿宵垂眼思考了两秒钟,脑中突然因陀罗曾警告过她的话——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无视了他的话,现在却突然上心了起来。
只不过,是朝着他背道而驰的方向上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绑定到底意味什么,但反正、大意就是说让人没办法摆脱她吧?
就算她无法召唤死去的宇智波带土,那这个总能成功吧。不管了多加上一层「保险」,总归是没错的。
毕竟,她真的不能让宇智波带土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睫毛颤了颤,阿宵迅速做下决断。
带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只见她拧起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舒展了些,然后抬眼再次看着他:“能不能成功不是你该管的事。反正,你也要去死了”
她两手又拢在他脖颈上,还有缠绕着的锁链没解下来,隔着冰冷的链环,带土感受到她掌心和指腹的温度更加明显了。
“我要杀掉你了,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反方向的那种。
“还能有什么遗言呢没有了。”
这回她的力气不算很大,带土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费劲了:“真要说的话,希望你在这个世界活得开心点吧。”
就知道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阿宵真要被他这话给气坏了,但很快又笑起来:“你真的以为能摆脱我吗,做梦吧——在杀你之前,我还要你做一件事。”
带土微微歪头,有点疑惑。
“什么事?”
松开扼住他脖颈的双手,阿宵转而捧起他的脸,语气和缓下来:“你不是说感谢我吗?别光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啊、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你都准备杀我了,还想要什么?我的眼睛吗?”
眼睛啊
指尖停在他右眼眼尾上,阿宵果断摇头:“杀了你之后,你的眼睛本来就归我吧?这不能算。”
也太任性了。
带土想说现在眼睛还在自己身上呢,就说什么他的眼睛是属于她的,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嗯也可能是太把他放在眼里了——是那种,他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已经属于她了的放在眼里。
“那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带土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就像他们此刻所处的这片神威空间一样,只有空荡荡的纯白。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不。”
她却否认了带土的话,一手覆在他胸口上。
掌心下,印在带土心口上的飞雷神印记正回应着她,他的心脏也在缓慢却有力地砰跳着。
“我确实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不是都说了吗,他没东西能给她了啊。
带土想不出自己还剩下什么,实在疑惑:“什么东西?”
“你的自愿。”
她说着带土难以理解的话,“我需要你的「自愿」。 ”
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缔结契约的硬性条件。带土只是看着她又倾身靠近至他眼前,距离很近很近,鼻尖几乎都快触碰到一起。
冰冷的眼神,正注视着他。
然后下一瞬,她又凑得更近了点,直到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嘴唇。
他嘴唇稍微有点干裂了。此前又吐了不少血,于是她的嘴唇上,也同样沾染上他的血渍。
她这是在干什么?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带土没反应过来。
他近乎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她慢慢从他的嘴唇上分离开。说话间,温热的气体拂过他鼻尖和脸颊。
轻轻的。
“在你死之前,和我结婚吧。”
声音很轻,就像刚才那个「吻」一样,都很轻
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
一瞬间,巨大的茫然,笼罩了带土。
第140章
带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不不就算他听错了,那刚才她突然亲了他一下,总不是错觉吧?
还是说,他已经虚弱到精神错乱的地步了吗。
全部都是他的幻觉?
大脑都有点宕机了,带土觉得自己可能没法处理好现在的状况,下意识想逃避。
但现在已经在他的神威空间里了,他应该也真的快走到生命的最后尽头、做好要把这条命赔给她的准备,更惘论身上还有她的飞雷神印记,怎么样都会被她给找出来好像没法逃避。
脸被痛恨自己的少女托着,顶着她冰冷的目光、一副你的答案呢的平静神情。
带土真的,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一定是这样吧。
她说的应该是另一个意思。
带土试图欺骗自己的理解、并强行忽略掉刚才她突然亲上来的行径那或许只是她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沾着干涸血渍打结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下,他复杂的思绪和心情都快拧成麻花了,呼吸错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轻微点头。
干巴巴地应声回答:“当然可以。”
“你想要哪方面的「自愿」——我都会给你的。 ”
带土慢慢调整呼吸,他又成功说服自己了,只把注意力放在她说的什么「自愿」上。
虽然搞不懂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难道他的意愿还有什么价值吗?
带土觉得是没什么价值的。
但他毕竟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也没什么能给她的了如果她真想要这个的话,他当然能给她。
不过。
这种东西,很不好说吧?
即使他此刻真的完全自愿,又怎么能让她知道、并理解这种心情呢?
于是他这么问出口了:“可我要怎么给你?”
的确,她又不能读心,怎么保证他是完全自愿的呢?这东西可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所以多亏了有咒印啊。
捧着他的脸,阿宵终于露出了点微乎其微的满意笑意。
“你不用担心这点,我自然有自己的验证方式——但你最好是真的完全自愿。”
她嘴唇上沾上的血珠太过明显,也许是这血太过炽热,带土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闪躲着避开这部分,连她在说什么都有些恍惚、没听太清楚。
他是不是走神了?
阿宵拧起眉,不太满意地掰正带土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干什么?好好听我说话!”
“我在听。”
带土有点艰难地和她对上视线。
阿宵眯着眼,捧着他的脸狐疑地看了两圈,确保他现在是专心的,才慢慢开口:“那好吧,我要说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了,你给我认真点听。”
要不是这个步骤是必须的,她哪会费劲和他说这么多真烦。
“我要你和我签【结婚契约】——顾名思义,是个有关婚姻的封印术。”
完了,她怎么又提到这个词了。
看着阿宵再次轻描淡写地提起「结婚」这个词,带土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什么?你认真的吗?”
“不然呢,你难不成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这可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保险方案,阿宵不喜欢被质疑的感觉,不耐烦地和他解释道:“你只需要说「我愿意」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
“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咒印是无法解除的,就算你死后也会一直存在。”
想到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的情况,阿宵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对任何一个「你」都生效。 ”
“你要对我宣誓的内容,全部由我来定。”
反正他都要死了。
阿宵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打量了下带土,警告他:“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要是你不是「自愿」的话,咒印没生效、浪费我的时间,我就”
但说起要威胁他的话,她难免有点卡壳。
说什么? 「我就杀了你」?
但就算给他成功种下咒印,她也照样会杀了他啊。
难以想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带土的——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阿宵有点烦躁,转而一手钳住他下颌,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
带土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有点诡异地躲开了她的视线,微微垂下眼,睫毛颤颤。
“我没骗你。”
听到有办法检验他的真心,带土反而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她话语里的那个词、又实在是困惑不已,他有点难以启齿。
“ 所以,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关系挺大的。
不过阿宵不这么认为,她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关系,只是叫这个名字。”
是吗
带土这才能重新抬起眼和她对视上,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那还真遗憾。”
然后下一秒,他强装镇定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嘶啦——
阿宵毫不犹豫两手抓住他沾着血渍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撕,脆弱的布料瞬间分成两半。
神威空间不存在自然风,但此刻,带土硬是感觉到有股冷风从他赤裸的胸膛穿行而过。
不是说没关系吗? !
他有点惊慌失措地想把被撕破的衣服拢上,但被阿宵看出意图,强行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你干什么?上一秒还说愿意,这就反悔了?”她不满地拧起眉,指责道:“宇智波带土,你这人到底还有没有信用可言了?”
有,当然有。
带土想说自己还不够有信用吗,他可是曾为了信用这种事赔了条命给她不过说出来,她肯定又要生气了。
毕竟那次使用的伊邪那岐,不是他自己的眼睛。
那确实不够有诚意。
虽然带土从未对挖走族人的眼睛而感到懊悔、或者是自责什么的,但也许是当下的局面实在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他不知又怎么的、又回想起之前的事了。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毕竟在他眼里,只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其实很过分吧?
她说的没错他宇智波带土,确实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那既然如此,在死前的最后时刻,他就努力做个不讨人厌的家伙吧。
极力忽略掉凉嗖嗖的胸膛,带土深吸一口气,对着她摇头:“不,我没有不愿意,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都可以。”
但是。
被她直白地盯着身体,带土哪怕是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还是难免感到浑身僵硬。
捅穿他的喉管和心口无所谓、折断他的手脚无所谓、出言嘲讽他也无所谓可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这个步骤,也未免太奇怪了点吧?
“一定要脱衣服吗”
他有点为难地问出声。
见带土同意,阿宵已经自顾自开始了缔结契约的流程。掏出苦无,在他手心上划了道口子,就用他手心作为盛放血液的容器,然后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两人的血液混合到一起。
封印的要求是混合在一起的血液,但反正也没要求过血液的混合比例,那她肯出一滴血,都是给他面子了。
阿宵无所谓地想到,听见带土难为情的问题,有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第二次干这种事,她也算是多少有了点经验。
想到和宇智波斑的流程,阿宵决定这次把封印阵的圈画大一点,免得身体贴得那么紧、差点让她喘不上气来。
带土看着她起身,围绕他一圈,在地上画了个复杂的图案,一边漫不经心地和他解释:“封印不都是画在人身体上的吗?脱衣服怎么了?怎么搞的比杀了你还难受一样。”
那大概是,前者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他没再多问下去,想着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强行把满心疑惑和一点点的惊慌给吞回肚子里。
嗯,对。
封印确实基本上都是画在人的身体上的。
带土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但感受到她指尖点在他心口上,和着温热的血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骤然间变得灼热起来这不应该吧。
他肯定是有点精神错乱了
绝对是这样都怪她,把他整个人都弄得乱七八糟的
有些恍惚的思绪中,他被一阵力道带着偏过头,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脸颊上的刺痛感,等纷纷扰的嗡鸣声散去,他才听见她不满的呵斥声。
“我让你看封印图案,你盯着我的脸看什么?”
唔。
她说了吗?
抿了抿干涩的唇,带土慢慢把被打偏的脑袋转回来,像是认错般地低下头,视线凝聚在点在他心口处、她的指尖上。
声音闷闷的:“知道了,我会认真看的。”
阿宵对他的频繁走神很不满意。
要不是看他不知道这个封印、等会儿要在她身上也要画上同样的图案,她才不想管这么多。
她难得画慢点,就为了让他看清楚、免得他等会儿画错,结果这家伙还不知道在走什么神。
“你把写轮眼打开。”阿宵命令道。
毕竟,他现在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要是他等会儿画错了
空余的那只手挑起他下巴,阿宵朝带土展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每个步骤都看仔细了,用写轮眼刻在脑子里——要是画错了,我真的会把你碎尸万段。”
带土闷闷地嗯了声。
他又低下头去,在写轮眼猩红的视野中,她的动作瞬间放慢了数倍。
心脏在左边。
值得庆幸的是,他这半边身体并没有遭受过巨石的碾压。
垂眸,带土看着她指尖扫过他的皮肤,拖尾迤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暗红色的印记刻在他的身体上也可能是灵魂里。
“此身如露。”
带土跟着她念:“此心似月。”
是几句有点深奥的俳句,带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和她一起念完后,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更郑重了些。
当然,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等指尖停留在带土喉结上时,就轮到他了。
嗯还是一样的步骤。
阿宵把外袍脱掉,料想带土现在也无法反抗她了,因此很平静地把身体的要害处对着他,催促道:“你画吧。”
“但要是让我发现你画错了、或者想干点别的什么,你就可以立马下地狱了。”
她很和善地拿出一只苦无,冰冷锋利的刀刃对准在带土的颈部大动脉上。
很冰冷的触感。
冰冷的刀刃、冰冷的视线
但她不是冰冷的。
带土伸出手,僵硬的指尖停留在阿宵心口处,依照着刚才她在他身上已经演示过一遍的流程,用写轮眼复制她的动作、然后将相同的图案画在她身体上。
他一边无比艰难地画着这个封印图案,一边在她的要求下、跟着一字一句地念:“以灵魂起誓。”
“我永远不会做危害你的事、不会违抗你的任何命令——”
唉,什么奴隶条约啊。
“我将永远属于你。”
「永远」是多久呢?
这好像是个很抽象的概念。
带土觉得好像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下辈子、甚至是永生永世都给赔进去了。按照她的说法,无论她是否对他用那个曾用在宇智波斑身上的瞳术,他死后大概率也没法陷入宁静的长眠了。
虽然觉得很苦恼,但他还是「自愿」地念完了。
一直到她要宣誓的部分。
阿宵陷入沉思。
——她要对宇智波带土宣誓什么啊?
拧着眉想了半天,最后带土都快画完了,她才灵机一动,对着带土抬起的双眼,她平静地说:“我会杀了你。”
这就是她对带土宣誓的内容
什么呀
什么啊!
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带土很想控诉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说了这么多,结果他得到的只有这个而已——
失败者的下场,大抵如此吧。
苦涩漫上心头,带土张嘴,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视线中,她的脸却越凑越近。
紧接着。
他想说的话、全部都被堵住了.
等一下
原来还没有结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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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一两章,吃完再推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