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一开始就打得是灭族的主意。
哈哈、哈哈
——那他也太傲慢了!
这点,还真是她输了。
怔怔地松开扣着佐助的手,阿宵下意识后退两步,陷入沉思。
而陡然听闻宇智波灭族的消息,除去愣在原地的阿宵,其余不知情的几人也皆是一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千手扉间。
老实说,他对这个结果不算特别意外——尽管宇智波整族被灭也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确实认为那是个魔性的家族。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倒有种还真是这样的尘埃落定之感。
唉
千言万语化作内心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并未表露出来,毕竟这也不是在他生前发生的事,就算他对此怀着何种复杂的心情,那也与已经死去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无关了。
然而,有人不嫌事大的把火引到他身上。
猴子那个讨人厌、丝毫没有尊师美德的徒弟,如蛇一般嘶嘶地笑了起来,阴冷的视线停留在扉间身上。
“其实将宇智波逼上绝路的绝路的,就是二代目你吧——”
“把警备队变成宇智波的私有机构,让他们手握权力、心生骄纵的同时,还能把他们赶去村子边缘”
扉间可不想接下黑锅,断然拒绝这说法。
“我把警备队交给宇智波,是认为他们能担得起这一职务。至于其他的——”
他冷哼一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把他们聚集起来确实是为了方便看管。毕竟宇智波族内,一直有继承斑理念的人。”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下一个斑。”
扉间振振有词,但他身旁的兄长却并不认同,立刻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扉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
手被松开,佐助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他不太关心两位火影对宇智波一族态度上的分歧,反倒顺着阿宵的动作看过去。垂眼注视着她发顶。
漆黑的瞳孔内,少年眼底的冷漠褪去、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担忧。
尽管他并不认识她。
但有点她说得没错,有写轮眼为证,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同族——佐助曾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拥有这个概念了。
当然,那个自称斑的面具男不算、亲手毁灭这一概念的鼬也不能算。
可她刚才都亲口说了。
那应该是算的,佐助想。
他很想安慰这个陌生的同族两句话,说些什么都好。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什么?
说没关系,在你的时间线里、这不是还没发生过的事吗?你不用为了还没发生的事而感到难过和绝望。
可是,还是会发生的吧?
那就换种方式说,说没关系,你还能阻止这件事发生,去阻止鼬吧,去拯救宇智波一族吧,你还有时间
但她真的还能回去吗?
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终日沉浸在复仇和巨大痛苦的阴霾里,佐助几乎失去了和人正常交流的能力。当然,也有他主动摒弃同伴、封闭自己内心的原因。
所以他现在抿了抿唇,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阿宵也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类型,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对她毫无用处,她完全无视了佐助隐隐有几分担忧的眼神。反而因为对面千手扉间的话,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警备队的权柄对宇智波不是件好事。
这种事,她当然一早就知道,用不着别人来提醒。
但千手扉间的言论还是令她感到诧异。
“继承斑理念的人?谁继承了宇智波斑的理念?”
她怎么不知道族内有继承了宇智波斑理念的人?
大部分不都是群只满足于当下的废物吗?少部分激进分子确实权欲挺旺盛、但真要他们做点什么,一个个又难以付诸行动。
谁继承了宇智波斑的理念?
宇智波带土吗?
那他确实算.
生前,柱间就对弟弟说过很多遍不要歧视宇智波一族——
尽管在大事上,扉间一直很听大哥的话。但只有在面对宇智波的事情上,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妥协。
面对这个宇智波少女的质问,扉间双手抱臂,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没有吗?我看每个都是,不然你们一族怎么会走到谋权篡位这步?最后被自己人屠灭全族”
老实说,就凭她一露面脱口而出「泉奈」这个名字,就足矣让扉间对她的初始印象糟糕透顶——
看上去和宇智波泉奈关系很好的宇智波,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更别提她还完全无视了大哥的问话。
果然是傲慢又可恶的宇智波。
扉间已经给她在心中下了定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说出的话也就更不留情面了。
“会沦落到这样的结局,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符合你们宇智波被诅咒的命运——”
“被魔性附身的一族。”
哈。
阿宵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句反驳回去好了。
也许是气到极点,此刻,她甚至感觉全身的血液流转都变慢了。
看着千手扉间的布满裂纹的脸,她突然想起泉奈对此人的评价——阴险狡诈。
泉奈非常不喜欢火影岩上的这张脸,偶尔抬头不小心看到了、都要嫌恶地移开视线。阿宵一直觉得那是他对于自己死于千手扉间之手而耿耿于怀,现在看来,不是那样
因为,这家伙、就是这么令人讨厌啊!
“你这阴险的千手。”
阿宵冷笑起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对我们宇智波评头论足了!”
“「被诅咒的一族」?被谁诅咒?被你吗?那好像确实是这样啊——毕竟你为了防备宇智波,居然可以从木叶成立之初就开始布局,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
等一下。
这个前缀称呼——「阴险的千手」,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扉间一时间都有点恍惚了,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反驳回去。
柱间同样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抽了抽,但奈何此刻的身躯是秽土转生而成,于是还扑簌簌往下落了不少灰。
阿宵才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悄然转为猩红。
毫不犹豫,两人一对视上,她立马就给千手扉间放了个幻术。
唔!
“扉间!”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时隔多年,扉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中宇智波的幻术——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钟。
但这也太耻辱了!
听见身旁柱间的惊呼,还不等柱间转头命令她解开幻术,扉间已强行冲破幻术的桎梏,意识瞬间回神。
他毕竟防备了宇智波这么多年。
“你竟敢”
一睁眼,扉间的怒意已然无法压制下去,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查克拉尽数倾泄而出:“果然是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狭窄潮湿的神社地下室内,随着扉间外露四溢的浓重杀意,似乎一瞬间变得更加逼仄起来。
让人喘不过气。
水月被这气势吓得都快化掉了,瑟缩着躲在佐助身后瑟瑟发抖。
而感受到这毫不掩饰强者的气息,佐助的面色也有点凝重,下意识望向阿宵。
他其实并不在意外人对宇智波的评价如何。
更别提千手扉间如今还是他秽土转生出来的亡者——双方的终点都已成定局,那此刻说什么也是白费。
但显然,他的同族无法容忍.
阿宵怎么会被千手扉间的杀意吓到呢。
她在宇智波斑手底下的「练习」又不是在混日子。就算此刻换成千手柱间,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邪恶?”
阿宵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直视千手扉间。
要说谁会害怕对视
——那当然不会是宇智波了!
她甚至往千手扉间的方向走了两步。
“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居然还敢直视我”
嘲讽,也是有技巧的。
“我真该夸你一声勇气可嘉。”
说着,她竟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缓慢响起,如果此刻是真实、有温度的躯体,扉间觉得自己的脸估计都会被气得涨红了。但是现在,只能表现为身体一个劲儿的往下掉灰。
天啊这种感觉,真的有点熟悉。
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扉间并不算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比起和人打嘴仗,他更习惯于沉默闷声做事、埋头研究新忍术。但在他上半部分的人生中,有个非常讨厌的家伙,常常能三言两语就怼到他说不出来话。
这种扑面而来熟悉的轻蔑感,让他甚至忽略了被嘲讽的怒意,反而眯起眼,质问道:“你和宇智波泉奈,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阿宵满怀恶意地笑了声:“但如果你愿意为刚才的言论道歉,诚恳地求我告诉你——那我也不是不能说。”
真是难以忍耐!
宇智波家的小鬼,果然就不懂尊重二字怎么写!
按生前的年纪算,扉间也是能担得起她一声爷爷称呼的长辈了,然而此刻却被一个小辈嘲讽成这样他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奈何对面比他脾气更差。
和讨厌的写轮眼对视间,他又中了几个幻术。扉间一咬牙,刚才停了一瞬的杀意继续往外冒。
“够了。”
佐助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出闹剧了,出声制止。
他秽土出历代火影,不是来找他们吵架的,这毫无意义。
“我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的。”
佐助冷冷说道,不过他出声的时机不太好,正好撞在扉间准备出声反驳的时候,于是成功收获了对面氤氲着怒意的眼神。
阿宵倒是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他们出来算账的呢。不过他们都死得透透的了,也确实没什么必要。”
也许是和千手扉间吵了一架,阿宵终于从灭族的消息里缓过神来。再次熟稔地挽上佐助的手臂,一脸挑衅地看向对面——
看什么看!一个被秽土出来的死人,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扉间啊”
大哥弱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和小辈计较了吧”
毕竟,宇智波真的灭族了。
这当然不会是柱间的初衷。他听闻这个消息,也难免感到伤心,又回想起生前斑离村前的预言,更觉郁结于心。
他还没吵赢,自己人就先劝他放下。扉间怒其不争,转头瞪了眼柱间。
水门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个看着还算顺眼的金发年轻男人满怀愧疚地笑了下:“都怪我,要是我没死那么早,宇智波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对此,我也感到很惋惜”
他好像就只当了一年火影。
阿宵瞥了眼波风水门。
除去他响当当的金色闪光名号外,四代在她心里的存在感近乎于无。
她不太在意地撇开视线,转到他身旁的老者身上——
光顾着骂千手扉间了,还忘了这里有个真正该骂的家伙呢。
水门都出来担责任了,三代自然也不可能在这儿干站着,赶紧接上他的话:“不这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能处理好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
“你倒还挺清楚啊。”
阿宵冷笑着打断三代:“命令鼬来动手,不耗费一兵一卒就解决掉宇智波,你很得意吧?”
她倒真宁愿他是失心疯了。
——但这不是比失心疯还要糟糕吗!
眼看对面那个脾气很差的宇智波矛头对准自己,三代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对此也很无奈”
“无奈地收下宇智波全族的写轮眼吗?哈哈!那全天下真是没有比你更无奈的人了!”
尽管现在还不清楚宇智波灭族的内幕到底如何,但阿宵还能不知道木叶高层的德性吗——
三代想说自己才没做这种事。
“我已经杀死志村团藏了。”
佐助适时出声,像是在安抚阿宵道:“窃取宇智波血脉的人,我不会放过的。”
三代讪讪闭上嘴。
哦,这个人呀,她早就杀了。
阿宵点点头,转头问佐助:“就只有这样吗?我猜,他身上只有三勾玉吧。”
“剩下的眼睛呢,你有回收吗?佐助。”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佐助心下有点疑惑,但现在这个关头也没说什么,迟疑着、摇了摇头。
“没有但他是参与灭族事件的主谋,我已经杀掉他了。”
“那可还不够。”
阿宵踮起脚,拍了拍少年的发顶,像个真正的长辈般,郑重地叮嘱他:“我猜,至今还有很多写轮眼还在被其他人利用——你很清楚吧,木叶这群人的秉性。”
柱间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了。
原来并不是单纯因为谋权篡位才导致的灭族吗?
他不自觉看了眼弟弟——刚才提起的那个名字,似乎是扉间的弟子。
四代也愣住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还算熟悉团藏此人能做出这种事,也不算奇怪。
佐助点点头。
“我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个。”
他抬眼,漆黑的瞳孔中照映出历代火影的身影,随后视线转向千手柱间——
这位宇智波的末裔,认真朝木叶的创始人发问道:“村子和忍者到底是什么?我想听听你的说辞,再决定要不要向木叶复仇。”
什么?
向木叶复仇?
扉间非常不满意这个说法,然而有人比他更不满。
“佐助,你为什么要问他们?”
还没等扉间再次发怒,阿宵就惊讶地转头望向佐助。
凝视少年覆上一层冰的冷酷面容,她不禁摇了摇头。
“他们能给你什么答案呢?无非是宣扬什么火之意志难道你赞同那种说法吗?”
“ ”
佐助当然难以认同。
但某种意义上,也许正是他想找人来说服自己,才会秽土出先代火影。
他想听听,他们的理念是否能说服自己。
阿宵看出他摇摆的心,轻笑一声,声音顿时放缓了不少,循循善诱道:“我一直觉得,想要知道某件事的答案,那就该听听不同的声音——”
尽管佐助一口气把历代火影全找了出来,但是
“但是你看看,这几个人有什么区别吗?”
她指向对面四人。
水门可能是目前心最大的那位了,还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
哈哈,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呀。
他们肯定都是「正统火之意志」的继承者。
阿宵视线转向秽土转生的施术者。
哦呀,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大蛇丸兴味满满地舔了下嘴唇,理所当然换来阿宵嫌恶的眼神。但想到还要让这人做事,她强行压下这股恶心感。
“你想知道村子存在的意义,千手柱间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这还不够。”
她慢慢说道:“为什么不听听背弃此道的人的意见呢?我看,不如问问宇智波斑吧!” !
随着这个名字被提起,场上人皆是一震。
——这可不兴问啊!
但阿宵觉得非常可行,并还在致力于说服佐助:“你看,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一起创建了忍村,但木叶成立不过短短数年,他就从木叶出走。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扭转想法?”
柱间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斑从木叶出走,是他至今也难以抹去的心结。
“胡闹。”
扉间觉得这个宇智波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宇智波斑之所以离开木叶,不过是因为输给大哥,心有不甘罢了。”
言下之意,是问这种人「忍村的意义」,毫无意义。
“不,不是这样的。”
柱间听不得有人诋毁斑,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一样。他打断扉间,摇头:“斑他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这可不是她说的。
阿宵略带嘲讽地看了眼扉间,眼中挑衅之意明显,“你看,千手柱间都这么说了,我看不如干脆就把宇智波斑也秽土转生出来,你综合双方的不同意见、再下决定也不迟。”
把宇智波斑说的像是什么有问必答的好心人一样。
然而那位可不像初代火影这么好脾气——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是宇智波斑还活着吧?”
水月有些大大咧咧地开口,现在没人放杀气了,他缓过劲来、又开始忍不住插话解说道:“他现在还掀起了第四次忍界大战啊。”
不,宇智波斑早死了。
阿宵大概知道他说的那是谁,嗤笑一声:“冒牌货而已,不用在意。”
佐助也没相信过那个面具男是宇智波斑。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于是问柱间:“宇智波斑,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起这个,柱间觉得自己可以说上很久,他正欲开口,“斑他”
阿宵毫不犹疑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你闭嘴。”
“佐助,想要了解一个人,应该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而不是听别人的描述——”
虽然听上去是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其实,阿宵只是不想他被其他人左右想法而已。
现场能影响佐助想法的人,理应只能有她一个。
虽然她才认识这个佐助短短几分钟。
但没关系,她和佐助才是同族啊!
阿宵这么想着,自顾自命令起大蛇丸:“你快点把宇智波斑秽土出来,佐助还等着问他呢。”
佐助:
他还没说要秽土出宇智波斑吧。
好在大蛇丸适时开口:“虽然是个很有趣的设想——但可惜,我手上没有宇智波斑的身体组织。”
他阴测测地笑起来。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对哦,秽土转生还需要一部分被转生者的身体组织。阿宵对这个忍术不太熟悉,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禁蜷缩了下。
要说起宇智波斑身体的一部分,她也不是没有。
他的眼睛,就在她手上。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交出来,于是稍作思考,阿宵还是放弃了这想法。
“好吧看来是问不成了。”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惋惜,其他人也暗自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听见她话锋一转:“那干脆把鼬叫出来问问吧。”
阿宵平静地说道:“身体组织的话,我刚好手上有他的头发和血液。”
“这些东西可以吗?不够的话”她望向大蛇丸,补充道:“我还有颗他的牙齿。”
大蛇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还挺多的呢。
秽土转生只需要一小部分身体组织就够了,这些肯定是绰绰有余。但是吧
就连大蛇丸看向她的目光,都不由得复杂起来。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东西啊!
总觉得非常诡异。
但佐助又不同意了,他抿着唇摇头。
“不用再问他了。我正是知道他的做法,才想找出自己的答案。”
两次设想均被否决,阿宵也没生气,点点头,表示自己尊重佐助的想法——
“那好吧。”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目的了。
拒绝了她一次,可不能再拒绝第二次哦。
她眉眼微微弯下,转而提起第三个人选:“既然你不愿意问鼬,那我们再换个人选——就把宇智波止水叫出来吧,你看怎么样?”
好像她很执着于找其他人出来。
大蛇丸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看向阿宵的目光中带着点探究,仍旧是略带可惜地叹了口气:“但我手上也没有他的身体组织呢。”
他怎么也找不到宇智波止水的尸体。
“没关系,我有。”
阿宵平静地从袖子里掏出个玻璃器皿,装在其中的——
赫然是一只万花筒写轮眼。
第127章
“我找不到她了。”
棕发男人沉默了会,说道。面容隐在淡淡的硝烟里、拂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空气中尚且带着一丝炽热的余温。
是她的火遁忍术。
【3分59秒】
“「找不到她」?什么意思。 ”
斑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此刻迅速黑了下来:“为什么只有你出来了。”
声音倒还很平静,但不太妙的脸色和瞳孔中转动的永恒万花筒、直白地反映他现在的心境——
焦躁。
曾经没能保护好泉奈,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在眼前的那种阴影,时隔多年,再度笼罩上斑的眉眼。
是他疏忽了。
脱离灵魂状态的束缚、重返人世后,斑无法再做到时时刻刻看着她。但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她也几乎不会离开木叶。
所以斑觉得,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毕竟也是他曾和柱间共同创造的理想之地。
于是时隔近百年,斑竟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曾经背弃的村子里。这一次,泉奈在他身边。
她也在。
斑也就姑且留了下来。
但曾被他背弃的村子、肯定是有什么诅咒存在吧。至少眼下看来,这个失败的村子,是绝对无法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的——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
一回生二回熟。
到现在第三次,猿飞日斩已经快麻木了。
甚至都不需要别人来解释,他在看见这个棕发陌生男人的瞬间,就明白这人来自何处。
毕竟,宇智波的历史确实很悠久。那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先辈,也是很正常的。
鉴于罪魁祸首给自己即将步入尾声的火影生涯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猿飞日斩曾一度祈求上苍——希望哪天跟着朝阳睁开眼时,那个给木叶带来一切麻烦的宇智波少女、能原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现在,他的祈愿终于被上天听见了。
宇智波宵好像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然而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三人,猿飞日斩只想说,上天啊、你为什么话只听一半?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满足我的愿望。
他宁愿面对宇智波宵啊!
而不是现在,要他来面对处在发怒边缘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还有一个未知的宇智波。
猿飞日斩偷偷看了眼陌生棕发男人阴沉的脸色。
很好,也是个万花筒。
还是永恒万花筒呢哈哈。
他甚至不敢贸然插话,只好抹了抹额角滑落斗大的冷汗,让暗部快点组织忍者学校里的人员全部撤离不、不够。
方圆十里的居民也要撤离。
但这三个宇智波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怕是整个木叶都不够他们发挥的。
直到此刻,猿飞日斩才迟来的想起宇智波宵的好——
其实,她也没那么坏。
所以她现在人在哪里呢能不能、快点回来管一下这三个祖宗啊!
他真的、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希望能再见到宇智波宵那张脸过.
虎口扣住剑柄,泉奈手腕微沉,咔地一声、银亮雪白的刀身露出短短一小截。
他同样冷声质问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叫——「被我的瞳术送走了」?
没人认识这个陌生的男人、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泉奈难以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宵也从没透露给他。
陌生棕发男人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对宇智波兄弟上,尽管其中一人还是他的查克拉转世者——
但他眼神里还是带着股明显的审视。
“ 怎么可能。”
不过片刻几秒,因陀罗就从亲眼看着她消失在眼前的短暂惊慌感中抽离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得快点找到宇智波宵。
两边世界的流速都是未知的,多耽搁一分钟、她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会多一分。
可非常糟糕的是,此前因陀罗只有虚无缥缈的灵魂、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什么「印记」。
所以现在骤然失去她的踪迹,还是在几乎无法用数量来估量的平行世界里,因陀罗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或许、他需要一些其他人的「帮助」。
——灵魂。
那个将她的灵魂和他人绑定在一起的契约。
因陀罗视线落在宇智波斑身上。
尽管曾经坚决反对她和宇智波斑将灵魂绑定在一起,但现在,因陀罗发现这还真是目前能最快找到她的方法。
“她和宇智波带土一起,被我的瞳术送到了平行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耐心地解释道。
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多费口舌和别人解释什么。现在能耐下性子和他们解释,真的只是他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毕竟一次性解决两个,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都不是他现在能随意拖延得起的。
——但要是他们无法立刻同意的话,因陀罗也不介意遵从本心,先杀了宇智波斑,再根据他灵魂中的指引找到她。
“平行世界?”
泉奈皱起眉,迟疑地看了眼斑——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不太好看的脸色,但还算冷静地在因陀罗解释。
目前只有这人知道她的踪迹。
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动手。至少,他要知道她到底身处何方、该怎么找回她才行。
“一种时空间瞳术。”
因陀罗其实不喜欢这个瞳术,也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有使用它的机会了。然而好不容易使用一次,居然就撞上这种情况他难免也觉得后悔起来。
“宇智波带土的神威空间区别于这个世界,是独立存在的空间;平行世界就是,时间和空间都和此世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因陀罗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如果没有「通道」,她无法回来。 ”
什么?
泉奈从未听闻过还有这样的瞳术,但也听出了点不对劲。
宇智波带土的瞳术,本质是另一个空间;但现在,这个陌生男人说的「时间和空间都与此世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不就说明,她反而跑得更远了吗?
闻言,他和斑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我需要你找到她的坐标给我。”
闯祸的因陀罗似乎浑然不觉二人难看的脸色,更可能是毫不在意,他近乎是以命令的语气朝斑说道:“我会打开通往平行世界的通道——你要根据与她绑定灵魂的指引,找到她去往的平行世界、再留下坐标给我。”
“届时,我会带她回来。”
说完,他沉着脸,等着这位查克拉的转世者给他回答。
如果拒绝的话,他得想想、该怎么快速解决这兄弟俩。
死一般的寂静流淌在三人之间。
似乎随时都可能动手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边缘徘徊的猿飞日斩只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带着整个木叶撤离、把这里留给这三个「先辈宇智波」发挥。
但是没人会给他留撤退的时间。
——这三个人自己都着急得要死。
因此就算此刻泉奈对「与她绑定的灵魂」这一说法感到困惑,也只得暂时压下向斑求解的求知欲;斑同样没时间解释这些细枝末节。
【4分33秒】
“你的答案是什么。”
周身隐隐散发着深紫的光芒,只要宇智波斑摇头拒绝、威压骇人的查克拉就会立刻暴涨,化为坚不可摧的须佐能乎——
杀意蔓延。
就在这个近乎让人窒息的可怖氛围中,宇智波斑掀起眼皮,双手抱臂,对未知的时空间瞳术毫不在意,他只是平静地点头。
“我去找她。”
“现在,你把「通道」打开。 ”.
x.
“没关系,我有。”
她平静地拿出了那只眼睛。
大蛇丸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随后不受控制的贪婪再次从想通的心脏里噗通噗通冒出来,他近乎是带着种渴望、伸手就要去取装着万花筒的玻璃器皿。
但阿宵只是拿着眼睛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就再次把玻璃罐包裹在掌心内。
大蛇丸又没有白眼,无法透视。只看了短短一瞬,那传闻中的万花筒就消失在视野内。
“好。”
他赶在佐助前面同意,生怕她反悔、收回这只万花筒:“我这就把宇智波止水秽土转生出来你把他的眼睛给我吧。”
他舔了下嘴唇,才懒得去想她怎么会有这只眼睛——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但佐助诧异着发问了,他拧着眉,发现这只万花筒他还很熟悉,不正是志村团藏偷走的眼睛吗?
说起拿回这眼睛的经历,对阿宵来说可有点不太愉快。
她不太愿意提起,只含糊说,“当然是从别人身上挖的。”
这不是废话吗。
谁的眼睛离体、不都是从身上挖下来的吗。
佐助继续追问:“是团藏吗?”
阿宵点点头。
随后,她望向大蛇丸:“要么你把秽土转生的控制权给我,要么现在在我眼前展示一遍秽土转生——”
就差把我不放心你写在脸上了。
“秽土转生之术可不是能看看就学会的。”
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大蛇丸颇为得意地笑了下。
这可是他在千手扉间研发的基础上,经过无数次改良、再加上对柱间细胞的多年研究,才有如今这么好的效果,能让秽土的对象有着与生前几乎无异的实力。
“控制权的话”大蛇丸没有立刻同意。
现在,他得听佐助的嘛。
因此他又嘶嘶地笑起来,把决定权交到佐助手中:“你要看佐助君同不同意了。”
佐助在阿宵说完这只万花筒的来历后,就微微拧起了眉。
他想,自己可能搞错了她的来历。
实际上,现在在场之人都对她所说的「来自过去」这个说法保持顾虑,也可能都有自己的看法。
扉间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宇智波泉奈的后代了当然,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个长着和泉奈几乎同张脸的宇智波佐助更有可能。
尽管他不记得宇智波泉奈结婚过。
波风水门倒觉得她来自的「过去」,应该不是他所熟知的过去——起码在那个时代,带土应该还好好活着在?
“佐助,你把秽土的控制权给我吧!”
阿宵又熟稔地牵起佐助的手,还催促般地晃了晃:“我可不想看见宇智波被外人控制。”
「外人」大蛇丸但笑不语。
呵呵。
她的说法很狡猾——
真要说的话,大蛇丸现在听佐助指挥,那秽土转生出来的最终控制权、自然也在他手中。
她在不着痕迹地拉进自己和佐助的关系。
其实她这个陌生的宇智波、对佐助来说,还真不比大蛇丸的可信度要更高。
但算了。
佐助不是很在意这个。
他只是略带疑虑地看了眼阿宵,难以理解她为什么会有止水的眼睛、为什么会有鼬的那些东西。
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看佐助沉默不语,阿宵又使劲拽了下他的手臂,大拇指按在他掌心。
佐助忍着没抽开手,慢慢点头:“可以。”
阿宵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把装着别天神的玻璃器皿抛给大蛇丸。
佐助都同意了,大蛇丸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怀好意地提醒了下阿宵。
“控制权只掌握在施术者手中我当然可以让宇智波止水听你的命令,但他最终的控制权,还是在我手中。”
“没事。”
她现在心情不算差,自然也可以冲着大蛇丸摆出好脸色:“我相信佐助。”
——谁信啊。
但佐助抿着唇,似乎真有点听进去了。
“不过你要是失误了、浪费掉这只眼睛的话——”
她脸上挂着的笑容转眼就变得险恶起来,语气轻飘飘地威胁大蛇丸:“我就杀了你。”
等一等。
难道现在不是在求他办事吗?
大蛇丸取出万花筒的动作一顿,他可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专业程度。
“怎么会”
盯着掌心中已然黯淡下去的万花筒,其中蕴含的瞳力可能都不够再发动一次幻术了。但即便如此,大蛇丸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眼睛,阴测测地笑起来:“你会见到「宇智波止水」的。 ”
“那最好,我记得还需要一个活祭品吧?”
在场的活人不多,排出她和佐助、再排出掉秽土转生的施术者后,似乎只剩下两个了。
她视线停留在水月和重吾身上。
天、天啊。
这绝对是在想——[要选谁作为活祭品呢? ]
绝对是这样吧!
水月对这种危险的感知还是非常敏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宇智波少女是真的能干得出来把他充作活祭品的事的,整个人几乎又要吓得化掉了,赶紧瑟缩着躲在佐助身后。
“用白绝当祭品就好。”
佐助也看出她的想法,不得不出声提醒。
阿宵的视线这才转移到地上趴着的两坨白色人形生物身上。
这东西
她挑了挑眉,转头催促大蛇丸:“那就快点开始吧。”.
【秽土转生】.
死后,尸体飘荡在没有尽头的长河中。
于是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浮浮沉沉了起来。随着南贺川冰冷的河水漫无目的地漂流着,被鱼虾啃食、化为生灵的养分。
就如同生前一样。
躯体、力量和眼睛——全部的全部,他把这些全部奉献给想要守护的家族和村子。
「若是我的死去,能换来家族和村子的和平,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想,我要做个不求回报、在暗中守护一切的忍者。
怀着这样堪称伟大的理念——
宇智波止水,死去了。
然而时隔多年后,有人带着他的别天神、但又不是属于他的眼睛,从净土中将他强行唤醒。
[睁开眼睛,止水]
他听见有道年轻的女声,贴在他耳边轻轻说着。然后他顺着这声音的指引,缓慢地抬起头、睁开双眼。
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
第128章
这张对阿宵而言已经有些模糊的脸——此刻,由尘土组成的面孔布满裂纹。
睫羽微颤,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白部分被骇人的漆黑所取代,彰显眼睛的主人已不属于此世。
不得不说,秽土转生后的眼睛真的很难看。
风车样式的万花筒缓缓旋转,倒映着她平静的面容。
其实,她倒不是有多想见到止水。
尤其是在秽土转生由他人施展的情况下。
但拿着他的眼睛来到这里、得知宇智波的「结局」,某种程度上,倒让阿宵觉得这还真是种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就让别天神发挥最后的作用吧。
这样想着,她把别天神作为唤回其主人灵魂「物证」,让他的灵魂能找到通往人世的路——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现在,阿宵注视着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孔,心情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激动、愤慨,或者难过伤心等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在等宇智波止水给出答案。
毕竟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她的世界。宇智波并没有被鼬和木叶联手灭族,她也活得好好的。
那秽土出来的宇智波止水、自然也不会是她认识的止水。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并不意味着一切与她与无关。
在这个世界里,宇智波一族除了佐助之外、无人存活——
这其中,包括她吗?
她是不是也跟着所有的宇智波一起,死在了「十年前」?
死在了谁手上。
木叶? 「根」?团藏?
还是鼬?
甚至是宇智波带土?
无论如何,阿宵觉得自己都要搞清楚这点。
然而在场没人认识她。
她也只认识猿飞日斩和佐助。
可惜,按照她死去的时间来看,前者绝对不会知道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后者
或许是被灭族时佐助年纪太小了、对她的印象也太过淡薄。所以「宇智波宵」这个名字,就跟着宇智波整族一同被埋葬,成为佐助记忆中没有具体形象可怜宇智波里的一员。
为此,她需要一个认识「宇智波宵」的人。
卷发少年缓缓睁开眼,阿宵倾身凑过去,确保他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占据他全部的视线——
然后,他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茫然感。
望着她的眼神、很陌生。
看来
宇智波止水不认识她啊.
x.
“你是?”
他从死亡的长眠中再次睁开眼。
这幅被他人禁锢的尘土身躯,以及被冰冷河水浸湿的灵魂——迟钝的感官,和滞涩的思绪。
缓慢地、重新转动起来。
陌生的女孩子站在他身前,止水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似乎记得,他已经死掉了。
然而这个他并不认识的女孩子似乎心情有点糟糕,并没有对他的疑惑做任何解释,盯着他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你居然、不认识我——”
她说着对止水来说过于奇怪的话他应该认识她吗?
还没从恢复的感知中回过神来,止水就被她的面庞和言语占据了所有思绪。大脑下意识转动起来,他开始拼命回想。
诶?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呢?
可是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可总觉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还真是矛盾。
眨了眨眼睛,他认真注视着陌生女孩子的脸——就算忽略她身上穿着的宇智波族服,看上去也是张很标准的宇智波长相的脸,面容姣好、五官精致。皮肤很白,映衬着她脸颊和睫毛上沾染的血渍更加明显了。
他抬起手,有点想给她抹去脸上的污渍。
但又发现自己的躯体似乎是由尘土所组成的,感觉是什么禁术,止水没怎么听说过。
只是在察觉到这点后,他怔怔停下了动作,觉得要是自己的手抹上去、应该会把她的脸弄得更脏吧。
“我应该认识你吗?”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止水迟疑着开口问道。生怕是自己不小心忘掉了什么,但另一方面,他又很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她。
——要是见过的话,他肯定会记得的。
陌生的女孩子微微皱起眉,定定地看他了几秒。
然后,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紧锁的眉头被抚平,她那短暂被怒意所充斥的面庞、也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不你确实不该认识我。”
她这么对止水说、也像是在进行自我说服似的。紧接着,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她后退两步,止水被她面容占据的视线陡然变得开阔起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
他看见了四任火影。
印象中只刻印在火影岩上的雕塑,如今全站在了这里,面庞布满裂纹,同样都是尘土组成的身躯。
这也意味着他们都死了,但和他一样,又被人拉回到现世。
还真是,好大的阵仗。
那找他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宇智波止水。”
少女念出他的全名,于是止水的视线再次回到她身上。接着毫无预兆,他听见她说:“你知道吗,宇智波被鼬灭族了。”
她提起的另一个名字对止水来说并不陌生,或者说是非常熟悉。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完全被「灭族」这个词吸走全部心神。
崩塌了。
陌生的女孩子对着一片空白的他歪了歪头,唇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应该是笑、但又有点过于僵硬,仿佛是什么无形的东西堆叠上去似的。
硬要说的话,是一个饱含恶意的笑容。
“听见这个消息,你感觉如何?”
什么 ?
止水花了两秒钟才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艰难地把「鼬」和「灭族」这两个关键词结合在一起。
灰尘汇聚而成的躯体是感知不到疼痛的,然而此刻止水只觉得不存在的心脏发出悲鸣,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这幅身躯,化为实体、然后砰地碎裂。
哗啦、哗啦。
从他身上抖落下来的碎片,或许就是心脏和灵魂碎裂掉的证明。
什么呀——
难道特意找回他的灵魂、让他用这样的躯体短暂地重返人世,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件事吗?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样的事呢?
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说呢?
止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灰尘涌入虚假的肺腑之中,他整个人几乎要被灰尘所湮没了。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心灵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然后这情绪便化为了一种麻木,他迟钝地连痛苦都感知不到。
于是他不禁想,我究竟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会让她满意呢?
可是她看上去也很不开心。
“ 对不起。”
最后,他这么说了。
换来她非常、非常不满意的怒视。重重一掌拍在他胸膛上,阴冷的查克拉化为无形的锁链,缠绕上他的身躯。
眼部周遭的查克拉经络被截断了。
“觉得抱歉的话。”
现在,止水被强行闭上眼睛,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压抑着怒气的女声说:“就好好向我道歉——我不要再听你说对不起了。”
他好像又搞砸了。
x
虽然在见到宇智波止水之前,阿宵还在想,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她需要保持冷静。
这里并不是她的世界。
她只需要搞清楚,这个世界自己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她真的死于灭族,那就算是为了给了自己报仇,所有和牵扯到宇智波灭族里的相关人员,即便是死了、她也要拉出来再杀一遍。
所以宇智波止水最好不认识她。
但等真的看到他陌生的眼神,她还是难免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死了这么久,等再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年龄都快赶上他了,他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居然还问她是谁!太过分了!
阿宵恨不得立刻把他塞回净土去,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人是宇智波止水。
但之所以感到生气,也是因为,他确实就是宇智波止水。
越是不想承认、就越是证明他就是本人。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阿宵果断选择封印住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别天神。
“知道我为什么要封印你的眼睛吗?”
她冷声问道。
但不等茫然的止水开口回答,她视线就突然转到猿飞日斩身上,语气讥讽:“三代目,我想你应该很懂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对吧?”
什么?
完全搞不懂她莫名其妙的反应,佐助只是沉默地盯着宇智波止水看了会儿。这个邻家哥哥在他的记忆中,面容已经非常模糊了。
她应该认识宇智波止水。看见止水不认识她,还觉得很生气。
就连对佐助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之前一连问了好几遍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但他们都不认识她啊。
那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过去」?哪个过去呢?
阿宵没给他们思考的机会,矛头直对三代:“你肯定很害怕他的眼睛吧,害怕到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我说的对吗?”
猿飞日斩脸上微不可见地掉了点渣下来,顶着她冰冷的目光,他下意识摇头。
他意识到她指的是「别天神」——那双能掌控人心的眼睛,宇智波止水曾欲将此作为压制宇智波一族的筹码。
“不当然不是。”
然而他绝不能承认这点,这个宇智波宵可能不怎么重要,但她旁边的宇智波佐助才是关键——他那个叛逆的弟子、秽土转生的施术者大蛇丸,现在只听佐助的话。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要为怎么解释宇智波灭族一事而绞尽脑汁。
明明宇智波佐助看上去几乎都已经接受这件事了——他不是都说已经杀了团藏吗?仇也报了,就别揪着这事情不放了!
但有人很不满意。
三代定了定心神,随后语气坚定表示否定:“止水和鼬一样,都是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好孩子。我怎么会害怕他的力量?”
“拥有火之意志的人,他的力量就是木叶的力量这是我作为火影的气量。”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嗯,我相信你,你没有说谎。”
出乎意料,这个看起来非常难缠的宇智波少女竟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怎么可能。
她话锋猛一转:“但是很可惜,宇智波止水没有通过你的「火之意志」认可测试——”
“所以他的力量被夺走,而你、默许了他的力量延续在你所认为的「火之意志继承者」身上。 ”
她没有说名字,但三代很清楚,那指的是团藏。
提起这位老友的名字,三代也难免沉默。现在再说什么是他不知情、没管好团藏等等苍白的解释,估计只会更惹对方生气吧。
看三代不说话了,阿宵冷笑一声,转头问止水:“虽然你肯定觉得有没有别人承认也无所谓,但是连火影大人都不肯相信你呢。”
“把这种意志托付给鼬,他又完全抛弃了宇智波一族,你真的不会觉得难过吗?”
虽然搞不懂状况。
但是、她这是在替他打抱不平吧?
止水看不见,只能顺着声源处望过去。
“我很难过。”
他顺从本心,坦率地说:“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很难过。”
她好像也很难过。
第129章
听见止水承认很难过,阿宵似乎也不满意。
她又问他:“这些历代火影都非常认可鼬的做法呢说他灭族是完全正当的、维护了木叶利益的高尚之举,你也这样觉得吗?”
“你真的,没有后悔把眼睛托付给鼬吗。”
——别再说下去了。
脑子很乱,止水机械地张合了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得知这样的结果,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也不该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场。
他确实以继承火之意志为荣、也认为忍者就是该在暗中守护一切的存在但无论怎么样,也不该付出这样的代价。
家族同样是他要守护的对象。
所以当两者走上对立的两方,只能从中取其一,拥有大名鼎鼎「瞬身止水」名号的他竟完全无法做出抉择。
好软弱。
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然后,选择了死去。
“我确实很后悔。”
沉默半响,止水给予她沉重的回应,说出的每个字都很艰难。
佐助也不禁因他的回答而侧目。
虽然那时年纪很小,但他大概知道宇智波止水对鼬来说意味着着什么——大概就与鼬和他的关系一样,止水是鼬的「兄长」。
然而佐助无法认同鼬的做法,尽管兄长的意志希望他回到木叶、成为木叶的忍者,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就连宇智波止水也是一样的吗?.
宇智波止水是个「好人」。
在这个艰难的世道上,当个好人,就意味着要活得更艰难——
越是有责任心,就越是活得艰难。
“是我的错。”
他垂下脑袋,声音低沉。
像山顶上一块有棱有角的顽石,被踢到山脚下,从悬崖上坠落、噗通一声掉进山间的涧溪里。
从山顶上摔下来没有受伤,但落在水里太久,身上的棱角都被水流磨平了。
缓慢的、沉进河底。
不得不说,这家伙生前死后都一样,即使是得知这样惨痛消息的情况下,还能迅速调整心情、然后又自顾自地将一切背负到自己身上。
“这本来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他竟开始忏悔了:“是因为我的软弱和无能,无法解决木叶和宇智波的矛盾——自以为我的死亡能换来和平,就逃避地将一切托付给鼬,将这样沉重的责任丢给他。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很难过。”
他说着,缓慢地抬起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望着阿宵的方向,认真地对她道歉:“对不起,你也很难过吧。”
哈哈,他这人还真是老样子。
阿宵都不知道是该笑他还是骂他好了。
她花费了一只别天神的代价让他秽土转生,难不成是来听他道歉的吗?
如果感到难过、痛苦,觉得悲伤和愤怒,那就不要自己默默咽下去啊!
——谁让他产生了这种情绪,就该十倍百倍的偿还回去,让对方比自己更痛苦、更难过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我难过什么。”
她嗤笑一声:“我只觉得你们两个真是不可理喻。”
完全无法理解。
“宇智波宵。”
千手扉间偏要挑这个时候插话,“你不要用自己狭隘的观念去要求别人。”
白发男人双手抱臂,板着脸道:“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他们都是为了村子奉献一切、忍耐一切的「真正的忍者」——这才是木叶忍者应该有的火之意志。 ”
这个宇智波止水的回答,让他觉得宇智波倒也不是完全无可取之处。
因此听着她和嘲讽无异的话,扉间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出来强调一下,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阿宵不禁冷笑一声:“你有病吧,千手扉间。”
真是不会挑场合说话的家伙。本来她还在生止水的气呢,转眼就被他吸引走注意力。
“被命令去灭掉自己全族也能忍,「真正的忍者」?我看你就是刀子没捅你身上不觉得痛吧。 ”
心情很差,说出的话也就更难听了。
“回头我就把剩下的千手族人”
差点还漏了一个,余光里瞥到一旁站着的猿飞日斩,她不紧不慢地加上:“还有猿飞家族,一个不漏全部都灭族,我看你能不能忍——你到那个时候再来找我说「真正的忍者」的事吧。 ”
她都在说什么啊!
“你——!”
扉间才压抑下去没多久的杀意,又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奈何他还有个拉偏架的大哥。
“扉间,不要这样。”
千手柱间一手轻轻搭在弟弟肩膀上,让他不要对着小辈放杀气。
然后转头,对着那个邪恶宇智波小鬼笑脸相向,语气和缓:“你还真是任性呢。”
唉,完全的小孩子脾气呀。
但又莫名地让柱间回想起斑来,那个时候,斑也是让他在杀掉扉间和自杀里二选一。
柱间选择了后者,但最后是斑选择了妥协,选择在他们这一代斩断仇恨的锁链,和他携手建立了木叶。
“是么。”
听他说起宇智波斑,阿宵又满怀恶意地笑了起来:“我猜他肯定后悔了,不然怎么会选择从木叶出走?”
一说起这个,柱间看上去消沉了不少。
“所以说,木叶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的村子呢。”
阿宵歪了歪头:“创建者之一都抛弃了它,已经充分说明它的失败了吧。”
“就算从结果论上看,当年创立木叶的两个家族——千手家的有生战力大量消耗在战场上,短短五十年内就近乎从忍界销声匿迹;宇智波全族被灭”
“都不说你和宇智波斑了。我想,要是把这个结果告诉给当年两个家族的人,他们肯定会后悔的吧。”
“和仇人握手言和建立村子,结果两个都没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奉献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千手柱间。”
阿宵轻轻念着这位忍者之神的名字,“我刚才说我来自于过去,可不是在说谎哦。”
尽管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莫名其妙就来到这个鬼地方,但这不妨碍阿宵借此威胁一下其他人。
她抿着嘴笑起来:“你猜,我能不能去到更为久远的「过去」呢——”
“要是可以,我一定会把这份结果告诉他们,因为我相信除了你之外、谁也不会对此感到满意的。”
柱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好吧,她确实要比任何人都要难说通。
这位人称忍者之神,曾一度站在忍者历史顶点上的忍者,或许其心胸就和实力一般深不可测。
所以即便现在被她这么讽刺,他也依然没有生气,只是面色放沉了些。
“或许斑说的是对的。”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尽管不是出于本意,但我最终也成了庇护村子黑暗的一方。谁也不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不能仅仅因为这些就全盘否定一切。”
柱间郑重地说道。
“千手和宇智波为和谈所做出的努力不是虚假的,大家是因为有着共同的和平目标才聚集在一起,忍耐一切、并为此放下仇恨,这才有了木叶的雏形。”
“但作为火影的我,却没有带领木叶走向理想的未来斑的出走、还有宇智波的结果,都是我的责任,我很抱歉。”
他低下头,也像是在忏悔一般。
一个两个的,认错承担责任倒是很积极。
阿宵看了眼止水,想说看吧,他都说是他的错了,那你只用怪他就行了。
但卷发青年尽管闭着眼,也能感受到种扑面而来的悲伤感。
算了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心想自己才没必要安慰任何人呢。
安慰这种东西,是最没用的。
况且这也不是她认识的宇智波止水。
“大哥!”
扉间不满,让他把头抬起来,“这怎么可能都是你的错!”
都说千手柱间太过天真,但在扉间看来,宇智波这群家伙才是理想主义者——
最无理取闹的那款。
现实怎么可能都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太久无人踏足宇智波的地下神社,神龛上蒙着层厚厚的灰,面目已然看不清,只隐约辨出神像衣袍的褶皱。
烛火幽暗,火苗贴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晃晃,把供桌上的影子也拉得老长,扭曲了神像的身躯,变成条细长的直线、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佐助脚下。
他微微低着头,瓷白的面容在幽暗的环境下更显润顿,既没有出声、也没抬头望向任何一方,只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比起供台上尘封朽化的雕塑,他本人倒才更像个精致的神像。
大蛇丸微微侧目,望向这位弟子。
凝滞的气氛中,他又像条潜伏在阴暗中的毒蛇一般,嘶嘶地笑了起来,出声打断这段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无意义谈话。
“听你们吵架很有意思呢。不过你们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用。现在宇智波斑正要发动无限月读。”
说起这个,大蛇丸颇感兴味地舔了下嘴唇,带着种明显的幸灾乐祸:“到时候别说家族和村子了,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到幻术之中。”
是吗。
阿宵不是很在意地踢了下脚边空掉的玻璃器皿,圆形小罐咕噜噜滚落到止水脚边。
他若有所觉地低下头,弯腰捡起来。
“那又怎么样。”
她耸了耸肩:“听起来像在说「世界都要毁灭了,你却还在这里争执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分主次了!我们应该赶紧放下一切恩怨,携手拯救这个世界吧!」 这样的话。 ”
“其实很不讲道理吧。凭什么要因为更大的矛盾就忽略现在的一切呢?”
阿宵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因为根本没办法解决当前的矛盾,只好用更严重的问题来掩盖它——还真是糟糕啊,这种处理方式。”
这样感慨着,她还边摇了摇头:“世界的走向如何和我没关系,因为对于我来说,我个人的情绪凌驾于任何东西之上。”
真是任性的发言。
不等其他人出声反驳呵斥,大蛇丸反倒先笑了起来。
“确实和你没关系。”
“你到底、来自哪个世界呢?”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味,他其实对什么无限月读什么的也不太在意,只有对未知忍术的好奇:“说是「过去」,但我想”
“应该不是我们世界的过去吧。”
——那肯定不是。
“谁知道。”
阿宵笑了下,却也没否定大蛇丸的猜测。
“但是呢——”
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的佐助身上:“虽然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但那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尽管我们都是宇智波,但想法又怎么可能一样。”
“到底要不要向木叶复仇,最后还是要看佐助怎么想吧毕竟他才是最后下决定的人。”
唉,要是能都听她的就好了。
结果现在还要说出这样假装大度的话,阿宵说得一点也不真心实意。
不过,大蛇丸有点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怎么样,佐助?”
这样想着,阿宵也不觉得有什么了,笑着问佐助:“听完他们说完忍者和村子的定义后,你感觉如何啊?”
柱间弱弱举手:“等一下我还没开始说呢”
“嗯?”
阿宵有点诧异地望过去:“不是全部都说完了吗——忍者是要为村子奉献一切的存在,所以屠灭全族这种行为也是值得称赞的,是这样没错吧?”
“你这是诡辩!”
扉间完全受不了这个邪恶的宇智波,感觉被她气得脑袋突突的疼。尽管秽土转生的身躯无法感知疼痛。
“我说的是事实。”
讨厌被反驳,阿宵不高兴地重复一遍:“事实就是这样,你刚才还称赞过鼬。忘性别太大了,千手老爷爷。”
按千手扉间生前的年纪,她这个称呼确实也算合理。
但听着非常让人火大啊!
不等扉间发火,她继续攻击对方:“而且不管木叶成立的初心怎么样,它都被你的弟子所扭曲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是吧,三代目。”
和这两个千手讲这么多,但真正该出来担责的人却始终保持沉默——就这么爱躲在别人身后吗。
她对着猿飞日斩笑了下。
眉眼柔和地弯下,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和对方打招呼,但三代却没由来的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回去再找他算账。
没有再对准这点再说什么,阿宵似乎只是顺带着提起了下这人,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佐助,然后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佐助。”
她又叫他的名字,于是佐助也缓慢地抬起头,和她的眼睛对视上。
然后听见她说:“我其实呢是支持你回到木叶的。”
第130章
此话一出,倒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了。
“ 为什么?”
佐助微微拧起眉,觉得按照阿宵前面所说的,不应该给出他这样的建议。
就凭她刚才对木叶全盘否定的态度,应该劝说他向木叶复仇才对吧?
当然,究竟要不要对木叶复仇,佐助也有自己的考量就是了。尽管对这位陌生的同族有些亲近感,但她的身份和来历都太过未知,佐助也没那么信任她。
阿宵也是一样。
佐助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好孩子嘛,总意味着他是心软的。
从他秽土转生出先代火影,就能看出他心里其实已经有偏向了。不然,想了解所谓的灭族真相的话,不是应该把死掉的宇智波族人也秽土转生出来吗?
他没有那样做。
或许是不想打搅死人的安宁这说法有点牵强。阿宵更觉得是鼬死前对他说了什么。
不过算了,都说这些都与她无关。
佐助也好、这里的木叶和宇智波也好,终究不是属于她的世界她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回去。
有没有人会来找她回去呢?
她和复生的因陀罗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都是那个古怪的瞳术。
万花筒特有的瞳术是很神奇没错,如果此刻因陀罗在她身边,阿宵一定会高兴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的。
——居然可以来到未来的世界,多么奇妙呀!
但只有她一个人过来,就不怎么美妙了。
她难免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之前她问因陀罗瞳术的时候,他也不肯说清楚,是不是故意瞒着她在?
难不成他一直就是这个打算?
就等着抓准关键的时机、把她送到陌生的世界——这样,因为她再也找不到任何认识的人,还必须保证自己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从「瞳术可能会导致性命相连」角度来说,消除了这种隐形风险。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阿宵谨慎地想到。
如果真的是那样、真的没人来找她的话——她岂不是要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一直待下去吗? !
不行,不能这样。
她要做好两手准备。
「从这里出去后,还需要重复使用一次瞳术、我才能把你送回木叶」
那个时候,因陀罗是这么说的。
已知的任何时空间忍术都没法到达未来的世界,更别提似乎不是一条时间线上的未来。
所以她想要靠自己回去的话,似乎也只能再召唤一次因陀罗了——让他再用一次瞳术,她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全新的宇智波止水,那也一定存在全新的大筒木因陀罗。
为此,她需要和那时一样的「召唤条件」——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者。
听到大蛇丸说无限月读计划已经启动了,阿宵心中一动,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宇智波斑到底是不是本人。
宇智波带土有用轮回天生复活他吗?
有的话,那就好办了。
这样想着,阿宵对佐助扬起笑脸:“很惊讶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别摆出这幅表情,我没有这么恨自己的村子。”
嗯,前提是「自己的村子」。
——宇智波的村子。
“虽然不被历代火影所承认”
阿宵说着,语气低沉了些,叹了口气,眼神慢慢移到千手扉间身上,话里话外的指向性明显:“但我也是个「木叶忍者」呢。 ”
扉间不相信这个宇智波说的任何一个字。
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几乎要嘲讽地笑出声,然而自家大哥一手按在他肩上,让扉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邪恶的宇智波给吞了回去。
柱间感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怎么会。宇智波是木叶的一份子,只要你觉得自己是木叶的忍者,那毫无疑问就是——”
“你看,初代大人都这么说了。”
阿宵对千手柱间的配合很满意:“木叶本来就是宇智波的东西。”
不不,这是哪里得来的结论。
这话对扉间来说和谋反无异,其间蕴含的野心几乎都要直接糊他脸上了。他想说些什么,但阿宵转头问起柱间:“「木叶」这个名字,还是斑大人取的呢,对吧? ”
柱间愣了一下。
“诶?啊嗯,是这样没错。”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但他还是先点头承认了这点。
他有点疑惑地发问:“你居然还知道这件事吗?”
「木叶」和「火影」两个名字的来源,是他和斑在私下敲定的。按理说,在他还没讲述往事的之前,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才对。
她当然知道了。
阿宵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继续对着佐助说:“他们都说宇智波是意图谋反才被灭族,但是你看,就连木叶这个名字都是来源于宇智波——我不觉得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叫谋反。”
“毕竟,木叶确实欠宇智波一个火影。”
——那是有人承诺了、却没有做到的事。
“你在说什”
扉间实在受不了她这番言论,但身旁的柱间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她没说错,这件事、是我失信于斑。”
“当年,我是想让斑成为初代火影的,但是最后”
就算不往下接着说下去,所有人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扉间不满:“大哥,你没有做错什么!”
要说谁做错了,那也应该是他的过错,是他篡改了大哥的意志、强行将大哥推上火影的位置。
但结果很不好。
宇智波斑出走后,柱间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要是让斑了当火影、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了?
时间久了,一直演变到现在,这场闹剧似乎还没有结束,于是就连扉间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了。
一方面,他坚持从结局定因果——看吧,宇智波斑果然不安好心!没让他当上木叶的第一任火影是正确的;但有时他又忍不住会想——要是当时按照大哥的想法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宇智波斑会不会是个好火影,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准备拉着全世界进入幻术的疯子吧?
当然,最后还是对宇智波的偏见占了上风。
所以他坚持认为自己没错。
但阿宵根本没理会扉间的不满,她只对着柱间的话连连点头:“你知道这点就好。”
“所以——”
她说着,又去牵佐助的手,对方沉默着任由她动作。
“所以我才说希望你回到木叶。当然了佐助,你要是不当火影的话,木叶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又不由得紧张起来。
除了千手柱间本人,大概没人能想象得出来让宇智波当火影会是什么样的。
在诡异的寂静中,柱间再次出乎意料地点头表示赞成,“宇智波家的少年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当然没什么不好的——但我希望,你不是怀着仇恨才想当火影的。”
阿宵自动忽略柱间后面的话,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好了,现在你拥有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支持了。”
她这人真是!
大哥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吧!
扉间开口就想为大哥辩驳两句,但柱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又得吵起来。
毕竟这个宇智波心中没有任何对历代火影的敬畏之心——好脾气的柱间她颐指气使,坏脾气的千手扉间她照样恶语相向。
所以能劝说佐助不对木叶展开复仇,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结果了。
讨论的「中心人物」始终保持沉默。
他身着白衣,在昏暗的地下神社内格外显眼。除去腰间系着的紫色粗麻绳腰带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清瘦,在地上拖拽出模糊的剪影,正好和神像的影子连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我”
佐助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
要说他对木叶有多深的感情,那肯定是没有的。
宇智波似乎一直都无法真正融入到木叶内部中去。就算是他这个最后的宇智波,在经历后灭族惨案后,变成孤身一人的状态,也始终像是和木叶的其他人隔了层厚厚的屏障。
或许他与曾经的队友还有些情谊,但那难道就是村子吗?
佐助很难将这两者画上等号。
所以即使是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他对「村子」这个概念,仍然很模糊。
但现在正反两方的说法似乎达成了一致。
佐助想了想,他好像也没法接受无限月读将一切化为虚无的做法。于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要去阻止宇智波斑。”
但并不是因为要守护木叶。
——之后的事,就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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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在火之国与雷之国的交接处。
佐助最后也没说他对木叶的看法如何,但阿宵的目的算是初步达成——让他主动去见宇智波斑。
至于宇智波斑到底有没有成功复活
希望他成功了吧。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佐助包括四任火影在内,都准备赶往四战战场。
但回头,看见阿宵站在原地,并不准备动身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问她。
“不。”
阿宵摇了摇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但想了想,她走到佐助身前,牵起他的手,将腕间的发绳取下、然后圈在佐助手腕上。
发绳这种东西,很容易丢嘛。
所以她有在上面刻下过飞雷神印记。相比于飞雷神苦无来说,这东西是更好的找人标志——前者她还得担心,万一佐助不小心把她的苦无当武器扔出去了怎么办?那她到时候就找不到他人了!
发绳圈在手腕上,除非他手断了、不然不会轻易丢掉吧。
“我要在这里等人。”
她并没有说要等谁,只是慢吞吞地叮嘱佐助:“如果没等到的话,我会去找你的你可别死在战场上了哦。”
你和宇智波斑,都要好好活着哦。
不过佐助现在可是永恒万花筒,再怎么样、也不该轮到她来操心吧?
宇智波斑到底有没有复活,也不是她该担心的。
那是他自己该操心的事。
这样想着,阿宵完美说服了自己。准备向佐助告别,但目光落在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宇智波止水身上,转而开口:“你都带着四任火影一起走了,就把他留给我吧。”
秽土转生的素材是她提供的,那人也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对佐助来说倒没什么,他点头:“好。”
可是,有人很不满意。
扉间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赶往四战战场的,但是现在他却迟迟无法挪动脚步,看着滞留在神社门口的宇智波宵,他真想说自己也留在这里好了。
——怎么可以让她单独留在木叶!
他能感知到,现在全木叶几乎没剩几个忍者了,估计都在战场上那怎么可以把一个宇智波单独放在木叶呢?这太危险了!
等仗打完了,回来一看,木叶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不行。”
他严肃着开口:“你和我们一起去。”
嗯?
阿宵最讨厌有人命令她,立刻冷笑一声、装作惊呼:“天啊,千手扉间,你就是这么逼着别人上战场的吗?”
不是?她怎么这么会歪曲别人的意思?
他明明就是不想看见她一个人留在木叶内!
柱间大概知道弟弟在担忧什么,叹了口气:“扉间,没事的,我相信她。”
他抬眼,对着阿宵笑了笑:“你刚才说自己是木叶的忍者,所以我相信你。”
不知道为什么,柱间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临别之际,他还是没忍住,再次问出和一开始相同的问题,只是其中的主体又变了个人。
“我还是想问你一下你和斑、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嘛——”
阿宵耸了耸肩:“你可以自己去问他。”